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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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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委托

陸淵對系統分配的任務並不在意, 但是他不想再給林絳雪增添多餘的負擔。

晧天仙盟在每個能排上號的宗門都設置了分配委托的辦事處。

就像當時蕭景春趕去臨安鎮,就是在白玉京接受了求救信件後,根據內部分析產生的一份委托函,只是情報系統誤判了這份任務的難易程度。

但是陸淵接委托函的時候, 遇到了出乎意料的麻煩。

“抱歉, 你的修為目前在築基期, 按照規定接取玄階任務至少需要金丹期。”任務委托處的執事擺著一張客套生疏的臉,面前飄著一份金色的卷軸, 他語氣很是禮貌,但是眼裏卻是掩飾不住的鄙夷, “你現在的修為根本拿不動這份函書。”

陸淵:……

他從未想過這種被拒的理由。

所以一時也沈默地駐足在原地。

系統:【看到沒,臨時抱佛腳就是這樣的。不如我們挑選幾個支線任務做做呢?】

【比如這個:刷一下風從閣虞昭月的好感度,英雄救美伴月臺的白無許……】

它洋洋灑灑報出十來個修士的名字,男女都有,門派更是跨越大江南北。

作為一個標準的爽文系統,它還有個三俗的開後宮加分判定。

陸淵皺眉, 直白地說:“一個也不認識。”

系統解釋:【這些是近期名姝榜和雅士榜上名列前茅的人物, 具是韶顏芳年,都還在水靈靈的年紀呢。】

它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臥槽,怎麽自己說話那麽像個老鴇?!

……都怪宿主, 害得它變成了一個旁門歪道的推銷員。

陸淵眉頭擰得更緊了,眼裏滿是你這個系統看起來也不是很正經。

系統還沒來得及把自己埋地裏,就聽到有人解救的聲音, 在它耳裏仿若天籟。

“陸師兄?這是在接任務?”沈循安歪著頭打量了幾眼,才確定這是他那個不值一顧的陸師兄。

陸淵眼裏一亮, 看得沈循安後退一步,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陸師兄的眼神就像久旱逢甘霖的人。

不, 倒也沒有那麽誇張。

但是就有一種你來都來了,正好幫我個忙的欣慰神色。

陸淵一把拽住沈循安的胳膊,他黑色的眼睛燦若星辰,“你來的正好。”

不祥的預感逐漸化為實感的沈循安:“陸師兄是要接玄階任務麽?”他不妙地看見接待修士面前漂浮著一份玄階的委托函書。

陸淵緩慢點頭。

沈循安嘴角僵硬地擡起,“陸師兄不會是想……”

“不是我想,是這個破爛規定它想的。”陸淵坦然地把鍋扣給別人。

被莫名指責規矩垃圾的接待執事臉色更不耐煩了,“我已經說過了,你修為未達金丹期,不能接受這份委托函。”

陸淵沒有理會對方不好的態度,他摸了摸下巴,臉上浮現出一個有點狡黠的笑。

他對沈循安說道:“你本來也是來接委托的吧,我絕不會你拖後腿,你只要在這個委托函上掛個我的名字就好了。”

系統警覺:【你是不是又又又想卡BUG!】

陸淵:“這樣不可以麽?”

系統: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循安狐疑地又看了一遍陸淵的表情,上次他也是說到臨安鎮就是因為好奇,跟著去看看秘境的,絕不幹別的。

結果一個沒註意就跑去人家百域魔疆的地盤,還招惹了一個不能惹的人物。

他猶猶豫豫地想打開委托函書,看看裏面的內容是不是又跟蕭景春有關系。

沈循安手指還未觸碰到這份函書,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在他眼前奪下了這張委托函。

陸淵看見沈循安態度軟化,本來眼睛是含著笑的,現在慢慢添上了幾分冷意。

又是這個帶著鬼面的男人。

那股在風池宗後山溫泉裏的潮濕感好像被帶到了這裏。

氣氛變得粘滯微妙起來,不明所以的沈循安擡起頭,“道友也想接這份委托麽?”

面前的男人比他高了半個頭,對方微微頷首,不知道是不是正在面具後面仔細地觀察著他。

仿佛被窺探的感覺讓沈循安有股說不上來的不安和悚然。

系統看見陸淵的氣息變化,以為他會劈手搶走對方手上的函書。

誰料陸淵只是將沈循安扯回自己的身後,他眉目舒展,聲音甚至可以稱得上客氣,“你需要接任務的話,這邊多的是。”

他表現的疏離又冷漠,仿佛從來沒有見過對方。

沈循安從陸淵身後探出個頭,陸淵身量極高,他需踮起腳才能從肩膀上看見那個奇怪的鬼面人。

他修為比陸淵高一個臺階,怎麽看都該他上前一步將陸淵護在身後。

但是陸淵的動作太果斷也太順手了,好像他那麽做都是理所當然的。

系統不解問道:【你怎麽那麽緊張?又不是第一次見他。】

陸淵面上不顯,心情卻是實打實的不好,“這個人身上一直有股很淡的血腥味,還有……一種他拼命在抑制的壓迫感。”

當時在湯池,因為對方奇怪的羞赧舉措讓他並沒有註意到這些。

但是現在這個人像一只雄獅在暗處俯視逡巡自己的領地,雖然極力掩藏自己的存在,但那種難以忽略的審視讓人背後發涼。

絕對不是普通人,但也很難就因此判斷對方不是善類。

也不能就因為對方搶走委托,就說他跟自己作對。

他對於這個人,著實有點難以看穿。

系統恍然大悟,【所以很可能你不是他一見鐘情的對象,是他相見恨晚的仇人啊!】

什麽濫用成語的現場!

陸淵額頭青筋跳了幾下,鳳池宗裏怎麽會出現這種行徑堪稱可疑的人?

難道是他死的太久了,修真界通通向魔修看齊了?

陵川渡看見陸淵明顯維護沈循安的動作,那份函書在他手中捏出割裂般的皺褶。

他突然想起在鷓鴣夢裏,陸淵在夢裏是曾經喊過……沈循安的。

有種隱秘的酸澀漫延上唇齒間,他喉嚨幹澀,聲音變得沙啞:“你想要這份函書麽?”

聽起來像極了挑釁。

陸淵並非能忍的人,但是他覺得對方的尋隙有可能是……因為之前在湯池落了人家的面子。

所以他站在原地,第一次反思自己說話是不是太直了。

陸淵遲疑了一下,試探道:“那你能還給我麽?”

因為這份委托函書恰恰是最後一份玄階丙等的。

陵川渡答非所問道:“他是你師弟麽?”

陸淵腦中反覆確認了幾遍對方的問題,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一眼同樣很迷惘的沈循安,他唇角動了動,但是沒有說一個字。

搞不清楚情況的沈循安從陸淵身後冒出來,蹙起眉毛,語氣也變得不善起來,“你這人好生奇怪。不講先來後到的道理就算了,別人好好跟你商量,你卻扯東扯西。”

但他長得秀氣可愛,所以此時像只張牙舞爪的貓兒,讓人感受不到害怕,倒覺得他是在鬧小脾氣。

沈循安見陵川渡不理他,火氣也上來了,擡手隔空就要取走對方手中的函書。

陵川渡下意識手上加了點力氣,委托書在兩人手中發出脆弱的哀鳴。

陸淵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夠了。”

他指節抵住太陽穴,慢條斯理地按了一下,又重覆了一遍,“我說夠了。”

陵川渡知道陸淵的這種表情是什麽意思。

——他生氣了。

陸淵嘴角甚至還帶著笑,但陵川渡就是知道他發怒了。

現在平靜的氛圍就在一處極限上,稍有偏差就走上另一端。

陸淵眉尾輕擡,戾氣瞬間漫了上來,他聲音沒有溫度,“你是對我……有意見麽?”

陵川渡心口被猛地攥住,他看著站得很近的兩個人,突然覺得難堪又狼狽。

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那麽說。

感覺自己可笑又可悲,像只走失的小狗可憐巴巴地等待主人帶他回去。

可是他不是迷路,他是被遺棄了。

而拋棄他的人已經有了新的小貓,無暇的,昳麗的,年輕又帶著鮮見的天真。

陵川渡眼眶微微發紅,他幾乎想指責陸淵是個騙子。

是你說過的啊,你說過你只有我一個師弟。

但這種話他說不出口,十分的幼稚、不理智且像極了無理取鬧。

在悄無聲息又無休止的念頭裏,陵川渡惶然發現自己已經默認眼前的人就是陸靈越。

陸淵沈默了一會,他本來是有點不悅的,因為如果這份函書被搶走,他不知道還需要多久才能等到下一個符合任務要求的委托。

但是他就隨口說了幾句話,為什麽對方就一副乖乖挨訓的樣子?

掌心傷口處的黑線帶著脈搏跳動讓他有些心緒不寧。

陸淵思索片刻,決定再給對方一次機會,他耐著性子說道:“那要怎麽樣才能給我?”

“你同我一起去。”對方固執地輕輕擡著下頜,露出弧線優美修長的脖頸,好似這樣他的驕傲就沒有丟盔卸甲。

在陸淵看來,對方更像是引頸就戮的羔羊。

將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給他。

陸淵眉眼陰沈,半晌目光從對方光潔的脖頸處移開,他垂下眼睫,笑著說:“好啊。”

“接下來,就請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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