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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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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第 46 章

第46章

清晨, 正是薄霧未散的時候,天呈鉛灰色, 雲幕後隱隱地透出淡紫色的霞光。

院中的紅楓樹在冷灰色的早晨艷得灼目。

楓聲瑟瑟, 隱約和著一聲深一聲淺的嗚咽與低泣。

沈盈息濕潤透白的雙臂環在上官慜之頸後,顫巍巍地抱著他,想要收緊, 卻總也使不上足夠的力氣,最終還是松垮垮地懸在少年的寬背上,偶爾給那白皙緊實的背脊上添幾道紅痕。

少年上身所穿的艷紅肚兜的系繩早松了, 細長的兩根,落在少年兩側腰窩上,晃著紅色的細影。

迷蒙模糊的視線裏,能看見少年白裏透著薄紅的長頸,視線遽然失焦, 眼中的長頸便只剩一團模糊雪白的影兒, 還有那根濕重的紅繩在視線裏晃動。

上官慜之埋在她頸窩裏, 不住地親著她肩膀與鎖骨, 雙手緊緊托著她,少年少女彼此的薄汗浸熱了白頸上的動脈。

脈搏在劇烈跳動,鮮血在薄而細白的皮膚下歡暢湧動, 頸兒貼著頸兒,脈搏與血液同時振動,振發出一種同生共死、瀕臨深淵般的快/ 感。

“……上官慜之……”

泛紅的指尖猛地收緊,沈盈息嗚咽, 一口咬上少年肩膀。

少年光滑緊實的右肩立時印上少女淺淺的齒痕, 不疼,只是癢。

上官慜之的悶笑聲通過肩膀的震顫落進她耳中。

笑得她耳根發麻。

又是一陣暈眩般的欣愉湧上眼前, 沈盈息幾乎落下淚。

“夠了……”

上官慜之永遠不夠,他用力地抱著她,甚至可以說將她揉在懷裏。

他仰起雙眸,把她托起來,看她被晨光照得金亮的烏發,看她半咬唇瓣時難耐的泛紅眉眼。

少年瑞麗的鳳眸溢滿癡迷,而後忽而輕輕地用唇瓣貼住少女鎖骨中央,蕊心似的一點紅痣,含吻片刻,接著便不可自已地掉下許多淚。

沈盈息分不清上官慜之在這種時候流的眼淚屬於歡愉還是悲傷。

但她流的淚更多,也更肆無忌憚。

他太會討好她,她的眼睛重新起了水霧,很快又陷進他貢獻上來的深邃歡愉之中。

……

沈盈息浸在浴桶中,仰頭枕在少年寬大溫熱的掌心裏,閉著眼很舒服地喟嘆一聲。

正為妻子沐發的上官慜之,垂眉看見少女白玉透紅的臉頰,不由牽起唇角。

掬著少女烏黑柔順的長發,上官慜之的心似都與這一手青絲般浸入了溫水裏,溫熱而松軟。

“息息……”少年溫柔的吻落在了少女眉心。

沈盈息仍閉著眼,喉嚨裏懶懶地溢出一聲嗯,而後擡起手摸了摸的少年俯下的臉,摸得他一臉的水珠流落。

上官慜之卻笑,捉住她濕答答的指尖親。

沈盈息覺著癢,縮回手,他卻攥住不給。

她睜開雙眸,仰頭看他,上官慜之的眼睛在水霧的掩罩下白茫茫的,顯得眉睫更黑。

他眉眼繾綣,眼神又柔又深,望著她的眼睛,輕聲道:“息息,我真的……好愛你。”

“叮——恭喜仙君,三號任務對象上官慜之情竅封印成功。”

沈盈息怔然。

上官慜之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下虔誠一吻,同時,她問識海裏系統:“他的情竅封印了,是什麽意思?”

狼崽子捂著臉,不敢透過識海往外看,羞澀道:“就是上官慜之被您打開的情竅,現在又因您封印起來。這代表他已經徹底愛上仙君,以後再也不會愛上別人了,除非有人像仙君寶寶一樣再開開他的情竅。”

“如此,”沈盈息看向少年忠誠愛慕的雙眼,對系統道:“我能走了?”

系統捂著眼睛點頭:“時間差不多了,仙君您隨時可以死遁。”

沈盈息頷首。

上官慜之為她穿好衣裳,又絞幹她的濕發,服侍熨帖後,擡眼問她:“還累嗎息息,要不然再睡會兒?”

“慜之,假若你今日會死,你最想要什麽?”沈盈息思忖半刻,問道。

上官慜之聞言,低頭笑了下:“息息,別說這樣的話。”

“你真不考慮麽?”沈盈息扯住少年的袖口,有些疑惑:“你怎麽不敢看我了?”

上官慜之唇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許,他的手頓在少女的衣袖上,頓了半晌,而後小力度地扯了扯妻子的衣角。

“息息是想完成我的遺願……”少年聲音輕得不行,“還是準備為拋棄我做補償……”

沈盈息一頓,上官慜之又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她看著他像個迷路的孩子般牽著她衣角。

不知是膽怯還是什麽,他始終垂著眉眼不看她,口裏低聲道:“沈息,你不能這樣做。”

他會死的。

上官慜之太敏感了。

沈盈息撇過臉,眼裏迅速閃過一絲苦惱。

“沒有準備拋棄你,”她皺了下眉,而後堅決道:“不是拋棄你,我只是想問你生辰禮要什麽呢。”

這已是蠻好的一個藉由。

誰知上官慜之忽而笑了笑,“息息,你已經給過生辰禮了。”

沈盈息眼裏劃過茫然:“何時?”

上官慜之笑嘆,“你拿回我賣身契那日。”

“……啊,”沈盈息莫名臉頰有些發熱,她縮回手,坐在床沿也低下了頭:“我、我不知道,抱歉。”

上官慜之擡起眼皮,視線裏透出一絲空洞,但落在少女臉上時又充盈起來,有了生氣和情緒:“是我故意沒說。”

他單膝跪下,牽起少女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仰眸哀婉幽深地看著妻子:“一個人生辰變成一個家族的忌日時,息息,生和死太亂了,息息,我不知該怎麽辦,這兒很疼……”

沈盈息的手被少年牽著壓在他的胸膛上,他顫了顫長睫,眼底的陰翳散去,他攥緊她的手,“這種時候,你卻對我說,自由……”

“我知道了。”

沈盈息抿起唇角,“那我……”

“息息可以讓我殺了紀和致嗎?”上官慜之忽然打斷了她,並且輕聲說道。

沈盈息驚詫看他:“……你說什麽?”

上官慜之眼神平靜,另一只膝蓋也跪下,他抱住她的腰,將臉枕在少女的大腿上,輕輕闔起眸,低聲道;“我可以殺了所有、讓息息想離開我的人嗎?”

“息息,我可以嗎?”

少年的聲音太平常,好像是在向她尋求晚飯吃些什麽,平靜至極,簡直是瘋狂。

沈盈息猶豫了下,緩緩道;“你在給自己造孽。”

修道者無故殺人徒染業孽,不利修行。

沈盈息想到的只是這點。

“孽障纏身的人,哪裏還在乎,”上官慜之短促地笑了聲,但還是道:“息息別擔心,我好好的,我不做殺人的事。”

少年細白昳麗的側臉壓在大腿上,閉眸安靜的模樣乖得不行。

沈盈息想了想,還是將手放上少年頰側,如往常般輕輕撫摸著。

“慜之,別難過,你很快會得償所願的。”

上官慜之彎唇,竟露出個純潔幹凈的微笑:“息息愛我,便是我畢生所願。”

掙紮泥塗之人難以擁有什麽大願望,不求生不乞活,快被濕泥淹沒的一雙眼,瞻望天際,能見冷月。

於是死前之志,單是想看清楚潔白的月銀,讓月光也照明他昏聵的目光。

上官慜之大抵等到了他的懸空之月。

他伸手擁之,溫軟清香的明月,果真照亮了他的目光。

……

室內靜謐半晌,上官慜之忽又道:“息息,我能給紀和致寫絕交信嗎?”

沈盈息疑聲:“你不是向來與他不和嗎?”

“替息息寫,”上官慜之眼皮半落,指尖輕輕蜷起,似乎有些小心:“息息不要和紀和致做朋友了,他恨我。”

“……”沈盈息沈默了陣,方道:“這是慜之想要的禮物嗎?”

上官慜之無聲地啟唇,指節攥白,又倏地卸力,他最終彎唇一笑,笑容有些虛弱:“那便是罷。”

沈盈息於是立即寫了封簡短的絕交信,遣人送去了紀得藥鋪。

上官慜之得逞了,露出淺淺的高興,但這陣高興很快被一種莫名恐懼和心慌給代替。

他望著沈盈息,睜著眼卻似看不見她的臉,一個勁茫然地問:“息息,你不像他們,你沒恨過我。所以,所以你也不會離開我的,是罷?息息,我沒讓你不開心,我愛你,你不恨我,你會離開我,你不會的……”

“——是嗎?”

沈盈息親了親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濕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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