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 無限流裏的小啞巴(九)

關燈
第09章 無限流裏的小啞巴(九)

很清脆的一聲響,虞酒狠狠推開了陸時越。

他力氣不大,手勁也軟綿綿的,手掌推拒時與陸時越前胸衣物上的皮革相接,發出響聲。

依據人設,虞酒不該對其他人的話有反應。

但是,他就是聽了不開心,不喜歡被人這樣說。

推開陸時越後,他別過臉去,遮住了泛紅的眼尾,他對人情緒體察敏感,不喜歡這種沒來由的,無端發洩在他身上的惡意。

陸時越也是一楞,他沒料到虞酒會反抗,在他記憶裏,小啞巴總是柔柔弱弱跟在寧決身後,漂亮的眉眼安靜柔順,像一只乖覺的貓兒一樣,從不會伸出爪子撓人。

說實話,虞酒推開他的動作,他幾乎沒有任何實感,輕飄飄的,孱弱無力,不會傷害他分毫。

但他看到虞酒垂墜的黑發,明顯失落的神情,哪怕發絲遮掩仍能看清的眼尾上,洇著濕紅。

是生氣了嗎?

陸時越一句話一說不出來,不上不下的,堵在心裏發悶。

他應該說什麽,該道歉嗎?

寧決惹虞酒生氣了,他也會低聲下氣道歉嗎?

虞酒被怪物抓走時的第一反應,他竟然生出的是憤怒情緒,他震怒於怪物的不知死活,虞酒失蹤,他從憤怒轉為痛苦懊悔,一想到那雙水潤潤的綠色眼眸,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

那些玩家說話時,他甚至想把他們一並解決掉去找虞酒,但礙於規則他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菟絲花一般的小啞巴,他向來看不起的籠中雀,會讓他這般失態。

在虞酒平安回來後,他竟是如釋重負般送了口氣,這股放松不是出於寧決未來的遷怒,而是處於他本身,被人牽著心緒,註意力時時刻刻都放在虞酒身上。

他明明不該,這不是他的作風。

“好了好了”,一旁閆曉眼見事態不對,趕忙出來當和事佬。

“人回來就好,時間也不早了,明早還有任務,陸隊還是早些休息吧。”

陸時越示意其他玩家可以去休息,玩家們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離開了現場。

虞酒站在原地,他和陸時越刷新點是同一個房間,按照游戲要求,他們要住在一起。

其實他也不在乎這些,無論主角還是配角,在誰身邊,對他來說都一樣。

他跟在陸時越身後上了樓,看不清男人地神情。

*

客房設施雖然陳舊,但床褥尚且還算幹凈。

虞酒走進房間時,兩張木板床,其中一張床已經鋪好,另一張是空的,兩張床的被褥都鋪在了一張床上,鋪了好幾層的床是虞酒的。

床是陸時越鋪的。

他在覆盤之前游戲碟片時,發現虞酒皮膚嫩又認床,床板太硌了,翻來覆去好不容易入睡,醒來手肘處都硌的紅紅的。

虞酒遲疑了一下,“091,我的床上怎麽有兩床被子?”

“啊哈哈寶寶,有人皮糙肉厚用不著蓋,寶寶你別管他了,就當他補償你。”

虞酒陷在柔軟的床褥裏,身上蓋著陸時越的被子,雪白的棉被中只露出小半張臉。

陸時越又憋不住嘴,剛想說他嬌氣,但轉身就看到虞酒,因為一夜的風波,眼睛有點腫,眼尾泛紅,漂亮的綠眼睛神色萎靡。

他說不出話,當然也沒法把不舒服說出來。

虞酒脖子上掛著串不起眼的項鏈,銀色的,雕刻鏤空花紋,小而精致。是寧決給他的通訊道具,稀有級別,是“尖刀”隊長冒死從s級副本得到的任務獎勵。

可以和綁定的人以任何形式通話,突破空間限制,進副本後可以和副本外的人聯絡,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道具,外面游戲場裏千金難求的珍品,被寧決送來給他的小男朋友,當裝飾用的視頻電話。

虞酒碰了碰項鏈,不管怎樣,事業心還是要有,他要確認一下主角那邊的任務進度。

項鏈發出微弱的銀光,緊接著銀輝閃爍幾下,一陣更強的光芒過後,浮現一道光屏。

屏幕上出現一張俊臉,寧決那邊背景全黑,他似乎是剛完成任務,鬢角汗濕,汗珠滴落,眼裏也帶著血氣,微微喘著粗氣,但他像是整理過,衣著打扮還算整潔,努力克制止不住的沸騰戰意。

看到虞酒的臉,寧決眼裏原本淩厲的殺意瞬間消失,頭狼一般肅殺的冰藍色眸子如堅冰融化,變得格外柔和,像一池蕩漾的湖水,充滿情意地看著虞酒。

他的小男朋友似乎剛醒,全身都窩在被子裏,只露出半張被熱氣熏的粉嫩的小臉,他似睡非睡,勉強打著精神,眼神懵懂,散著惺忪睡意,烏發黏在雪白的臉上,虞酒伸出手,慢吞吞地把那縷發撥到耳後。

“小酒,寶寶,要睡了嗎?”

陸時越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記憶裏寧決從沒以這種語氣同別人講話,也從沒用那種溫和的眼神看過別人。

寧決冷酷果決,無論對待敵人還是自己人,都不帶一絲感情的,但現在他語氣裏滿是誘哄。

虞酒很乖,堅守人設扮演一個聽話的“武器”,用力點點頭,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備用的記事本,垂下頭,刷刷寫起字。

大片白膩纖細的脖頸暴露在鏡頭中,他的頭發有些長了,落在脖頸上,幾縷長的墜進衣領裏,沒入看不見的深處。

寧決眼神暗了暗,他知道虞酒皮膚有多嫩,輕輕一碰,就能留下紅色的顯眼痕跡。

當初紅燭副本和他的新婚夜,他只是吊住那塊軟肉輕咬了一下,虞酒膚肉瞬間紅了大片,紅痕惹眼得不行,好些天才消掉,虞酒怕疼,他也沒用力但還是疼,一直不讓他碰。

他在鏡頭前豎起紙,淡粉的指甲握住紙的邊緣,紙上寫著:

“還沒有,正準備睡。”

“好乖。”

寧決面上還是那般柔情神色,心下已經起了考量,虞酒平常作息一貫規律,晚睡一點就困到不行,這麽晚還醒著,那邊一定生了事端。

但他現在還不能過去,兩方個人任務都需要完成,他再著急,也是無濟於事。

“寶寶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寧決狀似無意發問。

虞酒低下頭,手指刷刷寫著,“執行任務的時候大家迷路了,回來晚了些。”

他撒謊了,隱瞞了被怪物捉走又偶遇關鍵npc的事實,主角占有欲作祟,把真相告訴他會被捉著不放。

鏡頭外的手指微微顫動,虞酒很少撒謊,還帶著慌亂和無措,擔心被寧決看穿。

寧決沒再追問,他那邊還有任務要做,和虞酒親昵幾句,就下了線。

“你們平常就這樣嗎?”

陸時越很高,又是攻擊性技能,站在虞酒面前投下大片陰影,把他完全籠罩,壓迫感極強。

虞酒疑惑,歪了歪頭,他不太懂陸時越的話,什麽這樣,他和誰,和寧決嗎?

他還是那樣無辜的神色,發絲隨著動作垂落在半露的圓潤肩頭,陸時越氣極,他也不知道氣從哪裏來,因何而生氣。

從淩息夜出現開始,到身上暧昧的吻痕,最後是寧決。

招蜂浪蝶,層出不窮的人往虞酒身邊湊,腦子一聲嗡鳴,不受控制的話直接說出口。

“你給寧決玩過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