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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無限流裏的小啞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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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無限流裏的小啞巴(十)

又是惹人生氣的羞辱言語,遲來的後悔感緊扼住他的喉嚨,陸時越自欺欺人般轉過頭,但又難自抑地去看虞酒臉色。

他會生氣嗎?

虞酒好像很震驚,眼睛微微瞪大,綠色的眼瞳裏像是盛著一池晃動的秋水,一絲雜質也無,清澈見底。

他在紙上刷刷寫著,白皙柔軟的小臂伸到被子外,把紙遞給陸時越看。

“沒有,我和寧決一直這樣,對不起,打擾到你了。”

虞酒其實不太懂陸時越口中的“玩”是什麽意思,但總歸不是什麽好詞,與任務不相關的配角,

他沒必要在乎太多。

如果不是主角和任務有關,他也不想理會。

陸時越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憋的發悶。

明明應該像剛才在旅館大廳那樣反抗他,像被驚擾到的小動物般伸出爪子去撓他。

虞酒神色柔軟平和,忽視了他的惡意,甚至於忽視他這個人。

除了寧決,所有人在虞酒眼裏都是一樣,他不關心任務,從未將眼神落在寧決以外任何人身上。

什麽叫“和寧決一直這樣”,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膩歪,像熱戀期的情侶,不對,他們不就是情侶嗎?

陸時越雙手倏然攥緊成拳,情緒起伏翻騰,掀起驚濤駭浪。

那雙綠眼睛裏,為什麽不能印下他的身影。

虞酒看到陸時越僵在原地,受了打擊般一動不動,他有些累了,身體精神上的疲憊潮水般湧上,

他揉了揉眼睛,身子往暖和的被褥裏縮了縮。

半夢半醒間,陸時越熄了燈,副本的夜裏危機四伏,明天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虞酒睡得香甜,一夜無夢,再睜眼,陽光傾灑滿室。

今天是個晴天。

虞酒睡眼惺忪,慢吞吞從被窩裏鉆出來,被子從半露的粉白肩頭滑落,隔壁床鋪空無一人,床鋪平鎮,看不出人休息過的痕跡。

陸時越已經離開了。

“091,陸時越什麽時候出去的?”

虞酒晚上太累了,一覺睡死過去,連人走了都不知道。

091回憶起陸時越在它寶寶床頭站了大半夜,看宿主的眼神幾經變化,最後停在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表情上。

這幅神情轉變091見過,和當初寧決帶著宿主時的眼神一摸一樣。

呵呵,沒一個好東西,都是饞它寶寶的變態。

“寶寶以後離他遠點。”

091的話有點莫名其妙,虞酒很乖,聽話地點點頭。

091意識到自己的話突然,“寶寶我的意思是,

主角和他周圍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除了任務,寶寶不要和他們過多接觸。”

*

一行人在大廳集合,昨晚幾個受傷的玩家面色蒼白,帶著受傷後的虛弱。

虞酒腳踝扭傷處已經好的差不多,今早起來行動恢覆如常,可以照常走路了。

【玩家集合完畢】

【今天是你們來到龍息鎮的第二天,在欣賞完美麗神秘的半山公園後,相信大家對龍息鎮也產生了好奇,所以,今天就讓我們一同走進龍息鎮博物館繼續參觀】

【支線任務二:完成龍息鎮博物館打卡任務】

【當前任務進度0/100】

【請註意,玩家參觀的展廳不同,博物館npc會發放的號碼牌,號碼相同的玩家參觀一樣的展廳】

游戲話音剛落,玩家們紛紛討論起來。

游戲支線任務還分成不同隊伍,這個支線估計暗藏玄機。

陸時越神情一瞬間冷肅下來,指腹摩擦懷裏的道具,他不敢保證會和虞酒分到一起,在一起還好說,如果不在一起……

博物館的危險程度與半山公園相比只會高不會低。

虞酒沒有自保能力,其他玩家能力一般,在任務中自顧不暇,很難再幫別人。

虞酒安然游離在玩家之外,額前碎發垂著,半遮住漂亮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早晨溫度有些冷,他身體不自覺地小幅度發顫。

陸時越一直看著虞酒,也註意到了他的顫抖。

他在害怕嗎?

那種無人依靠的未知和不確定感。

陸時越捏住了選中的道具,轉過頭不再看虞酒,他現在甚至可以取代……別人在虞酒身邊的位置。

游戲難得良心,似乎也是預見了未來任務艱巨,專門驅車把玩家送到博物館前。

龍息鎮博物館建造結合了鎮上特色,沒有喧賓奪主往輝煌氣勢上建。

建築整體古樸典雅,頗具古典風韻,依山坐落,和山巧妙融為一體,顯得和諧相生。

虞酒遠遠看見博物館前站了一個人,制服筆挺,襯得那人身形修長挺拔。

“好眼熟啊。”虞酒和091嘀咕。

那人見他們過來,微微一頷首,轉身帶領玩家入館。

虞酒感覺到黑沈沈的目光落在身上,他下意識擡頭,卻只看到一個利落寬闊的背影。

更眼熟了,但想不起是誰,虞酒索性不想。

他跟在隊伍後面,恨不得最後一個進館。

博物館四周墻壁不知是什麽材質,漆黑如墨,大廳上方懸掛一盞巨大的吊燈,冷色燈光照亮玩家站定的位置,像是演出時的舞臺燈光,照得人格外不適。

明暗分界線處,站著一排穿著相同制服的博物館工作人員,帶他們進來的那個人回到隊伍中,轉身面向玩家。

虞酒看到那人的臉,清俊銳利,和昨晚背著他回來的人對上號,怪不得眼熟,原來見過。

淩息夜掃了眼燈光之下的玩家,像是觀眾看登臺演出的演員,帶著審視,目光掠過虞酒身上時,留戀了一瞬,隨即移開,狀似尋常冷冰冰開口,“歡迎各位來到龍息鎮博物館。”

“我們是今天負責帶各位參觀博物館的導游。”

語調不帶起伏,公事公辦應付這一群命途未知的玩家,他不想花費心思在棄子身上,但又想到樹下那雙倉皇的綠眼睛。

無助又可憐,委屈巴巴地望向他。

淩息夜的心裏無端生出一股煩躁,他分明不該對棄子產生憐惜和情緒波動。

原來是博物館的導游,怪不得是關鍵npc,虞酒簡單思考一下,沒再細想,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淩息夜語氣冷漠地講解。

他還在神游,手指整理了頸上的項鏈,淩息夜態度這麽冷淡,不知道會不會被扣業績。

“我們會給各位分發號碼牌,請領到一樣號碼的玩家跟隨對應導游一起參觀。”

淩息夜一眼就看到那個囂張惹人厭的“金主”,金主全程眼神就沒從虞酒身上移走。

他低頭和身邊同事耳語幾句,“最危險的4號廳,給那個紅毛。”

npc行動起來,給玩家發號碼牌。

虞酒還沒反應過來,淩息夜高大的身影停在眼前,夾雜著私藏相識的清冽氣息。

指節修長,手掌寬大,手指夾著一個圓形的號碼牌,遞過來示意虞酒拿著。

指腹相接,虞酒被淩息夜的手冰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急急縮回去。

他的動作落在淩息夜眼裏成了閃躲,短暫相觸的綿軟沒來得及回味,兩人又拉開了距離。

虞酒後知後覺這樣有點不禮貌,可等他再擡頭,淩息夜已經離他很遠了。

手裏的號碼牌是6,虞酒不像其他玩家一樣,焦急尋找相同號碼牌的隊友,站在原地。

其他玩家應該不會想著和他一個隊,他在無限流論壇裏名聲不好,沒有人會帶著一個拖油瓶一起。

他低頭把玩著號碼牌,頭發有些長了,散落在雪白柔長的脖頸上,臉頰弧度柔軟,下巴尖尖的,一副與世無爭的軟和樣子,和周圍危機四伏的世界格格不入,唇珠微翹,露出來的皮膚透著被嬌養的粉潤。

陸時越拿到號碼牌的第一時間,就想動用綁定道具,預警道具先一步警報,他要去的展廳很危險。

但他有實力能保下來虞酒。

猶疑瞬間,再想使用綁定道具,道具沒有動作,毫無聲息地失效了。

有人暗中阻撓了道具綁定。

陸時越猛地發覺,他被人耍了一遭,怒火讓他胸膛上下起伏,身體周遭能力的火光若隱若現。

在場能做到阻攔他綁定的……只有一個人。

“嗨。”

輕佻的聲音自頭頂上方響起,虞酒茫然擡頭,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

“你也是6號嗎?”

魔術師笑意盈盈,他背著手,俯下身對虞酒說。

虞酒乖巧地點點頭,魔術師,第一天集合的時候介紹過,叫顧循。

原著裏,至少虞酒下線的時候,對這個人的描寫並不多,虞酒也不了解他。

幾天相處這人行蹤不定神出鬼沒,虞酒對顧循,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那太好了。”魔術師自來熟一般,湊過來想攬住虞酒。

陌生人的接觸讓虞酒有些抵觸,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魔術師卻是毫無察覺,親昵湊近,“我們一起去做任務吧。”

虞酒被人推著向前走,魔術師一只手虛攬著他,另只手背在身後。

無人窺見的角落,魔術師背著的手裏,食指和無名指間,夾著一張折角的撲克牌。

也無人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紫色暗芒,手指微動,那張撲克牌隨動作點燃。

很快,撲克牌燃成灰燼,碎屑紛紛揚揚,落在虞酒腳下。

他若有所覺停下腳步。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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