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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變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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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變質”

前面下去就是出租車接駁的通道, 梁詩爾疾行了幾步,正好卡著時間進入了電梯。

回身的時候,她透過電梯的玻璃門看到了不遠處的江嶼川, 機場裏人來人往, 他的身高優勢讓人不得不將視線凝聚到他身上。

而他見她朝他望過去, 帶著陰郁的表情指了指手機。

電梯下行, 他離開了她的視線範圍。

梁詩爾輕呼了一口氣, 只覺這個人好難“處理”, 這裏是指,他的話直白到她難以接下句話。

現在的年輕人, 說喜歡都是這麽理直氣壯嗎。

叮——

手機輕響。

梁詩爾解鎖一看,果然是江嶼川給她發來的消息:【路上小心,我可以等】

梁詩爾覺得有點無奈,又有些好笑。

她沒有選擇回覆,直接將手機扔進了包裏。

坐上出租車後,梁詩爾先回家放了下行李。

她也沒休息,直接開車去了林秋雲所在的醫院。

路上, 她給梁雲森發了個消息。今天周六,他不用去學校,這會肯定是在玩手機。

果然,梁雲森很快給她回覆,告訴她爸爸不在醫院,晚上才會過來。

梁詩爾放下了心,到醫院的時候,去旁邊買了一些林秋雲喜歡的水果和鮮花, 去了病房。

她沒想到會在病房門口看到季泊辰,他站在走廊上, 也不知道是剛來,還是正好要走。

距離兩人上次去民政局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很少有這麽長時間沒見過面的。所以這會看到對方,皆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但那感覺也只是一瞬,出去這麽一趟,梁詩爾覺得心情開闊了許多,她覺得自己已經在慢慢放下。

反觀季泊辰就沒有這種淡定的心情,這些天他每次回家面對的都是空蕩蕩的房子,他很不適應,也難以接受。

但他知道梁詩爾還在氣頭上,得知她出去旅行後,沒有去打擾,他覺得他們之間需要時間去平覆。

“詩爾,你回來了。”他看著她,朝她走了兩步,難掩眼裏的光亮。

梁詩爾淡淡掃了他一眼,她現在都懶得問他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做這些無用功了,只點了下頭:“我看看我媽。”

“媽的狀況挺好的,醫生說繼續觀察就行,她剛剛才睡著。”

“哦。”

梁詩爾繞過他,走進了病房,林秋雲確實是在睡覺,床邊這會坐著她弟弟,低著頭在玩游戲。

梁詩爾放下水果和花,拍了下梁雲森的腦袋。

男孩擡眸看人,只見姐姐露出一個兇狠的表情。

他立刻認慫,低聲說:“姐姐,你打電話的時候只問我爸爸在不在,沒問姐夫在不在……”

梁詩爾冷哼了一聲,知道這人肯定是被季泊辰收買了。

她轉頭看向跟在她後頭的人:“你可以走了。”

季泊辰沒動:“我能不能跟你說兩句話再走。”

梁詩爾想說不行,但也心知肚明,季泊辰這性子,她要說不行他就能一直在這站著。

“出去說。”

病房區安靜為主,走廊上也只有一兩個護士在行動著。梁詩爾沒有選擇在這裏說話,往下走了一層,到了一個小平臺處。

“你要說什麽?說吧。”

“巴厘島好玩嗎?”

梁詩爾皺起眉頭:“你只是想問這個?”

季泊辰沒搖頭也沒點頭,實際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點什麽好,他只是想把人留下來,說幾句話,說什麽都行。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想去海島玩,只是後來我們一直沒空。那邊好玩嗎,你玩了些什麽?”

梁詩爾失去了耐心:“好玩,我玩了很多。行了嗎,我走了。”

她轉身就想上樓,但被季泊辰拉住了手腕:“詩爾,我們很久沒見了,聊一會不行嗎。”

“我現在沒有心情聊這些有的沒的。”

“好,那我說點有用的。雲錦灣的房子你回來住吧,畢竟這邊離你上班的地方近一些,我可以搬走。還有,於嘉嘉那邊已經完全解決了,她離職了,孩子也已經打掉了……”

“那是你的孩子,關我什麽事。”梁詩爾冷笑了聲,“不過說起來,你對你自己的孩子也挺狠心。”

“那是個意外!也是於嘉嘉有預謀所以才出現的,對我而言他不是我的孩子。”季泊辰提起這臉色又蒼白了幾分,“詩爾,我只要你的。”

“哦,很抱歉,我不會有。”梁詩爾回頭看他,“現在算都說完了吧,我要上去看看我媽。”

季泊辰嘴角微微一動,“還有件事,楊述他們過幾天新店開業,你……去嗎。”

楊述跟章堯他們一樣,都是他們大學時期就認識的人,但楊述跟季泊辰的關系是最近的,兩人是大學室友,同穿一條褲子,即便是畢業後,也常常見面吃飯。

後來楊述結婚了,他們就變成兩對人一起約飯。

梁詩爾跟楊述的老婆呂杉杉挺熟悉,呂杉杉是個待人和善的女孩子,之前說他們要開新店的時候,邀請了梁詩爾,當時她也答應了。

可現在,她已經不方便再跟季泊辰一起出現了。

“我不去了,我會跟杉杉說一聲。”說完,梁詩爾便轉身上樓了。

——

梁詩爾以前不止一次說過,呂杉杉是個情商很高,很難讓人拒絕的人。

季泊辰記著這事,所以這會即便她說了不去,他也持著一種“可能梁詩爾會被呂杉杉說服,賣她的面子去她新店開業儀式”的心情。

然而那天下午到場後,還是沒有看到梁詩爾的身影,而她這兩天也沒有要搬回來的動靜,家門都沒踏進來一步。

季泊辰很失落,這種失落自己的好友楊述自然看在眼裏,新店儀式後的晚上,兩人單獨去了常去的酒吧。

“行了你也別再喝了,你就是喝死了詩爾現在也不會過來看你一眼。”

楊述說得直白,季泊辰也不惱,反正他說的是事實。

“我本來以為你老婆能把她喊來……”

“怎麽可能,你們倆現在這種情況,她能來才怪。”楊述說起這也挺無奈,“你說說你,早知會這樣,當初何必跟那女的有關聯。你是不知道,章堯知道這事後給我電話時都罵死你了。”

“他沒給我打過電話。”

“當然沒給你打了,他直接說跟你斷交了好吧。”楊述嘆了口氣,“你也別怪章堯,你是知道他跟詩爾還有葉嵐她們關系更好一些的,而且你以前怎麽追詩爾的他都知道,肯定會覺得惱火。”

“我沒怪他,是我自作自受。”

楊述搖了搖頭,都是男人,他其實十分知道季泊辰曾經在想什麽。

無非就是事業有成家庭卻不太順,再加上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新鮮感有點過了,就一時被另一個人吸引。

但這種吸引只是一時的,要說他因為這個女人就放棄梁詩爾,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知道梁詩爾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人啊,就是失去什麽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還有一周多,我就要跟她去領離婚證了……楊述,我太他媽難受了。”

楊述訕訕,“這已經沒有辦法了。”

“可我離不開她,這些天我回到家就覺得很痛苦。”季泊辰喝了口酒,“我之前答應她離婚,也是有意拖延時間,我想讓她冷靜冷靜……我真以為她會稍微好一些的,可是前兩天我看到她,她還是對我很冷漠,沒有半點要原諒我的意思……”

“這事哪是那麽容易就原諒的。”

“所以我有點害怕了,我怕我拿了那個證,她就真的會永遠離開我。”

“這證你是不拿也得拿了,除非你想她現在恨死你。”楊述嘆了口氣,見他這麽頹唐的樣子,又安慰道,“不過誰知道的,這人生還長著呢,也許哪一天她突然想開了原諒了,覺得你是真知錯了,也真的想回頭了呢。畢竟她一個女人,一個人生活也會知道不容易的。”

季泊辰擡眸看他,一雙眼睛紅通通,已經有了醉意:“她會嗎。”

楊述摸了摸鼻子:“也許吧。”

季泊辰捏緊了酒杯,把眼底的熱意壓了回去……

也許。

他需要這個也許。

也只能相信,有這個也許。

——

第二天,梁詩爾在辦公室裏刷到了呂杉杉的朋友圈,是昨天發的,她昨晚沒有刷就沒看到。

九宮格裏都是她的美容院開店的圖片,梁詩爾一一看了過來,給她點了個讚。

放下手機,正打算繼續畫個圖,鈴聲突然響了一下。

拿起一看,發現是江嶼川給她發了條消息。

【正好在你公司附近,有空一起吃午飯嗎?】

梁詩爾想起上次在機場分別時男孩略帶委屈的模樣,但還是毅然決然回覆了三個字:【有約了】

江嶼川:【好,那下次】

梁詩爾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她的潛在意思其實是,沒有下次。

但江嶼川顯然不是這麽想的,隔天晚上,就又問她是不是可以一起吃晚飯,怕她不答應,又多發了一句:【我過幾天就要去別的城市演出了,巡演,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然而梁詩爾沒有惻隱之心:【好的,祝你演出成功】

對面沒有再回覆了。

梁詩爾想,年輕的男孩大概會覺得不高興,畢竟原本就是個眾星捧月的人。

不過她也不想去在意這些,他不高興就不高興了,能打消了喜歡她的念頭最好。

後來幾天,她每天一下班便去醫院裏照顧她媽媽。

季泊辰也每天都來。

梁詩爾的情緒已經從一開始的煩厭到後來的無動於衷,她已然麻木,將他當成空氣。

直到到了領離婚證的那天。

那天中午,她去了趟醫院,先把午餐給她媽媽準備好,而後走出病房,叫上了在外面等著的季泊辰。

這是這麽多天來,這她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

但季泊辰開心不起來,無言地跟在她身後,上了她的車。

梁詩爾很快就車開到了民政局,因為是預約過的,他們領證的流程也很快,審核離婚協議書,簽字,筆錄……發放離婚證。

拿到離婚證走去門的那一刻,天清氣朗,但梁詩爾並沒有覺得多高興。

她看到今天有很多情侶開開心心地來領結婚證,那歡快的模樣,讓她想起她曾經來領結婚證的那一天。

那個時候,她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會重新回來一遍吧。

“詩爾。”

梁詩爾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向季泊辰:“你打車回吧,我跟你不同路了。”

季泊辰嘴角輕顫了下,沒有說話。

只是走上前,突然弓身,抱住了她。

梁詩爾垂眸,難得沒有掙紮。只是心裏一片荒涼,有種什麽都回不去了的恍惚感。

“詩爾,我會等你,我會等你的……”

梁詩爾楞了楞,突然想到了江嶼川。

怎麽最近一個兩個的,都要等她。

江嶼川還勉強能行,季泊辰又在等什麽。

“等我什麽,季泊辰,我們現在結束了。”梁詩爾淡淡說道。

“在我這沒結束……我會等你消氣,等你回頭。”

梁詩爾眉頭輕皺了下,剛想嘲諷兩句,突然感覺到脖頸處一片濕意。

他緊緊抱著她,埋在她頸窩,說話聲音沙啞:“你試試好不好,像以前一樣慢慢原諒我,可以的。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

他說得模糊,可他們兩人都知道,他是在說從前的他們。

那會不管他們吵得多兇,不管她多生氣,他們最後都能和好如初。

梁詩爾心口一痛:“……那時不一樣,那時你愛我。”

季泊辰哽咽著:“我現在也愛你!”

梁詩爾:“可是我現在所能理解到你的愛,它已經變質了。”

“它沒有。”

梁詩爾:“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季泊辰,放開我吧。”

他沒有動,眼睛通紅。

周邊人來人往,偶有人因為他們側目。

但卻拿不準,這男人哭成這樣抱著眼前的人,到底是喜是悲,是來離婚還是來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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