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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序章·待完未完(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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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序章·待完未完(捉蟲)

悲傷的超人為他喪心病狂的兄弟感到憤怒。他聽不得克裏斯那惡毒的威脅,他忍不了布魯斯的兒子在他面前受辱。

這世上最危險、最強大的男人:超人。

他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他的虛偽令人齒寒,他簡直滑稽可笑。

可沒人發笑。

兩個氪星人不痛不癢的對了幾招。他們各自持有一枚擁有不詳力量的燈戒。超人那枚代表恐懼,克裏斯那枚象征憤怒。他們一紅一黃,星球對撞般廝打在一起,徹底毀了正義大廳的同時為對方英俊的面龐添上幾抹顏色。而最終,色厲內荏的超人終究不可能為了達米安·韋恩殺死他的兄弟。在他不好說是故意還是不故意的幾次猶豫後,他被克裏斯錘進了地下,而那猩紅色的氪星人則嗤笑一聲,趁機飛走了。

神奇女俠看著那道紅光,她什麽都沒做。作為最堅定的超人擁躉,她美麗的面龐帶著幾絲憂愁,徹骨的殺意被她封進眼中,藏於內心深處……旁觀了這場廝鬥之後,她第一次對克裏斯·肯特產生了殺意。她第一次發現這個曾經的小孩兒是個不容小覷的威脅。

但她一言不發,上前攙扶起那並未昏迷,卻同樣陷入了沈默的男人。超人的心情實在一言難盡,那些翻湧著的情感實在太過覆雜,以致於氪星之子幾乎面無表情。

與克裏斯一同離開的還有達米安。蝙蝠俠曾經的助手;超人如今的好夥伴;剛剛失去父親的孩子。這甚至還未成年的‘英雄’眼中還有仇恨。那恨意刻骨銘心。

他想活生生剝下那膽敢侮辱蝙蝠俠-那膽敢殺死他血親的外星人的皮——但這曾經的小刺客已經意識到了……如果他想覆仇,那他將與超人為敵。

——這簡直是最好的譏諷。

他竟然打算為布魯斯·韋恩報仇。他竟然還…愛著那個男人。他竟然徹底失控,無謀的挑戰了一個此時不可能擊敗的敵人。他竟然相信了外星人的鬼話,以為對方真能貫徹公平與正義。

……超人是不會幫他的。

達米安捏緊了拳頭。他是個聰慧而敏銳的孩子。他不傻。他真的不傻。

他意識到了……該死的tm的卡爾·艾爾根本沒有殺意——替他處決了反對者的氪星雜=種不會被超人殺死,他的行動可能正合了超人的意——而他的父親死了,甚至沒有死在與超人的交鋒裏,甚至死的毫無意義——他並不認同布魯斯那些腐朽的觀念——但他的父親不該悄無聲息的被一個垃圾殺死——可惡、可惡!狗=娘=養的氪星雜=種!

他要殺了克裏斯肯特。

他要看他……痛不欲生。

-

冷風打在克裏斯臉上。他深黑色的眼瞳凝望著身下的大地。他飛的很快,但認真看時,還是能看到地上的人們。

他這一路飛過了不少停戰區。那裏的人民依舊衣衫襤褸,但卻不再躲藏。那些曾常年生活在掩體間、山洞裏的孩子們繞開坦克結伴玩耍,他們看上去和他小時候並無任何不同。

超人做對了嗎?

克裏斯一路向北。他不願繼續思考——那是毫無意義的事。評價克拉克一時的對錯毫無意義。對這些戰區居民來說,超人當然是毫無疑問的救世主。但把目光放長遠點兒……看吧,這就是個哲學問題。

他一個養豬的幹什麽要考慮哲學問題?

克裏斯越飛越快。他的鼻腔已不再流血,額角處的酸痛也緩和了許多。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與同族動手,豐富的經驗讓他絲毫都不擔心自己臉上的‘擦傷’。氪星人是如此的結實,如果有什麽是曬曬太陽好不了的……那就多曬曬太陽。

但當他鼻青臉腫的推開北極孤獨堡壘的大門,他的父母卻還是被他狼狽的模樣嚇了一跳。他母親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哀鳴,以不符這個年紀的速度奔向了他。兩位氪星之子的地球母親顫抖著雙手撫摸他青腫的臉頰,瑪莎·肯特的聲音都在發抖:

“孩子……”他母親的眼眶蓄滿了淚水,老婦人語無倫次的念叨著。“哦我的老天,我的……他、他怎麽能……”

克裏斯不好意思的訕笑一下。他不需裝模作樣,就又變回了那個靦腆、純情、貼心的小兒子。他像小時候那樣眨眨眼,好像那個剛宣稱自己殺死了蝙蝠俠的人並不是他,克裏斯局促的模樣好像只是又不小心弄破了一座谷倉:

“不是這樣的,媽咪、瑪莎,是我招惹了他。”

克裏斯柔聲安慰他的母親,他抓住瑪莎·肯特輕撫他臉頰的右手。婦人的手掌有些粗糙,養大了兩個兒子,她這一生總在操勞。

“這回真是我傷了他的心。是我逼他和我動手。相信我,瑪莎,你清楚我最愛告狀。如果是他拿我撒氣,我肯定會喋喋不休嚷個不停。”

他像只熱情的小狗般輕柔地蹭了蹭母親的掌心,試圖讓她稍稍寬心。但自超人在他們面前徹底失控,險些揮拳打死綠箭俠奧利弗·奎恩以後……肯特夫人就再也沒法堅定的相信她引以為傲的大兒子了。

那是一個一點兒都不好笑的誤會。支持蝙蝠俠的“背叛者”們拉開了孤獨堡壘的大門,根本沒人想到超人為了保護自己的雙親,竟把這對老人關進了位於空曠北極的孤獨堡壘。雙方剛一照面,氣氛本還算是不錯。但完全想歪了的超人卻瞬間陷入應激——他充滿了憤怒,充滿了痛苦,他無法相信曾經的朋友竟然也像美=國政=府一樣打算以肯特夫婦的生命來要挾他。

他失控了。瑪莎與喬納森呼喊著他的名字,求他住手,說這只是誤會。他聽不見。他一次又一次的揮拳,直到克裏斯將他推開,才勉強保住了綠箭俠的生命。

失去了路易斯的超人宛若一只受傷的猛獸。那根插在他胸口裏的長矛一直沒被徹底拔出。這令他產生了某種ptsd,一旦親密的人受到哪怕一點點的威脅,他都會失心瘋般的對那個‘威脅’大打出手。一個處於應激狀態的超人是無比恐怖的,其恐怖程度並不亞於黑暗君主達克賽德。

“應激”“超人”

在這之前,從沒人把這兩個詞放在一起。超人曾是完美的代名詞。

事實證明,完美的人,完美的事物——它根本就不存在。

“媽咪……”

克裏斯低聲撒嬌。他求助地望向了他的父親,一向嬌縱他的喬納森也皺著眉頭,審視著小兒子臉上的傷。他們全都傷心而失望,這令克裏斯感到心虛,但心虛的同時,又微妙地產生了一些對克拉克的同情。

是的。同情。

克裏斯清楚他的父母為何而失望。他還記得喬·艾爾(超人生父)的幻影與他父母的對話——“對不起,我們已盡力撫養你的孩子。”“對不起,我把這一切帶到了你們的世界。”

……幾曾何時,超人是被他兩對父母引以為傲的好兒子,是這世上最高尚、最值得信賴的英雄。

哈。

哈哈。

而現在的克拉克·肯特什麽都不是。超人?超人只是個被家人恐懼、被認定為‘被教壞了’、‘就不該活下來’的可憐蟲。

一個危險至極的可憐蟲。

克裏斯抱緊了他默默垂淚的母親。他的右手輕微地顫抖著——他永遠都不會在父母面前暴露自己最‘真實’的樣子。他永遠都不會指責瑪莎與喬納森。他記得他養母溫暖的懷抱,養父寬厚的肩膀。但同樣,他也記得那個帶著黑框眼鏡,笑得溫和的兄長。

而他們都回不來了。

-

“我殺了蝙蝠俠。”

克裏斯無聊的撥弄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被關在罩子那邊的男人聞言一怔,幾秒後答非所問:

“所以黛娜(黑金絲雀)肚子裏究竟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克裏斯歪了歪頭,他哼笑出聲。這笑聲裏竟沒有任何譏諷,好像只是純粹的覺得好笑。

“我有偷瞄一眼——希望她不要介意,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是個健康的男孩兒,我猜他也會和你們倆一樣,有一頭濃密的金發。”

小氪星人笑瞇瞇的望向那個被□□著的英雄——那個足足養了半年才勉強恢覆‘健康’的超人受害者:綠箭俠奧利弗·奎恩:

“你是真不介意還是怎麽的?難得我想找個人聊聊哎。”

這倒是句難得的實話……奧利弗學著這小鬼頭的樣子歪了歪頭。一個月前他做這動作還會鎖骨疼,但現在倒是好多了。

克裏斯托弗·肯特。一個和‘英雄’完全搭不著邊的小青年。浪蕩、油滑、虛偽、愛玩,不看他氪星人身份,基本就是個普通美國年輕屁孩——這是奧利弗對克裏斯評價的10版本。

現在嘛……

“我當然願意和你聊聊。被關在這兒、被你美救英雄前我都沒法想象,你是多高冷的一個酷哥啊,克裏斯,你沈默的令人害怕。”y

“而其他人…我的老天,你爸媽每次看我時那愧疚的神態搞得我連笑話都不敢講。現在我無聊的天天和機器人聊天,再不放我出去我都要精神分裂了。”

綠箭聳了聳肩,和他堪稱俏皮的態度不同,他迅速地捕捉到了克裏斯的視線,那雙水藍色的眼睛敏銳的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他真想看穿眼前這個年輕人。

但克裏斯只有眼睛與他生父佐德將軍最像。那雙眼睛黑的沒有任何光亮,黑到仿佛不存在任何感情。任憑奧利弗怎麽努力,都看不清他、搞不懂他。

好在綠箭俠也並不強求。

和閃電俠相比,綠箭俠是個相當強硬的英雄。但和蝙蝠俠相比,綠箭簡直能屈能伸。

所以克裏斯並不討厭奧利弗。他感謝這現代羅賓漢從不在他父母面前提起那天的慘案。他感激綠箭俠在克拉克失控的最初甚至保護了瑪莎。克裏斯不喜歡任何英雄,但他不討厭好人。

綠箭俠當然是個好人。於是克裏斯笑嘻嘻的向他報喜:

“好消息,好消息!你猜怎麽著,我的確要放你出去啦1

……??

奧利弗這回才是真的驚了。他狐疑的看了克裏斯一眼,終於還是忍不住皺緊了眉。他是個嚴肅起來頗有幾分威壓的英雄,為了盡可能的與克裏斯·肯特拉近距離,搞好關系,得到情報,他很少擺出這樣的長輩架子。

但這回……有什麽不對。

“你說真的?——為什麽?”

“因為你殺了蝙蝠俠?”

克裏斯被他搞得也有幾分摸不著頭腦。他完全理解不了這些英雄的腦回路。如果綠箭俠真相信他殺了蝙蝠俠,怎麽可能不跳起來噴他?可如果對方不信,又是怎麽把這一前一後兩個信息聯系起來的?

“…沒錯,你說對了。我不僅殺了蝙蝠俠,還惹毛了他兒子。前者會讓那群反對派的超級英雄恨我入骨,後者嘛……既然我不打算真連塔利亞·奧古一起弄死,那最好還是帶著父母去別的星球避避風頭。”

克裏斯笑嘻嘻地整理著桌上的東西。他把還未完成的幾件昆蟲標本收進了櫃子。

他自小就愛觀察各種生物,上大學前到哪怕到了假期都不愛離開物種豐富的堪薩斯州。肯特家的農場裏有兩三間新建的倉庫,裏面擺滿了訂好了標本的相框,和亂七八糟的工具。他沈迷這些死物的程度相當驚人,以致於綠箭俠清醒後和他開的第一個玩笑就是‘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件人類收藏?’。

而那間倉庫,那個家,那些回憶,它們都被燒毀了。被想要逼超人停手的鏡像大師,被愚蠢至極的現任總=統。

“……你這是玩真的礙…”

奧利弗驚愕莫名。他摸了把自己的大胡子。

“這對我們倒是個好消息。”

‘我們’

這指的當然就是超人反對派了。

克裏斯再次感到了奇妙的不爽。他挑挑眉毛,臉上的表情驟然冷酷:

“你醒醒,我不記得你腦子受損有這麽嚴重——蝙蝠俠死了。蝙蝠俠,aka布魯斯·韋恩,他死了。”

“我殺了他。”

克裏斯手上不停。他預感他能和綠箭俠大吵一架。他感覺自己需要和人大吵一架。

那不是種好體驗。

當他聞到那屬於蝙蝠俠血味兒時。他退縮了。他曾玩鬧般,撕扯昆蟲的四肢似的拆開了一個黃燈魔。結果卻發現自己戴不上那枚燈戒。而他並未感到任何愧疚,很快就又蹲到了一只可愛的小紅燈。等克裏斯用差不多的手段弄死了他,紅燈戒指就迫不及待的投入了他的懷抱。

原來我如此憤怒?

克裏斯搞不明白。他奪取戒指純粹就是想給自己一個planb,在戴上紅燈戒之前,他已決定還不行就一個一個試過去——克裏斯完全不介意殺死這些惡意滿滿的異星生物。

他拆解他們。聆聽他們臨死前發出的哀嚎與謾罵。他喜歡那感覺。好像他是個贏家,是個掠奪者。他擁有力量,享受力量。他得意極了。

但他不喜歡流血的蝙蝠俠。他一聞到那股腥味兒,殺意與覺悟便一起退縮了。這簡直可笑。這是虛偽、是愚蠢。可他就是不喜歡。他不喜歡受傷的蝙蝠俠,也不喜歡變成這樣的超人,克裏斯不喜歡這一切。

可是沒用。回不去了。

“……我不相信。”

綠箭遲疑著,最終還是選擇直說。

“我不覺得你是這種人。克裏斯。我不覺得你會殺死蝙蝠俠。”

“你也知道這麽說很可笑,對吧,奧利弗。”

克裏斯沒有笑。他激怒超人,甚至激怒達米安,他報覆般的想見這些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但奧利弗奎恩不同。他不欠他什麽,也不欠蝙蝠俠什麽。正相反,是他們欠他。

綠箭俠再也拉不開弓了——或許會有奇跡,英雄們總會得到奇跡——但他右手小臂幾乎被克拉克徹底碾碎了。若不是克裏斯相當擅長拼接動物的屍體,綠箭俠會直接失去一條原裝胳膊。

“你其實根本不了解我。你只知道我似乎良心未泯,相當努力的救下了你,保住了你的命。此前你從不了解我的為人,這才把我當成了個不錯的年輕人。”

克裏斯的語氣相當平穩。他已背起了背包,打算離開這個房間。他會在離開大氣層後打開關著奧利弗的罩子,讓孤獨堡壘的機器人送綠箭俠回他的城市。奧利弗是他的俘虜,超人也無權過問他的去留。

“而更了解我的人——你的敵人,我的兄長,超人。他毫不猶豫的相信了。”

“這是因為他愚蠢又瘋狂麽?不是的,奧利弗。這是因為他更了解我。他清楚我做得出來——我受夠了這一切。受夠了你們的左右拉扯。我覺得沒了蝙蝠俠你們就是一盤散沙,所以我殺了他。”

“我殺了蝙蝠俠。我勸你也別再和超人為敵——”

綠箭俠的表情變得更為嚴肅了。他望著那個不再與他對視的年輕人,張口欲言,卻又被截住了話頭。

“我知道你會說什麽。你會說那不可能。你會為人類的自由而戰。我知道你們都是怎麽想的:”

“你們會戰鬥到死。要想你們消停,唯死而已。”

克裏斯終於還是沒能忍祝他嗤笑出聲,頗為諷刺的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哦。那就戰鬥吧。至死為止。”

“反正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很快。”

他走出了那間超人單獨為他布置的房間。‘孤獨堡壘’,這裏是超人的秘密基地,而這名字則代表了某一時間段這位氪星遺孤的心境。但事實上,孤獨堡壘從不缺少客人。

很快,那也會變成歷史。

克裏斯走出了很遠。他快步回到城堡的大廳,準備與父母會和。他清楚自己的所有行動其實都被超人‘看在眼裏’。但他並不在乎。他知道克拉克默許了這一切——默許他帶走已無法面對他的,他們的父母。

孤獨堡壘的主人即將獲得永恒的孤獨。

他只能怨他自己。

在克裏斯即將踏上飛行器的前一秒,他的超級聽力捕捉到了奧利弗·奎恩的臨別贈言。綠箭俠與他告別,並且:

“我還是不相信。隨你怎麽說吧,小子。”

“我就是不覺得你會殺了蝙蝠俠。你是個小變態,這任誰都能看出來。但我就是不信。”

“……但無論你做了什麽,你都該清楚…地球的故事,可還沒完呢。”

“如果扭頭就走能解決問題,那戰場上的每一個逃兵就都是英雄——然而逃避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依舊會戰鬥。哪怕我已是廢人一個……我也還是我。一名義警,一個人類。”

“我絕不放棄抗爭。”



……

………

克裏斯一下笑出了聲。

在瑪莎和喬納森充滿疑惑的目光中……氪星遺孤無奈地搖頭:

“天殺的超級英雄。”

————不義世界線·改寫前的未來·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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