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鬧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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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鬧劇的開始
那是個夏天。很熱的夏天。
高中尚未畢業的克拉克·肯特周五晚上就飛回了老家。即使父親反覆強調不用他幫忙，這孩子還是在這農忙的季節趕了回來。他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陽還更璀璨。大男孩兒並不非常健談，他更擅長用行動表達情感。
肯特一家在這玉米田中穿行。太熱了，真是太熱了。但老農民喬納森一想起他貼心溫柔的兒子，一股用不完的勁兒就湧了上來。他開著巨大的收割機，看著克拉克的背影。父親止不住的想笑……他由衷的覺得，他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一家。而他的兒子，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孩子。
未滿十八歲的克拉克·肯特並不清楚老喬納森的想法。他撥弄著眼前的玉米桿，驅散田地間可能突然冒頭的小生物們。玉米葉鋒利的像是一把把的鈍刀，但那完全傷不到他。小肯特莫名的燥熱難安…這是種新奇的體驗，畢竟黃太陽的照射從來都只為他帶來力量與健康，除非站在太陽表面，否則這氪星人實在很難感到物理上的‘炎熱’。
他的焦躁並非是因為此時的氣溫。有什麽東西，什麽他從未見過？從未感受過？的東西正在發出嗡鳴。若有若無，越靠越近？克拉克不清楚。他感覺此時耳邊的嗡嗡聲很耳熟，耳熟的同時又相當陌生……
他太小了，小到肯特夫婦還沒敢告訴他，他可能是個外星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個乘坐飛艇、從天而降的氪星孤兒。克拉克尚不知道自己是被領養的，他只當自己是個‘有點特殊’的地球孩子……他根本猜不到，這嗡嗡聲代表著什麽。
但他馬上就要知道了。
——因為有一搜飛船…它突兀的、突然的、毫無征兆的出現在距他家不遠的半空，不講道理的直直墜落。這一切太快了，快到兩名肯特目瞪口呆。茫然地望著那個掉進他家私人土地的飛船。
肯特中的地球人以他豐富的經驗進行判斷：這應該又是個外星來客，這飛船的造型和他兒子那架相差不多；而外星肯特則驚愕莫名，險些以為那是架造型特殊的飛機，或者別的什麽——總不可能是ufo，對吧？
不。不對。
那毫無疑問是架ufo。它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節點，但它莫名其妙的出現了。那個同樣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外來者正躺在那裏面，等著他們前去營救。
這是條被人為改變了的，重啟後的世界線。
-
“當然夠花，別再擔心了媽咪，你後打到卡上的那筆錢也太多了，簡直是對我個人能力的懷疑。”
“來之前我就找到了新工作，給的不少，順利的話我明天就能搞定，正好後天就去學校報到。”
克裏斯拉單手拉開了吊窗，窗戶小小的，勉強夠成年人把頭伸出去張望。他感覺這可能也是一種哥譚特色，他有點惡毒的腦補：大約是房東怕租客被逮捕時跳窗逃跑，最終摔死導致房價下跌吧。
哎，罪過罪過。
“哦我的老天。瑪莎，請你停止你的腦補……是的是的，哥譚的治安的確堪憂，但怎麽想也該是這裏的地痞流氓害怕遇到我，而不該是我怕遇到他們吧？”
“畢竟我可帶著老喬那把老□□呢！放心吧媽咪1
他用肩膀夾著電話，孩子氣的嘻嘻笑著。這就是當老幺的不易之處了，在享受父母近乎無底線的慈愛與縱容的同時，哪怕他已到了讀碩士的年紀，卻還未被看做完全獨立。
電話那邊的母親還在絮叨著一些瑣事。她還在擔心他沒帶夠行李，或碰上個不友善的鄰居。女人嘮嘮叨叨，她的丈夫其實很想接過電話，問問小兒子那邊的天氣，可幾十分鐘過去了，他楞沒找到哪怕一個接過電話的破綻。
這種程度的關心與嘮叨要換成個自尊心強的年輕人，恐怕早就不耐煩的掛了電話。但克裏斯·肯特直到自己的手機電量告急，這才和他母親申請結束本次通話。他在肯特夫人那一連的：“哎呀，聊太久了，你早點休息寶貝，明天再收拾行李。”聲中與父母道過了晚安，這才把手機扔到了床邊。
克裏斯再次走向了那扇窄窄的吊窗。他深深吸了口窗外的空氣，一股完全別於他老家、別於大都會的潮濕味道沖的他打了個噴嚏。年輕人摸了摸鼻子，沒敢更細致的嗅聞，他怕聞到更糟糕的氣味，擾得自己睡不好覺。
真是個糟糕的地方。可盡管如此，他還是不自覺的露出了個能看見虎牙的微笑。
哥譚，哥譚。
克裏斯·肯特玩味的在心底念叨著這座城市的名字。他望著窄小吊窗外的那輪明月，眨了眨眼。
真不錯啊，是新生活。
窗外的傳來了兩聲槍響。和一陣朦朧的，似乎是人聲的噪音。克裏斯對面的公寓立即滅了兩，不，三盞燈。在槍響後的好一會兒，這條街道似乎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切細碎的人聲都消失了，仿佛有無數人默默的屏住了呼吸，觀望著情況。
更多的燈熄滅了。這仿佛某種暗示，暗示著房間的主人不想惹上麻煩。這也像是在示弱，是在告訴那個持槍的醉漢？流氓？黑幫分子？超級反派？…總之，這房間裏沒有人，請你不要進來。
哥譚，這就是哥譚。真是名不虛傳。
克裏斯忍不住要發笑。他沒像已被磋磨的沒脾氣了的本地人一樣熄滅燈光。暗搓搓的，他甚至有點期待。
他期待有人破門而入，期待被這裏的匪幫用槍頂住腦袋。這會是他從未有過的新生活，一定會是全新的、嶄新的快樂體驗。
真不錯埃哥譚。
感覺完全不會無聊呢，對吧？
-
“你就是克裏斯·肯特？”
女人挑了挑眉毛。她相當高挑，化著濃妝，一頭黑發被剪得短短的，相當符合這次海報需要她飾演的設定：‘酷兒’。
“老天，是個業餘的還不夠——你真的成年了麽？”
這句話暗藏著‘我們的搭檔也太不靠譜了’的抱怨，女人挑剔的目光也很刺人。正準備上前為克裏斯修容的化妝師頓了一下，皺了皺眉。
但克裏斯依舊笑瞇瞇的。這是他來到哥譚的第二天，全新的地點，熟悉的體驗。
模特圈自水深壓力又大，作為一只莫名其妙的外地空降，只被刺個幾句在他看來完全不算是被找了麻煩。此外，和只能靠和風吃草維持身材的地球人不同，他每天都能補充足夠的碳水與蛋白質。美味的食物令他總是心神愉悅。
——一想到拿上工資後就能飛去中國吃蟹黃包，而他的大多數工作夥伴在草裏拌點兒甜醬都會充滿罪惡感……太可憐了，吃的不好心情才差。
因此他十分友善眨了眨眼。這個動作與他周身散發的氣質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對比。克裏斯有著一頭純黑色的頭發，和同樣黑不見光的眼睛。他身材勻稱又高挑，不說話也不笑時看上去總有幾分令人膽寒的陰鷙。
但當他開始微笑，無論是男是女，似乎都會忍不住的心跳加快。這倒不是說他魅力非凡——畢竟當一只老虎友善的向你蹭來蹭去，實在沒幾人能忍住不微微‘心動’。
“我當然成年了，有這麽一張臉還真讓我難辦。我去給青少年雜志拍封面時也被質疑過年齡——但他們是覺得我太成熟了。”
克裏斯隨便挑了把椅子坐下。他是如此的友善，又是這樣的英浚年輕人有頭柔軟的黑發，他沖化妝師揚起了臉，那雙純黑的眼瞳清澈極了。
“你皮膚真好。”而且真…男化妝師咽了咽並不存在的口水。他並沒有客套。克裏斯的肌膚的確完美無瑕。“我看你有點兒眼熟……”
“這搭訕可真老套。”
那個尖刻的女模特故意開口打岔。幾個女孩兒一齊笑了起來。化妝間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克裏斯get到了對方的善意，微笑著看了看對方。她楞了一下，臉頰有些泛紅。
但克裏斯並不打算送出更多的善意了。他不等化妝師接話就主動給對方遞了臺階，進行下一個話題：
“那也不是不可能。我前陣子可蹭了好一波熱度，算是小有名氣呢。”
男化妝師小心翼翼的解開了他的馬尾。發現寶藏似的低聲驚呼——幹這行的或多或少都有點愛誇張——克裏斯的黑發很黑，而且染過一般黑的非常均勻。化妝師感覺自己簡直無用武之地。只能幹著嗓子搭茬：
“what？”
幾個女孩兒又笑了起來。說著什麽“吹牛1“男人啊男人，就愛誇耀…”但其中一個金發姑娘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一下驚愕的捂住了嘴：
“啊！你是那個人1
她的反應激起了大家的好奇。這個有著俄羅斯口音的姑娘摸出了自己手機，那是個後蓋碎掉了的老手機。她戳進相冊，找到了一張圖片：
“你是那個和超人合影的人1
在新一輪的驚呼開始之前，克裏斯就點了頭：
“bingo!答對了，就是我沒錯。”
於是順理成章，超人成了他們間的最新話題。這群姑娘裏有人相當喜歡這個‘外星王子’；還有一個打了個冷戰，沈默不言；最多的追問依舊是‘你到底是在哪兒、怎麽逮到他讓他和你合影的？’，最後還是那個烏克蘭姑娘笑著說他真是厲害，和那個氪星人合影顏值都沒有輸。
克裏斯的笑臉頓了頓。最後這句讚美令他想起了什麽。在他堅持把自己與克拉克的合影改成了社交媒體的頭像後，他暴漲了很多粉絲。其中有條留言令他印象深刻。
【真是養眼！你是我見過最帥的人？
這讚美在克裏斯看來實在有些違心，畢竟就算自戀如他，依舊必須承認克拉克的俊美幾乎具備了某種奇異的神性。那種氣質是他從不具備的，他偶爾能破壞對方身上那種凝重而深沈的東西，但神秘與莊嚴總令男人更有魅力——所以是的，他也願意承認，自己是不可能比超人更英俊的。
但那天他剛收到被錄取的郵件，相當的快活。出於某種奇妙的心理，哪怕明知道留言者可能只是想討好他，他也還是回覆了。
【你不誠實，難道我比超人還好看？這是不可能的，不然我怎麽發現你們都只把我的臉p掉，假裝和他合影的人是自己？】
對方的回覆令他有些意外，簡短直接，立刻證明了她並未撒謊。
不過在克裏斯看來，那回覆實在黑色幽默極了。是每每想起都想笑的程度。
【超人又不是人。】
想到這裏，克裏斯忍不住又咧了咧嘴。
是埃好吧。
也沒說錯，對不對？
-
拍攝進行的相當順利。克裏斯的缺點可能比天上的星星還多，但臉從不被包含在內。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並不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正因如此，他對現在自己的‘美貌’感到相當滿意，甚至相當的新奇。
一張足夠英俊的面孔有時就像一把神奇的□□。你無需出聲，無需懇求，無需證明。你只要眨眨眼，露出一個傻乎乎的微笑，無數人用心爭取的機會自動落入了囊中。這不公平，從來沒有公平過。
但此時克裏斯沒有微笑。這張海報背後的主人屬於哥譚的範德家族，主題則是在為他們家銀行的百年慶做宣傳。大約是笑嘻嘻的男人不符合資本家的形象吧？盡管被諸多美人包圍，克裏斯的表情卻好像個正被糾纏的深櫃精英，相當的自持、威嚴。
這真好笑。
他是這張海報當之無愧的主角，諸多或美艷或清純或獨特的女伴圍攏在他身邊，以自己的嬌艷襯托著他的神秘。剛接到這活兒他就被這主題背後的厭女情緒稍稍驚到——但那的確能把他襯的很好看。他喜歡那些把他拍的好看的工作，他喜歡聽到他人的讚美。他喜歡被追捧，他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樣。
而且對方給的又多，差不多抵了他一整年的房租。沒人和錢過不去，克裏斯特地在報道前就趕來哥譚，完成這個兼職。
幾盞大燈給眾人打出了奇怪又魔幻的陰影。哢嚓哢嚓的攝影聲能把焦慮癥患者當場逼瘋。為了防止模特們出汗，攝影棚內的空調被調得很低，但刺眼的燈光還是令幾個女孩兒的額頭滲下了汗珠。
人無法時刻保持完美。最敬業的模特也不能。
但克裏斯不一樣。他不是人類。早就不是了。
“很好，很好！緹娜，請你再湊得近一點兒，艾米，把胳膊放下給她騰騰位置——”
克裏斯面無表情的站著。他的面孔近乎毫無死角，此時被群芳包圍，如魚得水般肆意炫耀著自己的魅力。他的氣質實在獨特極了，這令靠他最近的幾位模特兒有點兒不自覺的僵硬。
他和克拉克不同。克拉克一直努力配合這個對他而言太過脆弱的星球。超人擁有神力，接受的教育卻令他更擅長當一個凡人。克拉克是天生的矛盾集合體，他的神性與人性完美的結合到了一起，令他成就偉大，造就非凡。
克裏斯則不然。
他突然就得到了這一切：英俊的外貌與近乎無敵的力量。他從床都不能下瞬間過渡到可以翺翔於天。和超人不同，他享受這一切。他對他得到的力量、美貌、生活感到無與倫比的滿足。這饋贈從未傷他分毫、令他困擾，他的超凡目前還沒從他這兒取走任何東西。
自大狂，自戀者，不管不顧的瘋子——他曾得到這些稱號，但克裏斯毫不介意，他笑納這些叫罵，微笑著凝視那些可憐的失敗者。
他喜歡這樣。就這麽做一個完美的凡人，到底有什麽不好？只要他不當英雄，他就不必完美無瑕。
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無瑕”。
他肆意在這小小的攝影間散發著自己的專屬魅力。那種有點危險，有點陰暗的氣質與本次海報的主題格外搭調。他被要求做出一個“輕微的、帶著危險意味的微笑”，克裏斯挑起嘴角，在攝影師的嘖嘖稱奇中輕松完成了任務。
“很好1
這讚美帶著驚嘆。克裏斯知道這人肯定記住了自己的名字，就像把他推薦到這個項目的那位導演那樣。和救苦救難還要被質疑其心必異的超人不同，仿佛只要他肯多笑一笑，就能馬上得到想要的一切。
多麽令人傷心埃英雄這個單詞根本不是對高尚者的讚美，而是最惡毒的詛咒。
項目負責人一邊拍手一邊點頭，示意今天的拍攝已經結束。這個高大的白人老頭徑直向他走來，嘴裏咕噥著一連串的讚美。一只略有些緊張的右手隔著襯衫抓住了他的小臂，討好與欲=望混在那喋喋不休的唾沫星子裏。
克裏斯還在微笑，但他並沒施舍給這男人哪怕一眼。如果把人的情緒比作某種動物，那這人不過是頭哼哼唧唧的豪豬。此時此刻房內還有比他更有存在感、更具威壓的某種存在。克裏斯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冰冷的，審視的，仿佛某種帶毒的爬行動物。
他扭過頭去。看到了一雙美麗的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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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夏天。很熱的夏天。
高中尚未畢業的克拉克·肯特周五晚上就飛回了老家。即使父親反覆強調不用他幫忙，這孩子還是在這農忙的季節趕了回來。他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陽還更璀璨。大男孩兒並不非常健談，他更擅長用行動表達情感。
肯特一家在這玉米田中穿行。太熱了，真是太熱了。但老農民喬納森一想起他貼心溫柔的兒子，一股用不完的勁兒就湧了上來。他開著巨大的收割機，看著克拉克的背影。父親止不住的想笑……他由衷的覺得，他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一家。而他的兒子，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孩子。
未滿十八歲的克拉克·肯特並不清楚老喬納森的想法。他撥弄著眼前的玉米桿，驅散田地間可能突然冒頭的小生物們。玉米葉鋒利的像是一把把的鈍刀，但那完全傷不到他。小肯特莫名的燥熱難安…這是種新奇的體驗，畢竟黃太陽的照射從來都只為他帶來力量與健康，除非站在太陽表面，否則這氪星人實在很難感到物理上的‘炎熱’。
他的焦躁並非是因為此時的氣溫。有什麽東西，什麽他從未見過？從未感受過？的東西正在發出嗡鳴。若有若無，越靠越近？克拉克不清楚。他感覺此時耳邊的嗡嗡聲很耳熟，耳熟的同時又相當陌生……
他太小了，小到肯特夫婦還沒敢告訴他，他可能是個外星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個乘坐飛艇、從天而降的氪星孤兒。克拉克尚不知道自己是被領養的，他只當自己是個‘有點特殊’的地球孩子……他根本猜不到，這嗡嗡聲代表著什麽。
但他馬上就要知道了。
——因為有一搜飛船…它突兀的、突然的、毫無征兆的出現在距他家不遠的半空，不講道理的直直墜落。這一切太快了，快到兩名肯特目瞪口呆。茫然地望著那個掉進他家私人土地的飛船。
肯特中的地球人以他豐富的經驗進行判斷：這應該又是個外星來客，這飛船的造型和他兒子那架相差不多；而外星肯特則驚愕莫名，險些以為那是架造型特殊的飛機，或者別的什麽——總不可能是ufo，對吧？
不。不對。
那毫無疑問是架ufo。它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節點，但它莫名其妙的出現了。那個同樣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外來者正躺在那裏面，等著他們前去營救。
這是條被人為改變了的，重啟後的世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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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夠花，別再擔心了媽咪，你後打到卡上的那筆錢也太多了，簡直是對我個人能力的懷疑。”
“來之前我就找到了新工作，給的不少，順利的話我明天就能搞定，正好後天就去學校報到。”
克裏斯拉單手拉開了吊窗，窗戶小小的，勉強夠成年人把頭伸出去張望。他感覺這可能也是一種哥譚特色，他有點惡毒的腦補：大約是房東怕租客被逮捕時跳窗逃跑，最終摔死導致房價下跌吧。
哎，罪過罪過。
“哦我的老天。瑪莎，請你停止你的腦補……是的是的，哥譚的治安的確堪憂，但怎麽想也該是這裏的地痞流氓害怕遇到我，而不該是我怕遇到他們吧？”
“畢竟我可帶著老喬那把老□□呢！放心吧媽咪1
他用肩膀夾著電話，孩子氣的嘻嘻笑著。這就是當老幺的不易之處了，在享受父母近乎無底線的慈愛與縱容的同時，哪怕他已到了讀碩士的年紀，卻還未被看做完全獨立。
電話那邊的母親還在絮叨著一些瑣事。她還在擔心他沒帶夠行李，或碰上個不友善的鄰居。女人嘮嘮叨叨，她的丈夫其實很想接過電話，問問小兒子那邊的天氣，可幾十分鐘過去了，他楞沒找到哪怕一個接過電話的破綻。
這種程度的關心與嘮叨要換成個自尊心強的年輕人，恐怕早就不耐煩的掛了電話。但克裏斯·肯特直到自己的手機電量告急，這才和他母親申請結束本次通話。他在肯特夫人那一連的：“哎呀，聊太久了，你早點休息寶貝，明天再收拾行李。”聲中與父母道過了晚安，這才把手機扔到了床邊。
克裏斯再次走向了那扇窄窄的吊窗。他深深吸了口窗外的空氣，一股完全別於他老家、別於大都會的潮濕味道沖的他打了個噴嚏。年輕人摸了摸鼻子，沒敢更細致的嗅聞，他怕聞到更糟糕的氣味，擾得自己睡不好覺。
真是個糟糕的地方。可盡管如此，他還是不自覺的露出了個能看見虎牙的微笑。
哥譚，哥譚。
克裏斯·肯特玩味的在心底念叨著這座城市的名字。他望著窄小吊窗外的那輪明月，眨了眨眼。
真不錯啊，是新生活。
窗外的傳來了兩聲槍響。和一陣朦朧的，似乎是人聲的噪音。克裏斯對面的公寓立即滅了兩，不，三盞燈。在槍響後的好一會兒，這條街道似乎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一切細碎的人聲都消失了，仿佛有無數人默默的屏住了呼吸，觀望著情況。
更多的燈熄滅了。這仿佛某種暗示，暗示著房間的主人不想惹上麻煩。這也像是在示弱，是在告訴那個持槍的醉漢？流氓？黑幫分子？超級反派？…總之，這房間裏沒有人，請你不要進來。
哥譚，這就是哥譚。真是名不虛傳。
克裏斯忍不住要發笑。他沒像已被磋磨的沒脾氣了的本地人一樣熄滅燈光。暗搓搓的，他甚至有點期待。
他期待有人破門而入，期待被這裏的匪幫用槍頂住腦袋。這會是他從未有過的新生活，一定會是全新的、嶄新的快樂體驗。
真不錯埃哥譚。
感覺完全不會無聊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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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克裏斯·肯特？”
女人挑了挑眉毛。她相當高挑，化著濃妝，一頭黑發被剪得短短的，相當符合這次海報需要她飾演的設定：‘酷兒’。
“老天，是個業餘的還不夠——你真的成年了麽？”
這句話暗藏著‘我們的搭檔也太不靠譜了’的抱怨，女人挑剔的目光也很刺人。正準備上前為克裏斯修容的化妝師頓了一下，皺了皺眉。
但克裏斯依舊笑瞇瞇的。這是他來到哥譚的第二天，全新的地點，熟悉的體驗。
模特圈自水深壓力又大，作為一只莫名其妙的外地空降，只被刺個幾句在他看來完全不算是被找了麻煩。此外，和只能靠和風吃草維持身材的地球人不同，他每天都能補充足夠的碳水與蛋白質。美味的食物令他總是心神愉悅。
——一想到拿上工資後就能飛去中國吃蟹黃包，而他的大多數工作夥伴在草裏拌點兒甜醬都會充滿罪惡感……太可憐了，吃的不好心情才差。
因此他十分友善眨了眨眼。這個動作與他周身散發的氣質形成了某種奇異的對比。克裏斯有著一頭純黑色的頭發，和同樣黑不見光的眼睛。他身材勻稱又高挑，不說話也不笑時看上去總有幾分令人膽寒的陰鷙。
但當他開始微笑，無論是男是女，似乎都會忍不住的心跳加快。這倒不是說他魅力非凡——畢竟當一只老虎友善的向你蹭來蹭去，實在沒幾人能忍住不微微‘心動’。
“我當然成年了，有這麽一張臉還真讓我難辦。我去給青少年雜志拍封面時也被質疑過年齡——但他們是覺得我太成熟了。”
克裏斯隨便挑了把椅子坐下。他是如此的友善，又是這樣的英浚年輕人有頭柔軟的黑發，他沖化妝師揚起了臉，那雙純黑的眼瞳清澈極了。
“你皮膚真好。”而且真…男化妝師咽了咽並不存在的口水。他並沒有客套。克裏斯的肌膚的確完美無瑕。“我看你有點兒眼熟……”
“這搭訕可真老套。”
那個尖刻的女模特故意開口打岔。幾個女孩兒一齊笑了起來。化妝間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克裏斯get到了對方的善意，微笑著看了看對方。她楞了一下，臉頰有些泛紅。
但克裏斯並不打算送出更多的善意了。他不等化妝師接話就主動給對方遞了臺階，進行下一個話題：
“那也不是不可能。我前陣子可蹭了好一波熱度，算是小有名氣呢。”
男化妝師小心翼翼的解開了他的馬尾。發現寶藏似的低聲驚呼——幹這行的或多或少都有點愛誇張——克裏斯的黑發很黑，而且染過一般黑的非常均勻。化妝師感覺自己簡直無用武之地。只能幹著嗓子搭茬：
“what？”
幾個女孩兒又笑了起來。說著什麽“吹牛1“男人啊男人，就愛誇耀…”但其中一個金發姑娘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一下驚愕的捂住了嘴：
“啊！你是那個人1
她的反應激起了大家的好奇。這個有著俄羅斯口音的姑娘摸出了自己手機，那是個後蓋碎掉了的老手機。她戳進相冊，找到了一張圖片：
“你是那個和超人合影的人1
在新一輪的驚呼開始之前，克裏斯就點了頭：
“bingo!答對了，就是我沒錯。”
於是順理成章，超人成了他們間的最新話題。這群姑娘裏有人相當喜歡這個‘外星王子’；還有一個打了個冷戰，沈默不言；最多的追問依舊是‘你到底是在哪兒、怎麽逮到他讓他和你合影的？’，最後還是那個烏克蘭姑娘笑著說他真是厲害，和那個氪星人合影顏值都沒有輸。
克裏斯的笑臉頓了頓。最後這句讚美令他想起了什麽。在他堅持把自己與克拉克的合影改成了社交媒體的頭像後，他暴漲了很多粉絲。其中有條留言令他印象深刻。
【真是養眼！你是我見過最帥的人？
這讚美在克裏斯看來實在有些違心，畢竟就算自戀如他，依舊必須承認克拉克的俊美幾乎具備了某種奇異的神性。那種氣質是他從不具備的，他偶爾能破壞對方身上那種凝重而深沈的東西，但神秘與莊嚴總令男人更有魅力——所以是的，他也願意承認，自己是不可能比超人更英俊的。
但那天他剛收到被錄取的郵件，相當的快活。出於某種奇妙的心理，哪怕明知道留言者可能只是想討好他，他也還是回覆了。
【你不誠實，難道我比超人還好看？這是不可能的，不然我怎麽發現你們都只把我的臉p掉，假裝和他合影的人是自己？】
對方的回覆令他有些意外，簡短直接，立刻證明了她並未撒謊。
不過在克裏斯看來，那回覆實在黑色幽默極了。是每每想起都想笑的程度。
【超人又不是人。】
想到這裏，克裏斯忍不住又咧了咧嘴。
是埃好吧。
也沒說錯，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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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進行的相當順利。克裏斯的缺點可能比天上的星星還多，但臉從不被包含在內。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並不是個很有魅力的人，正因如此，他對現在自己的‘美貌’感到相當滿意，甚至相當的新奇。
一張足夠英俊的面孔有時就像一把神奇的□□。你無需出聲，無需懇求，無需證明。你只要眨眨眼，露出一個傻乎乎的微笑，無數人用心爭取的機會自動落入了囊中。這不公平，從來沒有公平過。
但此時克裏斯沒有微笑。這張海報背後的主人屬於哥譚的範德家族，主題則是在為他們家銀行的百年慶做宣傳。大約是笑嘻嘻的男人不符合資本家的形象吧？盡管被諸多美人包圍，克裏斯的表情卻好像個正被糾纏的深櫃精英，相當的自持、威嚴。
這真好笑。
他是這張海報當之無愧的主角，諸多或美艷或清純或獨特的女伴圍攏在他身邊，以自己的嬌艷襯托著他的神秘。剛接到這活兒他就被這主題背後的厭女情緒稍稍驚到——但那的確能把他襯的很好看。他喜歡那些把他拍的好看的工作，他喜歡聽到他人的讚美。他喜歡被追捧，他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樣。
而且對方給的又多，差不多抵了他一整年的房租。沒人和錢過不去，克裏斯特地在報道前就趕來哥譚，完成這個兼職。
幾盞大燈給眾人打出了奇怪又魔幻的陰影。哢嚓哢嚓的攝影聲能把焦慮癥患者當場逼瘋。為了防止模特們出汗，攝影棚內的空調被調得很低，但刺眼的燈光還是令幾個女孩兒的額頭滲下了汗珠。
人無法時刻保持完美。最敬業的模特也不能。
但克裏斯不一樣。他不是人類。早就不是了。
“很好，很好！緹娜，請你再湊得近一點兒，艾米，把胳膊放下給她騰騰位置——”
克裏斯面無表情的站著。他的面孔近乎毫無死角，此時被群芳包圍，如魚得水般肆意炫耀著自己的魅力。他的氣質實在獨特極了，這令靠他最近的幾位模特兒有點兒不自覺的僵硬。
他和克拉克不同。克拉克一直努力配合這個對他而言太過脆弱的星球。超人擁有神力，接受的教育卻令他更擅長當一個凡人。克拉克是天生的矛盾集合體，他的神性與人性完美的結合到了一起，令他成就偉大，造就非凡。
克裏斯則不然。
他突然就得到了這一切：英俊的外貌與近乎無敵的力量。他從床都不能下瞬間過渡到可以翺翔於天。和超人不同，他享受這一切。他對他得到的力量、美貌、生活感到無與倫比的滿足。這饋贈從未傷他分毫、令他困擾，他的超凡目前還沒從他這兒取走任何東西。
自大狂，自戀者，不管不顧的瘋子——他曾得到這些稱號，但克裏斯毫不介意，他笑納這些叫罵，微笑著凝視那些可憐的失敗者。
他喜歡這樣。就這麽做一個完美的凡人，到底有什麽不好？只要他不當英雄，他就不必完美無瑕。
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無瑕”。
他肆意在這小小的攝影間散發著自己的專屬魅力。那種有點危險，有點陰暗的氣質與本次海報的主題格外搭調。他被要求做出一個“輕微的、帶著危險意味的微笑”，克裏斯挑起嘴角，在攝影師的嘖嘖稱奇中輕松完成了任務。
“很好1
這讚美帶著驚嘆。克裏斯知道這人肯定記住了自己的名字，就像把他推薦到這個項目的那位導演那樣。和救苦救難還要被質疑其心必異的超人不同，仿佛只要他肯多笑一笑，就能馬上得到想要的一切。
多麽令人傷心埃英雄這個單詞根本不是對高尚者的讚美，而是最惡毒的詛咒。
項目負責人一邊拍手一邊點頭，示意今天的拍攝已經結束。這個高大的白人老頭徑直向他走來，嘴裏咕噥著一連串的讚美。一只略有些緊張的右手隔著襯衫抓住了他的小臂，討好與欲=望混在那喋喋不休的唾沫星子裏。
克裏斯還在微笑，但他並沒施舍給這男人哪怕一眼。如果把人的情緒比作某種動物，那這人不過是頭哼哼唧唧的豪豬。此時此刻房內還有比他更有存在感、更具威壓的某種存在。克裏斯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冰冷的，審視的，仿佛某種帶毒的爬行動物。
他扭過頭去。看到了一雙美麗的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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