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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獲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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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獲益者

再次醒來的時候, 已經是黃昏。

李意清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才註意到自己躺在後院廂房的床上。

沈林的東西很少,此刻醒過來, 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李意清的頭還是疼著,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餘光往身邊一瞥, 見到地上七零八落躺著的茴香。

她心頭一緊,立刻強撐著腦袋中傳來的昏沈感下床, 伸手去試探茴香的鼻息。

還好, 看來和她一樣只是昏睡了過去。

地上的信紙敞開著,太子雙腿受傷的字近在眼前。

不是夢。

李意清將信紙撿起來, 扶著茴香靠在一旁,轉身走出門去。

門外, 毓心也躺在地上。

李意清將昏迷的兩人放好的時候,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下值的元辭章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院中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在後院的廂房門口看見了李意清的身影。

李意清坐在門檻上, 微微偏靠著門檻,一縷發絲遮住了她的神色。

元辭章走到她的身邊,李意清聽到動靜, 睜開眼睛擡頭看他。

“怎麽了?”

元辭章隨意地一擺衣袖, 席地而坐。

李意清靠著他的肩膀, 講手中的紙遞到元辭章的掌心。

“你看。”

元辭章將信紙上的內容一一掃過。

李意清心中有些愧疚,她伸手扯著元辭章的衣袖, 眼淚從臉龐滑落下來。

“二皇兄罵我蠢, 可是我沒信他的, 現在看來,我是真的掉以輕心了。”李意清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自嘲, “明明知道這個人可能有問題,可還是自以為是。”

元辭章:“沒有。你當初所作所為,本就是善心之舉。後來將人帶到京城,不就是想放在眼皮底下看管嗎?”

李意清:“我還是有錯,皇兄的腿傷……”

“如果沈林真的是大夏國的皇室,那麽就算你在秀州不理會他,他依舊有辦法來到京城。再者說,他應該說過,如果是他下手,傷的不僅僅是一條腿。”

元辭章語氣溫和而篤定,“如果你因為你的善良而自認為罪責,那麽我和你並沒什麽不同。我們是共犯。”

李意清將頭埋在他的肩膀,故作鎮定甚至微微帶笑的聲線中洩露出一絲哭腔。

“元辭章,我感覺我好笨,像是農夫與蛇裏的農夫。”

元辭章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等李意清的心情平覆下來後,元辭章才輕聲問:“你要回京城一趟嗎?”

太子殿下的腿傷。

“要的,”李意清微微頷首,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多則五個月,短則兩個月,我肯定回來。”

太子殿下腿傷一個多月未愈合,朝廷中還沒有掀起波瀾,順成帝能壓制住一時,卻終究壓制不住一世。

元辭章並不意外,伸手將她的發絲別到耳後。

“我等你回來。”

商量好出行的計劃後,李意清簡單和毓心收拾了點東西,第二天天一亮,就上了路。

從舒州一路北上,回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三月底。

京城外的山坡上層層疊疊開滿綠芽,晨曦破曉,天邊的魚肚白泛著暖黃色的光輝,給大地鋪上一層薄薄的金紗,隨後燦金色的光線慢慢占據整片天空。

永昌河畔的溪水悄然解凍,倒映著藍天和沿河堤壩上的花草。

入城之後,李意清讓毓心先回公主府,自己去了太子府上。

太子府的狀態和往日並無不同,守門的侍衛認出李意清,主動開了門。

“殿下,太子外出辦案,現在是太子妃在府上。”

他像是刻意強調些什麽。

李意清微微朝守門的侍衛點頭,在接引丫鬟的引導下步入正堂。

正堂中空無一人,李意清等候了片刻,才看見姍姍來遲的太子妃。

太子妃眼眶微微發紅,看見李意清的瞬間,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妹妹。”

李意清心揪了一下,問道:“皇嫂,你沒事吧?”

“我還好,殿下把我護在身後。”太子妃暗淡,“現在殿下勉強能下床行走,卻不能久站。”

能下床行走,算是一個好消息。

太子妃見李意清眉宇微霽,定了定神,“殿下受傷之事被陛下壓制下來,借口殿下南下周巡,現在還未曾公開殿下的傷勢。”

太子殿下賢名在外,可是滿朝大臣卻不能接受一個身患殘疾的君主。

“妹妹,你和殿下一母同胞,自然就是自家人。”太子妃用手絹輕輕擦去自己眼角的淚水,“我帶你去看看你皇兄。他應該也很想見你。”

太子妃一邊講述著那日的火災,一邊引著她往內院走去。

“……此事不宜張揚,所以追查起來有些繁瑣。不過那日大火不偏不倚剛好是寢殿附近,周邊還被潑了油,肯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太子妃說起那日的事情,語氣還有些忿忿不平。

李意清:“後來查出來了嗎?”

太子妃冷笑一聲:“查到了府上挑水的長工,說是克扣了工錢。可是我不相信事情單單這麽簡單,只是礙於風聲,不能徹查下去。妹妹,斷案還需要獲益,這件事從始至終,最終的受益者就那麽幾位。”

李意清:“……”

太子受損,獲益最大的當屬二皇兄等幾位皇子。

二皇兄作為唯一弱冠的皇子,若是太子真的因此儲位不保,二皇子自然會被朝臣推舉。

雖然在李意清的心底,二皇子雖然行事乖張無度,但是卻不像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太子妃看出李意清的猶豫,緊緊握著她的手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妹妹,你和殿下和血脈至親,你可一定要站在太子殿下這一邊啊。”

話音落下,兩人走到了太子房間門口。

太子沒有躺在床上,而是拄著木杖在房間中來回踱步。

李意清透過光影看他,鼻尖忽然一酸。

沒走幾步,太子就需要站定休息一會兒。

太子妃在門外道:“殿下,意清妹妹來了。”

太子的動作僵硬了一會兒,將木杖放在一旁,坐在了椅子上。

“進來吧。”

太子妃推開門,李意清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太子皇兄。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側臉滑落。

李意清竭力忍住自己想要哭出來的沖動,輕聲喊道:“皇兄。”

太子看著李意清的紅紅的眼眶,打趣道:“你不會是要哭鼻子吧?”

李意清:“……才不會呢。”

太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而看向一旁的太子妃,“詩如,你去幫我們煮碗茶過來吧。就要這幾日剛送來的霧山雪芽。”

太子妃微微點頭,道了聲“殿下稍等”,轉身離開了房間。

李意清意識到這是太子特意支開太子妃。

等太子妃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太子才看向李意清。

“你們來的路上,太子妃是不是和你說了許多?”

李意清點了點頭。

太子的聲音和煦如春風:“詩如怕我受委屈,若是說話偏激了一些,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李意清低聲道:“我知道的。”

“別難過,太醫說了,我的腿傷會慢慢好起來,”太子看著李意清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主動出聲寬慰,“你現在能回來看我,我很高興。”

頓了頓,他道:“不過有一件事——沈林不見了蹤影。”

李意清:“我知道,他特意來舒州找到了我,後來給我和茴香她們下了迷藥,現在不知所蹤。”

太子:“這樣,看來之前我們的猜測並沒有錯。此事是我沒能看守住他,是我的失誤。”

如今放虎歸山,再見可就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李意清目光落在太子纏滿繃帶的腿上,“當時應當聽二皇兄的,斬草除根。”

“不怪你,沈林善於偽裝,況且當時你我將他留在身邊,本就抱著戰時以其為人質的想法。”太子微微搖頭,“罷了,此事已經過去了,你別放在心上。”

太子殿下點到即止。

少頃,太子妃端著煮好的霧山雪芽走了進來。

清冷幽靜的茶香聘婷,縈繞整間房屋。

太子妃的語氣有些感慨,“妹妹,今日你來了,殿下的精神才好一些。今晚不如住在太子府上,我去給你收拾客房。”

意清回來的隱蔽,確實不必擔心行蹤暴露。

太子微微沈吟,“這幾日詩如派些人手去公主府打掃,過幾日我將意清送去城外,到時候你假裝去接她。”

太子妃點頭:“這樣好,明日我先去給給i母後請個安。這些日子皇後娘娘擔心太子殿下的安危,身體有些不好。”

母後有恙,身為子女回京城探望,於情於理,都讓人挑不出差錯。

李意清聽到皇後身體不好的時候心漏了一拍,可是也知道太子府面臨的困境。

如果可以,她真想現在就飛到皇後的坤寧宮。

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太子道:“真是慚愧,母後是長輩,我為兄長,卻反而需要意清擔心我們,實在是不應該。”

李意清制止了他的話:“皇兄,別這樣說,我們是一家人。”

太子微笑著點頭。

“對了,意清,你這次回來,和伯懷商量過沒有?”

“我和他說了此事。”李意清猶豫了一瞬間,開口問道,“兄長能否幫我送一封信回去?”

她在京城的人終究沒有太子多。

太子:“當然可以。”

李意清這才放下心來。

太子站起身,腳步有些不穩地走到壓在門後的小櫃邊。

他輕輕挪開壓在書案上的青竹,手指在桌板上摸索,不知道摸到哪一個位置,桌板猛地彈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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