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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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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令牌

太子示意李意清走近前。

“意清, 這是京城禁軍和天字軍的掌鑰,見此令牌,如見我。”太子將一塊黑金色的令牌交到李意清的手中, “現在我給你。”

李意清知道京城禁軍一直追隨太子麾下, 卻是第一次知道天字軍也願為太子效力。

她垂眸看了一眼太子手上的令牌

黑金色的令牌看著古樸,上面紋刻著如貔貅一樣的紋路, 散發著淡淡的威亞。

李意清推脫道:“這太貴重了,我不可以收。”

太子:“太子府現在早就成了眾矢之的, 父皇漸漸年邁, 餘下的皇弟野心勃勃,你是我的妹妹, 將這樣重要的東西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李意清接過了那枚象征著皇城權力的令牌。

她沈默了片刻, 認真道:“既然皇兄信任, 我暫且代為保管,若是皇兄有一日需要, 盡管開口。”

太子:“不急。而且我有一種預感,這令牌放在你手裏,能比放在我這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太子妃在旁安靜地看著兩人的交談。

沈默了片刻, 太子忽然道:“三天後, 詩如派人去城門接你, 你回來看望過母後,就早些回到舒州吧。”

太子說得隱晦, 可是李意清還是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

春闈在即, 進京趕考的學子從五湖四海匯聚而來, 太子身為監國和儲君,無論如何, 理應出面。

如果春闈那日他還不能正常行走,難免會掀起軒然大波。

太子坐在椅子上摸索自己的茶杯:“這件事你不要摻和。元辭章聰慧,你也機敏,在舒州避開京城這些瑣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李意清當然明白太子的顧慮。

她看著太子眼中不容拒絕的眼神,點了點頭。

即便她心底那麽希望可以留下來,直到皇兄能夠完全康覆。

可是確實如太子所言,這件事錯綜覆雜,她不應該混雜其中。

李意清的心底隱隱約約有一道聲音告訴自己:二皇子是值得相信的,可是現實不可否認的是,二皇子也是其中獲利最多的。

“旁觀者清,就讓我幫皇兄看看清楚,京城中誰才是真正的豺狼。”

太子怔楞了一瞬間,才笑了出來。

笑夠了,他道:“意清真的是長大了。見你之前,我腦海中設想過無數安慰你的場面,我擔心你愧疚,擔心你自責,可是今日見到你,一個安慰的詞都沒有用上。”

李意清安靜地聽著兄長的話。

太子道:“可是我內心深處,又有一點希望你不必如此懂事,你大可以哭出來,皇兄永遠是你的後盾,就像父皇。”

李意清擡起了頭,手在臉頰靠近眼睛旁邊扇了扇,呼出一口氣道:“皇兄,我本來沒想哭的。”

可是你這樣說,我又怎麽忍得住。

太子哈哈大笑,像小時候一樣伸手在李意清的頭上揉了揉,“乖。”

幾人交談片刻,已經是深夜,太子又囑咐了幾句,讓李意清回房休息。

過了三天,一切準備妥當,李意清才“光明正大”地回到了公主府。

李意清數日,不少京城的達官貴胄都特意上門來拜訪,順道隱晦地打聽各個州府下面的消息。

人群之中,周太傅的出現顯得格外顯眼。

李意清站在公主府的臺階上,目光越過前來拜訪的各位高官夫人,視線和站在人群中的周太傅遙遙相望。

來者是客,毓心將人一一請到公主府的偏殿花廳接待,而周太傅則在侍女的指引下到了書房。

李意清遲來幾步,走到門口,聽到門裏面傳來的交談聲。

“都說了坐輪椅過來,您非要爭這個面子,現在腿疼的還不是您老自個兒。”

說話人的聲音很耳熟,是周太傅身邊一直侍奉的小廝。

周太傅咳了一聲,“哎呀,孩子大老遠的回來,總不好叫她看見一個邋裏邋遢的老頭兒。”

李意清在門外靜等了一瞬,然後才敲響了門。

門內的聲音很快打住。

李意清若無其事地走進來,嘴角揚起一抹笑:“周太傅,童蒙啟智錄在舒州賣的可好了。不少書齋供不應求。”

周太傅頗為自得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須:“那當然,也不看看編書者是誰?”

前任太子太傅,兩朝元老,周太傅確實有這個底氣。

李意清笑意盈盈,走到他的身後,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揉按。

手下的肩胛骨瘦弱單薄,皮膚緊貼著骨架,青筋凸顯出來。

肩膀不再挺拔,像是被風霜侵蝕的老樹,布滿歲月滄桑的痕跡。

李意清還記得曾經這雙手牽起過他們的手,寫下一句句詩文。

“太傅這段時間過的怎麽樣?”掩下心中的傷悲,李意清笑問。

周太傅不假思索道:“都好、都好,吃得好,住的也好。”

旁邊的小廝撇了撇嘴:“哪有啊,你先和駙馬遠去舒州,太子又在年節前夕去往黔東南剿匪,太傅大年夜都擔心得吃不下去飯。”

周太傅道:“意清我不擔心,我就是擔心序澤……太子,太子現在還好嗎?”

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周太傅迅速地更正了自己的用詞。

李意清臉上挑不出一絲瑕疵,“當然都好了,再過十日就是春闈,太子皇兄一定能及時趕回來的。”

她頓了頓,才道:“等他到時候回來了,你好好看看他。”

周太傅心底本有疑竇,往年太子殿下外出辦差,都會先來和他道別。

這次卻沒有,只有一封蓋著黔東南信戳的信。

好在字跡確實是太子殿下的字跡。

周太傅心想,或許是真的有急事耽誤了也說不準。所以不能第一時間先來他的府上報一聲平安。

聽到李意清的話,周太傅心微微安定了一些。

旁邊的小廝道:“於光殿下,今天太傅愛美,不讓我們推著他的木輪椅過來,可是他在家中可喜歡用了。”

李意清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太子皇兄安靜垂眸看著自己腿的模樣。

不會的,皇兄吉人自有天相。

一剎那的反應,李意清低下頭來,不敢叫人看清自己眼中的神色。

“這樣啊,怪不得太傅看著如此矍鑠,精神看著一點不比年輕人差。”

周太傅沒被她的甜言蜜語哄騙,哼哼一聲道:“胡說些什麽,我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

李意清又打趣了幾句,周太傅原先繃著的神色維持不住,笑了出來。

等笑夠了,周太傅才道:“你若是能聯系上太子殿下,替我帶句話給他,老頭子有點想他了。”

周太傅除夕夜裏沒吃下去飯,周夫人派人請了郎中回來,說是周太傅早年操勞,晚年也不肯安心靜養,身子骨越來越差了。

郎中敬畏周太傅的望名,說話含蓄,可是周太傅還是聽了出來——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能這樣安穩過年的日子,越來越少了。

周太傅自問心中沒什麽可惜的,只是現在有些放心不下這兩個孩子。

話說出口,周太傅又微微搖了搖頭:“是我老糊塗了,他遠在黔東南,這幾日估計就準備啟程了,你又怎麽能說得上話。”

李意清聽到周太傅的話,微微沈默。

周太傅何等聰慧,哪有什麽樣的急差,需要不過年也要去辦。

只是周太傅沒有點破,他在維護太子,可是心中關切難掩。

太子受損,茲事體大,李意清不敢冒險,只能安撫道:“是啊,過幾日就能見著了……太傅終究還是偏心的,一門心思在太子皇兄身上,我都在你面前了,你都不關心我。”

周太傅被她這句話逗得哭笑不得。

李意清見周太傅重新笑出聲,才講述了自己在舒州整理卷宗一事。

“舒州卷宗錯綜覆雜,冤案錯案不少,糾正過來事小,可是有些案子的人都不在了,我越是整理,越覺得心酸。”

會覺得自己雖然能看得清是非對錯,可是卻已經無力更改。

周太傅看著李意清略帶茫然的眼神,面容和藹了許多。

他的語氣溫和,完全一副慈祥長輩的模樣:“那些卷宗經過你手,你有什麽想法?”

想法?

李意清微微遲疑,小聲道:“大慶律法。”

舒州不少冤案錯案,都是被鉆了一些細分的漏洞。加之前任、前前任知州的貪贓枉法,就更多陳年舊案說不清道不明了。

舒州如此,大慶其他地方也是這樣。

周太傅搖了搖頭,刻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生怕被外面的人聽見一樣。

“現在你的能力還不足以動這個層面,除非……”

除非坐上最高的那個位置,還有不下半數的支持者,否則這件事牽一發而動全身,非但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會因此受到波及,傷及自身。

貪官汙吏不是這一年才有的,這樣的清算,會損害多少人的利益。

李意清默默無言。

周太傅道:“不過也不必氣餒,你挑選一些有代表性的案子整理成冊,還是有不少人會去註意。關註辦案公正的人越多,以後你想要完成這件事,也是有一些助力的。”

“我明白。”李意清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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