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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逆天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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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逆天高家

劉文釗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

別人不知道李意清的身份, 可是他接到公文,知道這位的來歷。

此刻,劉文釗忽然覺得團練使宋瑞成真是一條老狐貍, 知道這淌渾水不好踩, 幹脆直接棄子保帥。

劉文釗在心底暗唾一聲,看著高學正義正言辭的模樣, 無數次想要伸手讓他少說兩句,可又怕惹禍上身, 佇立不動。

元辭章他尚且還敢直言一二, 可對李意清,不看僧面看佛面, 即便是他,也不想輕易得罪。

高大娘子這張嘴啊。

另一邊, 李意清聽到高學正的話, 只覺得可笑至極。

她面對高學正,絲毫不氣虛, 吐字清晰道:“高學正這番話說的好笑,你既然知道她冒犯我在先,便不應該來仗著長輩的年歲壓我一頭, 而是勸自己的娘子多積口德。其次, 你言語之中辱我雙親, 恕我不能接受,請你道歉。”

高學正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

“給你一個女娃娃道歉, 哈哈哈, ”高學正眼底含笑, 聲音譏諷、越來越冷,“你也真是好大的臉。連這舒州的知州都要給我兩三分薄面, 你有算個什麽東西?”

洛石已經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出拳的沖動。

李意清伸手搭在洛石的肩膀上,淡淡道:“天下萬民,不論是王孫公子,還是平頭百姓,所行所按,皆是大慶律法。高學正身為舒州府學的學正,應當比我更明白才是。”

“大慶律法?”高學正像是聽到了笑話,“你一介婦人,能知道什麽好歹,你識得幾個大字,胸中有幾分筆墨,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一介婦人,上無尊老之心,下無容人之量,不在家相夫教子反而不守婦道拋頭露面,與你多說一句話,都是玷汙了聖賢書。”

李意清剛欲開口,忽然從外傳來一聲低啞、略帶疲憊的聲音。

“本官看,玷汙聖賢書的,另有其人。”

這聲音雖然帶有疲憊,卻在溫和悅耳中自帶一分淩厲,散發不容抗拒的威嚴。

總算來了。劉文釗心底松了口氣,率先朝來人方向俯身作揖:“知州大人。”

高學正一噎,隨後也紛紛跟在眾人身旁施禮。

高雁卉站在最後,抿緊了唇,目光閃爍。

原來這人,就是新上任的舒州知州。

元辭章走到李意清的身前,確認她沒有受傷後,帶著歉意道:“抱歉。”

李意清搖了搖頭:“我沒事。”

兩人簡單交談後,錯身而過。元辭章走到判官的面前,拿起公文。

高學正上前一步:“知州大人,下官是舒州府學的學正。這位姑娘在街上無緣無故構陷犬子在先,動手毆打糟糠之妻在後。是可忍熟不可忍,下官請求知州大人為草民做主。”

元辭章垂眸看著手中的公文,聽到高學正的話,連眼皮都沒有擡。

高雁卉看呆了,不同於那日的常服,今日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更顯清峻疏離。

面如冠玉,氣質矜貴,就連眼睫垂下的弧度都讓人心動不已。

高學正被元辭章晾在一旁,也不氣餒,重新覆述了一遍,而後擡高聲音道:“求知州大人做主,還下官妻兒清白。”

元辭章看完公文,擡眸冷淡地掃過高學正。

高學正情不自禁後退一步。

“令郎街上言行無狀,滿街人有目共睹,學正想來口才了得,顛倒黑白張口就來。”

元辭章的音色偏冷,嗓音低沈。

高學正:“……縱使我兒有錯在先,可是到底沒造成什麽損失。可她伸手打了我的娘子,這可是眾人都看見了的。”

元辭章掃過場中眾人:“怎麽回事?”

坐立不安的判官和主簿小心翼翼道:“是,是這位娘子先沖撞上來的,聽她言談之中,說是姑娘行為不檢點……姑娘這才動手。”

元辭章視線落在了李意清的衣袖邊。

判官接著道:“這位娘子雖然先惡言相向,但是這位姑娘的行為也很不妥,府衙之中說打就打,目無法紀,兩人,應當同罰。”

他的聲音在知州的凝視下越來越低。

高學正立刻附和:“確實,府衙之中,劉同知都沒說什麽,她卻擡手打人,絲毫不將知州、同知放在眼底!”

元辭章淡淡反問:“所以你們是要我,罰她嗎?”

判官:“……是。”

“荒謬。什麽時候維護自身,都需要忍氣吞聲還要接受刑罰了。”元辭章忽然出聲,聲音帶著薄怒,“判官這律法,可真該好好再學學!”

知州發怒,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判官聲音斷斷續續:“是……是下官學藝不精。”

元辭章見威懾住了眾人,轉身示意一旁待命的衙役,語氣平淡:“繼續行刑。”

衙役不再有顧慮,架著高衡就擡到了行刑架上。

木板打下來的聲音沈悶有力,高大娘子受不了這個刺激,暈了過去。

等十五大板打完,高衡也和暈過去差不離了。

元辭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這三人年紀輕輕已然有了將軍肚,沈浸聲色,這十幾大板,夠他們痛上一陣子了。

高學正憋著氣,甕聲道:“知州大人罰也罰了,現在我們總能走了吧。”

元辭章:“高衡可以。你們不行。”

高學正:“為什麽?”

元辭章目光冷淡,“高學正看樣子記性不太好。你和你夫人涉及辱罵他人,按大慶律,杖責十下抑或取得諒解。”

高學正剛欲開口,沈默了半天的劉文釗忽然伸手攔住他,替其發問道:“若是寫認錯書,夫人可否大度原諒?”

“你……”高學正本欲爭辯,卻被劉文釗死死按住。

元辭章和李意清圖清凈,不主動暴露身份,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若是還不肯就範,李意清亮明身份,治高氏一個大不敬的重罪又算得了什麽。

說不定,還會牽扯到上頭的人。那時候,可就難收場了。

李意清:“可以,一碼歸一碼,若是足夠誠心,於府衙外懸眾公示三日,我既往不咎。”

劉文釗代高學正應下,“夫人放心,明日之內,必然貼上府榜。”

打也打了,罰也罰了,李意清看著元辭章,嫣然一笑。

等回去後,再將盧家娘子和高學正的事說給他。

李意清離開後,元辭章也沒有久留,他掃了一眼受刑的三人,吩咐衙役將其擡了出去。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高學正才對劉文釗道:“你攔著我做什麽。區區一個知州,我能怕他不成?”

劉文釗一言難盡地看著高學正,嘴唇蠕動,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老弟,這次你就聽我的吧。今晚務必和夫人寫完認錯書。”

說完,他不再多言,也轉身離開。

劉文釗顧忌著高學正的妻姐,提醒到這個地步,已經做的足夠。等日後元辭章調走,他對安撫使也有個交代。

身後,高學正卻從劉文釗的反應中終於明白過來——原先站在那裏的,和新上任的知州,是同知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高學正心底隱隱約約有些後悔,怎麽今日就被氣昏了頭腦。

站在一旁沈默許久的高雁卉有些猶豫。高學正一向因為她和姐姐是女兒身而看不上她,她在家中,對父親的畏懼遠遠大於尊敬。

況且前不久,她還曾與人私奔。

只是那個人只會花言巧語,她拼命逃了出來,獲救回到家裏。

高大娘子還算維護她,可是高學正卻因此對她再無一個好臉色。

高雁卉看著自己父親略顯失魂落魄的背影,又看著一旁的娘親和弟弟,鼓足勇氣走到高學正的身邊。

“爹爹。”

高學正正在氣頭上,聞言回頭瞪她。

高雁卉竭力平覆著自己的心跳,放輕自己的聲音:“爹爹可還記得,我一個多月前曾經被人救了。”

高學正語氣很不好:“沒看見現在這麽多煩心事嗎?你現在提這晦氣事做什麽。”

高雁卉:“爹爹,救我的人,正是方才的那位新知州。”

“……你說的是真的?”高學正連忙問道。

高雁卉肯定地點頭,臉上浮上一抹羞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那日我衣裳襤褸,多虧知州大人悉心照拂,得知我住在府城,隨後就譴了身邊的仆從送我回家。”

言辭之中,絲毫沒有提及李意清。

高雁卉當日被救時有多狼狽,今日就有多厭惡李意清。尤其是看見李意清不染塵埃坐在一旁,她就會想起那一日的衣裳不整,跌入塵泥。

這件事在她心底長了一根刺。

高學正沒有在意女兒閃動的眸光,語氣急切道:“那你看知州的意思……”

“自然是對我有意的,”高雁卉羞澀一笑,似乎不好與人多談,稍頓,她眉眼染上一抹淺淡的愁緒,“只是知州已經有夫人了,我怕是……”

“這有什麽,”高學正絲毫不在意,“新知州已然弱冠,家中有妻室不足為奇。你要抓住這次機會,攀上這位新知州。”

高雁卉就等這句話,但是在父親的面前,她還是將這副小白花的樣子演了個全:“可是他的正妻……”

“就算他的正妻美若天仙,可是男人嘛,就沒有不好野花的,”高學正用一種篤定、過來人的語氣嗤笑一聲,“你想想你的姨母,雖然是二娘子,可是要寵愛有寵愛,要權勢有權勢,過得比正頭娘子都要體面。你是我的女兒,自然不能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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