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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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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奸細

一張蒼白如月的臉緩緩自黑暗中顯現出來, 猶如索命的鬼魂。

饒是雲逸塵活了這麽久還是被嚇了一跳,若是旁人來,他還未必露出這幅模樣。

青年白衣沾血,眼眸微微低垂。

這種俯視的輕視感雲逸塵是第一次從許青遮身上看到, 畢竟對方之前在外門的時候根本不敢這麽做。

“呵, 看來是有人撐腰, 自己腰板都硬起來了。”

被鎖鏈困在陰暗角落的雲逸塵嗤笑一聲, 望向許青遮的目光一如往常的鄙夷。

“看來雲長老是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白衣青年微微擡起臉,自小小窗口照進來的陽光就落在他的臉上。

和縮在陰暗角落的雲逸塵不同, 青年渾身都充斥著一股意氣風發的感覺。

兩個人之間的身份和地位在這一瞬間對調,之前只有許青遮仰視雲逸塵的份兒。

“武攀亭死了。”

一道平緩的聲音打破了平靜,許青遮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看不出來是喜是悲。

聽到自己向來看重的弟子去世, 雲逸塵也只是短暫地皺了一下眉,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的反應。

見狀,許青遮輕挑眉梢, 看來雲逸塵也沒他想象中的那麽在乎武攀亭。

這對師徒一個需要地位資源,一個需要阿諛奉承,當真是絕配。

“他被一群靈獸撕咬, 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你恨他?也對, 你對他有怨氣。”

雲逸塵坐在地上, 扯了扯嘴角, 頭發淩亂, 衣衫臟汙,根本沒有之前那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怨氣?”

許青遮聽到這句話後笑了一聲, 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記得第一次和雲長老見面,你說過了試煉便會收我為徒。”

在雲逸塵開口前, 他繼續道:“還好沒有,不然我會十分後悔。”

“哈哈哈哈,我還懶得收你為徒。”

雲逸塵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根本沒放在眼裏:“你該不會以為我不收你就是因為修為低吧?”

大約是覺得自己沒有逃走的希望,雲逸塵向後一靠,墻面的陰冷頓時襲上全身。

“你怕我知道真相。”

許青遮微微彎腰,眼眸被陽光照著,呈現出一種清透感。

“掌門還是太疏忽,竟然忘記把這個給收走。”

話音剛落,許青遮擡手拽掉了雲棲塵的發簪。

對方原本就淩亂的發髻此時散了下來,更加狼狽不堪。

許青遮看得清晰,自然看到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

“我曾見過這個花樣。”

青年修長漂亮的手指捏著一根木制的發簪,眉眼間帶著幾分探究。

這花樣很少見,因此許多人都沒有在意過外門執事長老戴著的發簪。

“左丘寒星穿的衣服上有這個暗紋。”

許青遮笑了一聲:“左丘寒星很少出來,沒人在意也正常。”

聽到左丘寒星的名字,雲逸塵的臉色便冷了下來。

“雲長老,你難道忘記了心裏想的不要在臉上表露出來嗎?”

許青遮倒是沒想到一句話就能詐出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雲逸塵滿臉不在乎,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至於是生是死,早就看淡了。

青年回憶起往年的事情,總算是翻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他從未見雲逸塵動手過,對方一直待在外門,就連內門都很少去。

甚至……

許青遮臉上譏諷的笑意逐漸散去,幾年前的一個深夜,他剛試煉回來便撞見了雲逸塵。

對方看他的眼神充斥著厭惡,仿佛碰見了什麽骯臟的東西一般。

當時他接了一個除魔的任務,難度不低,不然他一個練氣期的弟子都不會去接。

盡管過程有些難,但還是成功了,只是身上滿是血跡。

那個時候瞥見雲逸塵眼中的厭惡,許青遮只當對方是討厭臟汙的血。

如今想來……估計是看出來他殺了魔。

至於為什麽不加遮掩,怕是覺得他一個沒什麽大用的外門弟子翻不出風浪。

可誰知短短幾年過去,許青遮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雲逸塵看到許青遮的第一眼就知道此子並非池中物,原本留著對方是為了給左丘池南準備一個重生的身體。

但一兩年過去,雲逸塵便放棄了這個想法。許青遮根骨雖然極好,但與本身的神魂融合得太好,很難奪舍。

以防萬一,雲逸塵便選擇在一棵大樹還未長成之際毀掉它。

因此,早在入門之際便和魔族有聯系的雲逸塵便直接下了毒。

許青遮直起腰,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那你應該慶幸我不喜歡動用私刑。”

青年冷笑一聲,轉身便走,但他擡腳踏上臺階後便頓了一下。

身後的地牢裏,一陣哀嚎聲響起,撕心裂肺,仿佛被刀山火海折磨一樣。

許青遮擦拭著手指,腰間佩戴的郁孤劍不見了蹤影。



除無竅宗外,翠竹清風觀損傷嚴重,幾乎快被血洗,好在有觀主撐著,這才幸免於難。

翠竹清風觀的觀主在安穩之後便向雪霽風遞了消息:在對決時,原本落後於他的魔族擡手掏穿旁邊魔族的心臟,在那魔族幹癟的同時修為大漲。

雪霽風讀完信臉色一變,這種功法他也只是在書上看過。

怪不得魔族氣焰大漲,原來是用了歪門邪道。

只是這功法已經很久沒人用過了,難不成是左丘池南教給他們的?畢竟是活了千年之久,能和對方匹敵的少之又少。

無竅宗的鎮宗神獸莫東流倒是可以與之一戰。

可如今,對方沒了蹤影,也不知是兇是吉。

若對方都難以對付左丘池南,他們這些人恐怕更不是魔族的對手。

左丘池南到底是比他們多活這麽久,短時間內就能扭轉局面。

雪霽風來到大殿後的宗堂,裏面供奉這立宗以來的諸位掌門的牌位。

他恭敬地上了三炷香,隨後便擡手拔出了供桌上的長劍。

銅鈴聲響起,猶如雨打竹林,又像是一首樂曲。

鈴聲落,空曠的大堂寂靜無聲,又如同餘音繞梁一般。

“噗嗤”一聲,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原本站在旁邊的白衣青年胸口頓時湧出猩紅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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