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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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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魔界

銀白長劍上, 劍尖一點紅。

雪霽風長袍古袖,舞起劍來很是賞心悅目,仿佛在進行古老的儀式一般。

取身邊最親近之人的心尖血,用開宗劍在先祖面前進行祈願, 便可以得知對方的下落和近況。

這還是千年來第一次, 平常基本上從未動用過。無竅宗的其他人都有魂燈, 生死一看便知。

但莫東流不一樣, 對方一直都待在郁孤山上很少出去,因此,便沒人提及過這件事情。

許青遮站在一旁, 擡眼往,一層一層的高臺上的牌位如林一般聳立著,站在臺下仰頭看, 竟給人一種震撼之後的渺小感。

他吃了丹藥,傷口很快便愈合,只是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胸口處的衣衫破了個小洞,血跡暈染著。

青年不在乎剛才那一瞬的疼痛,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莫東流。

一陣破空聲響起, 劍尖上的一點心頭血落入供桌上的羅盤上。

羅盤瘋狂轉動著, 甚至都發出了聲響。

一旁緊緊盯著的許青遮頓時快步上前, 走到供桌前垂首看著還未穩定下來的羅盤。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攥著, 試圖以此給自己力量。

終於, 在許青遮格外期盼的目光下,一直不斷晃動的羅盤總算是停了下來。

“南邊……”

雪霽風呼吸一滯, 但還是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我這就派人……”

“我也去。”

許青遮握緊雙手,迫不及待地開口:“在南邊的話, 想必就是在魔族那裏,我也要去。”

他說話的語速很快,彰顯著著急的心情。

雪霽風:“你放心,莫尊者不會有事。”

這句話自從莫東流了無音訊之後他們不知道說了幾遍,盡管自己知道這話有些空洞,但還是在自欺欺人。

魔族地界與其他地方不同,空氣中都充斥著魔氣,除魔族和魔修外,其他人進去便會魔氣入體,輕則經脈受損,重則喪命。

許青遮不在乎,如今魔族還有所騷動,宗門弟子還是留下抵禦外敵的好。為此,他婉拒了雪霽風。

“若是遇到危險,我也有自保的能力。”青年輕嘆一聲,“而且師尊之前就給我不少保命的東西,還有傳送符。”

聽罷,雪霽風才勉強同意:“萬事小心。”

許青遮微微頷首,不準備停留,拿起劍就立刻出發。

青年衣擺飄飄,手中持劍,一副匆匆模樣。

正當他走到比武場時,突然聽到那裏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是在爭辯著什麽。

許青遮原本不想駐足,直到他聽到了熟悉的名字:“武攀亭和雲逸塵都是魔族奸細,你身為雲逸塵弟子,誰清楚你究竟是不是奸細?”

“依我看,就應該將她押入地牢關著!”

“對!”

青年擡眸,沈吟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被眾人圍著的正是月落霜,她也沒想到自己從龜山回來,整個師門除了她以外全是魔族奸細——盡管加上雲逸塵,師門也才三個人。

“月師姐平日裏幫你們那麽多,此時竟然落井下石!”

一位姑娘守在月落霜的身邊,對著那幾人怒視。

“而且月師姐平日裏不受師門待見,怎麽可能是奸細!”

許青遮自人群中走來,不過,月落霜看起來似乎並不需要他幫忙,對方雖然身上有傷,但面對幾人的指責,沒有絲毫的膽怯。

“掌門和幾位長老還沒說什麽,你們倒是憤憤不平起來,難不成是在質疑掌門和諸位長老?”

月落霜冷笑一聲,一如初見時的意氣風發。

兩人隔著人群對望了一眼,微微頷首後,許青遮便再次轉身離開。

*

魔族距離無竅宗有些距離, 許青遮幾乎是日夜不停,這才堪堪在第三天日出前趕到邊界處。

青年從郁孤劍上一躍而下,日夜兼程地趕路,以至於他略顯狼狽。

郁孤劍嗡嗡響了一陣,似乎是在抗議,畢竟它也沒有休息。

“辛苦你了。”

許青遮淡淡一笑,手掌撫過郁孤劍的劍身。冰冷的觸感從劍身傳遞到手掌心,熟悉的氣息就像是師尊還留在自己身邊一樣。

魔族邊界,淡淡的魔氣游蕩出來。

一顆斂息丹入腹,許青遮只是稍稍易容一番便毫不猶豫地向魔族邊界走去。

隨著一陣傳送的眩暈感,再次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了魔族的邊界。

吃下的斂息丹可以遮蓋他的氣息,身上佩戴著的香囊也可以阻止魔氣入體。

魔族和人界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身處其中才會感知到些許的變化。比如有人長著角,抑或是衣衫不整,著短褲短裙。

最大的區別便是他們的眼睛是五顏六色的,像是打翻了染料一般。

許青遮沒有過多得關註周圍的行人,他找了一家熱鬧的飯館坐下,點了幾個聽上去正常的菜之後便安靜地聽著大堂裏的交談。

許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從人族那裏嘗到甜頭,魔族眾人不管大街小巷,都在談論著這件事情。

內容的話倒是沒有太大的差別,除了吹噓魔族厲害之外便是誇讚魔尊。

聽起來,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左丘池南還活著,甚至還從秘境出來了。

許青遮坐在角落裏,面露沈思。

魔尊住在魔界的最中心的地方,宮殿像是眾星捧月一般,如若發生了什麽事情也能及時反映過來。

他又自知之明,不會貿然闖進魔宮。

供桌上的羅盤被他帶了出來,此時指針正穩穩地指向南方,而南邊就是魔宮的位置。

“哎,若是能進宮當差該多好。”

“切,就憑你?”

許青遮側目瞥了一眼,思索著該怎麽做。

魔族的那個辦法早就是禁術,吸食血液來獲得修為的提升,一旦使用這個辦法,之後便無法擺脫,一旦不再吸血,不僅修為會倒退,整個人還會像紙一般被火星點燃。

這個禁術甚至都沒有記載在冊,生怕有人心懷不軌。所以大家才懷疑是左丘池南想出來的辦法,如此惡毒的手段,就算是贏了,魔族的前途也不會久遠。

許青遮起身向外走,魔界的天暗得很快,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外面便夜幕降臨,處處亮起來燈火,恍如白晝。

青年擡手扶了一下腰間想要騷動的郁孤劍,手掌輕輕地拍了一下:“放心,沒事的。”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表面上雖然沒有表現出緊張,實則心裏早就擔憂得不行。

自從莫東流沒有消息之後,他便一直處於慌張的狀態。甚至覺得胃部一直在抽痛,哪怕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視線也無法專註地停留在某一處。

青年再次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抹安撫自己的笑:“沒事的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魔界的天一直是霧蒙蒙的,以至於無法看到太陽和月亮,就連星星都沒有。

仰頭望著夜空,無邊無垠的黑暗倒扣下來,讓人總以為自己被困在其中。

夜晚的魔界似乎比白天更加熱鬧,街上走來走去的全是各種各樣的魔族。

這個城鎮位於魔界的最邊緣,倒是沒那麽危險,經過的魔族都是一些低級魔族,還不能做到像左丘池南那種和人沒有差別的地步。

而許青遮為了不讓人懷疑,還特意幻化出了一條尾巴。

他潛意識裏想著莫東流,因此幻化出來的尾巴幾乎和莫東流那條毛茸茸的虎尾相差無幾。

按理說這種保留著動物特征的應該被劃分為妖,不然這麽久,早已妖魔不分家了。

許青遮緩緩向前,想要打聽一些消息,可是……

“過來玩玩嘛。”

一位衣袖飄香的魔族姑娘倚在墻邊,擡手便將手裏的帕子甩到了許青遮的臉上。

青年微微側臉,那帶著香氣的帕子就輕輕地拂過他的側臉,留下一股甜膩的香氣。

許青遮身後的尾巴都忍不住亂動:“只是路過。”

誰知道魔界的秦樓楚館竟然開在小巷子裏,他從這邊過只是為了隱藏行蹤,卻沒想到會遇見這種事情。

不過,許青遮倒是忘了一件事情,他越表現得純情,對方便越興奮。

眼看著對方要向他走過來,青年飛速地向後退,逃似地走出了這個小巷子。

路旁的燈火隱隱約約地落在他的衣擺上,像是星星落了下來。

許青遮臉上閃過一抹懊惱,早知道會遇見這種事情,他就不走這條路了。

腰間的郁孤劍嗡嗡作響,仿佛也在不忿。

既然前主人不在,那它就要好好地守護主人。

郁孤劍:沒了我,這個家就得散。

許青遮在路旁的小店裏買了張輿圖,觀察大半天才看出來是如何畫得。

魔界的輿圖繪制方法和他們不同,第一次很難看懂。

搞明白方向之後,許青遮繼續向南邊走。

魔族的地形基本上的平原和山地,他還沒走幾步路,就明顯地感覺到了較高的山勢。

山坡上的植被很是茂密,大多都帶著魔氣,這些魔氣對於魔族來說和沒有沒什麽兩樣。

但許青遮是人,若是在這裏待得久了,身上自然而然地染上了魔氣。

為此,他只好掏出一顆驅魔丹吞下。

突然,旁邊的草叢中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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