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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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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破綻

坐在臺上的莫東流瞥見這一幕, 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前段時間教人類這招的時候,每次都不成功,他原以為就此罷休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使出這招。

“他這是要突破了?”

不認得此招式的眾人議論紛紛, 但那些上了年紀的掌門和長老卻啞口無言。

畢竟, 他們認得這一招, 乃是那神獸的看家本領。

臺上那小輩能使出這一招, 想必那神獸當真是傾囊相授。

原本還在胡亂猜測的一些人意識到了神獸對這個小輩的重視,某些想法頓時打消。

雖說許青遮只使出了那一招的十分之二,但已經不容小覷了。

要知道, 當年那神獸只憑此一招就踏平了魔族老巢,足以想象十分之二的傷害有多高。

雪霽風不動聲色地將視線落在雲隱劍宗的掌門身上,擔心對方因此發難。

但他驚訝地發現, 那老不死竟然還能坐得住,眼中沒有絲毫對弟子快要受傷的擔憂。

反觀莫東流,弟子分明絕地反擊, 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擔憂。

難道無風還有什麽後手?

這些事情都在一瞬間發生,臺上的許青遮早已聽不見外界的聲音,註意力全放在自己手中的劍上。

無風瞪大眼睛, 連忙提劍格擋。

“哢嚓”一聲脆響, 無風手中陪他征戰十幾年的劍, 斷了。

劍斷了, 對一個劍修來講簡直是半條命都沒了。

無風知道勝負已定, 但他不甘心。

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輩,就這麽打敗了他。

許青遮足尖落地, 手中劍穩穩地指向無風的咽喉。

若是他再向前半步,郁孤劍鋒利的劍尖便能劃破對方的喉嚨。

“你輸了。”

渾身是傷的青年緩緩道, 語氣似乎是在刻意強調這件事情一般——至少在無風眼裏看來是這樣的。

許青遮胳膊上的血順勢向下流,擦過手腕,順著細長的劍身滴落在地。

“勝負已定!”

似乎是擔心無風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在裁判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就有幾個雲隱劍宗的人上前去扶他。

許青遮身上的白衣幾乎要被鮮血染紅,他抿著 唇,一直強撐的精神消散,頓時疲憊襲來。

臺下似乎有人在為他歡呼,可他已經看不清是誰了。

“啊!”

一聲驚呼,許青遮擡眸,在模糊 的視線中瞥見一抹黑色穿過層層人群來到了他面前。

昏迷前,鼻端縈繞著熟悉的香味,就連抱著他的懷抱都無比得令人安心。

周圍的人在說什麽莫東流根本不在乎,他瞥了一眼那些想要趁機擡手來接自家弟子的人,冷哼一聲。

玄色的衣角逐漸消失在眾人眼前,隨之消失的還有那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所有人都覺得許青遮能贏下無風很難,可對方偏偏贏了,無風的劍都斷了。

因此他們又覺得許青遮深藏不露,扮豬吃老虎。

只有莫東流知道,懷裏人身上的傷到底又多重。

短短的幾步路他都不願走過去,還特意用了縮地成寸的法術。

就這短短幾息,男人身上的黑衣都被許青遮身上的血洇濕了不少。

莫東流本想說就算是輸了也沒關系,不必這麽拼命。但他知道,自己若是將這句話說出口,人類一定會翻臉。

就算表面上不明顯,那也是在顧忌著自己這個師尊的身份。

因此,他只能提心吊膽地看著,生怕對方在比試中受到波及生命的危險。

許青遮贏了,莫東流自然高興且自豪,但更多的是擔心。

一方面想要讓人類在自己的庇護下不必風吹雨打,一方面又尊重對方的意願人對方努力成長。

向來沒有兩全法。

房間裏,莫東流 將懷裏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從儲物袋掏出珍貴得令人瞠目結舌的藥餵給了昏迷的青年。

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恐怕就要 大呼“大材小用”之類的話了。

丹藥入口即化,藥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揮著。

許青遮身上的傷不少,臉頰也多了兩道劍痕,讓他那張俊朗的臉平添了幾分破碎感。

大概不到一刻鐘,青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好得差不多,只剩下內傷了。

莫東流太過擔心,都覺得去找大夫浪費時間,直接翻身上榻,一手扶起沒有意識的青年,一手摁壓在對方的後背。

他唯一的耐心好像都給了這個人,輸送靈力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擔心少一不註意對方就是碎掉一般。

“咳咳咳。”

許青遮眉頭緊皺,體內的靈力將堵塞在心脈的淤血逼出。

雙眼緊閉的青年側首,張口吐出一口紅黑色的血。

他臉色好轉不少,只要 好好休息,便沒有大礙了。

見狀,莫東流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黑衣男子起身,披散在身後的白發都沾上了不少血跡,猶如落上了朵朵梅花。

*

翠竹清風觀西南一角,用來招待客人的院落傳出一陣巨響。

等雲隱劍宗的人出來看時,那雕花的沈重木門都被踹飛了。

“什麽人?!”

雲隱劍宗的掌門皺著眉走出來,剛想擺出架子,就看到了身著玄衣的莫東流拎著一把劍走了進來。

他手中的劍半個時辰前就沾過血,此時煞氣迸發,都不必出招,憑此就能震懾不少人。

“你!”

雲隱劍宗的掌門在看清楚來人是誰後臉色頓時一變,他曾見識過莫東流出手,心中不由得駭然。

那小輩竟然如此重要?逼得一位快千年沒拔過劍的人持劍而來。

一聲劍鳴,莫東流眨眼間就將郁孤劍橫在了白胡子老頭的脖頸處:“你要搞什麽事情本尊不在乎。”

他橫眉,棱角分明的臉頰上似乎覆上了一層寒冰。

“敢將算盤打到本尊這裏,雲隱劍宗看來是想換一個掌門。”

他怎麽知道?!

雲隱劍宗的掌門心裏一緊,他將無風當做劍爐的事情分明沒第三人知道!

難道……

“砰。”

莫東流擡手一揮,不遠處的房子沒有絲毫的損失,反倒是房子裏的人跌落在地。

“當年救你的人並不是本尊,早就解釋過。”

黑衣男子持劍而立,風吹拂著他雪白的長發,也吹散了無風的心思:“你究竟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裝糊塗本尊已無心知道。”

“再有下次,本尊便送你下去和父母團聚。”

話音剛落,莫東流轉身之際擡手收劍入鞘:“此人早已和魔族有了聯系,這次比試還敢用禁藥。”

他話雖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知道,無風怕是要與修道無緣了。

雲隱劍宗也算是名門望派,掌門的親傳弟子和魔族有交流這一事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受天下人冷眼?

就算雲隱劍宗的掌門想遮掩下去也不行,在場的人眾多,哪怕強行壓下,還有一個莫東流在。

好啊好啊,說是不在乎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但若是處置了無風,他做的那些事情豈不是前功盡棄

莫東流沒有在意身後人的目光,手裏的郁孤劍還在不斷錚鳴,似乎想要大戰一場。

一開始他並沒有發現無風的不對勁兒,直到不久前才想起來。

十幾年前,具體是那一年他早就記不清楚了。途經南境大的時候遇到一群魔族餘孽,他當時根本沒有將那些魔族放在眼裏,還是隨行的白秋長出了手。

至於無風,只是那次被魔族騷擾的村民之一。

那時的莫東流幾乎是眼高於頂,這種事情他都不會記在心裏,也是突然之間才想起來的。

想起來也是因為幾年前曾被無風.騷擾過,對方當時已經入了雲隱劍宗,卻在他去雲隱劍宗時攔下他。

不管雲隱劍宗的修士們怎麽攔,對方非要大聲喊著要拜他為師。

那時場面混亂得很,不單是無風醜態百出,就連無妄之災的莫東流都被好友嘲笑了許久。

看來那人針對人類是因為自己收了人類為徒?

哼。

莫東流冷哼一聲,眉眼都像是掛著寒霜一般。

他這次的動靜可不小,畢竟那時雲隱劍宗住的地方,天下劍修心目中的第一宗門。

可這位無竅宗的長老竟然能全身而退,甚至雲隱劍宗都沒有向他討要說法。

難不成那人的實力還遠在雲隱劍宗掌門之上?

當然,這些許青遮並不知曉。

他身上的傷雖然吃了藥,但不至於好得那麽快。

夜幕低垂之際,許青遮住著的小房間裏點亮了燭臺,暖黃色的燈光搖曳,將站在床邊的男人地影子都映在了床上。

寂靜之中,敲門聲響起。

莫東流給許青遮掖好被角,出門後看向雪霽風。

“尊者。”

雪霽風微微頷首,但面色凝重。

“此事我一人擔之。”

莫東流負手而立,況且他也沒說錯,無風之前確實是和魔族有了聯絡,今日上場還想吃藥。

雪霽風嘆氣:“我自然不會怪罪尊者,只是等許青遮醒來,聽聞這些之後難道就不會覺得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嗎?”

“他不會。”

這次莫東流回答得倒是篤定,仿佛對許青遮早已了若指掌。

“看來尊者和他相處這麽久早就知曉了。”雪霽風淡淡一笑,語氣舒緩,“只不過,尊者準備一直都這麽下去嗎?”

他很是好奇,以莫東流的身份,許青遮還能嫌棄不成?為何還要另外做一個假身份?

“之後有機會就會說開。”

莫東流挑了挑眉梢,回想起許青遮之前的回答,莫名自信起來:“我們關系那麽好,他自然不會怨我。”

“那弟子一看就是要往各處歷練的,可您的身份,定然是要留在無竅宗的。”

莫東流的身份再高,也抵不過鎮宗神獸的名頭,死死地壓著他,不會讓他離開無竅宗太久。

“這件事……”

黑衣男子還想在說什麽,但聽到身後屋子裏的動靜,臉色頓時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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