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掉馬

關燈
第72章 掉馬

雪霽風還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麽, 便被莫東流擡手揮走。

看黑衣男子臉色大變,雪霽風也沒有過問什麽,只是行了一個禮便離開了。

還沒等他走出去,莫東流就已經推開身後緊閉著的房間進去了。

剛才聽到的動靜果然沒錯, 原本躺在床上的青年剛才醒了過來, 只不過看著臉色似乎不太好。

莫東流前進的步伐一頓, 不清楚對方究竟有沒有聽到剛才自己和雪霽風的對話。

“感覺怎麽樣?”

他沈吟片刻, 還是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開口詢問。

只見躺在床上的青年已經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眉眼間似乎殘留著幾分疲憊,只是……

莫東流說不準, 只是覺得人類的情緒不高,還有些難過。

“你的傷……”

“沒什麽大礙。”

許青遮掀起眼皮,漂亮的眼睛猶如水洗一般幹凈。

“這次比試, 你很厲害。”

莫東流面對許青遮的時候向來不吝嗇誇獎,神情都柔和不少。

往日裏,人類聽到他這種誇獎總會眉眼一彎笑出來, 臉上還有有些許的羞澀。

今天卻是勉強一笑,眼中也沒有絲毫笑意。

他已經知道了。

莫東流心裏咯噔一聲,沈默下來, 心裏原本排練了許多遍的措辭在這一刻就像是卡在了喉嚨裏一般。

是生氣了嗎?不然為什麽會是這種表情?

黑衣男子一想到這個可能性,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他再一次地後悔自己當時的決定, 早知今日, 何必當初。

莫東流深吸一口氣, 心甘情願地準備迎接青年的質問。

但他等了又等,周圍還是一片安靜。

許青遮臉色慘白, 分明傷已經好了。

他咳了一聲,表情勉強:“已經很晚了, 師尊先回去吧。”

說罷,青年再次扯出一抹笑來,不知為何,莫東流看著他這抹笑,突然心慌起來。

“你知道了。”

莫東流早就摸清了許青遮的性格,知道自己若是不主動開口,對方便會一直將心事壓在心裏。

不管是什麽感情,只要壓在心裏,都會越壓越多。若是等到對方恨起自己來,他哪怕是大羅神仙都難以解決。

沒想到對方會直接開口,許青遮一楞,呆呆地看著莫東流。

他確實已經知道了,盡管當時對方和掌門的交談中並沒有提及姓名,但他一聽便知。

怪不得師尊前幾天會突然變成那副模樣,怪不得前幾天師尊從房間裏出來後師尊就不見了。

怪不得……

許青遮逃避似的移開目光,怪不得他會覺得那股味道熟悉。

原來師尊和白虎本就是同一人。

這一年多來,分明有那麽多生疑的地方,他卻像是被一雙大手遮住了眼睛一般,竟然沒有一絲一毫懷疑。

“你聽我解釋。”

莫東流上前一步,站在許青遮的床前,低垂眼眸,模樣看上去很是誠懇。

他一個無名小卒,何德何能讓堂堂鎮宗神獸如此低聲下氣?

青年想笑,卻又覺得在對方眼中,自己如同雜耍的玩意兒一樣。

許青遮如今陷入了糾結,一方面,白虎是騙了他不假,另一方面,對方對他又很好。

他不是什麽見恩忘義的人,白虎對他的好他都記在心裏,哪怕對方從來沒有將那些事情掛在嘴上。

“嗯。”

許青遮閉上眼睛,不忍去看站在面前的人。

或許……對方是有緣由的,他不能不問緣由就將人推開。

莫東流在聽到青年回應的那一刻就松了一口氣,心情依舊緊張。

他何曾這幅模樣過?倒是誕生以來頭一遭、

垂在身後的白發被風吹起,慢悠悠輕飄飄地落在了許青遮放在膝蓋的手背上。

“當時……”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若是說得清清楚楚,莫東流不確定許青遮會不會因此生氣。

但他還是會說,他不想讓這種事情橫亙在兩人中間,以此生出嫌隙。

放在不遠處桌子上的蠟燭緩緩燃燒,燃到一半,莫東流才止住了話頭。

似乎是擔心許青遮胡思亂想,他將何時聽到白秋長的那句話,何時起了這種心思,何時想要坦白等等,通通講了出來。

許青遮一直沈默著,在聽到對方竟然是將自己當做寵物時,不知該惱還是該笑。

他擡起頭,瑩白的臉龐在暖黃燭光的照耀下宛如下凡仙子一般。

“你生氣了?”

莫東流第一次表達自己的歉意,早知道……早知道他就聽白秋長的了。

可是他現在懊悔也來不及了,原本是打算百宗大比後再將這件事情說開,沒想到會如此隨意。

許青遮擡眸,纖長的眼睫被燭光打下一片陰影,恰好遮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沒有。”

沈默片刻,他緩緩搖頭。

“你騙我。”

莫東流:“你分明生氣了,這麽說只是不好意思拒絕我。”

他幹脆在床前半蹲下來,仰面看著坐在床上,身形略顯單薄的青年。

被他這麽一說,原本表現平淡的許青遮頓時直起了腰。先是冷笑一聲,隨後強忍著悲憤:“你這麽指出來,是覺得我喜歡胡思亂想?還是想讓我和你大鬧一場?”

只著寢衣的青年在這一刻顯露出了幾分難過,聲音都顫抖起來。

每一個對於欺騙的標準是不一樣的,或許在莫東流眼中,這只是一件小事,但對於許青遮來講,這件事情無疑是讓他成了傻子。

一想到自己在莫東流面前是兩幅面孔,許青遮就羞愧得想要找條地縫鉆進去。

他咬緊了牙,都有些分不清對方如今和他說這些,究竟是什麽意思。

想看他雲淡風輕地原諒,還是想要看到他歇斯底裏地抱怨?

“都沒有。”

莫東流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會害怕人類生氣,他只是,不想讓對方難過。

可現在看來,他還是讓人類難過了。

“你……不要離開。”

莫東流猶豫道:“哪怕生氣,打我,都不要離開。”

說罷,又覺得自己語氣太過生硬,他又補充了一句:“好嗎?”

許青遮似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你這麽說,我能說什麽呢?”

青年扯著笑,眼中卻再次出現了些許的疏離。

莫東流沈默,雪白的長發落在漆黑的衣,冷得如雪花。

突然,許青遮眼中猛地一白。

下一刻,原本蹲在床前的人恢覆了原型,特別大一只白虎,毛茸茸的,威武中帶著幾分可愛。

莫東流身後的尾巴甩了甩,微擡起頭,露出了尖銳的虎牙。

它瞥了許青遮一眼,隨後在心裏想道:恢覆了原型之後,人應該不會再生氣了吧?

畢竟它可是神獸啊!是白虎!

如此威武,豈不是輕而易舉地俘獲對方的芳心?

莫東流還在暗自竊喜,覺得許青遮看到自己這麽好看肯定就不會再生氣了,起碼也會消消氣。

誰知,人類竟然冷笑一聲。

許青遮不是不生氣,而是不敢,不確定。

面前的人,不對,面前的虎給了自己許多幫助,他如何生氣?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親自拜的師尊,難不成他要欺師滅祖不成?

“明日還有事情,你……師尊先回去吧。”

許青遮眼中滿是愁緒,卻又擔心自己這幅模樣在對方眼裏是在多愁善感。

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都帶著懇求,仿佛低了莫東流一等似的。

“好。”

似乎是看出來了青年心情的覆雜,莫東流也明白該留給對方一些獨處的時間。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若是有人瞞著自己,瞞了一年多,它也會生氣。

蹲坐的白虎起身,龐大的身子幾乎要將燭光完全遮蓋,影子落在了床榻上,將許青遮完全地籠罩起來。

房門被打開,隨後又被關上。

等房間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之後,原本強忍著情緒的許青遮頓時垂頭喪氣起來。

他低著頭,如綢緞般的長發垂落,猶如一道帷幕般將他的臉給遮擋住。

周圍很是安靜,安靜到只能聽清楚窗外風吹竹林的聲音。

安靜總是會讓人胡思亂想,許青遮不由得安慰起自己來。

當時他們才認識沒多久,白虎想要用另一種身份也正常,而且,除開這一件事情,對方似乎沒有其他的事情瞞著自己了。

青年躺了下來,覺得好累,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大概是身體還沒完全痊愈,他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

許久沒做過夢的人在今晚再次做起了夢,具體夢到了什麽他不知道,只是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眼睛濕潤,心中悵然若失。

昨天已經淘汰了十分之六的人,而許青遮,早已因為贏了雲隱劍宗的無風而名聲大燥。

與此同時,無風與魔族勾結的事情也傳開了。

據說這些年對方的修為增長的如此之快,是吃了禁藥,吃得太多將身體給吃壞了,不然不會在昨天輸給一個籍籍無名的人。

對此,有一些人支持,也有一些人反對。

有人說當時他在場,許青遮使出那一招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住了,只覺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從頭頂壓了下來一般。

這種話術傳到莫東流耳中時,自然惹得他生氣。

人類的實力究竟如何,他自己清楚,什麽趁人之危,簡直是無稽之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