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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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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誤會

這下子姜靜行想不通了, 到底是何原因阻撓了這門婚事,家世不菲,才幹人品具佳, 還長相俊美, 按理來說,只要能滿足這四條,都是不錯的婚事。

除非.....姜靜行又想到一點,她問道:“那人可是身份與你有礙?”

她這侄女, 不會是看上哪位皇子了吧。

在姜靜行臉色略顯凝重的註視下, 樸玲有一瞬間的慌亂, 她很想叫春明過來, 然後逃回自己院子裏去。

但不行, 這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她掐著手心站起來, 緩步走在姜靜行面前, 想要說什麽, 卻一直說不出來。

姜靜行沒有催她,言行逼迫一個容易害羞的小姑娘吐露心聲,未免有些殘忍了, 她只是用眼神鼓勵她說出來。

樸玲的確被鼓勵到了,小姑娘依舊張不開嘴,但行動卻是十足的大膽。

她不管不顧地撲到姜靜行懷裏,伸手環住她的腰,顫聲道:“姑父, 玲兒不願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姑父娶了玲兒好不好?”

姜靜行兩眼茫然, 低頭看向懷中小姑娘,楞了一會兒, 才反應過來。

所以說,她就是那位意中人!?

反應過來的姜靜行瞬間繃直身體,感覺像被雷劈了一樣,上次她有這種感覺,還是陸筠對她告白的時候。

姜靜行倒吸一口涼氣,不行,我得緩緩!

她手下動作輕柔,但態度強硬地推開懷裏嬌俏的少女,“你先起來。”

樸玲被推到一旁,緊張地捏著衣角,小臉通紅,但還是用盡所有勇氣與她對視。

姜靜行被她羞答答的眼神看的蹙眉,知道要是自己處理不好,可能又是一場孽緣,而陸筠給她的教訓已經足夠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要先問清楚小姑娘怎麽想的,是害怕嫁給陌生人,所以一時沖動,還是真對她有男女之情。

姜靜行躊躇,不知如何問出口。

然而還沒等她問出口,樸玲自己開口了。

她垂首落淚,哽咽道:“姑父,玲兒只喜歡你一人,我娘總說讓我嫁得如意郎君,可那些男子與姑父相比,樣樣比不上姑父,又怎麽能算如意呢。”

驟然得知真相,姜靜行感覺胸口被插了一刀:“......”

怪我太優秀了!?

沈默一會兒,她快刀斬亂麻,漠然直言:“我不能娶你。”

樸玲臉色一白,眼淚頓時流的更兇。

斷斷續續地抽泣聲在亭中飄蕩,遠處等候的春明聽出是自家小姐的聲音,不禁面露焦急,想要過去看看,可礙於樸玲的吩咐,根本不敢冒然過去。

“小姐怎麽哭了,難道是被國公爺訓斥了?”春明自言自語。

淚珠順著臉頰滾落,在紅潤的面頰上,留下兩道淺淺的淚痕,樸玲哭得讓人心軟,可姜靜行堪稱鐵石心腸,勢要掐斷這點兒剛剛冒頭的孽緣。

所以她不僅沒柔聲安撫,還趁機說教道:“你應當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不假,但也要與對方兩情相悅才好。我是你姑父,雖不知你為何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但我對你無意。若是哪處惹你會錯了意,也是看在你是月娘侄女的份兒上。”

“所以此事莫要再提,對你名聲不好。”姜靜行淡淡道。

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涼亭,只留樸玲一人傷心哭著。

春明看到姜靜行離開了,趕緊走出來,快步去尋自家小姐,誰知剛靠近,便見樸玲一人坐在涼亭裏哭泣。

“小姐,你怎麽哭了?”春明快步走到樸玲身邊,遞上手中錦帕,小心問道。

樸玲側身躲開,她知道自己哭得狼狽,她也不想在丫鬟面前丟臉,可心底難以遏制的悲傷,讓她忍不住落淚。

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幹脆仗著亭子偏遠無人,放聲大哭出來。

哭聲傳出涼亭,也傳到了還未走遠的姜靜行耳中。

借著花木與夜色遮擋,姜靜行站在亭子不遠處,將涼亭中景象看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沒錯過丫鬟走進去。

聽著樸玲發洩般的哭聲,她呼出一口氣,心中稍安,轉身向主院走去。

雖然剛才她話說的無情,但留一個告白被拒的小姑娘在水池旁邊,她還真擔心對方一時想不開,如今能哭出來就好,說明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時間長了,慢慢也就走出來了。

萬幸兩個人接觸不多,就算樸玲對她有些愛慕之情,也深不到哪裏去。

但這件事還是提醒了姜靜行一件事,她的身份始終是個隱患,等將來不得已暴露了,怕是要反噬自身。

還有她和陸執徐的感情,她今日的隱瞞,也是個不小的隱患。

隨著兩個人感情加深,身體上接觸的機會也多了,這份隱患也會越來越大,以小皇子的聰明,日後難免察覺到什麽異樣。

她倒是可以像在泰安樓那幾次一樣,先找理由糊弄過去,可她也不能每次都做個清心寡欲的和尚吧,次數多了,小皇子懷疑她有什麽難言之隱怎麽辦!

姜靜行不禁嘆了一口氣,看來,小情郎太熱情也不是什麽好事啊。

樸玲的哭聲逐漸遠離,姜靜行伴著月色走回自己院子,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繼續思考這個問題。

如今朝局不穩,皇子們爭儲的心思,已經算是擺到了明面上,朝堂上的明爭暗鬥,也隨之多了起來。

靖國公府若想平安度過此次風波,同時確保日後,再無人能威脅到自己,最起碼五年之內,她女人的身份不能暴露。

也許,她該減少和小皇子見面的次數,慢慢斷了兩個人的聯系。

想到這,姜靜行翻個了身,眼神清明幽深,毫無睡意。

不行,她舍不得。

或者,她也可以找個理由,慢慢把真相告訴小皇子。

反正他自己說過:陰陽交合只是世俗,與真情無礙。想來小皇子知道真相後,接受起來應當不難。

至於陸執徐不能接受怎麽辦,姜靜行也不擔心。

她毫無心裏負擔地想到,說句不好聽的,兩人都在一條船上,而小皇子向來能屈能伸的很,兩個人最初在一起,本就有做交易的意味,所以即便怨恨她欺騙他,也只能咬牙忍了。

況且以小皇子對她的情意,她不信他能輕易割舍,直接與她情斷義絕,到時候她好好哄哄,說不定這件事很快就翻篇了。

想到這,姜靜行又翻了個身,睜眼盯著帷幔上的花紋出神,主要還是事情說清後,她也不用忍了。

想到陸執徐的青澀和嘴硬,她擡臂捂臉失笑:“小情郎哪裏是用來看的。”

話音落下,屋裏陷入沈默,姜靜行躺在床上,保持著擡臂的動作不變,突然喟嘆一聲。

看來,她已經在武德帝和小皇子父子身上,做出抉擇了。

*

翌日,天朗氣清。

姜靜行下朝回來,正好趕上府中午膳。

今日是賑災欽差離京的日子,隨著宮中聖旨傳出,京都的百姓也知曉荊州遭了水災,不過半日,便民意沸騰,各種猜測謠言傳的滿天飛。

主院偏廳,姜靜行坐上主位,侍女在一旁小心布菜。

姜璇將一碗鮮肉蒸蛋擺到姜靜行手邊,也問起荊州水災一事。

她小時候村裏遭旱災,也體會到過餓肚子的滋味,那種抓心撓肝的痛苦,讓她至今難忘。

姜靜行見她好奇,便將一些內情說與她聽。

聽完,姜璇面露憤然:“那些貪官汙吏真的該殺,還有那康家,說是詩書傳家,可做的這些事,真是書讀到了狗肚子裏。”

罵完那些貪官汙吏,姜璇還是氣憤:“也不知道他們要那麽多銀錢作甚,真是貪心不足,也不怕遭了天譴,倒是應了那句話,朱門酒肉臭,路有……”

說到此處,姜璇一下子想不起合適的詞,姜綰替她接上:“路有餓死骨。”

“正是。”姜璇頷首,摸摸侄女的發髻,也給她遞了一碗蒸蛋。

布菜侍女躬身退下,廳裏只餘三人用膳。

姜靜行聽著姑侄二人痛斥那些人,不由得短促地笑了一聲。

這聲嗤笑惹來二人詢問的視線。

姜靜行用調羹戳了戳碗中蛋羹,感嘆道:“是啊,要那麽多錢做什麽呢。”

這問題問的好。

斂財是世家豪強的通病,越是枝繁葉茂,越是難以避免,即便當家人沒這意思,也很很難避開,手下人的孝敬,有求之人的謝禮,還有遍布荊州周圍郡縣的生意,都是來錢的路子。

私鹽的買賣雖然來錢快,可風險也高,若是小買賣,又不值得冒險,若是做大了,又容易成為朝廷的眼中釘。所以買賣私鹽,世家大族很少親自下場去做。

康家紮根荊州近百年,一向行事謹慎,這也是武德帝,一直沒對三大世家動手的緣由。

可這一次,荊州水災鬧得這麽大,一半要歸功於當地官吏的隱瞞,按理來說,今年雨水頻繁,各地水災不少,荊州有水災上報就是。

如果說他們瞞著,是怕被武德帝認為治理不當,那也說不通。

這是天災,武德帝不是個昏庸的皇帝,不會因為天災將官員砍了。所以,他們隱瞞什麽呢?

從劇情裏看,康家想要隱藏的,正是康家買賣私鹽,甚至倒賣官鹽一事。

姜璇推推她的手臂:“兄長怎麽不說話。”

姜靜行低頭舀起一勺蛋羹,感嘆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銀子嗎,自然是手裏越多越好。”

聞言,姜璇認可地點點頭:“話是這樣說不假,不過這樣造孽的事,聽來便讓人心生不忍,咱們府上也許久未做善事了,不如下月在城外擺個攤子,施粥送藥幾日吧。”

“你拿主意便好。”做善事,姜靜行自無不可。

姜綰也應好:“下月十五便是表姐及笄的日子,府上施粥幾日,也算是為表姐積福了。”

姜綰嘴裏的表姐自然就是樸玲,姜靜行夾菜的動作一頓,又很快掩飾過去,可菜到了嘴邊,她卻遲遲未送到口中。

她在思索樸玲的婚事,雖然她昨夜拒絕了樸玲的告白,但日後該如何做,她一時還拿不準。

不管樸鄰是放不下她,一直拖著不嫁人,還是心灰意冷之下,隨意嫁出去,都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姜璇見她一直未動,問道:“鯉魚不是兄長最愛的菜嗎,怎麽不吃?”

姜靜行食不知味:“樸家最近是不是在為樸玲相看婚事?”

“是啊。大嫂相看了許多人家,可玲兒一直不滿意,大嫂真是心急的不行,我也帶她去了幾家宴會,宴上不少英年才俊,可這姑娘挑剔,一直不滿意。”

“不過咱們府上的姑娘都是頂好的,挑剔一些沒什麽。”她看向樸玲,眼中是促狹的笑意。

姜綰裝作害羞地笑了笑,然後趕緊埋頭吃菜,她根本不想嫁人,又哪裏會去挑剔。

似是想到了什麽,姜璇突然擱下玉箸,驚喜道:“兄長可是看上了哪家好兒郎。”

“怎會。”姜靜行無奈道。

她連自己女兒的婚事,都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又哪來的心思關系侄女的婚事,頂多樸家選好了人,她讓人去查查,再把真實的情況告訴樸家,盡量避免盲婚啞嫁。

只是現在樸玲把心思把放在她身上,她想著給人找些事做,也好把小姑娘的註意力轉移走。

姜靜行思忖片刻,“既然她不滿意,那就多看看吧,她年歲還小,挑剔一些也是好事,選個合心意的出來,婚後日子也更美滿。”

少年人的愛戀,來得快,去得也快,說不定見的人多了,很快就移情別戀了呢。

“是這個理。”姜璇聽了她的話,心裏認同,想著一會兒用完膳,再去樸夫人院裏瞧瞧,也好寬慰她幾句。

一頓午膳用完,姜靜行回到書房處理公務。

等將桌案上文書批閱好,她命人給陸執徐送去一封信。

信上寫了兩件事,一是約他今日見面,問他有沒有時間。二是,若他不空閑,就在信上回答她,他到底作何打算。

信裏字裏行間,露出幾分寫信之人心中的怒氣,姜靜行也的確有些不滿。

緣由便是今日早朝。

今日早朝,繼續了昨日朝會的爭論。

武德帝先是下旨,命刑部侍郎年鳴英前往荊州徹查水災,緊接著又說起他欲撫慰民心,想派遣皇子前往,問朝臣何人可去。

而她昨日的擔憂也落了地。

武德帝心中的人選,果然不是陸執徐,因為武德帝直接以辰王身體孱弱,將人排除在了人選之外。

聽到這句話,她當時心情就不好了。

小皇子身體不好,那是辰王府故意放出去的消息,似是而非,永遠沒落到實處,可隨著這半年他在三法司做出了政績,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小皇子身體好的很。

況且前幾日,他還在大朝會上露了面,臉色紅潤有神,連上次桃林遇襲受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了。

底下大臣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看出幾分內情的朝臣,則事不關己地站好。

端王一派的大臣頭一個跳出來,紛紛站出來舉薦端王,聲勢出乎尋常的浩大。她看出來,這裏面許多人並不偏向端王,之所以此時站出來,怕是聽了李伯同這位丞相的吩咐。

吏部尚書正色道:“陛下,端王殿下年歲最長,入朝多年未有大錯,可擔此重任。”

武德帝頷首,卻沒說好,只是又問起安王如何。

在文官中,安王素來有著不錯的名聲,偶爾傳出幾首詩賦,也備受民間文人追捧,因此也有不少人看好。

姜靜行看著兩派的人你來我往,你揭我的短,我揪你的小辮子,真是熱鬧得很。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立太子呢。

她猜測,頭頂上武德帝臉色不變,可心中的怒火,怕是不小。

可讓她驚訝的不是安王,而是燕王。

因為這次沒等武德帝主動問,便有大臣主動走出來舉薦他,不是旁人,正是陸執徐幾位心腹,人雖不多,卻也是不可忽視的力量。

這便是讓姜靜行不滿的地方了,因為舉薦燕王一事,她事先一點都不知道,此事完全是陸執徐瞞著她做的。

而燕王和靖國公府的恩怨,陸執徐不是不清楚。

一想到她昨晚還在糾結,要不要找個機會,透露透露自己是女人的事,誰知今早就收到了這麽一份大禮,真是當頭一棒!

姜靜行窩在書房裏生悶氣,卻不知,此時陸執徐也是氣的不輕。

自從和姜靜行定情後,本著互相信任的想法,他便將派去靖國公府的幾個暗樁,分批撤了出來。

這本是一件小事,但架不住最後一人,在臨走前結識了紅錦。

你問紅錦是誰?

姜靜行覺得耳熟,但要論最熟悉此人的,當屬綠閣。

身為同被派來主院的四位侍女裏的一個,綠閣本來和紅錦住在一間屋子裏,綠閣沒搬走前,二人可謂是矛盾不斷。

綠閣做事穩重,得姜靜行看重,在主子跟前時常露臉,而紅錦是抱著做姨娘的心思來的,自覺被搶了機會,自然處處看她不順眼。

後來綠閣細作的身份暴露,姜靜行故意表露對她的特殊,又將人單獨安置了一個院子,還把其他三人調走了,此舉更是惹來了不少人不滿綠閣,紅錦尤為不忿。

暗樁故意拿此事激她,紅錦頓時怒氣上頭,哪裏還記得謹言慎行,當即便把綠閣貶低了一番,言語間滿是嫉妒,更是將綠閣說成了,靠著爬姜靜行床上位,頗有心機的女子。

暗樁半信半疑,又和其他人打聽了幾處細節,見也能對得上,便將此事記在心裏。

等上報到陸執徐面前,便成了靖國公時常夜宿書房,與侍女紅袖添香,恩愛非常,事後將其安置在主院,不日便要收做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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