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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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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演戲

不過設身處地地想一想, 姜靜行也能知曉他在擔憂什麽,不外乎是怕她不能信守諾言,會在將來棄他而去, 或是二人中途分道揚鑣。

其實說到底, 還是自己給不了小皇子安全感,想到這一點,姜靜行心口感到發悶。

盯著陸執徐清極生艷的眉目,她說道:“扶搖, 不要胡思亂想, 我答應你的事, 永遠都不會變。”

話音落下, 陸執徐緩緩擡頭, 淡聲道:“我沒有胡思亂想, 已經發生的事, 想再多都是無用。”

說著, 他傾身覆唇吻上她,算是對此事做出回應。

仔細想想,兩個人從定情到現在, 也不過半個月,真是進展飛快。

吻過來的唇瓣帶著主人用慣的熏香,微涼,輕巧又帶著微微的試探,伴隨著這一吻, 屋裏原本凝滯的氛圍也漸漸消散, 再度變得暧昧閑適起來。

姜靜行得到回覆自是十分滿意, 知曉這事算是揭過了。她心中一松,幹脆睜眼坐在原地, 笑看陸執徐接下來怎麽做。

話說二人相處的時日尚短,但每次親密接觸皆是她主動,今日小皇子難得主動,也該讓她享受一回了。

見一向強勢的人宛如聖僧入定,無動於衷,陸執徐大約明白她想看笑話的意思,不由得掀開眼皮,微微嗤笑。

正和他意。

陸執徐原本搭在經書旁的手臂扶上姜靜行的脊背,同時在她唇上輕咬一口,姜靜行吃痛,嘶了一聲,他抓住機會,艷紅的舌尖大膽地探進去,而後輾轉劇烈,諸多的試探懷疑瞬間便淹沒在滿含情意的唇齒間。

一吻終了,兩人相擁,姜靜行心情頗好。

她親親唇邊的耳垂,承諾道:“我知你在意你父皇和我的關系,但我明言告訴你,過去我和他是君臣,來日也只會是君臣,即便我對他許諾在前,也萬萬不會在你身上取舍。”

話落,她解開陸執徐束在身後的朱紅發帶,感受著微涼發絲在指縫穿梭的酥癢,“你若是贏了,那是最好,若是輸了,也有我陪你,總歸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發絲主人眼角泛紅,薄唇染了層緋色,閉眼任由她動作。

陸執徐沈默良久,最後只是嗯了一聲,再次收緊手臂。

其實他想說,就算你曾經真的和陸奕炳有什麽,我也不在意了,過往之事不可改,最好便是留在過去,總歸今日你願意如實相告。

無論二人結局是悲是喜,如今他不想與人形同陌路,所以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用盡一切辦法抓住眼前人。

“你以後也不能騙我。”這是他不堪忍受的事。

姜靜行手下動作一頓,她強壓下心中愧疚,溫聲道:“不騙你。”

最起碼今日之後,不會再欺瞞你。

屋裏溫情脈脈,已經離開小半個時辰的姜綰也漸漸回過味了。

靖國公府的馬車駛進長街,馬蹄發出清脆響聲,華貴的車架惹來百姓矚目,紛紛猜測轎中是哪位嬌客。

姜綰坐在回府的馬車裏,臉色越來越冷:“秋禾,你上次說,泰安樓的東家很少出來談生意,只在六年前露過面,是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對嗎?”

秋禾不明所以,茫然道:“對啊,鋪子上管事是這樣說的。”

聞言,姜綰俏臉含霜:“那我們今日見的人是誰?聽其言語可不像四十多歲的人。”

尤其這人還與父親相識相熟。

秋禾睜大眼,驚訝道:“小姐您是說,屏風後面的人不是泰安樓的東家!”

“不,那人就是泰安樓的主子,不然管事不會出面。”姜綰深吸一口氣,平覆好心緒,她心裏有個不是很願接受的猜測。

回想近幾日發生的事,父親時常出府,今日又在泰安樓遇到,事情串一串,她很快便想到,父親時常去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剛剛喚她上三樓的人。

今日她只想和管事談談今年的買賣,卻不想被請去了從未見過的三樓,輕輕松松就談成了買賣不說,待她還十分寬厚,真是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姜綰沈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若是看在父親面子上,大可直言身份,若不是,那也不可能,畢竟父親承認二人是故交。

那人年紀不大,觀其所用器物,身份應當不低,可這樣的權貴公子......上京城多的是,簡直一抓一大把!

沒有其他線索,姜綰猜不到泰安樓真正的主子是誰,也想不出父親為何要時常去見他,不由得鼓鼓臉頰,略感苦惱。

秋禾想為她分憂,眼珠子一轉,湊近小聲提議道:“倘若小姐真想知道,奴婢現在就折回去看看,三樓不高,踩著二樓的欄桿就能越上去。”

姜綰曲起手指,敲了敲湊過來的小腦袋,嚴聲阻止:“不行,父親還在裏面,你一靠近就會被父親發現。”

秋禾眨眨眼:“那沒辦法了。”

“是啊,沒辦法了。”姜綰微微嘆氣,清麗的眼眸中閃過暗色。

不知為何,冥冥中有種預感告訴她,屏風後的人對她很重要,就像是有人在耳邊催促她去探尋一樣,所以她剛剛才會出言試探,只可惜那人太神秘,什麽都探不到。

而且......事關父親,姜綰還有一些心思不好說與秋禾聽,那就是,她還是更希望父親親口告訴她,或是等她問的時候,能實話告訴她。

看著手中契書,姜綰稍感安慰。

馬車腳程不慢,不過兩刻鐘就回了靖國公府。

姜綰主仆剛一進門,府內等候已久的人便已經得知她們歸來的消息。

外院堂廳,院中垂首站著一隊宮女,低眉順眼,宛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堂中,姜璇揮退來回話的丫鬟。

等丫鬟走了,她才對身旁坐著的女官笑道:“女官見笑了,綰兒這丫頭是個閑不住的,交好的姑娘也多,時常不在府中,這不,都該用午膳了才回來。”

“不礙事,姜小姐玲瓏心秀,娘娘很喜歡。”錦繡客氣道。

她淡笑坐著,倘若細心看一看,還能看清她眼下的淤青,可見昨日雲貴妃一番話帶給她的震撼,怕是讓人寢夜難安。

錦繡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假裝隨意地問道:“聽聞國公多日前遇襲受傷,不知可否痊愈了?國公是朝中棟梁,不僅陛下憂心,貴妃娘娘也時刻放在心上呢。”

姜璇聽到這話,微微一楞,沒想到雲貴妃還會關註著靖國公府的事。實話說,自從她知道燕王是個敗絮其內的人後,她對雲貴妃也沒什麽好感了,只道這皇宮裏的人都是會做戲的。

燕王母子如此,就連長公主也慣會唱戲的。

“多謝娘娘關心,兄長的傷勢已然大好,不日便能上朝了。”姜璇客套幾句,沒有多說。

不一會兒,門口的丫鬟打起簾子,姜綰帶著秋禾走進來,二人一進來便見堂中坐著位眼熟的人。

姜綰眼神稍凝,心中疑惑宮中為何來人,她和燕王退婚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不過疑惑歸疑惑,她很快恢覆自然,上前給姜璇行禮:“姑姑。”

“快起來。”姜璇趕緊拉起她。姜綰又看向錦繡,屈膝行禮問好。

錦繡起身微微躬身回禮,她攏在袖中的雙手慢慢握緊,事到臨頭,容不得她猶豫了。

“上回姜小姐入宮,娘娘曾召見過姑娘,當時娘娘便說與姑娘有緣,看著便歡喜的緊,如今娘娘許久未見姜小姐,頗有些想念,今日特來喚姑娘入宮說說話。”

她笑的毫無破綻,“姜小姐若是無事,即刻便隨我入宮吧。”

聽到是雲貴妃召見姜綰,屋裏人都有些驚訝,只有姜綰神色未變,很是淡定地應道:“煩請姑姑稍等,先容臣女回院更衣上妝,隨後便隨姑姑入宮。”

錦繡沒有阻止:“姜小姐請。”

姜綰對著她行了一禮,又對姜璇道:“綰兒先行退下。”

姜璇反應過來,連忙招呼下人送她回院更衣,自己則是留下繼續招待錦繡。

清暉閣的忙亂傳到秋霞院,引來樸夫人好奇詢問,等打聽消息的丫鬟回來,姜綰已經離府入宮了。

丫鬟將前廳發生的事說出,樸夫人有些吃驚,問女兒雲貴妃為何召見姜綰,樸玲不以為然,將數月前賜婚一事簡單說來。

聽完前因後果,樸夫人怔了許久才道:“真是可惜你表妹了,竟錯過了這樣好的婚事。”

“沒什麽好可惜的。”樸玲絞著帕子擦拭琴弦,淡淡道:“表妹不喜歡燕王,退婚了,她反倒高興。”

聽到這句話,樸夫人本來還算輕快的心情轉瞬沈重,她警告女兒:“從小我就告訴過你,不要什麽都和你表妹比,她那樣的性子,遲早害人害己。”

樸玲垂眸掩下眼中倦意,沒有說話,看似是默認了。

與樸夫人爭執了這麽久,她也累了,因此只敢在心中默默反駁道:有姑父在,無論表妹什麽性子,都是小事。

樸玲繼續擦拭手中古琴,素手拂過琴弦,輕柔細致,像對待稀世珍寶一般。

*

日頭漸漸升高,泰安樓做著開門迎客的生意,眼下正是白天裏最熱鬧的時候,微風拂過三樓檐下金鈴,泠泠作響,傳進屋裏,卻是微不可聞的響動。

姜靜行陪陸執徐用了午膳,有人陪著,時間總是過得更快些。

她有午睡的習慣,用完膳枕在美人膝上,兩人隨口聊起最近朝中幾件事。

角落裏熏爐白煙裊裊,落滿身淡雅花香,聽著耳邊清越的嗓音,姜靜行朦朦朧朧沈入夢鄉。

許久不曾這樣輕松過,姜靜行第一次放下警戒,睡得如此香甜。

陸執徐本來還在說話,說著說著,卻發現身邊人沒了聲息。

低頭一看,人早已入睡,就連淩厲的眉眼也柔和下來。

眼前一幕讓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勾勒膝上人的五官,最後停留在眉眼。

這人最惹人心動的便是這雙眼睛,永遠都是瑩瑩含笑的模樣,一睜開眼,整個人都生動起來,就像一副水墨畫,繪上顏色,鮮活的呈現在世人眼前。

陸執徐收回手,小心變換兩人姿勢,下了軟塌,臨走前又解下姜靜行頭上發冠,讓她睡的舒服些。

等做完這一切,他走去隔壁房間,屋裏是等候許久的暗衛。

暗衛直接遞上急報,陸執徐接來打開,眼神掃過上面字跡,他白皙如玉的額頭逐漸皺緊,等看到最後,幹脆冷笑出聲。

“消息屬實?韓妃醒了?”

暗衛拱手:“回殿下,屬下親眼所見,三日前夜間,韓妃宮中有人進入,看身形,應是一位女子,值守的羽林衛有所察覺,但未落實。”

陸執徐漠然而立,眼底迸發驚人的銳利,與他剛才在姜靜行面前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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