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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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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叫哥哥

白婭的睫毛顫了顫,眼瞳立刻濕漉了,連帶著眼尾,眼瞼,一起粉紅。

她很白,很弱小,當她這樣看著人的時候,哪怕你不喜歡她,也無法說出很重的話。

可是面前的男人不是,他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鋒利的眉宇間浮現出一絲不耐,對待男人,白婭很會察言觀色,像是與生俱來的本事。

她的目光在傅之行扣的嚴謹的衣領上停留一瞬,隨即從他腿上下去,踩在地毯上,很乖的看著他。

有幾秒的恍惚,同她腦海裏記得的樣子迅速重合,讓她的眼裏出現別的情緒,不覆單純懵懂的樣子,反而覆雜至極。

她飛快垂下臉,心裏想著。

原來他並不溫和,也不笑。

有眼淚砸在地板上,她攥緊手,心臟跳的越來越快,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視線朦朧。

“為什麽不記得我。”

她輕聲的呢喃,像自言自語,也許根本就沒出聲,而是在心裏默念。

白婭很少哭,在剛進沈家的時候她的眼淚已經哭完了,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是現在,眼淚失去了控制。

不停的湧出來,流出來,像是要撕開她的身體,長出一個只想流淚的烏雲。

傅之行看著腰腹間布料的褶皺,沒有整理,他擡眸平視站在面前的女孩,發覺她在發顫。

他能看見有晶瑩的水滴砸在地毯上。

像斷了線的珍珠,被燈襯的太過清晰,讓人無法忽視。

他沈默,有些無言,手指抽出旁邊的紙巾,伸了過去:“嚇到你了。”

傅之行沒有欺負孩子的習慣,他有基本的禮貌。

然而面前的白婭沒有接,她單薄的身軀在顫抖,可憐極了。

“你……”傅之行不知道她怎麽了。

下一秒,白婭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甲死死掐著他,似乎想要他痛。

“哥哥,你為什麽不記得我了,為什麽不記得我了!”她的眼睛毫無防備的砸進男人的黑色瞳仁。

甜軟的嗓音發啞,像掙紮著,祈求著什麽,剮蹭著傅之行的耳廓,令他渾身發麻。

她的眼裏沒有了單純可愛,反而黏稠濘泥,夾雜著他讀不懂的情感,以及恨意。

傅之行耳畔出現心電監護儀“滴”的一聲,神經開始顫動,溺水的感覺再次出現,同腦海裏一聲撕心裂肺的“哥哥”!重合在一起。

白婭的臉頰也與她的面孔重合。

是什麽,他要想起什麽了?

他呼吸紊亂,將白婭猛撈到懷裏,單手掐住她的腰肢,另外一只戴了腕表的手強制的擡起她的下顎。

傅之行的嗓音低啞:“你叫我什麽?”

白婭眼底的所有情緒都消失了,又變得乖順懵懂。

她巴掌大的臉被男人捏著,她沒有抵抗,沒有說話。

傅之行胸膛起伏,腦海刺痛令他眼神陰鷙,他再一次開口,命令一樣:“叫我哥哥。”

眼前閃屏的記憶碎片漂浮著,失去秩序的組合著,最空白的那一處終於冒出一絲光亮。

他必須抓住那一絲亮,“叫我哥哥!”

一直沒有波瀾的低沈男聲終於帶上了感情。

白婭勾起笑,張開淡粉色的唇。

“哥哥。”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扯開了他的領口,她冰涼的指腹扣在他的鎖骨上。

“哥哥。”她又叫了一聲,在男人微微洩力的時候,猛的鉆到他的懷裏,咬住他的脖頸。

“嗯……”

她的聲音,她咬他的力度,將溺水的傅之行喚醒,記憶潮水一般褪去,白婭的臉頰也與傅雨的臉奇異的重合在一起。

傅之行坐在地毯上,看著她的裙角,呼吸逐漸平穩,腦海的疼痛也消散了。

“松嘴。”

懷裏的人沒了動靜,傅之行的手伸到她的後脖頸,在他準備用力的那刻,白婭軟軟的趴在了他的身上。

她渾身滾燙。

傅之行擡起她的臉,淚痕還掛在臉蛋上,閉著眸子,眉頭緊皺,十分難過的模樣。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一定是因為她的臉剛才和傅雨重合了幾秒,白婭怎麽可能牽動他的情緒。

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所有問題還沒得到答案,但是她的確可以波動他的記憶,並且壓制他的疼痛。

為什麽會這樣。

傅之行摸了下她滾燙的額頭,沈默幾秒,將她抱上了二樓。

餵她吃了退燒藥,才靠在窗前,打開響了好幾次的手機。

季準:傅總,您的工作還未處理完。

今天因為白婭,他耽誤了不少時間,傅之行看了眼臥室的沙發,白婭蜷縮在一起睡的很熟。

拿起外套,關上了門,想了幾秒,將門反鎖。

他的嗓音在寂靜的別墅內縹緲沈靜:“什麽時候回來。”

—“小叔?我還在醫院陪父親,也許很晚回來。”他又頓了一下:“如果晚了,我就在醫院休息。”

—“嗯。”

傅之行掛斷電話,上了車。

——

京北醫院VIP室。

傅宴禮把手裏的蘋果遞給傅雲康,他接過去,但是沒吃。

傅家的成功不是靠得一個人,而是整個家族,他們在京都盤踞許多年,是一代又一代的積累。

甚至延續著很老派的“長子”傳承。

傅家是資本家,是財閥,是追名逐利的商人,並且無比排外。

傅老爺子叱咤京都數十年,只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傅雲康,還有一個就是老年得子的傅之行。

傅雲康的長相比起傅之行,很溫潤,面容有些憔悴,但神色仍舊犀利。

看著傅宴禮,他語氣淡淡的:“跟著你小叔,還適應嗎?”

傅宴禮正在清洗刀具,他動作頓了一秒,隨即嗯了一聲:“五年沒見小叔,變了很多。”

“但是都是一家人,小叔對我很好。”

傅雲康神色卻不怎麽好,他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針眼,問他:“你還是不想學公司的事務嗎。”

水龍頭關閉。

傅宴禮把刀放好,擦幹凈手,看向父親手裏拿著,一直不吃的蘋果。

他開口:“小叔在國外也有事業,他很厲害,可以帶傅家走上更高的位置,父親,爺爺讓小叔管理,我們都沒有意見。”

他的眼睛同男人對視,溫潤清冷,言外之意是——既然如此,何必堅持所謂的“長子”繼承。

傅雲康笑了一下,咬了一口蘋果,看向窗外,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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