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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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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入夜,浮光城降下一場暴雨。

天空中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風馳雨驟。

雨勢中途轉弱,綿綿雨絲灑入城內,籠罩橋梁、街道和各式建築,飄飄灑灑,連成大片灰色雨幕。

城堡前,花海在風中搖曳,花瓣隨風飛起,在庭院中打著旋,陸續飄入水池,隨著水波起伏,浮動繽紛色彩。

城堡三樓,一面精美的壁畫將走廊一分為二。

壁畫色彩鮮明,美輪美奐。畫上人物栩栩如生,似呼之欲出,隨時都將走入真實世界。

壁畫右側的房間內,嚴珣站在落地窗前,一面光屏在他面前落下。屏幕中出現伊戈爾的身影。

背景是一間寬敞的臥室,地面鋪有厚毯,屋頂垂掛水晶燈,裝飾無比奢華。

室內燈光明亮,一扇水晶窗正對議會大廈。透過窗戶,能清楚望見大廈前的停機坪,頻繁看到飛船起降。

這裏是賴利在第一區的住處,位於一棟高樓的中層。

他的鄰居多是政府雇員,彼此擡頭不見低頭見,關系卻始終不好。除非必要,個人見面很少打招呼,遑論是寒暄幾句。

這種冷漠的關系方便了伊戈爾。

潛入第一區至今,他一直獨來獨往,沒有引發絲毫懷疑。即使是豺獸人內部,也沒人對他的表現發出質疑。

屏幕亮起的一刻,伊戈爾迅速起身拉緊窗簾,同時關閉室內監視器,隨手鎖緊房門。

認真檢查過每一個角落,確定沒有任何疏漏,他才點擊通訊器打開光屏。

“夜安,伊戈爾。”嚴珣出現在屏幕中,向伊戈爾致以問候。他穿著一件長外套,袖子很寬,領口、袖擺和衣襟上都刺繡花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嚴珣,你聯絡我的目的。”伊戈爾站在房門一側,背部貼著墻壁,隨時豎起耳朵,時刻關註門外的動靜。

“關於赫裏斯。”嚴珣沒有贅言,向伊戈爾簡單說明情況,告知他艾洛特的發現,“他的載體就在議會大廈,藏在大廈底層的一間密室裏。”

“我早就猜到,正在想辦法靠近。”伊戈爾如實道。

“那你是否猜到,他的載體來自一艘戰艦?”嚴珣移近屏幕,雙眼凝視伊戈爾,加重語氣強調,“齊麟的戰艦,艦隊總指揮的旗艦。”

聞言,伊戈爾面露驚詫:“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艾洛特,嚴笙的智腦。他重創赫裏斯,在戰鬥中讀取赫裏斯的記憶。”嚴珣給出答案。

“艾洛特。”伊戈爾垂下眼簾,情緒變得覆雜。回憶起赫裏斯狼狽的模樣,不由得嘆息一聲,他早該想到,只是不敢完全相信。

“他因何出現,嚴笙是否還活著?”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只能告訴你,是谷緒帶他返回巨星。嚴笙,他已經不在了。”嚴珣沈聲道。

伊戈爾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面孔發生變化,褪去偽裝,由年輕變得蒼老。

情緒大幅波動,他目光陰翳,眼底充斥暴戾。悲傷和憤怒填滿胸腔,惡念沖破藩籬,有意摧毀世間一切。

嚴笙,他的摯友。

那個有奇思妙想的男人,總是對一切充滿熱忱。他太過於活潑,很容易讓人忽略他的年齡,包括他的血脈。

伊戈爾曾發誓要保護他,幫助他實現願望。

奈何誓言落空。

貪婪的政客,無恥的背叛者,汲汲營營的卑劣之徒,趁他不在行使卑劣手段。等他從外星系趕回,帶來嚴笙需要的礦石,嚴笙卻已不在。

伊戈爾時任第一區執法官,兼任第一軍校的校長,巨星首部成文法典就出自他的編撰。

得知嚴笙的遭遇,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大發雷霆,險些傾覆議會。

卑劣者仍強詞奪理,無恥進行狡辯,向所人宣稱嚴笙秘密修改智腦程序,妄圖毀滅艦隊和巨星,他們的一切行為都出於正義。

“我們是在挽救巨星,挽救所有人!”

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何其可笑!

回憶起當年舊事,伊戈爾發出一陣低笑。

他深信一切都是借口,不過是羅織罪名妄圖栽贓,專為掩蓋最骯臟的手段和目的。

嚴笙是不死族後裔。

這才是那些人要對他趕盡殺絕的真正原因。

他們指責無辜的人要毀滅星球,那他索性將一切落實。由他親手來做,毀滅這裏的一切,將他創造的所有帶入黑暗。

伊戈爾的笑聲持續很久,最後幾乎像在哭。

他的眼角卻沒有一滴淚。

黑霧彌漫在房間中,呼吸一般持續膨脹。下一刻又向內收攏,全部回到伊戈爾體內。

“嚴珣,我需要見到他。”伊戈爾冷靜下來,再次看向屏幕,“艾洛特,他現在在哪裏?”

“他在自我修覆,需要一段時間。他是否願意見你,我無法確認。”嚴珣實事求是說道。他放松站姿靠向墻壁,一側肩膀緊挨著落地窗。窗外有電光閃過,雨絲飄進露臺,帶來一陣清涼,“他與谷緒存在默契,我想你清楚這個含義。”

“我明白。”伊戈爾點了點頭。

恢覆冷靜後,他壓下外露的情緒。暴戾消失無蹤,氣質沈穩,與先時判若兩人。

聽清楚嚴珣的警示,他當面做出保證:“你不必擔心,我會尊重艾洛特的意見,也不會對谷緒做什麽。畢竟他曾幫我離開監獄。”

嚴珣揚了下眉,不諱言對伊戈爾缺乏信任:“你有毀滅傾向,這一點無法否認。”

“好吧。”伊戈爾攤開手,不打算強行為自己辯解。他沒有再提艾洛特,直接轉移話題,“關於赫裏斯,我會設法進入地下。另外,艦隊內部出現不穩,戰艦碎片發揮作用。安德烈表現有些異常,以赫裏斯的能力,他八成會孤註一擲。”

“孤註一擲?”

“赫裏斯能控制巨星艦隊,包括所有旗艦。你的智腦不是對手,只有艾洛特能壓制他,但不存在十成把握。”

“我明白了。”嚴珣嚴肅起態度,認真對待伊戈爾的提醒,“我會告訴所有人提前做好應對。無論如何,決戰無法避免,我們不可能一直防守。”

“的確。”

兩人談話時,室內突現亮光,光芒來自賴利的通訊器,是安德烈發來召喚。

“我需要馬上離開。”伊戈爾看過內容,明確要結束這次通話,“看來我的推斷沒錯,安德烈將有大動作。他召見所有艦隊指揮官,命令準備更多物資。”

“我會通知其他人。”嚴珣說道。

伊戈爾點點頭,率先熄滅通訊器。

他迅速變換模樣,對鏡自照,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才拉開窗簾,重啟室內監視器。

他巧妙設定時間,將兩段影像完美拼接。這是嚴笙教給他的小技巧,哪怕是智腦也很難找出端倪。

做完這一切,通訊器又開始發亮。

顯而易見,安德烈等得不耐煩。

伊戈爾沒有繼續耽擱,他最後一次環顧室內,隨即抓起外套拉開房門,背影消失在門後。

砰地一聲,房門合攏。

監視器持續運行,光束橫向移動。

紅光掃描過窗前,一道閃電恰好落在窗外,光芒意外重合,一瞬間燦爛奪目。

屏幕另一端,嚴珣連續發出數條消息,旋即熄滅通訊器,隨手丟在一旁。

他側頭看向窗外,雙臂環抱,下頜至脖頸拉出優美的弧度。白皙的肌膚透出血管,立領包裹脖頸,扣子扣到最後一顆,禁欲且魅惑。

他靜靜站了片刻,忽然直起身。

風從窗外吹來,卷動銀色長發,翻卷外套下擺。刺繡的金紋閃爍微光,猶如光焰跳躍。

他信步穿過室內,拉開房門進入走廊。

走廊另一端,谷緒的臥室內,燈光依舊明亮。

時間已經很晚,谷緒依舊毫無睡意。

落地窗洞開,涼風吹入室內,窗簾和床帳頻繁搖蕩,點綴在紗上的晶石互相碰撞,牽連出炫目的彩光。

谷緒坐在床邊,隨意支起一條腿。在他對面,一面光屏展開,屏幕中是邊緣星系的樹屋,幾名樹人聚集在屋內,都是谷緒熟悉的面孔。

“所以,你順利返回巨星?”安娜塔關心道。她的紅發異常耀眼,如同燃燒的火焰。

“是的。”谷緒給出肯定回答。

“巨星上戰況如何?”何塞開口詢問,他顯然很關心巨星內戰,“哪一方勝算更大?”

“目前來看,執政官處於劣勢。不過雙方都沒盡全力,死傷的主要是雇傭兵,以蠻荒星獸人和沼澤星人居多。”谷緒說道。

對於這個態勢,樹人們並不感到意外。

假如安德烈能被輕易擊敗,他也不會成功上位,手握大權至今。

“我們聯絡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安娜塔推開何塞,湊到屏幕前,“宇宙拓荒者正在聚集,飛船數量驚人,這很不尋常。”

“宇宙拓荒者?”

“沒錯。”安娜塔繼續說道,“他們大多喜歡獨來獨往,很少會湊到一起。昨天收到的消息,集結的飛船超過百萬,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谷緒皺了下眉。

即使對方行動詭異,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他們在集結的過程中不斷移動,巨星就在他們移動的航線上。”安娜塔道出樹人們推測出的結論,叮囑谷緒,“以防萬一,我們會派出飛船跟蹤他們,隨時掌握他們的動向。一旦情況不對,你需要馬上離開那顆星球,我們的飛船會接應你。”

樹人的擔憂絕非無的放矢。

從某種意義上,宇宙拓荒者比星盜更難對付。

糟糕的是巨星陷入內戰,面對百萬艘武裝飛船,稍不留心就會迎來滅頂之災。

“多謝,我會小心。”谷緒很感激樹人的提醒,但在解決仇人之前,他不打算離開巨星,“關於離開巨星……”

一句話沒說完,敲門聲忽然響起。

谷緒擡頭看向房門,不需要打開,就能猜出門外是誰。

在這座城堡裏,只有嚴珣會在半夜敲門。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煩躁,卻與殺戮欲不同。這種感覺十分陌生,讓谷緒不由得皺眉。

“我暫時不會離開巨星。”他迅速說出決定,結束與樹人的通話。

敲門聲停頓片刻,很快又再次響起。

規律的聲音持續回蕩,在寂靜的走廊內格外清晰。

谷緒起身穿過房間,從內拉開房門,看向站在門外的嚴珣,深吸一口氣:“有什麽事?”

“關於艾洛特。”嚴珣放下停在半空的手,直接道,“我聯絡過伊戈爾,他希望能見艾洛特一面。”

“我無法為他決定。”谷緒抓了抓頭發,實話實說,“等他修覆完畢,你可以親自問他。”

“也好。”嚴珣接受了這個提議。

“還有別的事嗎?”靠近嚴珣,谷緒的情緒愈發不受控制。破天荒地,他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升高。

以為是感知錯誤,谷緒握住自己的手腕。入手的溫度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壓根不是錯覺。

他的身體出現異常,情緒劇烈起伏,難以名狀的亢奮。變化突如其來,毫無預兆,讓他整個人陷入暴躁。

看出谷緒的異常,嚴珣不禁蹙眉,探手捧起谷緒的臉頰,也為掌心的溫度吃了一驚。

“親愛的,你的樣子不太對勁。”

“我知道。”谷緒磨了磨牙尖。隨著嚴珣接近,一股類似花香的氣息湧入鼻腔,卻更加清爽,讓他想起森林和天空,燥熱更加劇烈,整個人仿佛陷入火爐。

身體受到本能驅使,視野中充斥繚亂的色彩。

等谷緒回過神來,驚愕發現視角轉換,嚴珣竟被他壓在地上。

後者完全沒有反抗,銀發扇形鋪展,外套下擺散落,紫色眼睛凝望著他,驚訝一閃而過。下一刻又轉變為笑意,柔情似水,幾乎要滿溢而出。

“親愛的,你難得如此熱情。”嚴珣擡起右手,指尖劃過谷緒的下巴,動作輕佻,正大光明詮釋出誘惑,“但我以為走廊並不合適,我們可以回到房間裏。”

說話間,他撐起一側手肘,嘴唇湊到谷緒耳邊,放輕聲音:“我任由你處置。”

灼熱的氣息拂過耳垂,仿佛被燙到,谷緒騰起站起身。

兩人靠得太近,外套的鈕扣意外鉤住。在谷緒起身時,兩粒扣子被扯斷,脫離扣眼落向地面。

鈕扣以晶石制成,落地後蹦跳數下,翻滾著遠離燈光,停止光纖無法觸及的墻角。

谷緒退後一步靠向門框,單手壓住額頭,眼底湧動暗潮,氣息略微有些急促。

嚴珣從地上站起身,認真觀察他的模樣,一個答案閃過腦海,谷緒的異樣終於有了解釋。

他緩慢向谷緒傾身,小心翼翼靠近,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謹慎:“親愛的,我想,你正經歷和我一樣的困擾。”

“什麽?”谷緒擡頭看向他,四目相對,他有片刻失神。用力晃晃腦袋,終於找回清明,“你想說什麽?”

“發熱期。”嚴珣靠得更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谷緒額前,緩慢擦過他的鼻尖,在他的唇角短暫停留。

溫柔纏綿,不具任何壓力。

沒有更加親密的觸碰,卻無端使人沈迷,幾近勾魂攝魄。

“原始種族的發熱期,尋求伴侶的本能。”他微微側過頭,銀發似瀑滑過肩膀,遮擋住明亮的燈光,“和我之前一樣。”

谷緒眉心皺得更緊。

他不認為嚴珣會說謊,在這件事上欺騙他沒有任何好處。可知道答案,他沒有半點高興,更沒有松口氣的感覺。

發熱期。

尋求伴侶。

他壓根不需要這種東西。

不,準確來說,他怎麽會有這種情況?

知道問題的答案,卻陷入更大的困惑。谷緒感到無比煩躁。此刻的他終於明白,為何嚴珣會多次行為失控。

要麽尋求伴侶,要麽以戰鬥宣洩。

谷緒果斷否決第一項。那麽,只有第二種選擇。

“我需要一個戰場。”谷緒說道,“任何雇傭兵出沒的地點,我馬上過去。”

“你可以選擇我。”嚴珣認真看向谷緒,笑容微斂,氣質更加迷人,“難道我不好嗎?”

谷緒迎上他的視線,無法給出違心回答。

他閉上雙眼,用力捏了捏眉心,再睜開時,勉強壓制躁動的情緒。

“我一直不明白,你究竟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漆黑的雙眼望向嚴珣,受到情緒影響,谷緒問出心中疑惑,“你不缺乏力量,同樣擁有財富和地位,至於別的,我很難想到。”

“我想要的很簡單。”嚴珣雙手捧起谷緒的臉頰,額頭抵住對方,“我只想要你,只有你。”

“我?”谷緒難得沒有推開他,眼神中透出不解,“我還是不明白。”

他天生缺乏情感。

除了生存本能和殺戮天性,他極少會產生別的情緒。

從監獄中醒來至今,他有許多變化。亞娜也曾對他說,他變得更加具有人性。可他依舊無法理解嚴珣的情感。

“親愛的,允許我追求你,我會向你展示一切。”嚴珣聲音輕柔,柔軟的唇緩慢下落,細碎的吻落在谷緒的額心、眼角、鼻尖以及嘴唇,似微風輕拂,一觸即離。

谷緒眨了眨眼,燥熱稍有緩解,卻無法徹底消失。

“不拒絕,我就當你答應了。”輕笑聲傳入耳中,嚴珣沒有更進一步,而是松開谷緒,拉開彼此間的距離。

他召喚機器人,點開機器人頭頂的屏幕。

光屏在走廊中點亮,呈現出完整的第三區地圖。地圖上閃爍數個紅點,點開來看,都是曾遭遇襲擊的邊境城市。

此刻,邊境線上異常安靜,沒有任何敵人的蹤跡。

“稍等一下。”嚴珣轉身返回房間,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片刻後,他拿著一部通訊器返回,上面顯示不同地區的戰況,其中一條來自第七區。

“第九區遭遇襲擊,空間門附近有異植入侵。”他將消息告知谷緒,發給他戰場的具體位置,“我已經聯絡泰婭,你隨時可以過去。”

“多謝。”

“我很傷心。”嚴珣單手捧心,誇張地嘆息一聲,“你寧可去找異植,也不肯接受我。”

谷緒看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釋放精神力化作翅膀,眨眼間飛出城堡。

他沒有釋放戰艦,而是飛向懸浮在噴泉上方的空間門,收攏雙翼,徑直沖了進去。

空間門發生震蕩,透明的門扉泛起漩渦,一瞬間光芒大亮。

亮光驚動變異狼蛛。

看到谷緒的動作,變異狼蛛立刻吐出蛛絲,纏繞住谷緒的小腿,其後一只拉著一只,連成一長串進入門內。

最後一只變異狼蛛進入空間通道,能量震蕩消失,噴泉上空恢覆平靜。

嚴珣走進庭院,矗立在花海旁。

恰逢雨水告一段落,月光自雲端灑下,清冷的光輝覆上肩頭,年輕的銀龍發出一聲輕笑。

偏執不意味著不懂變通。時機不對,強求只會帶來反效果。

“真可惜。”

下一次,他絕不會再輕易放手。

微風襲來,花香沁人心脾。

嚴珣翻過掌心,接住一枚飛來的花瓣,送到唇間咬碎。

一點一點,花瓣碎片順著喉嚨滑下。

嚴珣緩慢勾起嘴角,沐浴在月輝下,周身氤氳白光,唇色殷紅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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