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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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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死城,不死族。

湮滅在地底的城市,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族群。

谷緒展望花海,觸碰縈繞四周的花瓣,一捧接一捧握入掌心。感受到能量在體內湧動,精神力為之跳躍。

豐沛的能量,獨特的存在。

於絕大多數種族而言,卻與毒藥無異。

“親愛的,你是否曾想過,你的父親和他的血親完全不像?”

嚴珣微微俯身,帶著涼意的指尖劃過谷緒的前額和眼角,在他的唇畔輕點:“發色,膚色,五官輪廓,還有眼睛。”

指尖回到谷緒眼角,尚未及落下,手腕忽然被握住,力量大到能捏碎他的骨頭。

嚴珣依舊在笑,沒有絲毫掙脫的意圖。

他欺身靠得更近,深深望進谷緒眼底,出口的每一個字都蘊含深意。

“不死城沈入地下,不死族隨城市滅亡。然而,千百年間,時常有血脈後裔重現的傳說,只是始終未經證實。”

柔和的聲音流經風中,在花海中徜徉,如同一曲神秘的詠嘆調,推開歲月的大門,尋覓歷史的真相。

“不要著急否認,認真想一想。”

道出這番話,嚴珣牽起谷緒的右手,指腹擦過本該佩戴指環的位置,俯身落下輕吻。

氣息拂過,一觸即離。

雨水忽然停了。

濃重的烏雲綻開縫隙,清冷的月輝自天空灑落,投入花海之中,與白光相映,氤氳起大片紗霧。

夜色迷離,繁花醉人,好似人間仙境。

月光停留片刻,雲層再次合攏,遮住整片天空。

狂風驟起,濃雲密布,電閃雷鳴重現。雨水再次落下,飄飄灑灑,覆蓋平原腹地。

花海中銀光飄浮,星星點點綿延串聯。

月光花在風中搖曳,生機勃勃,皎白奪目,與黑暗的雨夜形成鮮明對比。

森冷,陰翳。

皎潔,光明。

置身於極端矛盾之中,谷緒短暫陷入迷茫,一時間忘記推開嚴珣。

一陣花香飄入鼻端,他驟然間回神,望向對面的銀發指揮官,不禁皺了下眉。

他突然意識到,嚴珣總是能挑動他的心緒。

無論積極還是消極,突然的情緒起伏難以抑制。對他而言,這絕稱不上使人愉快。

不確定的因素,未知的麻煩,理應徹底清除。

谷緒眼底溢出森冷,對上紫羅蘭色的眸子,殺意畢現,兇狠毫不隱藏。

“親愛的,你想殺了我。”

嚴珣的語氣十分愉悅。

任由谷緒收回手,他傾身靠得更近,氣息拂過谷緒的嘴角,眼底盈滿笑意。

銀色光翼在背後舒展,他驚險避開襲來勁風,翻身飛落到谷緒身後。

雙翼合攏,禁錮谷緒的行動,單臂環住谷緒的腰,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精神力化作繩索牢牢纏繞住他。

“我曾經說過,你殺不死我,至少現在不能。”

尾音帶著笑意,如同看不見的鉤子。

冰涼的唇落下,柔情纏綿,陡然間化為兇狠撕咬。

血絲順著唇角滑落,尖銳的獠牙刺破皮膚,舌尖嘗到一絲腥甜。

下一刻,谷緒的精神力猛然爆發,頃刻震碎桎梏,熔巖般沖擊花海。

他單手扯開腰間的胳膊,反身扣住嚴珣的脖頸,舌尖舔過嘴角,將嚴珣高高舉起,繼而壓入花海。

花枝折斷,匯聚成清脆聲響。

花瓣碎裂,在風中淩亂飛舞。

光翼未來得及收攏,鋪開在花叢中。長發在花間散落,一縷糾纏外套領口,突顯脆弱的頸項。

淩亂,昳麗,像一只折翼的鳥,引發內心最深處的暴虐。

谷緒壓低身體,漆黑的眼底充斥暴戾。

只需要收緊手指,他就能結束這一切,消除讓他煩躁的因素。

嚴珣沒有掙紮,殺意使他格外興奮。

亂發遮擋下,雙耳長出輕薄的骨翼,額心和眼角覆上銀紋。唇色愈發鮮紅,瞳孔好似水晶,溢滿驚心的狂熱。

他擡手覆上谷緒的眼角,指尖描摹若隱若現的暗紋,笑意在谷緒眼底放大,如同蠱惑世間靈魂的魅魔。

“親愛的,你可真漂亮,我為你著迷。”

聲音仿若輕嘆,光翼同時虛化,自邊緣散落成萬千光斑,與飄揚的花瓣糾纏。

谷緒俯視嚴珣,手指危險收緊,殺戮僅在一念之間。

嚴珣仍然在笑,柔情,肆意,聖潔,瘋狂。矛盾的氣質在他身上撕扯,無法預判,難以捉摸,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意外地,谷緒突然松開手,一瞬間收起殺意,重新變得面無表情。他嘴角的傷口已經愈合,抹去殘存的血色,看不出半點痕跡。

嚴珣緩慢坐起身,仰視谷緒,並不著急離開花叢。

他隨意支起一條長腿,單手撚起盛放的鮮花,低頭輕嗅花香,笑意盈盈,眸光仿佛帶著鉤子。

“親愛的,不殺我了嗎?”他笑著咬碎花瓣,擡眸凝視谷緒,誇張嘆息,“真是遺憾。”

“瘋子。”

嚴珣笑不可抑,肩膀不停抖動,長發在背後亂顫。發尾落入花叢,銀輝散落開,比月光更加奪目。

終於笑夠了,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浮誇地向谷緒彎腰,誠懇說道:“我為失禮道歉。”

態度轉變得太快,行為無法以常理衡量,真誠演繹出虛假。

谷緒沒有任何回應,選擇沈默以對。

嚴珣並不在意,退後一步雙臂舒展,精神力聚成狂風,瞬間席卷整片花海。

數不清的花瓣脫離花萼,隨風扶搖直上,盡數揉碎在風中。

光芒閃爍,星星點點聚集,匯成狂暴的能量,纏繞花海中的兩人,分別流入他們體內,與血脈力量徹底融合。

盛放的花朵在風中消失,只餘光禿禿的花枝。

新的花苞漸次生長,大面積冒出土層,填補缺失的空隙。

在花海彌合之前,花枝下有亮色呈現,晶瑩剔透,奪人眼球。

谷緒矮身挖開泥土,發現花叢中埋藏大量能量石。

準確來說,嚴珣的花園,他的城堡,乃至整座浮光城,就是建造在能量石之上。

“城市的地基是能量石。”嚴珣不介意秘密被發現,手指抵在唇邊,嫵媚地笑彎雙眼,“采自古老的能源星,是不死族送給我祖先的禮物。”

“禮物?”

能打造一座城市的能量石,絕對是大手筆,挖空一顆能源星都有可能。

僅僅是禮物?

“我的祖先曾和不死族並肩作戰,共同守護這顆星球。”嚴珣用手指梳攏長發,摘掉發間的花瓣,指腹輕撚隨意轉動,輕輕用力碾碎潔白,“後來不死城消失,不死族隕滅,曾經的榮光也不覆存在。”

嚴珣的笑容逐漸消失,眼底閃過一抹晦暗。

“原始種族正在消失,終有一天,我們會徹底消亡。多麽諷刺,這顆星球本該屬於我們。”

聲音融入風中,暴雨漸漸止歇。

滑過屏障的雨簾開始變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可惜夜空依舊漆黑,始終不見星月蹤影。

涼風縈繞,谷緒靜立在夜空下,被突來的靜謐包圍,許久沒有出聲。

衛星城旅館內,凱莫和蕾拉都是徹夜未眠。

兩人關起門來商議,分析應該留下還是馬上走人,始終拿不定主意。

“我們之前預估錯誤,繼續留下來,很可能遭遇未知風險。”凱莫經過深思熟慮,更傾向立即啟程,“我們最好先離開。”

“不死族消失太久,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他真是不死族,一定知道寶藏下落。只差最後一步,難道我們就這樣放棄?”蕾拉很不甘心。

“小聲一點!”凱莫迅速看向房門,快步靠近墻壁仔細聽,沒有發現任何異狀,才對蕾拉厲聲道,“秘密最好爛在肚子裏!還有,那只黑狼蛛就在隔壁,你難道想被她發現?”

“我們知道的,黑狼蛛未必不知道。”蕾拉對凱莫的謹慎嗤之以鼻,“我們背棄不死族,黑狼蛛也是一樣。他們比我們更加無恥,沽名釣譽,偽裝忠誠……”

“行了!”凱莫打斷蕾拉的話,制止她再說下去,“今後還會用到她,沒必要撕破臉。”

蕾拉卻持有不同意見:“依我來看,你的顧忌沒有必要。”

“你是什麽意思?”凱莫皺眉看向蕾拉,揣測她的弦外之音。

“當然是這樣。”蕾拉單手劃過脖頸,暗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先解決掉她,再去加爾什殺死那只白狼蛛,返回阿瑪爾星後封鎖消息,避免更多人知道這個不死族。這樣一來,無論他是死是活,我們都能從容應對,另外進行布置。”

在蕾拉看來,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他是個逃犯,針對他的通緝令和懸賞令到處都是,他不可能永遠藏匿。”

假使谷緒身亡,寶藏的秘密永遠隱藏,他們得不到,別人也是一樣。

如果他僥幸逃過追捕,遲早會離開巨星。他們可以選擇暗中埋伏,糾集更多人手,殺死他的把握更大,完全不必像現在一樣束手束腳。

“殺死梅麗?”凱莫有短暫遲疑。

“怎麽,舍不得?”蕾拉抱臂譏諷,以輕蔑的姿態審視凱莫,“別忘了,你是一只園蛛,黑狼蛛再落魄也不會看上你。趁早別做夢,務實一些。”

“住口!”凱莫怒叱蕾拉。

“我在好心提醒你,凱莫。”蕾拉嗤笑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身,隨意揮動兩下手臂,影子在身後拉長,赫然是恐怖的捕鳥蛛形狀。

“我讓你閉嘴!”凱莫突然暴怒,出其不意發起攻擊。

蕾拉側身避開襲來的蛛絲,前臂變成鋒利的節肢,尖端抵住凱莫的脖頸,向前遞出就能穿過他的脖子。

“凱莫,我只說一次,你最好聽清楚,”蕾拉眼球外凸,隆成恐怖的覆眼。鋒利的毒牙冒出嘴唇,危險且致命,“我們是合作關系,你沒有資格命令我,更不要妄圖挑釁我,否則,你知道後果。”

凱莫臉色鐵青,受迫於捕鳥蛛的威脅,一動也不能動。

“明白了嗎?”蕾拉逼問道。

“……是。”

得到想要的回答,無視對方扭曲的表情,蕾拉收回節肢,解除原始形態。

看一眼時間,她決定返回房間。

臨走之前,她再次看向凱莫,警告道:“我同意你的計劃,盡快動身離開巨星。同樣的,你必須采納我的建議,殺死那兩只狼蛛,確保萬無一失。”

“好。”凱莫咬牙切齒。

他清楚地知道,蕾拉的考慮完全正確。

可他的心中卻像有烈火燃燒,未知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使他無法靜心思考,暴躁和不滿取代理智,專為反對而反對,和平日裏截然不同。

這不像他。

簡直像被另一個人控制。

被控制?

凱莫悚然一驚,即將捕捉到真相,大腦陡然一陣刺痛。

疼痛不斷加劇,他發不出丁點聲音,眼睜睜看著房門關閉,眼前一黑,昏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房間外,蕾拉穿過走廊,突然腳步一頓,單手按住墻壁,另一只手壓住右腦,觸碰藏在頭發下的傷口,只覺一陣刺痛。

傷口不再流血,已經開始結痂。疼痛卻不曾減少,始終折磨著她,讓她的脾氣更加暴躁。

她絕望戰鬥和殺戮。

雙手染滿鮮血,享受撕裂目標的樂趣,總能使她情緒緩和。

蕾拉靠墻站了片刻,疼痛感終於減輕。

她轉頭看向梅麗所在的客房,此時房門緊閉,看不到室內情形,不知門後的人是入睡還是醒著。

“不著急,還不到動手的時候。”蕾拉用力按壓傷口,自虐一般烙印疼痛感。她舉目看向走廊盡頭,正好撞見墻頭的監視器。

在衛星城不方便下手,旅館內更加不行。

最好的時機是離開第三區,飛船航行途中殺死那只黑狼蛛,將她的屍體丟進海裏,自然能完美地解決一切。

監視器閃爍紅光,往覆掃描數次。

蕾拉沒有在走廊久留,快速越過兩間客房,回到自己入住的房間。

她離開不久,梅麗的客房傳出動靜。

緊閉的房門打開一道縫隙,門後閃過一只眼睛。黑狼蛛謹慎地看向門外,視線停頓片刻,再次隱藏於門後。

門扉合攏,碰撞聲低不可聞。

房間內沒有開燈,黑暗藏匿梅麗的身影,也掩蓋了她眼中的殺機。

“想要殺死我?”梅麗喃喃自語,手指刮擦門板,用力向下一劃,留下刺耳的切割聲。

盯著門上的劃痕,黑狼蛛目光陰狠,毒液溢出牙尖。

想對她動手,真是異想天開。

那就不妨看一看,最後死的會是誰!

同樣的暗夜,一艘飛船進入第八區,經過數日航行抵達隕鐵城。

飛船發出訊號,光束穿透暗夜,落入座落在地裂中的城市。

經歷過谷緒和星蛾的襲擊,隕鐵城加強對外排查。外城增加數支巡邏隊伍,治安員和雇傭兵日夜輪換,不放過任何漏網之魚。

“十一區治安官伯蘭特。”

飛船懸停在半空,通報來人身份。

十餘部飛行器從外城升空,治安員意圖登船檢查,卻被船上人員嚴詞拒絕。

“通報拉哈德,讓他親自來見我。”伊戈爾模仿伯蘭特,一舉一動惟妙惟肖,找不出任何破綻。

伯蘭特行事謹慎,從不允許外人登船。他的拒絕在情理之中。

治安員肩負重任,不能打破規矩,更不可能立刻放行,雙方很快陷入僵持。

拉哈德得知消息,立即從內城趕來,親自出面迎接伯蘭特,打破凝滯的氣氛。

“伯蘭特,你總是太過小心。”拉哈德一邊說一邊示意治安員退後,允許飛船降落。

隕鐵城罕見允許外來飛船進入,無論內城還是外城。今天為伯蘭特破例,足見他對這場會面的重視程度。

飛船停靠在外城,艙門打開,伊戈爾順著履帶滑出。

聽到拉哈德的調侃,他表現得很不高興,上前兩步同拉哈德握手,皮笑肉不笑說道:“我有不祥的預感,若非執政官下達命令,我不會離開卡富爾城,更不會來見你。拉哈德,你最好對我客氣一些。”

“一段時間不見,伯蘭特,你的脾氣見長。”拉哈德驚訝道。

“如果你整日被危機困擾,夜裏睡不著,還被強迫離開安全的府邸,你也會像我一樣。”伊戈爾抱怨不休,將怨氣和不滿表現得淋漓盡致。

一番唱作俱佳,徹底打消拉哈德的警惕。

他相信對方是奉執政官命令前來,這樣不情不願,能斷定命令很難達成,危險性絕對不小。

“執政官讓你來做什麽?”拉哈德急切想知道命令內容。

“就在這裏談?”伊戈爾環顧四周,表情相當不滿,“我遠道而來,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拉哈德的神情有些難看。

不全是因為對方的態度,還因內城在大火中損毀,目前正在重建。部分建築尚未竣工,迎接十一區治安官難免會讓他失去面子。

但正如對方所說,外城不是談話的地點。

權衡利弊之後,拉哈德下令打開通道,親自引領伊戈爾進入升降梯,去往位於地下的內城。

梯廂下降時,光影掠過兩人臉龐。

拉哈德面對金屬門,有一瞬間,他看到門上的面孔發生扭曲,身邊人的五官出現變化。

他眨了下眼,發現異像消失。

眼花了嗎?

不等拉哈德進一步確認,梯廂到達底層,金屬門向一側滑開,多名雇傭兵守在道路兩側,護衛兩人一同前往治安官府邸。

飛行器升空,一路穿過城內,俯瞰沿途建築,能看到火焚後重建的痕跡。

抵達拉哈德的府邸,兩人先後降落,機器人迎上前,紅光掃描而過,建築的大門在腳下開啟。

“請。”

內城分為三層,拉哈德的宅邸位於最底層。

房屋挖空巖石打造,內部貼合金屬,內外安裝監視器,還有固定激光炮,比起住宅更像一座堡壘。

兩人乘坐升降梯向下,又穿過一扇門,進入建築大廳。

明亮的燈光懸在頭頂,墻壁上鑲嵌晶石,房間內異常明亮,有一種冰冷的氣息在流淌,顯得十分獨特。

雇傭兵留在宅邸外,建築內有仆人和機器人服務。

“執政官的命令十分機密,我們需要密談。”伊戈爾說道。

“去書房。”拉哈德帶著伊戈爾登上二樓,走向位於樓梯盡頭的隱秘房間,在門前識別掌紋。

房門打開時,拉哈德特地下令,不許任何人打擾。

“沒有召喚,不許靠近這個房間。”

“是。”

仆人彎腰領命,並向機器人輸入指令。

拉哈德和伊戈爾前後走進書房,房門關閉的一刻,隔絕內外空間。

拉哈德在辦公桌前轉過身,示意伊戈爾坐到對面,開口道:“執政官的命令,現在可以說了。”

伊戈爾掃一眼室內,沒有回答拉哈德,而是反問道:“你確定這裏足夠隱秘?”

“當然。”拉哈德不滿對方的懷疑。

“很好。”伊戈爾忽然笑了,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看向對方的拉哈德,表現得異常輕松。

拉哈德感到十分怪異。

不確定怪異感從而來,他本能向後退,與對方拉開距離。

“伯蘭特,你在笑什麽?”

“沒什麽。”伊戈爾搖搖頭,不緊不慢說道,“拉哈德,第八區治安官,你將和我一同前往第三區。”

“執政官要求我們盯著第三區?”拉哈德詢問道。

“我們將去浮光城,與治安官嚴珣結成同盟,並聯合向執政官安德烈發起質詢。”伊戈爾的回答簡單明了,但與拉哈德所想背道而馳。

“什麽?”拉哈德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盯著對面的男人,聲音滿是質疑,“伯蘭特,你瘋了嗎?我絕不會這樣做!”

“不,你會的。”

伊戈爾靠向身後,整個人的氣質發生變化。

長發染上灰白,瞳孔褪去深色。魁梧的身形收窄,面孔由剛毅轉為儒雅。

轉眼之間,他從壯年步入老年,從外貌到氣質都是南轅北轍,徹頭徹尾地變成另一個人。

“你、你……”

“好久不見,拉哈德。”

灰發老人站起身,表現得彬彬有禮。

拉哈德猛然向後退,不慎撞倒高背椅,鈍響聲回蕩在室內。

他緊盯著面前的老人,控制不住臉頰抖動,因驚恐雙手顫抖,聲音近乎是擠出嗓子眼。

“伊戈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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