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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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雷鳴陣陣,暴雨傾盆。

水幕覆蓋大地,恰似銀河倒瀉,充斥天地之間。

凱莫從昏迷中蘇醒,發現自己站在十足路口,身後是關閉的拍賣場,前方是穿梭的行人。

飛行器停靠在右手邊,蕾拉和船員們聚集在一起,都在左顧右盼,一臉茫然。

記憶出現空白,被強行抹去一部分。

走出拍賣場後都經歷過什麽,他們沒有任何記憶,好似直接從腦海中挖除。

然而,細長滲血的勒痕,以及身體上大片淤青,再再顯示他們經歷過一場戰鬥,亦或是綁架和拷問。

沒有消除這些痕跡,好似專為讓他們發現。

“我們被盯上了。”

“究竟是賞金獵人,還是隱藏的星盜?”

“或者另有他人?”

蕾拉單手按住右腦,長發遮蓋下,她摸到一個咬痕。傷口還很新,破損處仍在流血,參考捕鳥蛛強悍的恢覆力,證明距離她被咬傷不超過十分鐘。

“會不會是我們在找的人?”一名船員忽然開口。

他僅僅是猜測,卻成功讓眾人楞住。

“如果是這樣,事情會很糟糕。”凱莫用力搓了搓臉,擡頭望見有治安員飛過來,意識到他們停留的時間太長,卡在路口影響交通,當即讓眾人登上飛行器。

“先回旅館。”

假設真是不死族,對方的舉動分明是一種警告,帶有明顯的敵意。繼續找下去很難達成目的,還可能進一步激怒對方。

下一步該如何行動,他們需要從長計議。

蜘蛛們登上飛行器,梅麗綴在隊伍最後,始終沒有參與眾人的討論,表現得不太合群。

沒時間關註她的異常,凱莫和蕾拉加速穿過街道,返回之前入住的旅館。

他們需要換一身幹爽的衣物,抓緊吃些東西,處理好身上的傷口。如此才好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不死族想殺死我們,我們是否該馬上離開?”蕾拉駕駛飛行器靠近凱莫,壓低聲音說道。

“我需要想一想。”凱莫的回答模棱兩可,證明他也拿不定主意。

“我們是否該聯絡家族?長者們應該會有建議。”蕾拉提議道。

“暫時不必。”凱莫否決了蕾拉的提議,“族群裏不止有一個聲音。如果事情傳播開,無論成功與否,我們都會陷入麻煩。”

“你說得對。”蕾拉皺了下眉,放棄向家族求助的念頭。

途經一條小巷,蕾拉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按照平日裏的習慣,她本該上前一探究竟。但不知為何,恐懼和壓抑陡然襲來,驅使她移開目光,裝作無事發生。

蕾拉繼續前行,一度加快速度,只為遠離讓她不安的地點。

蜘蛛們遠去後,兩道身影出現在巷口。

谷緒靠在墻邊,目送飛行器轉過街口,對行軍蟻說道:“南希,你暫時留在衛星城,盯緊他們,確認是否有人與他們碰面。”

“遵命,主人。”

“關於那只黑狼蛛,”谷緒頓了頓,漆黑的瞳孔一片幽暗,“如果她想潛逃,立刻殺了她。”

“是。”

見谷緒沒有更多吩咐,南希拉起兜帽走入雨中,追逐消失在前方的隊伍。

雨越來越大,道路上的行人卻不見減少。

谷緒在巷口停留片刻,正打算離開衛星城,腕上的通訊器忽然發出微光,嚴珣從主城發來消息,內容讓他楞了一下。

賞花?

下雨天賞花?

怪異感油然而生,谷緒不知該作何回應。

光幕中,銀發指揮官微微笑著,置身花海邊緣,背後盛放姹紫嫣紅,在雨中美不勝收。

是花,也是人。

可惜的是,谷緒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月光花即將盛放,花期僅有一天。”透過屏幕,嚴珣捕捉到谷緒一瞬間的情緒變化,覺得相當有趣,笑容愈發歡快,“錯過今夜,就需要再等十年。”

“我對賞花沒有興趣。”谷緒實話實說。有這些時間,他寧肯做點別的。

“月光花能夠滋養精神力。”嚴珣彎腰掐斷一枚花苞,碾碎在掌心,任由鮮紅的汁液流淌過指縫,如同鮮血,“你難道不想試一試嗎?”

嚴珣不會在這件事上開玩笑。

谷緒思量片刻,終於改變主意:“我會回去。”

“期待你的歸來。”丟開殘存的花萼,嚴珣笑著向谷緒頷首,隨即切斷通訊。

光屏熄滅的一刻,涼風席卷花海,花枝搖曳,繽紛色彩層層疊疊,以白色城堡為中心向外蕩開,掀起層層波浪。

一道光影閃現,查姆出現在雨中。金色文字鏈穿梭交錯,纏繞在她周身,仿佛星環。

迥異於平日裏的活潑,今天的她格外嚴肅。

“嚴珣,我截獲一段信息,需要讓你知道。”

“什麽?”

“執政官安德烈強奪大量武裝飛船,全部來自議員。”

查姆雙臂舒展,文字鏈拆散重組,光屏在花海中展開。

屏幕中,白光碰撞爆裂,線流激蕩,恰似萬千銀蛇狂舞。

武裝飛船遭受入侵,設定程序開啟自爆,卻被強行壓制。在變成一堆亂碼前,程序留下十秒畫面,被查姆意外截獲。

“智腦,一部等級高於我的智腦。”畫面定格在最後,白光爆閃,光中出現一只透明的手,輕而易舉掌控飛船,粉碎自爆程序。

嚴珣擡手接住一捧雨水,凝視水珠流過掌心,順著指尖落進花海。

他攥緊手指,眼底閃過一抹異樣。

“據我所知,等級比你更高的智腦只有兩部。”

一部屬於十二區監獄,伊戈爾啟動無果,不確定是否依舊存在。

另一部屬於艦隊總指揮齊麟。早在齊麟身亡時,智腦就隨他一同消失,多數觀點認為已經損毀。

“你能否獲取更多畫面?”

“暫時不行。”

查姆倍覺懊惱。

找到嚴珣之前,她做過多次努力,可惜一次也沒能成功。

之所以能截獲這段畫面,一來是機緣巧合,二來是她曾入侵這艘武裝飛船,在程序留有後門。

她嘗試獲取更多信息,奈何缺乏條件,始終未能如願。

“我在搜集信息時,差點被對方發現。”查姆頓了一下,認為這樣說並不準確,“不,應該說對方已經發現我。他試圖抓住我,辛虧我跑得快。”

嚴珣看向查姆,意外於她此刻的情緒,詫異道:“查姆,你在害怕?”

“是的。”查姆沒有否認,道出她最真實的感受,“他企圖抓住我,不單是為困住我,更像要吞噬我。”

“吞噬你?”

“很不可思議,對吧?”查姆飛近嚴珣,回憶當時的情形,光影有片刻不穩,“智腦的戰鬥存在規則,頂多被摧毀淪為亂碼。可這個家夥,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像一個掠食者,無視任何規則,樂於踐踏同類,讓我感到恐懼和厭惡。”

查姆抱緊雙臂,文字鏈迅速收縮,嚴密包裹她全身。

很少有人事物能讓她感到害怕,這部智腦是特例。

在恐懼背後,她隱隱感到熟悉,總覺得自己認識他。可無法進一步比對,不能馬上找出相關記錄。

“嚴珣,你最好提醒那個黑發美人,保護好他身邊的智腦。”查姆截取一段畫面,傳輸進嚴珣的通訊器,“萬一不走運遭到這個家夥,千萬要避開,有多遠跑多遠。”

損毀成一堆亂碼,依然有重建的機會。

萬一被吞掉,被對方粉碎吸納,將會徹底消失,再不可能重生。

“我會的。”

嚴珣接受查姆的建議,轉身走向城堡。

白光氤氳在他四周,雨水遇光自動滑開,無法沾濕分毫。

大廳內燈光輝煌,鮮花插在瓶中,並列擺放在長桌中央。

機器人從墻角滑出,清掃飄入室內的雨水,確保地板整潔如新,纖塵不染。

嚴珣穿過大廳,準備登上樓梯,通訊器忽然閃爍。

他隨手點開光屏,看清屏幕中的面孔,不禁挑眉道:“我應該稱你伯蘭特,還是伊戈爾?”

“隨意。”伊戈爾身處一間華麗的艙室,獨自靠坐在沙發,架起一雙長腿,手中搖晃著酒杯,貌似心情頗佳。

伯蘭特的謹慎和疑心發揮在方方面面。

和卡富爾城內的府邸一樣,他的飛船經過改造,指揮艙采取特殊結構,指揮椅被透明材料罩住,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無法靠近。

休息室配備嚴密防護,監視器遍布走廊。未經允許闖入,立刻會被射成篩子。

現如今,這些改造全都方便了伊戈爾。

飛船離開卡富爾城,他仿效伯蘭特行事,時刻表現得疑神疑鬼,不與任何人交流,只在必要時下達命令,沒有引來任何懷疑。

飛船航行數日,再過幾個小時就會進入第八區。

他又一次接到來自執政官的問候,在交談中獲得重要情報,當即給嚴珣發來通話。

“我有重要的消息。”伊戈爾放下酒杯,向後靠向沙發,保持伯蘭特的面容,瞳孔卻發生變化,沈澱長者的智慧。

“什麽消息?”

“在之前的議會會議上,安德烈強勢彈壓質疑,投靠荷斯的議員險些喪命。”

“墨菲?”嚴珣腦海中閃過一張面孔,名字脫口而出。

“就是他。”伊戈爾不意外嚴珣會知道這件事,繼續說道,“會議中途,安德烈扣押全部議員,強行將他們留在議會大廈。以目前的情況,質詢的計劃恐怕要擱淺。”

嚴珣沒有繼續去往高層,而是轉身返回大廳,拉開高背椅坐下。

“這不算大問題。安德烈不可能永遠關著他們,何況還有各區治安官。半數以上治安官提出要求,執政官一樣要走上質詢臺。”

嚴珣所言符合法理,歷史上曾有先例。

一旦議會無法正常運行,由各區治安官發起倡議,甚至可以對執政官進行彈劾。

安德烈繼續一意孤行,相信會有更多人站到他的對立面。

“第二區,第三區,十一區。”嚴珣逐一例舉,撇開陷入混亂的第六區,只要再增加幾個席位就能達到半數,足以越過議會向安德烈發起質詢。

“第九區的泰婭可以爭取,成功的可能性很大。還有十二區,喻非與我們立場相悖,但他同樣不滿安德烈。”

“的確是這樣。”伊戈爾表示讚同,“我即將見到拉哈德,相信第八區也不會變成阻礙。但我擔心另一件事。”

“擔心安德烈會突然動手?”嚴珣直接挑明。

“沒錯。”伊戈爾目光晦暗,手指擦過下巴,眼底湧出殺機,“我們真該早點殺死他。”

“我嘗試過,可惜沒有成功。”嚴珣聳了聳肩,語氣頗為遺憾。

僅差一步之遙就能鏟除目標,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妨礙他。

他確定那股力量不屬於安德烈,究竟是誰,他迄今也沒有頭緒。

“戰爭註定開啟,很可能會曠日持久,卻未必是一件壞事。”嚴珣話鋒一轉,撐著下巴看向光屏,手指輕擊桌面,“正如帝政時代消亡,徹底的粉碎才會有新生。”

新生?

伊戈爾垂下眼簾,笑意微冷。

無論新生還是消亡,於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他追尋的只有毀滅。

最後的時刻來臨,當黑霧吞噬星球,破滅的烈火焚燒一切,那種景象一定很美。

“有一件事,伊戈爾,我想你需要知道。”嚴珣清楚伊戈爾在想些什麽,但就目前為止,兩人仍可以合作。他撇開針對安德烈的計劃,轉而提到智腦截獲的消息,“查姆發現安德烈身邊有高級智腦,等級高於她,存在吞噬傾向。你是否知道這部智腦?”

伊戈爾短暫思索,隨後搖了搖頭:“我無法給出答案。”

高於查姆的智腦,據他所知僅有兩部,都不符合嚴珣口中的形容。

“那麽,換一種假設。”嚴珣靠向高背椅,提出另一種可能,“生命會發生進化,智腦會否修改自身,例如改變行為模式,生成截然相反的性格?”

“這怎麽……”伊戈爾剛打算反駁,話到一半忽然停住。設想某種可能,他無法否定嚴珣的猜測。

“如果你的猜測成立,這件事會相當棘手。”

伊戈爾捏了捏額角。

十二區監獄的智腦融入締造者的記憶,從生成時就具備人格,淩駕於絕大多數智腦之上。若言顛覆行為,可能性或許有,但絕對不超過三成。

關於齊麟的智腦,伊戈爾無法斷言。

“赫裏斯是一部很有性格的智腦。”伊戈爾曾參與研發智腦,對所有高級智腦都有一定了解。赫裏斯是智腦中的佼佼者,否則也不會配備給齊麟。

“正如查姆選擇了你,也是赫裏斯主動選擇齊麟。但是,對於這部智腦,我一直持保留態度。他太聰明了,過分追求強大,行事難以預判。”

這種特質極其契合戰場。

巨星艦隊頻繁對外作戰時,赫裏斯發揮巨大作用,和齊麟總能配合默契。進入和平時期,他仍無法改變行為模式,時常會造成麻煩。

“我不能斷言這部智腦究竟是誰,也有可能是安德烈非法創造。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他,親自面對他。”伊戈爾認真給出答案。

“我明白了。”

在兩人說話時,伊戈爾乘坐的飛船順利越過邊境,進入第八區境內。依照目前的航行速度,數個小時後就將抵達隕鐵城。

交流完最新情報,預設下一步行動,兩人結束通話。

伊戈爾的影像消失在屏幕中,嚴珣關閉通訊器,雙手交握抵在唇邊,長久陷入沈思。

“查姆。”

“什麽事?”

“調出總指揮遇難的資料。”

“是。”

智腦感到奇怪,卻還是鋪開畫面。

黑暗的宇宙中,白光爆裂,戰艦在光中解體,變得支離破碎。

“這是一場陰謀,多方勢力參與其中。可就算落入陷阱,以旗艦的反應能力和船上火力也不該倉促落敗。”

如果船上有內應,存在不被人知的背叛者,那一切都有了解釋。

“赫裏斯。”

嚴珣凝視屏幕中的畫面,看著戰艦重覆爆裂,白光一次又一次覆上他的雙眼,紫羅蘭色的瞳孔浮現暗色,凝聚駭人的風暴。

是夜,谷緒從衛星城返回。

飛行器垂直升高,穿梭在雨中。下方的城市逐漸縮小,變成平原中的一枚光斑。

浮光城矗立在半空,城內明光閃爍,卻顯得異常空曠,除了駐紮在船塢的艦隊成員,再不見一個人影。

飛行器接近城市上空,立即有機械蟲起飛,振翅攔截入城通道。

紅光漫射,交錯成網。

光網精準覆蓋飛行器,掃描過谷緒全身。

“通過識別。”

機械音響起,宣告警報解除。機械蟲各自飛離,谷緒被允許進入城內。

飛行器在城內穿行,兩側建築寂靜無聲,唯有路燈頻繁閃爍,照亮通向城南的道路。

治安官府邸座落在雨中,白色城堡被煙雨籠罩,花海中縈繞白霧,朦朦朧朧,如夢似幻。

飛行器抵近城堡前,恰遇泉池噴湧出水簾。

水珠洋洋灑灑,和雨水碰撞,透明的水環在半空生成,籠罩下方水池。

池水上方浮現微光,兇獸的幻影再次出現,立於半空昂首咆哮,從四面拱衛空間門。

飛行器降落時,城堡大門向內開啟。

嚴珣出現在門後,黑色外套刺繡銀紋,下擺長至膝蓋,與長靴邊緣平齊。腰間勒一條寬帶,帶扣鑲嵌晶石,色澤明亮,流光溢彩。

谷緒走出飛行器,幾步來至泉池前。

夜色漸深,浮光城增強防護罩,透明的屏障覆蓋整座城市,隔絕冷風和雨水。水流沖刷過屏障外,再不見一滴落入城內。

“歡迎回來。”嚴珣走出城堡,靴根踏過臺階,發出清脆聲響,如同音符在空氣中流淌。

烏雲堆積,嚴密遮擋天空,月輝無法灑落大地,卻不能阻止花海綻放。

嚴珣來到谷緒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轉動他的身體,讓他正面城堡西側的花海。

“花要開了。”

伴隨著低語聲,白色光翼舒張,嚴珣帶著谷緒飛上半空。

懸浮在花海中央,能清晰望見鋪展的色彩。

“我希望,能向你展示這一切。”

聲音靠近谷緒耳畔,谷緒的反應相當直接,反手抓住一捧銀發,猛然向前一扯,輕松甩開嚴珣。

他在半空中下落,徑直落入花海,四周飛起大片花瓣。

嚴珣俯身追過來,沒有靠得太近,懸於近處與他對視。雙翼緩慢振動,邊緣浮現柔和光暈。

月光花絢爛綻放,壓下萬千色澤,皎白覆滿大地。

谷緒站在花海中央,展望這一幕奇景。

花海中蕩漾微風,花叢中飛起點點白光,是無數飛散的花瓣。花瓣綿延鋪展,縈繞在半空,好似銀河倒懸。

嚴珣抓住一捧光,送至谷緒面前。

修長的手指展開,光點盤旋上升,花瓣輕盈飛舞。微光融入谷緒體內,能量匯聚流淌,不亞於吸收能量石。

“感覺到了嗎?”

嚴珣收攏光翼,落到谷緒對面。

他再次握住一捧光,看著花瓣飛出掌心,灑落大片銀輝。

“月光花的能量十分特殊,只有原始種族才能吸收。換成別的族裔,這種能量會變成劇毒,帶來無盡的痛苦。”

“原始種族?”谷緒擡眸看向嚴珣,難得生出一絲探尋。

“例如我,例如費嵐。”

微風拂過,一朵花瓣落在嚴珣唇邊,被他輕輕咬住。

銀發垂落,他彎腰靠近谷緒,微涼的氣息拂過谷緒耳畔,聲音柔和,誘人沈淪。

“以及不死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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