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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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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日暮西山,殘陽沈入地平線,最後幾縷白光消失在天際,黑暗籠罩大地。

第一區主城內,大量飛船頻繁起落,議會大廈燈火通明。建築內外的升降梯持續運轉,大量人員在建築中進出,皆是行色匆匆,面色嚴峻。

數百名議員齊聚會議室,房間大門緊閉,隔絕內部的吵嚷聲。

會議在午後開始,一直持續到深夜。

議題主要圍繞沼澤星人以及對外來雇傭兵的放任,議員與執政官產生分歧,始終爭執不下。

賴利和貝爾特在走廊相遇,彼此互看不順眼,沒有任何交流。

兩人來到會議室前,通過身份識別,一前一後走入室內。

房門推開的一剎那,嘈雜的聲浪沖擊面門,咆哮和質問在耳邊爆發。幾百人吵得不可開交,混亂的局面近乎要失去控制。

議員們爭吵稀松平常,如今日一般激烈卻實屬罕見。

賴利心生遲疑,變得躊躇不定。

貝爾特輕蔑地看他一眼,率先一步走進會議室。擦肩而過時,諷刺的聲音甩在賴利臉上:“沒用的懦夫。”

賴利臉色漲紅,喉嚨裏發出低狺,威脅性十足。

貝爾特對他的警告不屑一顧。

她看透了這只豺,無論做出什麽樣子,都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眼睜睜看著貝爾特走在前面,賴利用力咬住牙齒,到底邁步跟上去,不甘願再遺人話柄。

會議室內,執政官安德烈站在場地中央,階梯長椅三面環抱,逐級向上排列。

大量光屏懸浮在長椅前,高低錯落,呈現出不同畫面。

議員們連連拍打桌子,或憤怒或質疑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中,表情在光中扭曲。他們頻繁向安德烈發出質問,絲毫不顧忌對方難看的臉色。

“沼澤星人放養異植,對巨星造成威脅,必須驅逐他們!”

“不能容尋他們再入境。”

“嚴查巨星,還有附屬星系,必須全部查清!”

“清理掉全部異植,不能任其殘留。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摧毀所有母體!”

“還有雇傭兵,那些外星雇傭兵,執政官閣下,你必須給出合理解釋!”

涉及到自身利益,議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壓根不給執政官半分顏面。

如果僅是個人,他們絕不敢這樣做。

然而安德烈犯下眾怒,他縱容沼澤星人為所欲為,已經損害到巨星利益。

內部矛盾可以商量,存在灰色地帶不算問題。牽扯到外星種族,議員們立即撇開成見,默契地結成聯盟,共同向執政官發難。

與數百張嘴針鋒相對,別說是安德烈,換成任何一任執政官都會頭痛欲裂,感到束手無策。

“執政官閣下,是您縱容沼澤星人,您容尋他們在巨星豢養異植,讓他們有機可乘!”一名獸人議員拍案而起,怒火毫不遮掩,“您必須做出解釋!”

“執政官閣下,您在損害巨星,我們不得不懷疑,您是否仍能勝任這個職位。”

“您不應該忘記十二區,整個十二區,因異植寄生變成荒漠,迄今寸草不生!”

提起當年舊事,會議室內頓時一靜。

十二區的變故曾是禁忌,關系到消失的不死城和滅亡的種族,所有人諱莫如深。今日突然被提起,公然翻出來,無外乎是擔憂舊事重演。

議員們對不死族消亡漠不關心,但他們擔心自身。

十二區就是前車之鑒。

萬一異植無法徹底清除,在不知不覺間大範圍寄生,將有更多城市面臨毀滅,他們很可能會失去所有。

面對諸多質疑,安德烈面沈似水,瀕臨爆發邊緣。

議員們不懂見好就收,翻出陳年舊事,終於讓他忍無可忍。

“夠了!”

咆哮聲響徹會議室,精神力掀起狂風,震碎懸浮的光屏,掀飛拍案的議員,成功遏制嘈雜的叫嚷聲。

“關於這件事,我會給出一個交代。”安德烈站直身體,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說道,“我會下達命令,杜絕沼澤星人放養異植,不遵守規定,他們會被驅逐。”

“這遠遠不夠!”獸人議員聽到他的話,顧不得整理淩亂的外套和頭發,雙手按住桌面,大聲反對,“我要求立即驅逐他們,不允許他們再踏足巨星!”

“這不可能。”安德烈斷然拒絕。

“憑什麽?”議員們據理力爭,強烈要求驅逐所有沼澤星人,“他們心懷不軌,已經危害到巨星,難道閣下要縱容包庇一群罪犯?!”

“並非所有沼澤星人都在犯錯,需要區別對待,不能一概而論。”安德烈無視議員的憤怒,堅持說道,“沼澤星與巨星存在協議,諸位不要忘了,這顆星球是重要的中轉站,如果繞開它,損失難以估算。”

“因為這點損失,就要無視他們的過錯和野心?”一名頭發花白的議員突然開口。

他擁有樟木基因,性格溫和,很少與人發生爭執。此時當眾發聲,公然提出質疑,足見安德烈的決定不得人心。

“艦隊總指揮在時,巨星掌控三分之一的宇宙航路,星盜、流浪蟲族乃至星獸都不足為懼。現如今,竟因一顆中轉星瞻前顧後,真是可笑。”

他的話猶如一巴掌扇在安德烈臉上。

齊麟還活著時,巨星艦隊縱橫宇宙,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沒人敢攔截巨星船隊,即使是膽大包天的星盜也會擔心報覆,行事有所收斂。

議員們高枕無憂,安穩的日子過久了,全然忘記巨星的榮耀因何而來。

安德烈以不光彩的手段掌權,更多精力放在內鬥,對外界的把控開始減弱。

表面上看,巨星仍掌握大量資源,傲視所有星系。現實卻是艦隊遭遇背刺,星盜日益猖獗,貿易星、能源星屢出事端,中轉星和邊緣星日漸脫離掌控。

在齊麟統治艦隊時代,沼澤星從屬於巨星,沼澤星人俯首帖耳。

換成安德烈,這顆星球獨立出去,沼澤星人更生出野心,長年累月在巨星埋下隱患,妄圖取而代之。

“執政官閣下,我相信你能看出沼澤星人的妄想。但你被私心蒙蔽,對此視而不見。這不是一個掌權者該做的。”白發議員沈聲開口。

他在議會中位次靠前,說話具有一定分量。

話音剛剛落地,就有多名議員出聲附和,揭穿安德烈虛偽的面具,要求重新考慮對沼澤星人的處置。

目前的情況是,執政官站到所有議員的對立面,不是依靠權威就能讓人信服。

“驅逐所有沼澤星人,不允許他們再踏入巨星一步,這是底線。”白發議員聲音有力,目光如炬,向安德烈劃出紅線。

“墨菲,你在質疑我的命令?”安德烈語帶沈怒。

“不,我在提醒你,身為執政官,你必須認清自己的職責。否則,我將號召所有議員對你發起彈劾!”白發議員無視威脅,對他寸步不讓。

“彈劾我?墨菲,你明白自己在說什麽?”安德烈面色陰沈,聲音冰冷。

“我當然明白。”白發議員絲毫不受威脅,他直接站起身,高聲說道,“在齊麟去世後,沼澤星公然脫離巨星,卡住航路中轉要道獲取巨大利益。你身為執政官,非但不予以鎮壓,反而大力支持,本身就存在問題!”

這番話落地,會議室內陷入死寂。

所有人看向安德烈,目光中充滿質疑,不信如野草瘋長。

“你對沼澤星的包庇實在可疑。我要求重啟調查,徹查艦隊總指揮的死因。”墨菲站起身,語句鏗鏘有力,“據我所知,多名治安官發來通訊,申明同樣要求,並向你發出質詢。執政官閣下,你不應該置之不理。”

安德烈臉色劇變。

他猛然間意識到有一股暗潮在背後醞釀,針對他掀起反對聲浪。

驅逐沼澤星人不過是引子,真正目的是向他發難,意圖將他拉下執政官寶座。

“好,很好。”安德烈怒極反笑。

他忽然伸出手,隔空抓住墨菲的脖子,以精神力凝成桎梏,強行將他拖出座位懸掛上半空。

這一幕突如其來,震驚所有議員。

“安德烈執政官,你要做什麽?”

“墨菲議員!”

“你難道要殺了墨菲?”

“快放開他!”

沒人想到安德烈會突然動手,會議室內登時亂作一團。

無視眾人的驚懼,安德烈擡高手臂,墨菲被越舉越高,幾乎要抵至屋頂。

“墨菲,我懷疑你和越獄者勾結,專為擾亂議會,擾亂第一區!”

“這是無稽之談!”白發議員大聲抗議,呼吸變得困難。

“無稽之談?我認為很有根據。”安德烈收緊手指,故意延長他的痛苦,讓所有人看在眼裏,有意殺雞儆猴,“你故意提到齊麟,指責我無能,汙蔑我不勝任職責。我有充足理由懷疑你同嚴珣等人勾結,妄圖顛覆議會!”

墨菲掙脫不開桎梏,眼底泛起血絲,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情急之下,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雙腿拉長變成樹幹,手臂延伸成為樹枝,深色的眼睛泛白,皮膚出現龜裂紋路,如同幹枯的樹皮。

一棵紅棕色的樟木出現在會議室。

樹根盤踞地面,樹幹需要三人合抱,樹冠張開,在室內灑落大片陰影。

下一刻,龐大的身軀發生爆裂,樹皮沿著縱裂紋飛散,瞬間爆發的力量使他掙脫束縛。

墨菲的聲音在會議室內響起,穿透精神力屏障,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安德烈,你一意孤行,註定會滅亡!”

轟隆!

主城上空炸響驚雷,閃電爬過雲層,暴雨傾盆。

議會大廈內,一名異種突然自爆,巨大的能量沖擊建築,連接會議室的走廊拉響警報,機器人頭頂閃爍紅光,發出刺耳的嗡鳴。

會議室內一片狼藉。

破碎的樟木散落在地,地板被炸出缺口,屋頂爬上裂紋,長椅翻道,懸浮的光屏破碎消散。

然而,碎片中並沒有樟木的樹心。

眾人這才發現死去的不是墨菲本人,而是他分裂出的一截樹幹,算是他的半身。

即便如此,這一幕也讓眾人看清安德烈的霸道與陰狠。

假設墨菲本人在此,後果會是什麽?

換成自己又會如何?

他們可沒有植物基因,無法利用分枝覆活。

安德烈的表情異常難看。

一截樹枝滾落到腳下,被他踩得粉碎。鞋底反覆碾壓,直至碎片淪為齏粉。

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他清楚自己落入了圈套。

墨菲的目的就是激怒他。預判他會動手,以半條命為代價,妄圖使他眾叛親離,失去更多擁護者。

“該死的!”

如果先前僅是猜測,他現在完全能夠肯定,墨菲一定和越獄的囚徒有聯絡。這樣的圈套太過熟悉,有九成以上出自荷斯之手。

事已至此,安德烈不可能讓時光倒轉。

他索性一條道走到黑,不顧眾人驚魂未定,兇狠道:“議員墨菲與逃犯勾結,我宣布將他從議會出名,由議會武裝進行逮捕,押至第一區審訊!”

聽到這番話,議員們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有人想和他一樣,大可以試一試。”安德烈拋開所有顧忌,決定強硬到底,“我不會驅逐所有沼澤星人,同時,我將簽署命令,允許外星雇傭兵登陸巨星作戰。”

議員們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安德烈無視震驚的視線,繼續說道:“我召集第五和第十艦隊,他們將與雇傭兵聯合作戰,逮捕所有通緝令上的逃犯。”

“從現在開始,我的話就是命令。”

“在座諸位,你們的武裝飛船將由我全權調度。交出你們的秘鑰,否則,所有人不允許離開這間會議室。”

議員們驚慌失色,心中湧出無限憤怒。

“安德烈,你不能這樣做!”

“你這是搶奪!”

“你竟然囚禁我們?!”

面對眾多指控,安德烈反而退去焦躁,變得氣定神閑。

“我是執政官,我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我的話就是法令,所有人必須聽從。”

伴隨著他的話,會議室內陡生變故。

空氣中傳出爆響,無數文字鏈憑空出現,穿過地面和天花板,在房間中央匯聚。

光帶飛旋纏繞,一道金色光柱直沖屋頂,強光刺痛眾人眼球。

議員們下意識擡手擋在眼前。

待到光芒減弱,眾人試探著移開手,睜開雙眼,就見光中走出一道身影。修長高挑,容貌英俊,全身纏繞文字鏈,儼然是一部高級智腦。

多數人滿臉茫然,感到不明所以。

僅有個別人瞪大雙目,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嘴裏發出驚呼:“赫裏斯?!”

聽到這個名字,其餘人才陸續反應過來。

剎那間,眾人的表現如出一轍,都感到難以置信。

赫裏斯,齊麟的智腦,本該和齊麟的戰艦一同消失,為什麽會出現在執政官身邊?

想到某種可能,議員們臉色變了數變。

背叛!

赫裏斯懸浮在半空,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英俊的面孔掛上一抹惡劣的笑。

他能猜出這些人在想些什麽,事實也的確如此,他背叛了齊麟。

不過是吞噬一部智腦,發現了一個秘密,齊麟就要銷毀他。他不想消失,就只能讓齊麟去死。

安德烈是個陰險小人,卻是他唯一的合作對象。

至少在當時,赫裏斯沒有更多選擇。

“赫裏斯,我要掌握所有秘鑰。”安德烈聲音低沈,語氣不容置疑。

“如你所願。”

赫裏斯展開雙臂,體內飛出大量文字鏈。

文字鏈穿梭在空氣中,猶如貪婪的毒蛇,同時纏繞在場議員,侵入他們的通訊器,讀取全部內容,篩選安德烈需要的信息。

議員們猝不及防,想反抗已經來不及。

各人的通訊器接連發光,又在數分鐘後熄滅,徹底淪為一塊廢鐵。

秘鑰反饋給智腦,繼而傳輸給安德烈。

得到想要的東西,安德烈並未放走這些議員,仍以會議的名義將他們關押在議會大廈。

“等我拿到這些飛船,自然會放走你們。”

安德烈轉身走向會議室大門,看到門邊的賴利和貝爾特。兩人顯然受到驚嚇,僵硬地站在門邊不敢出聲。

“賴利。”

“是,執政官閣下。”賴利打了個哆嗦,聲音顫抖,對安德烈畏懼到極點。

“你負責看守他們。我允許你調動樓層內所有機器人,不許有任何差錯,明白嗎?”

“是!”賴利忙不疊彎腰,不敢有片刻遲疑。

安德烈又轉向貝爾特,不等他開口,後者先一步點開光屏向他匯報:“閣下,第三區和第二區正在集結艦隊,第九區突然封鎖邊境,杜絕雇傭兵出入。海洋出現異常,據悉有海獸出沒,加爾什城借此封鎖大片海域,不許外來人員靠近。”

“我知道了。”安德烈對第二區和第三區的消息毫不吃驚。至於第九區,泰婭變得搖擺,需要給她一點提醒。

相關加爾什城,不需要太急。

等伯蘭特與拉哈德會面,先解決陸地上的事,才有空閑收回這座海洋之城。

“通知在外人員,不需要關註海洋,先盯緊第三區和第二區。”

“遵命,閣下。”

貝爾特接到命令,立即轉身離開。

換作以往,她必然會主動提出建議。但在此時此刻,她不想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更不打算表現自己。她只想盡快走出這個房間,遠離執政官安德烈。

貝爾特的表現不同尋常,安德烈能看出她的畏懼。

他沒有作出任何表示,拿起收錄秘鑰的通訊器,和赫裏斯一同離開會議室,準備盡快接收這些飛船。

“戰爭即將到來。”

穿過走廊時,恰遇閃電劃過窗外。

紫紅色的電光照亮安德烈的臉龐,他的瞳孔突兀變色,短暫蒙上一層陰翳,令人不寒而栗。

赫裏斯飛向窗口,常年被鎖在地下,他很久沒看到過暴風雨。

戰爭意味著死亡。

也意味著有更多智腦讓他吞噬。

“真是讓人期待。”

赫裏斯趴在窗上,身體幻化成萬千文字鏈,在走廊內交錯穿梭,如同死神揮舞鐮刀,帶來無盡恐懼。

第一區連降暴雨時,第三區難得出現晴日。

午後時分,驕陽掛於天空,氣溫上升,蒸幹花瓣上殘存的雨滴。

水汽氤氳,彌漫縹緲的白霧。流淌在花園中,輕紗覆蓋姹紫嫣紅,猶如人間仙境。

谷緒獨自走出城堡,坐到泉池邊,支起一條腿,良久仰望空間門。

嚴珣出現在立柱旁,正見少年坐在池邊,視線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拾級而下時,泉池中湧出水流,清澈的水幕反射陽光,拱起七色彩虹。

虹橋邊緣覆上谷緒肩頭,少年的身影籠於光中,一瞬間變得朦朧,仿佛要在風中消散。

嚴珣停頓片刻,繼而加快腳步,來至谷緒身前。

他彎下腰,微涼的手指托起谷緒的下巴,深深望進他的眼底:“親愛的,你在想什麽?”

“殺人。”谷緒言簡意賅,黑眸幽暗無底。

嚴珣挑了下眉,彎腰靠得更緊,笑容明媚燦爛:“是我嗎?真是榮幸。”

谷緒放棄和他對話。

他的情緒罕見發生波動。然而面對嚴珣,常態一直被打破。

谷緒握住嚴珣的手腕,直接將他推開,起身跳下石臺,一言不發就要離開。

見谷緒要走,嚴珣擡手攔住他,趕在對方動手之前點開光屏:“衛星城傳來消息,一群蜘蛛正在找你。”

“蜘蛛?”

“是的。”

嚴珣滑動光屏,屏幕中是一艘枯葉飛船,停泊在衛星城航空港。

船上下來數十人,穿著服飾不同,身材有高有矮,容貌有俊俏也有普通,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是蜘蛛。

“根據入境記錄,他們來自阿瑪爾貿易星,途經第九區和加爾什城。”嚴珣放大飛船上的標志,對谷緒說道,“不出意外地話,他們就是費嵐提到的那群商人。”

谷緒認真盯著屏幕,在這支隊伍中發現一張不算陌生的面孔。

黑狼蛛梅麗。

在加爾什城,黑海蛇的酒館裏,他見過這個女人。

當時,這只黑狼蛛匍匐在他腳下,口口聲聲叫他“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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