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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道胎魔種15√:天上降魔主,人間太歲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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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道胎魔種15√:天上降魔主,人間太歲神

九大王城始建於“九王治世”的歲月,至今已有五千年歷史,每一塊墻磚上幾乎都殘留著先人與妖魔戰鬥的痕跡。某種意義上來說,王城已不再是一座城,而是人族精神文明的一部分,是無數人心中的聖地。

申屠王城自然不能例外。

然而,一生從未來過王城的段無庸卻大言不慚地對這一座聖地發出質疑,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試圖推翻人族幾千年的認知。

這樣的行為,直接抓到王城明正典刑,判他一個妖言惑眾之罪,可以說毫不為過。

越殊卻沒有如此做。

非但沒有抓人,段文庸的話反而令他隱隱有幾分信服,回到王城後不免格外留心。

——以至於他見了誰都忍不住多瞅幾眼,從早到晚都處於“觀察人類.jpg”的狀態。從上帝視角來看,活脫脫一只背後靈。

“背後靈”從繁華的人流中穿行而過。他的目光掃過途經的每一個人:

年輕氣盛、攜刀帶劍,每一個毛孔中都透露著令人望而卻步的傲慢氣息的,不用多說必然是王族子弟,而且是申屠氏的核心子弟,他們的表現怎麽看都是如假包換;

年紀稍大一些,相對低調沈穩許多的,往往是有幸進入王城的外來武者,他們殺過人也斬過魔,閱歷豐富,心性謹慎,卻不失銳氣,來到王城往往是為了更進一步;

而身上氣息不強、予人的感覺混合著自卑與自傲的,則多半是家中出了個定居王城的天才,於是跟著一飛沖天的幸運兒……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少有越殊看不透的存在。許多面孔更是他這些年早就習慣的。

他畢竟在這裏生活了近二十年。王城的每一條街道,都曾被他用雙腳親自丈量過。

‘東門大街的肉販老李,總是缺斤少兩坑外鄉人;隔壁的涼茶鋪子,老板品位過於特殊,從未賣出一碗親手調制的涼茶……’

越殊對附近的情況如數家珍。

當他走過熟悉的肉鋪,果然就聽見激烈的爭吵聲,缺斤少兩的肉販被一名彪悍的大漢活生生拽得離地而起,一拳打得滿臉開花,一時只聽他“哎喲”“哎喲”叫個沒完。

一碗涼茶都沒賣出去的隔壁老板端條板凳出來看熱鬧,幸災樂禍:“該!這個老李,成天仗著有個執事大哥占人便宜,欺負別人不敢惹他,這回遇到硬茬子了!”

“哦?是什麽硬茬子?”

有人在他身後問了一句。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今兒這位可是有個好妹妹,來日就要嫁入申屠氏了!”

老板說得眉飛色舞,回過頭來,卻見身後的茶棚空無一人。他頓時露出見鬼的表情,自己也還沒到耳朵不行的年紀啊……

與此同時,看似空無一人的茶棚裏,一道稍稍駐足的雪白身影看完熱鬧轉身而去。

在他身後,是痛呼聲與求饒聲。

一切如此熟悉,如此鮮活。

越殊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他所熟悉的這一切是虛假的存在,從看熱鬧的行人到痛哭流涕的肉販都只是別人操控的傀儡……他能感受到他們每個人獨立鮮活的意識。

“一開始我也不相信……”

段無庸的聲音再度在腦海中浮現。越殊的記憶隨之回到數月之前那個明亮的月夜。

“事情要從十多年前說起……”

“那個時候我還只是淬體武者,由於天賦不錯,被前任城主看中,收為弟子。”

“當時稼城其實有一位比家父天賦更高、實力更強的武道真種,是城中鎮遠武館的館主肖長天,他不僅真種圓滿,離神定只有一步之遙,年輕時還曾被舉薦去過王城進修,人人都說他是未來的天人種子。”

“相比之下,家父因受傷損了根基,突破神定無望,壽數所剩無幾。此消彼長,鎮遠武館論聲勢甚至壓過城主府一頭……”

“師父倒是不介意聲勢被壓過一頭。終歸都是稼城人,鎮遠武館越強,稼城實力越強,也能在魔災降臨時保全更多百姓。這方面來說,肖館主也算是顧全大局的。”

“老子英雄兒狗熊,他膝下唯一的獨子卻是個仗勢欺人的草包,成天將他爹“稼城第一強者”的名號掛在嘴上,四處欺男霸女,橫行霸道,連城主府的執法者都不放在眼裏。我當初也是年輕氣盛,幾次因此與他起了沖突,又碰上他欺負小姑娘,忍無可忍給了他狠狠一頓教訓,一時手重傷了他第三條腿,肖家算是絕了後……”

“事發之後,我也是懊悔不疊,只怪自己出手太過沖動,擔心引發城主府與鎮遠武館的沖突,哪知卻是鎮遠武館的人先一步離開了稼城,才過去一日就無影無蹤……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肖長天不在。只憑群龍無首的鎮遠武館,自然不是城主府的對手。見雙方結下死仇,他們擔心城主府先下手為強,連夜便拖家帶口地跑了。”

“幾年後,家師大限終至,傳位於我,還給我留下一個珍貴的推薦名額。臨終前,家師還告訴我一件事,原來當年的肖長天並不是神秘消失,而是突破神定之後,秘密前往王城進修,企圖抵達傳說中的天人之境。若是沒有那場沖突,肖家人或許能安安穩穩等他歸來,畢竟城主府看在肖長天的面子上也會保他們平安……”

至於如此重要的秘密師父為何一直不說,反而任由徒弟這些年傻傻待在稼城,段無庸可以理解。若是肖長天成功突破天人,身為仇人的他跑到天涯海角都是死路一條;若是肖長天敗了,他就更不用跑了。

“不瞞你笑話,我當時都嚇傻了!好巧不巧,次日一早,天人之威籠罩全城……原來不等我做出決斷,肖長天竟回來了!”

“鎮遠武館早已人去樓空,我也不敢奢望在天人強者面前扯謊,一五一十道出當年之事,只盼他給我一個痛快。哪知他聽聞獨子遭遇依舊神色不變,得知家人不知所蹤亦無動於衷,反而十分欣賞我的武道天賦,勸我不要在稼城繼續蹉跎,早日去王城見世面,才能攀升更高的境界……”

“至於當年那樁公案,其子肖佑有錯在先,他幫理不幫親,站在公道這一邊。”

段無庸當時大為震撼。

“——他何嘗是幫理不幫親的人!”

“從前其子跋扈如斯,蓋因肖長天霸道護短,稼城人人皆知。數年不見,此人卻性情大變,成了大公無私,提攜後輩的有道高人……我當時只覺得不對勁極了,成日裏疑神疑鬼,懷疑其中有什麽陰謀,可堂堂天人,又何須以陰謀詭計坑害於我?”

“我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沒過幾日,肖長天離開稼城,我只能將疑惑放在心底。又從種種渠道得知,天人與旁的境界不一般,成就天人必然看破紅塵,不受世俗牽絆,這才放下心來……”

“……如此安安穩穩休修兩年後,我欲啟程前往王城,尋覓突破神定的機緣,卻在半路意外救下一個重傷於妖魔之口的女子。那人正是肖長天的發妻。”

“她當時神志不清,瘋瘋癲癲……”

從她支離破碎的言語中,段無庸拼湊出一段真假難明的故事。

大抵是肖長天晉升天人的消息傳開之後,搬家到外地的肖家人在聚居地派出的隊伍護送下歡天喜地前往王城認親。一家人或許過了一段好日子,但隨著肖長天之子屢教不改,仗著父親的聲勢開始肆意妄為,肖長天一改從前的護短,對他一番嚴懲,受盡寵愛的草包早就沒有了改正的可能,非但不服,反而愈發跋扈……鬧到最後,一家三口決裂,其妻子直接從王城出走。

——這個故事,在王城長大的越殊比段無庸更清楚,聽他一說便反應了過來。

段無庸講出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據她所說,她是故意與肖長天鬧翻,帶著兒子離開的。她感覺到肖長天的殺意,兒子繼續執意不聽話,肖長天會殺了他!”

“……她說,那已經不是與她青梅竹馬的肖長天,而是一個她不認得的陌生人。”

越殊還記得自己聽到這裏,下意識說了一句:“傷心之際,語出激憤,可以理解。”

段無庸卻搖搖頭,他說話的口吻很是凝重:“不是激憤,她的語氣是認真的。”

“……盡管這個說辭很是荒唐,唯有如此,才能解釋我當年的困惑。”他這樣說道,“一個霸道護短、有才無德、縱子行兇之輩,只因突破天人便大徹大悟、前塵盡釋?許是我境界低微,難以明悟。”

總而言之,當初出了這件事,他便不敢再入王城。又偷偷摸摸收集曾經前往王城進修之人的事跡,或許是先入為主的濾鏡,他總覺得這些人前後行事有細微變化。

然而,這樣的無端揣測毫無證據,鑒於越殊為稼城所做的貢獻,以及彼此相識以來對他性情的了解,段無庸確信他就算不相信自己的說辭也不至於反手把他給賣了,這才對你和盤托出:“總之,還望小心。”

對此,越殊的反應是純然的疑惑:“既然你以為王城非善地,身世可疑、出自王城的我,莫非在你眼中竟是可托付之人?”

——萬一他就是惡人窩中的帶惡人,段無庸這波提醒豈不是“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要知道他還頂著魔種的名號呢。

“我敢相信瘋子的瘋話,敢懷疑天人,敢質疑王城之神聖,憑什麽不敢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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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來不及發了,明天多寫點。

另,猜測不一定是真相。至少城裏人並不是傀儡,是思想獨立的真人。所以主角沒看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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