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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道胎魔種16√:天上降魔主,人間太歲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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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道胎魔種16√:天上降魔主,人間太歲神

“……”

連番觀察下來,越殊不得不承認,擴大範圍的懷疑大可不必。王城依舊是他熟悉的王城,街道上鮮活的面孔並不會突然撕下人皮外衣,化身為猙獰醜陋的妖魔鬼怪。

只是考慮到段無庸的提醒出於好意,越殊不得不謹慎對待。從古至今,成就天人者幾乎都堪破紅塵、斷絕塵緣。作為當世最頂尖強者,誰會懷疑他們的舉動不正常?

人族對天人境界的認知向來便是如此,反倒是只因肖長天的“大徹大悟”便一舉推翻人族認知中關於天人的“常識”,陰謀論一位天人強者遭王族擺布的段無庸不正常。

偏偏越殊卻感覺他的懷疑有些道理。

王族對外來天才來者不拒、助眾多神定境散修成就天人的“慷慨”,以及數千年傳承下來,連一個忘恩負義的惡徒都不曾出現的事實,本就是違反人性的“光明童話”。

——縱然千古聖賢都難免有幾個不孝子孫,王族培養的天人卻個個大公無私。

數千年來人傑輩出,天人數不勝數,莫非不曾出過一位野心家,試圖鑄就第十王城?莫非每一個人都甘願擁護王族統治?王族難道絲毫不擔心被外來者反客為主?

這一切疑問令段無庸的猜想變得合理。

——申屠氏對外來天才與強者施加了某種隱秘的控制手段,令他們全心全意投效申屠氏,連自己的妻兒老小都排在了後面。

正因如此,霸道護短的肖長天才會一反常態,對敢於在王城違法亂紀的寶貝兒子嚴懲不貸,以至於被發妻指控“換了個人”。

正因如此,段無庸多年來不敢踏足王城一步。哪怕這份懷疑或許只是無端臆測,但凡有一絲受人擺布的風險,他絕不犯險。

正因如此,此時的越殊才會如此“杞人憂天”,留心觀察王城中見到的每一個人。

事實證明,就算陰謀論成立,肖長天的轉變的確是因為某種隱秘的控制,王城中大部分人都享受不到肖長天同款待遇。可能性最大的是有潛力晉升天人的神定武者。

以肖長天的確中了某種手段作為前提來進行假設,最有可能對他做手腳的時機,絕不是突破天人之後,而是突破天人之前。

將一個霸道護短的人思想扭轉為幫理不幫親,要麽便是長期的潛移默化,要麽便是在防不勝防之際突然下手,前者很難追溯,至於後者……若說最佳的下手時機,還有哪一天比每年一度的洗禮日更合適?

在這一天,甚至可以統一對一批晉升天人的武者出手,而不用費時費力挨個下手。前提是申屠氏的確有改造人思想的手段。

而這一陰謀論最大的不合理之處在於越殊本人。倘若申屠氏連肖長天這等天人都能擺布,何不從小便控制住“天生魔種”,令他摒棄自由意志,全心全意效忠申屠氏?

一念及此,越殊內心想法便忍不住反覆橫跳。鑒於申屠岸的教養之恩,他內心自然更傾向於相信申屠氏上下清白無辜,哪怕這些年來他在申屠氏的生活談不上愉快。

然而,與理性相悖的直覺在他內心深處不斷攪動疑慮。從小到大生活在王城的記憶告訴他,這座城池並非外界百姓幻想中的聖地,光明的表面之下,暗面如影隨形。

他見過太多太多被申屠氏子弟瞧不起的外來者,這些人之中,人品好壞只能對半開,而最終成就天人者少之又少。一旦成就,從此便高居供奉堂,除非大妖魔作祟或是魔域降臨,否則終日不出。其中包括一位性好漁色、後宮三千的“風流人物”,成就天人反而斷情絕欲,一心苦修起來。

表面上看,這般大徹大悟自然是好的。深究內裏,一個人的性情與喜好都因修行而大變,這樣的修行之路當真值得追求嗎?

從前越殊對此習以為常。如今受到段無庸的影響,頓覺十分可疑:不是天人本身出了問題,就是天人境界有問題;不是申屠氏做了手腳,就是如今的武道走偏了路!

一番梳理下來,越殊思路打開。

不急於突破天人,當下他要做的是弄清楚天人性情大變的緣故。若是氣血武道的缺陷,當加以修補;若是王族做了手腳,當查明內情再酌情應對——對氣血武道的鉆研屬於長期任務;而不知真假的陰謀論,越殊思來想去,決定從洗禮日入手調查。

而在此之前,越殊要做的就是履行斬妖除魔的職責,盡最大努力刷聲望,刷功德。

聲望帶來的傳說加持且不提,一旦功德值破百萬,得命運垂青,必然事半而功倍。

——這天夜裏,又一場特殊的“圓桌會議”結束,四道身影同時起身,齊刷刷鼓掌。未來的路線規劃已然在越殊眼前展開。

次日清早,他的身影出現在申屠氏的執事堂。這是申屠氏所有建築中唯一對外開放的場所,無論是否申屠氏子弟,都能在此接取和發布一切與斬妖除魔有關的任務。

具體任務報酬,由發布之人做主。可以是財貨,可以是功法,可以是玄兵,可以是申屠氏內部的貢獻點,乃至某些強者的收徒名額……有申屠氏駐守執事堂的神定境執事長老見證,想必不會有人敢於抵賴。

執事堂占地百畝,由大大小小諸多殿宇組成。位居王城中央,堂皇之氣撲面而來。

殿外時刻有執法者巡視,據說甚至有天人強者於執事堂深處坐鎮。往來人流雖密,卻不敢造次,偶有武者之間發生沖突,不見血也就罷了,一旦動用兵刃,便會被執法者毫不客氣拿下,少說“大牢十日游”。

來到執事堂,越殊取消斂息之術,於是半空之中,驟然現出一道白衣黑發的人影。

炎炎烈日融不化他一身清幽冷徹的氣息,喧囂人流驅不散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白。

面對突然上演的大變活人戲碼,眾人的第一反應是難以控制的驚嚇,第二反應是默默向邊上避開,給某人隔出一堵空氣墻,最後的反應是若無其事,繼續方才未完之事,該聊天的聊天,該接任務的接任務。

似乎只是越殊過於獨特的出場方式令他們不可避免地吃了一驚,而後便恢覆如常。

然而,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不少人的目光都悄然投向白衣青年的方向。嘴上沒說什麽,眼神交流中卻已訴盡千言萬語。

“……是他!”

“他回來了!”

“這個妖魔煞星回來了,執事堂這個月的業績不用愁了!”

“快快快,快接任務,挑近處的接,別浪費時間了,再不接就沒了!”

執事堂正殿,大量任務單在無形力量的作用下漫天浮動,根據難易程度由低到高由白、黃、青、赤四種顏色的紙張寫就,又根據任務地點的遠近打上不同的標簽……放眼望去,殿內少說也有上千張任務單。

前來接取任務的人本是一個個不爭不搶、不緊不慢,根據任務單的顏色只在個人能力範圍內一張一張細細查看,認真挑選。

越殊的出現卻像是一條鯰魚被投入鹹魚當中,原本不緊不慢的節奏瞬間激烈起來。

氣勁呼嘯,一道道身影縱躍而起,許多人不惜動用高妙身法,在一眾競爭者中拔得頭籌,直到拿下任務單才放松下來。更多的人只能苦笑連連,暗悔自己慢了一步。

他們呆呆望著殿中的白衣人。

那人揮袖之間掀起颶風,白的、黃的、青的、赤的,大量任務單如流星雨向他飛去,不過瞬息之間就清出一片空白地帶。

仔細一看,王城方圓百裏之內的除魔任務,無論難易高低,幾乎被他一網打盡。

剩下的幾乎都是遠途之旅,以及除魔之外、危險度更低報酬也更低的繁瑣任務。

“……”

眾人的表情堪比清出的空白地帶。

白衣人視若無睹,粗粗將手中的任務單由近及遠一攏,便化作一道流霜飄然而走。

呆呆怔的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一名仰天長嘆出門去的武者道出他們的心聲:“早知他回來,就該早些接了任務,何至於挑挑揀揀,白白浪費光陰……”

幾名大惑不解的年輕人在旁邊呆了半晌,又是震撼又是不平:“怎麽還有這樣的人!他一個人霸占如此多的任務,幾時能做完?受魔災之苦的百姓哪裏等得起?”

“……嚴兄說的在理,少說二百單除魔任務,此人一人獨霸,也不怕撐死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附近的人聽了,紛紛露出古怪之色,並無他們想象中的義憤填膺。

“幾位小兄弟當是來王城不久,恐怕既不認得此人,也不知曉他的事跡……”末了,有人微微咬牙,發出無奈又欽佩的聲音,“這幾百單任務交於你我之手,恐怕數百人加起來抵不上他一個人的速度。”

“論除魔,咱們誰也比不過他。”

這才是對方如此霸道,他們卻只能坐視的緣故。說到底,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飯。換一個人如此霸占任務單,執事堂都不會允許。畢竟每一單除魔任務都事關人命。

幾個年輕人當場目瞪口呆。

……一個人做幾百單任務,怎麽可能比幾百個人分頭做更快?開玩笑的吧……

然而眾人面上無可奈何又不得不認栽的表情讓他們知道,這不是玩笑,而是事實。

他們也終於從旁人的議論中得知那白衣人的身份,失神之際,荒謬之感湧上心頭。

……說好的天生魔種呢?

……這是妖魔克星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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