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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自己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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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自己上藥

第八十章

薄紗般的窗簾隨著海風吹起的方向飄揚著。

晨起寂寥無聲, 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一下接一下有節奏的響著。

房間內的馥郁花香被深海的氣味緊緊包裹著,散發出一種近乎糜爛的極致誘人味道。

側躺在床上的人, 身上只搭蓋著一條月牙色的長毯子,薄白纖細的身型被顯露無餘。

修長的小腿交疊在一起,膝蓋處已經泛起青紫痕跡。

再往上看去,月牙色的毯子掀起一角, 露出細、嫩滑、膩的大腿肌膚, 幾乎從來沒有被太陽曬到過,比身下的床單還要白——

上面遍布的清晰的深紅色指、痕便就更加明顯、觸目驚心。

祁泠睡的很不安穩, 鴉羽一般的睫毛隨著海風的吹拂顫個不停。

他的手臂朝著旁側的位置伸過去, 觸手, 只摸到了已經涼透的床單。

顫動的睫毛擡起, 那雙漆黑的眼眸慢慢睜開, 被水洗過一遍的眼瞳更加清亮深邃, 黑曜石一般的色澤,像是帶著鉤子的漩渦。

只要他想, 可以將任何人輕易的溺亡。

但此時,這雙漂亮的眼眸中卻流竄出慌亂的情緒。

他撐起身體, 絨毛毯子從他肩頭滑下, 暧昧的痕跡一路在雪白的肌膚上蔓延來, 像是無暇新雪中綻開的點點紅梅。

房間內只有他略顯急促沈重的呼吸聲,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倘若不是身上的酸痛和難以啟齒的黏膩存在感十足, 祁泠險些都要以為昨夜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修長纖細的小腿挨到床邊, 他扶著床頭櫃緩緩站起身。

才剛有動作,祁泠的身體就僵住……

有一道細膩的水流, 順著腿部線條慢慢往下。

祁泠緩慢的眨了眨眼睛,重新坐回到了床上。

昨天……池瑜沒有帶……避孕套……

所有的接觸都是直接了當,毫無阻隔。

他的手緩緩下移,撫摸上了平坦柔韌的小腹,睫毛簌簌而落。

會這麽快嗎?

他的念念會這麽快就來嗎?

上輩子自烏蘭巴第一次之後,池瑜食髓知味,他也抗拒不了每一次池瑜的親昵,做了一次又一次,念念究竟是什麽時候懷上的,祁泠並不是很清楚。

“嘎吱——”

門突然被推開,打斷了祁泠的思路,他擡眸去看,詫異地看向池瑜。

“池瑜……”

過度使用過的嗓子沙啞的厲害,甚至聽不出原本音色。

池瑜提溜著一個大塑料袋子,塑料袋子隨著她走動發出的次啦聲略有些刺耳。

她將袋子隨手仍在床上。

轉而目光就落在了祁泠身上,她自上而下的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的後脖頸上游走。

他的碎發有些長了,擋住了腺體所在的肌膚。

池瑜伸出手,一手虛虛攏在他的脖頸,另一只手將他的碎發撥到一旁。

祁泠柔順著任由她的所有動作,像是一只乖巧的收起爪子,隨她予求予取的貓兒。

直到,冰涼的藥膏塗抹到腺體肌膚上的齒洞上時,這只貓兒才控制不住的因著疼痛,控制不住的掙紮了幾分。

但所謂的掙紮,也不過只是將手輕輕搭在了池瑜的手臂上。

想要推開抗拒疼痛,卻又舍不得池瑜每一次的難得的親近。

“腺體上的腫已經消下去了,我約了醫生,一會兒下船就去檢查。”

池瑜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淡淡開口,“還有半個小時靠岸,你還可以去洗個澡。”

她這樣說著,拽過塑料袋,探手進去又挑了一管藥膏,遞給祁泠。

“你自己上吧。”

見祁泠接過去,悶頭在看,池瑜接著道,“和上輩子那管一模一樣,用法也一樣。”

祁泠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管藥是用在哪裏的了。

他攥緊了略有些冰的鋁制管身,低低應了聲,“嗯,好。”

他扯過床上的毯子,簡單的裹在自己身上,打開了浴室的門。

祁泠坐過的地方,床單顏色要較之別處深上些許,摻雜著兩個人濃烈的氣味。

池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會兒,起身去倒了一杯熱水。

杯口邊緣的熱氣騰騰而出,在空氣中氤氳成一團白氣。

……

隨著淋浴頭熱水澆下,蒸騰起的熱氣將狹小的浴室模糊成一片。

祁泠靠著冰冷的墻體,擰開膏藥,狹長的眼眸半闔起,沾有藥膏的指尖朝著傷處探去。

不知道碰到哪裏,整個身體都痙攣起。

手抖得更厲害了,幾乎沒辦法再塗進去。

上一輩子,都是池瑜一邊抱著安撫,一邊不由分說的去塗抹傷處。

這一輩子,她能特意將藥膏帶回來,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祁泠向來是不敢過分奢望的。

等他裹著一身水汽從浴室中走出來的時候,池瑜已經坐在桌前吃著早餐。

不再為了刻意遷就、適應祁泠的飲食起居去吃那些麥片吐司,池瑜完全隨心意吃起自己最愛的早餐。

豆漿油條,配了一點小榨菜,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

不過她也的的確確不是只管自己的人,順道給祁泠也點了一份他那老三樣。

祁泠拉開凳子在池瑜的右手邊落座,他拿起刀叉,看著眼前吐司上煎好的培根雞蛋,遲遲沒有動嘴。

半晌,他將餐盤推開些許,伸手拿了一根油條,放進了嘴裏小口小口的咀嚼。

他用餐禮儀極佳,咀嚼時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但大抵還是一大清早實在吃不慣這麽油的,他的眉頭微不可查的蹙起。

池瑜將手裏的飯放下,拿起熱毛巾擦了手,手背撐在下巴上,端詳起祁泠。

他吃完一口還不夠,見池瑜在看,像是為了證明什麽,又咬下一大口,緩慢的咀嚼。

腮幫子處鼓起一道圓弧,一下接一下的咀嚼的模樣,較之明日,多了幾分少見的……可愛。

可惜,倘若蹙起的眉頭可以舒展一些,會看起來更令人舒服幾分,可信幾分。

“好吃嗎,祁泠。”

沒有想到池瑜會在這時搭腔,祁泠又一向沒有含著食物說話的習慣,只能硬生生的將口中的東西咽下。

“好吃。”

祁泠擡眼看過來,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話語裏的真實性,又補充道,“很好吃,以後可以經常吃。”

池瑜原本朝著祁泠前傾著的身體,慢慢坐正,最後,她倚靠在椅子靠背上,道,“那為什麽眉頭還要皺得那麽緊呢。”

簡單的一句話,就讓祁泠無可隱藏,無可假裝。

祁泠面容一向寡淡,但池瑜知道,他碰到不喜歡的、討厭的、難以接受的,總是會微微的皺眉。

他皺眉的弧度很輕,皺一下又松開,而後又再短暫的皺一下。

這樣小習慣,可能連祁泠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池瑜將那一杯已經變得有些溫涼的熱水推到祁泠面前,“祁泠,你不是說了嗎?我幫你度過這一次難捱的發情期,然後你我將這場假結婚徹底作廢,自此再也沒有瓜葛。”

“那既然如此,誰也沒必要再去適應誰的習慣。”

池瑜的手伸到祁泠面前,攤開的掌心裏,放著一粒白色的小藥粒。

“昨晚翻遍了都沒有找到套,這次麻煩你先吃藥。”

“本來就打算分道揚鑣,再弄出個孩子來可就不好了。”

祁泠怔忡了好一會兒,才從池瑜手心撚起這粒藥。

明明還沒有吃進嘴裏,怎麽整個口腔就已經泛出苦意呢。

“我以為你會很喜歡孩子的。”

“會想要一個孩子呢。”

此時,游輪正好行進到港口,鳴笛的聲音蕩在上空。

腳步聲、熙攘聲,從四周湧上甲板。

嘈雜聒噪的聲音突然大了,蓋住了祁泠沙啞的嗓音。

“走吧,祁泠,醫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藥粒被壓在舌根下,他沒有喝水送服,而是任由藥在口腔中一點點化掉。

太苦了……苦的他幾近嘔吐……

池瑜是不想要孩子,還是不想要他的孩子……

答案可想而知。

……

祁泠很討厭醫院,幼年時,他就是在這個地方送走了自己的母親。

他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面目全非。

被一張白布蓋著推出手術室時,饒是醫生已經盡力去修整他的面容,但白布掀開的一瞬間,依舊讓祁泠終身難忘。

消毒水味和慘白的瓷磚,一度成為祁泠的心理陰影,成為夢魘慣常發生的場景。

他很抗拒,要不是池瑜堅持,他是不會來的。

他躺進檢測信息素濃度的儀器中,聽著儀器運轉的“滴滴”聲,眼睛卻在看在池瑜。

“您需要先睡一會兒,全面檢查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

“可能後頸會有一點疼,不過您別擔心,會額外註射麻藥。”

“您現在很緊張,可能要稍微註射一點鎮定劑。”

針頭註射進血管,鎮定劑帶來的困乏讓他的眼皮變的重極了,在徹底進入一片黑暗的時候,他好像看見池瑜突然朝自己走了過來。

祁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鐘。

他側躺在車子後座,脖子上包裹了一層紗布,他下意識攏攏衣服,後知後覺的,才發現,自己身上披著的是池瑜的那件西裝。

“本來想等您醒來,再出院的。”

“但您看上去實在是太抗拒醫院了,池小姐就提前將您抱了出來。”

祁泠摩挲著衣服的料子,問,“她呢?”

“已經走了嗎。”

聽上去是問句,實則更像是喃喃自語。

祁泠側頭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光影透過車窗落到他的臉上,拓落出深重的剪影。

他醒來後,沒有一句問過自己的檢查結果,從頭到尾,問的都是一個人。

管家扭過頭,看了看時間,“如果池小姐那邊結束的早,興許能一起吃上晚飯?”

“晚飯?”

“對,池小姐答應了,在您的身體徹底好轉之前,願意住進祁家,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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