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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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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遷宮

約莫六更天, 皇帝就起身了。

宮人的動作很小,但還是把惜棠吵醒了。惜棠朦朧睜開眼睛,很緩慢地坐了起來, 略略恢覆了點精神, 方想下榻,謝澄在洗漱的間隙,看了她一眼問:“怎麽不再睡一會?”

惜棠見皇帝神情自然, 沒有和她追究昨日的意思, 心裏松了一口氣,回答說:“今日不比尋常……要花點功夫梳洗。”

謝澄聞言, 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惜棠一向素於打扮, 懷了身子之後, 更是連脂粉都不用了。謝澄上一次見她盛裝打扮, 還是在去年太後生辰的時候。

想起當時與如今的光景, 謝澄望著惜棠的目光,不自覺就含了微微得意的笑意。他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的確是應該打扮了。”就在宮人的簇擁下, 往屏風後沐浴了。

惜棠聽了皇帝的話,怔怔地坐了一會。這時,靈兒, 碧珠,翠環, 還有幾個小丫頭, 雙手捧著些輿洗的物什走了進來。惜棠在她們的伺候下換了裙裳,坐到了菱花鏡前。

自從阿洵走後,惜棠許久沒有這樣認真看過自己了。她總是太難過, 太悲傷,一味地哀苦於自己的境遇, 分不出心神去留意任何。

當下,她當然還是困苦的,但實在不能再消極對待一切了。既然入宮的事實不可更改,那她必須把自己裝飾的光光彩彩,不叫旁人看輕了她。

謝澄自浴間出來,就被鏡前華裙明妝的美人一驚艷。盡管見慣了惜棠的美貌,但忽然見她如此盛妝,皇帝的目光還是在她的臉龐凝住了。皇帝駐步的時間有些長,惜棠看他一眼,輕聲問:“不早了,陛下還不去上朝麽?”

謝澄輕輕一笑,他走上前,所行之處,宮人都紛紛跪伏低頭。皇帝冰涼的手指碰上惜棠的臉頰,在鏡子裏端詳著她。惜棠的眼睫毛微微顫抖著,皇帝低頭,吻了吻惜棠發簪上一顆明珠,輕輕地說:“夫人美甚。”

聽了皇帝的話,惜棠的臉,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但這並不是因為羞澀。皇帝從高處而來的目光毫不掩飾,其中呼之欲出的侵略意味令惜棠頭皮發麻。惜棠僵著半邊身子,側過臉頰,在皇帝的手心落下一吻。

皇帝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他放開惜棠的臉,很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惜棠知道他的意思,就站起身,從宮人手中接過綬帶與玉佩。

皇帝今日有朝會,穿著的是十二紋章的玄衣纁裳,俊美崇高,尊貴無比。惜棠低著身子,把玉佩系到了帶子上。握了冰涼的玉玦一會,也讓惜棠的手冷冷的。

“過一會太常就來了,你不必害怕,全程依著他的指引做就是,”皇帝親了她纖美的手指好一會,溫情脈脈地說,“朕今晚來披香殿尋你。”

惜棠任皇帝親著,低低說了句好。皇帝抱過她又吻了好久,方才離去了。

太常作為國朝九卿之一,地位崇高,夫人的冊封禮,本不應該是太常擔任持節使。但皇帝有意擡高惜棠的身份,不理會臣子們的阻攔,任命了太常趙信為新夫人持節宣冊。

惜棠走出雲光殿,趙信不敢擡頭多看,依禮跪下拜見。惜棠喚了他起身,眾人簇擁著她上了步輦。在垂下簾子的那一刻,惜棠回頭看了看雲光殿。當時住進來時,只覺得人生無望,是百般的不情願,如今要離開了,卻是情願永遠待在雲光殿了。

餘光瞟見了遠遠跪在一邊的小弟,但並沒有見到長姊的身影。惜棠知道,長姊是去照看小樹了。小樹正是愛黏著母親的年紀,昨夜又哭了大半宿,惜棠實在是很惦念他。但這樣的場合,小樹是如何都不宜出現的。惜棠忍著心裏刀子刮一般的痛,無言地合上了簾子。

步輦至了端門,惜棠就得自己步行了。方才儀仗赫赫,一路經過了半個長安。天子納妃,長安久未有這樣的盛事,對於這位曾經的臨淮王後,如今的天子寵妃,眾人都懷有濃烈的好奇。盡管身處輦中,不能親眼看到,但僅僅聽著聲音,惜棠都知道外頭有多熱鬧。

冊封的儀式,煩瑣而覆雜。依著天子的吩咐,為了不叫夫人受累,趙信砍掉了許多無謂的細枝末節,但前前後後,還是折騰了近四個時辰。

受封之後,原本內外命婦要入宮恭賀惜棠,惜棠也要去長樂宮詣見太後,但皇帝全都推到了明日。惜棠盡管覺得不合禮數,但心下也覺得輕松,就沒有提出異議。

好容易到了披香殿,惜棠才剛剛坐下,禰平就帶著烏泱泱的宮人來拜見她。碧珠湊到她的耳邊說,“這些宮人都是陛下命掖庭丞精挑細選的,您放心用就是。”

惜棠點了點頭,逐一見過幾個掌事的宮人,勉勵了他們幾句,吩咐靈兒把披香殿上下都賞賜了個遍,才叫他們退下。

宮人都各自去做活了,禰平則跟在惜棠身側,帶著她一一看過披香殿。披香殿離皇帝的燕寢最近,本就是歷代寵妃所居。皇帝的母親尹太後,在還是夫人的時候,也攜成安長公主住過披香殿。對於披香殿的奢美,惜棠也大概有了猜想,可當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大吃了一驚。

玉石為池,鑿金為壁,翡翠作燈,舉目望去,皆是一片錦線生輝的輝煌氣象。再看窗外,玉臺翠樹,奇珍花鳥,如同星星般密布,令人如臨天海,若是站在窗邊,還能若有若無地瞧見前方甘露殿的輪廓……

“這,”惜棠道,“會不會太過奢靡了,朝中的公卿沒有……”

皇帝命人修繕披香殿,本是為了叫夫人高興。但禰平瞧著夫人的模樣,卻是有些驚徨了,連忙出言道,“夫人無需擔憂,錢財都是從少府中出,朝臣哪裏會有異議?”

少府是皇帝的私庫,聽禰平這樣說,惜棠才稍稍放下了心。為緩解心中的不安,還想多問幾句,忽然見長姊抱著哭的一抽一抽的小樹,匆匆朝她走來。

“這孩子一直哭,”長姊急的出了滿身汗,“我怎麽哄都不管用,想來是在想阿母……”

惜棠心中一愧,再顧不上詢問了,連忙抱過小樹哄了起來。小樹哭的臉蛋通紅,長睫毛凝滿了淚珠,小身子也一抖一抖的,看起來好委屈。惜棠心疼極了,抱著他安慰了許久,小樹哭累了,才慢慢不哭了。

惜棠身心俱疲,抱著小樹,就坐倒在了榻上。小樹哭鬧了一天,得到了心愛的母親,就握著小拳頭,在母親的懷裏睡著了。惜棠也累了,沒有用膳,也沒有梳洗,一下就睡過去了。

皇帝到來時,披香殿一片安靜。

皇帝仿佛有些不快,禰平覷著他的神情,連忙上前道:“陛下,夫人累了一日,現下睡著了。”

皇帝聞言,下意識放輕了腳步。他來到內寢,宮人們無言拜伏了一地,皇帝不予理會,徑直就繞過屏風,果然看見了在榻上安睡的惜棠。只是胸口還趴著個礙眼的小東西……

皇帝微微擰了擰眉,正想叫人把他抱走,惜棠迷就迷糊糊地醒來了。她倦怠地揉著眼睛,還不是很清醒地喚了聲:“陛下?”

謝澄嗯了一聲,神情柔了些。惜棠聽見他的聲音,徹底清醒過來了。她看著像小烏龜一樣縮在她懷裏的小樹,全身慢慢地繃緊了。皇帝把她抱了個滿懷,瞥了小樹一眼,聲音聽不出情緒:“怎麽抱著他睡了?”

“小樹一日不見我,哭的厲害,”惜棠小小聲地說,“我就哄著他睡著了。”

皇帝哼一聲,沒有說話。惜棠猶豫了會,叫來靈兒,讓她把小樹抱下去給乳娘餵奶。

靈兒想著裏頭的情形,心裏正緊張,聽了惜棠的吩咐,連忙就入內抱過小樹,不料動作過大,反而把小樹驚醒了,小樹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情急之下,惜棠一時忘了皇帝,著急忙慌地就哄起了小樹。哄了好半晌,小樹終於睡著了,靈兒忙不疊把他抱了出去,其間皇帝始終不發一語。

惜棠不安地說:“陛下……”

“陛下?”皇帝神情不滿,“你就不會喚個別的?”

惜棠不知所措:“我……”

“你什麽?”皇帝冷冷地睨著她,“喚個別的。”

惜棠咬著自己唇瓣,怎麽都說不出口。謝澄沒有耐心了,捏過她的下頷,兇狠地就吻住了她的唇。惜棠的臉漲的通紅,雙手無力地推拒著皇帝,謝澄有些惱怒了,惜棠察覺了他的神情,害怕她動怒,終於怯怯地開口了“……七郎,”惜棠小小聲地說,“你別生我和小樹的氣。”

謝澄的心一軟,但語氣仍舊冷道:“他一個稚兒,能叫我生什麽氣?是你,一日日的盡惹朕不快!”

他口吻嚴厲,叫惜棠不敢出聲了,只能小幅度地搖頭。謝澄看在眼裏,只覺得她可氣又可笑。他咬了一口惜棠的耳垂,語氣中仍有著不滿:“今夜也算是你我的新婚之夜,你還這般不識趣,惹朕不開心……你要怎麽補償朕?”

惜棠紅著臉問:“您想如何?”

“親朕。”皇帝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命令道。

惜棠只能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但皇帝可沒有這麽輕易被滿足,見惜棠想撤離了,就使了力氣,把她緊緊地錮在自己的懷裏,掰開了她的雙腿,把惜棠往上一擡。

惜棠驚叫一聲,眼睛立時就湧出了淚花兒。皇帝吻著她的眼淚,口中說著溫柔的話,下面卻進得越發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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