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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夜晚三、監獄合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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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夜晚三、監獄合並

◎罷工◎

絕大部分替身,都沒有思想,沒有自我意識。

從羽毛詫異而驚恐的表情來看,機器人也是這樣普通的替身。只是不知為何,突然說出了這麽一句像人的話。

梅子喻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成就buff,是說服替身。

到達說服的終點之前,自然先有一番辯論。

“你說的不對。”機器人說道:“從未有人在意過我們的感受,就這樣無限制地操控我們,還試圖掩蓋我們的痛苦。你一點都不了解我們,又憑什麽妄下定論。”

梅子喻不知它為何不去攻擊操縱自己的主人,而去喋喋不休地和她訴苦。就因為她說了那句“只有不會思考的替身不會痛嗎”?

機器人簡陋的五官無法做出更多的表情,只能上下開合的嘴快速波動起來,發出嗶嗶啵啵的機器音,像是想要和她展開長篇大論的爭辯而輸出語句中。

梅子喻無意和它們討論替身的感受,搶在它開口之前,聳了聳肩,說道:“不喜歡就不做,你又不會死,罷工好了。”

頗為隨意的一句,卻讓機器人停住了。

嗶嗶……嗶嗶……

呆滯的鐵殼腦袋裏傳來電波的聲音,像是正在思考這句話。

很快,無意義的機械音組成了兩個清晰的字眼。

“罷工。”機器人重覆道:“罷工。罷工。罷工……”

羽毛一臉驚悚,急忙打開手機,想要收回卡牌,那數量9999+的拖拽條卻完全無法拉回來。

“不做了,罷工!”

一聲忽然帶了絲情緒、高昂而響徹加工廠的電子音後,機器人一把掀翻了流水線上所有的籃子,高舉雙臂,向出口跑去。

它跑走了,原地還有一個,同它一樣喊了一聲“罷工”,奔跑起來。

一個又一個重疊的機器人齊聲呼喊著口號,向四處奔跑。再渴望信用度的玩家在此刻也不由得停下來,驚詫地看這些忽然失控的替身滿地亂跑,將加工廠擾得一團亂。

“罷工!罷工!罷工!罷工!”

羽毛忽然想起,他的罪名是“怠惰”。

他擁有無數的替身,工作效率是無數倍,但如果沒有贖罪,扣掉的信用度也會是無數倍。

他的臉色倏地變得蒼白。

……

死亡只在意識到這一切後的一瞬間。

他甚至只來得及轉頭面向梅子喻,張開嘴,遺言都未吐出來,就原地死去了。

成為榜一只要一分秒,而死亡也一樣迅速。

梅子喻看著地上那灘屍體,又看看四周亂跑的羽毛替身,心想:看來,替身意識覺醒後,就算主人死了也能夠繼續存活。

對於羽毛的死,她只是有些意外,倒沒有太多感觸。

不過,既然同桌的兩人都已經死去,那就把信用度拉滿算了。左右回去也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不如將信用度提到最高。

……

這天的工作結束時,梅子喻的排名還在屏幕之外,信用度則是100。

她早早地回到座位,沒過多久,其餘三人陸陸續續趕了回來。

當初的六個變成了現在的四個,空出來的兩個位置十分顯眼。直到獄警為他們端上食物,才有人意識到:那兩人可能不會回來了。

他們幾乎是同時看向梅子喻——這次他們留了個心眼,記住了她選擇的路。

選這條路有三個人,卻只回來了一個,無論怎樣想,活下來的那個都十分可疑。更別說這人昨天是被眾人攻擊的對象,很難不懷疑,她是不是在工作中用了什麽手段報覆他人。

雖然,她也只是一個眾矢之的的受害者。

光芒這次甚至等不到第二天早上,火速吃完了飯,便迫不及待地對梅子喻說道:“我明天會投你。”

又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號召眾人一起投她。只是,有了上次失敗的經歷,不知這次還能否號召成功。

梅子喻立即回擊道:“我明天也會投你。”

光芒頓了頓,補充:“我會投你50點。”

“我會投你51點。”

“……”

其他三人的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當然渴望投掉現在排名第一的人,不過現在並沒有明確的證據說明,誰的信用度最高。而比較可疑的梅子喻和光芒表示要互投,最佳的結果當然是他們各投出50點,然後兩敗俱傷——如果沒有唯一的攻擊對象,其他人根本沒必要跟投。

光芒還要說些什麽,忽然被廣播打斷:“今日囚犯人數減半,進行監獄和餐桌合並。”

到了第三天,因為沒吃上飯而被扣掉血的玩家、或者被同桌其他人圍攻的玩家已經過半。

……

梅子喻按照原路回到牢房,門牌號變成了“212&248”,裏面有兩張上下鋪。左邊的床位附近已經站了兩名玩家,聽到動靜,都回頭望去。

“兒童文學!”梅子喻驚喜地喊道,兩步快跑上前,正要打招呼,詩童忽然撲上來抱住了她。

這實在是艱難的三天。從詩童那憔悴的面容來看,她這段日子過的很不好。

梅子喻很少與人這樣親密的接觸,不由得有些僵硬,手懸在詩童的背上,隔了許久才壓下去,輕輕撫了兩下,問道:“你還好嗎?”

詩童長長地嘆了口氣,從她懷中站起來,搖了搖頭。

沒能說話,大概是信用度太低的緣故。

梅子喻又問:“你的血量還差多少?”

詩童伸出手掌,又攥拳。

這是五十的意思?

這樣的話,如果明天早晚沒吃上飯,就會被扣光血。可如果她信用度低到話都不敢說的情況,大概也分不到食物。

梅子喻蹙起眉,心道,得想個辦法,讓詩童的信用度提起來。正巧,四個工作她已經換了三次,也是時候去最後一扇門了。

記得同桌的春筍說,那個地方是“鏡子迷宮”。光聽名字沒什麽可怕,但從春筍和詩童的反應來看,會是個很糟糕的工作。

“咳咳。”

正思考時,角落裏另一位玩家突兀地咳了兩聲。梅子喻擡頭看去,驚訝道:“……星星?”

“好久不見。”星星朝她微笑著說道。

她和星星沒什麽交情,此刻沒有任何再見面的感動,只是想起他前幾天給她發過的消息,叫她去鏡子迷宮裏玩。

現在還看不出這家夥實力深淺,不過從游刃有餘的笑容來看,信用度是不會太低了。如果明天在鏡子迷宮裏和他相遇,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過了會,男鬼也回到了牢房,和星星與詩童對上視線時,腳步一頓,說道:“看什麽看?”

他在上一局游戲裏殺了太多的獵物,對於這一兩個普通玩家根本毫無印象。

他語氣很沖,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本想陰陽一番,瞥見梅子喻正緊盯著他,又閉了嘴,躺回床上,沒再說話。

詩童無言地握緊拳頭,怒視著他的背影,身子微微顫抖。梅子喻這才想起來,上一關裏,男鬼殺了詩童的好友。

雖然沒過去多久,但這些天經歷了太多,上個游戲中發生的事情恍若隔世。

廣播播報:“今夜規則:夜晚請不要說話、打字、表達與思考。”

夜晚的規則又縮圈了。

梅子喻面色凝重,和詩童交換了個眼神,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躺著。

這幾天,他們已經習慣了晚上不能說話,也沒什麽交流的欲望,看起來一切如常。梅子喻剛想思考下“不能思考”是什麽感受,還沒來得及想出來什麽,忽然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梅子喻醒了過來。

她的頭發左右分成兩縷,撐著床支起,讓她的上半身坐了起來。她被自己身體的動作喚醒,睜開眼,看著牢房裏的一切,但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

男鬼的手拼命地向墻上敲擊,但卻在碰上的前一瞬間收回來。幾次作勢要敲之後,又猖狂但無聲地大笑,將手狠狠地扇到自己臉上——觸碰到的前一瞬間,手覆又停下了。

詩童則不斷確認被子的位置,緊緊抱在懷裏,身子如過電一般顫抖,整個被單都她的眼淚浸濕,但即使哭成這樣,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星星則端坐著,看著梅子喻。

只是在註視著她,其他什麽事情也沒做。

梅子喻大概能意識到他們在做什麽——男鬼的人格在和灰燼做鬥爭,灰燼的人格想要敲墻,男鬼的人格則想要扇自己耳光,一樣的發癲;詩童在哭泣,似乎是想要擁抱誰;星星則只是看她。

而她的頭發撐著身體,起身下床。她附身拾起幾日前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尖銳的利口在指間盤繞了幾圈,猝不及防地割向自己的喉嚨。

她的身子則像和手不同的個體一般,本能地躲閃開,在地上滾了一圈。

握著碎片的手再一次割向跳動的大動脈。

一次,又一次地自殺,然後逃生。

她沒覺得自己在做出瘋狂的失控舉動,過了一會,就在這樣的自我鬥爭中睡過去了。

第二天,她從冰涼的地板上醒來,呆坐了好一會,還在想昨晚看到的那些是做夢還是現實。

其他三人紛紛起床,臉上都有些疲憊,但神色如常,似乎沒人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梅子喻更加懷疑自己只是做了個夢。但進入游戲後,她就再也沒有做過夢了。

……

早餐前的投票環節,光芒看著合並餐桌後新來的兩個玩家,猶豫了一瞬,但還是按照原計劃,帶頭聲討梅子喻。

他怕新來的兩人不知道情況,指著梅子喻,對他們說道:“把第一名打掉,我們才有飯吃。”這次他換了更為詳細的說辭,試圖說服其他人跟投,“上次我投了45點沒有起效果,所以這次我會投50點。就算我會死,我也會投出這麽多。”

詩童皺起眉,說道:“不。”

光芒一楞,沒想到她會如此果斷地拒絕。一般的思路,都會表示同意,然後背地裏不投票,這樣自己沒有損失,還有可能誘導別人投票,坐享其成。

看來,是這新來的玩家腦子不清醒。

他轉過身,正準備對另一個新人說話,卻聽星星搶在他之前說道:“我也不投。大家的信用度都很寶貴,你為什麽要教唆別人用掉?你這麽想投掉第一名,就直接用掉100分好了。”

“……”

光芒面色不善地閉上嘴。一桌一共就六個人,兩人都不站在他這邊,就已經沒有繼續爭取的必要了。如果不是一邊倒的局勢,投票都只是單純損失自己的信用度而已。

他還有90點信用度,但這局也不準備投梅子喻,反正自己也還能吃得上飯,就明早看情況再做決定。

獄警端上早餐,和前幾日一樣,投票,宣布結果——

“投票結束,現在公布結果:玩家光芒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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