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周凡在廠子裏接到了嚴崢的電話, 他被嚴崢冷肅的語調凡嚇了一跳,就聽見嚴崢在另一頭報了個門牌,語氣沈沈地讓他帶幾個人去。

從這裏過去沒多久, 周凡一邊讓人找幾個工人,一邊拿了自己的車鑰匙往外走。

他在自己車上塞了七個人,開著車就沖到了那片廢廠區。

路易然這人看起來脾氣大,但是肯定是被人嬌貴養著的, 要是真被打了,不知道能挨幾下。

周凡也在心裏暗罵, 姓徐的還以為是十年前呢, 用這種爛招。

他一路飆車到了目的地, 到了地兒車還沒聽穩當就跳下來了, 往廠房裏沖。

他沖到一半, 看見角落瑟瑟走出來個男生, 手裏還拿著塊石頭。

周凡認得這是路易然的合夥人, 過去把人拉起來:“有沒有事?路易然呢?”

馮子成的神情恍恍惚惚, 像是看見了什麽震驚三觀的事。

“易然...”馮子成恍惚道,“他...”

周凡急死了,這人怎麽打一棍子放不出一個屁:“你說啊!”

馮子成:“...他沒什麽事, 他把人給揍了。”

周凡一開始還以為路易然被人按住了, 聽見這話時表情空白了一瞬:“他人呢?”

馮子成磨磨唧唧地說:“他跑的挺快 ,我也不知道,我們分開跑的。”

當時路易然先上手把對面打懵了, 然後兩個人轉頭就分開跑, 馮子成用石頭陰了兩個人, 也不知道路易然躲哪裏去了。

周凡連忙帶著人進廠區裏找了一圈,最後他們連找事的四五個人都找齊全了, 還沒找到路易然。

周凡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要配副眼鏡了,就看著馬路上一輛悍馬開過來,剎停在廠房跟前。

嚴崢從車上下來,他從接到消息就沒停地跑下樓找過來。

嚴崢大步走到周凡身邊,狹長的眸子在被工人圍著的幾個人身上一掃而過:“人呢?”

“沒什麽事兒,沒打起來,”周凡先安慰了一句,才說了事情的發展,“打完人他們就分開了,也不知道路易然在哪塊。”

嚴崢狠狠皺了下眉。

他擡手拿手機撥號,廢棄的廠房裏顯示傳來很響亮的一聲來電,隨後被人捂住了。

嚴崢拿著手機靜靜等了幾秒,隨後另一頭接聽了,路易然真的很膽大,這個時候語氣還懶洋洋的:“餵?嚴老板。”

“祖宗,”嚴崢說,“你在哪?”

路易然這才意識到剛剛外面幾聲關門聲是嚴崢來了。

他眨了眨眼站直了,從幾扇破爛的窗戶往外看看:“就在廠房裏呀。”

路易然像是完全沒覺得他們剛剛遭受了什麽驚險時刻似的,心臟依舊砰砰亂跳的只有嚴崢一個人。

嚴崢吸了口氣,從廠房門口走進去,按照路易然的指揮,在裏頭七扭八歪,進了間有窗的倉庫。

倉庫裏頭很是昏暗,雜亂丟放著廢棄的材料。嚴崢的目光一路向上,見路易然就蹲在這些廢棄鐵條搭成的貨架上,正像個好奇寶寶似地探頭出來看他。

嚴崢看見路易然踩的鐵條布著層黃紅色的鐵銹,接口處都快被銹沒了,眉心跳了下。

他掛斷電話崢快步上前,眉目沈沈壓著,擡頭看他:“還不下來?”

路易然蹦跶上來的時候全靠一時沖動,沒想那麽多。

路易然動了動,腳下的鐵架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有點兒抱怨地說:“我在等警察,你是警察嗎?”

嚴崢說:“知道給警察報個信,不能給我報個信?”

路易然覺得這是小問題,沒有找嚴崢報信的必要,而且...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人:“我沒報信,你不是也來了嗎?”

嚴崢心裏頭的火氣忽大忽小,路易然這會兒跟只張牙舞爪的豹貓似的,高高在上地看著他,他還爬不上這個鐵架子,一上去這玩意準塌,也不知道路易然怎麽敢上去的。

路易然還和他抱怨:“這群人真遜,凈知道恐嚇人,徐老板怎麽這麽瞧不起我?找了一群這樣的人。”

嚴崢聽得太陽穴都疼了,靜靜看了他一會兒,隨後有點兒無奈地說:“你下來再和我說話,在上面吵得我頭疼。”

路易然“哦”了一聲,慢慢往下爬。

這東西年久失修,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風吹雨打,幾乎每一塊都布著點銹斑,每動一下都會發出瀕臨塌陷的響聲。

嚴崢看著他下來的動作心都跟著提著。

路易然一腳踩在嘎吱作響的銹鐵條上,揚揚下巴說:“接著我啊,嚴老板。”

“別拖,快點兒,”嚴崢說,“要我上去給你整下來?”

路易然也聽出嚴崢有點上火,撇撇嘴繼續往下走。

鐵架子隨著他的動作亂響,嚴崢目光緊緊盯著那幾條鐵板子,最後路易然猛地發力往下一蹦跶,他腳下最脆弱的鐵條跟著斷了。

嚴崢心臟失跳,下意識上前接了接。

鐵條斷的時候,路易然已經蹦出來了,嚴崢抱緊了人,猛地松了口氣,然後臉猛地拉了下來。

他猛地朝路易然身後抽了一下:“就這麽一個地方能躲了?!你非要藏這兒破地方,塌了被捅一下我看你怎麽辦!”

“這裏有哪裏不破的嗎?!”路易然比他反應還大:“誰讓你打我屁股的!?”

他哥都沒打過。

路易然從他懷裏跳下來,嚴崢沒放,還抱著人上下檢查:”他們打著你哪兒沒有??”

“不準挨我,”路易然原本有點開心的臉也拉下來了,他盯嚴崢說:“給你一次跟我道歉的機會。”

“我不該抽你屁股,”嚴崢說完繼續扒拉他的衣服,“哪裏挨著沒有?”

一點也沒有誠意。

路易然拉著臉不和他說話,嚴崢哄了幾句沒用,嘆了口氣:“要不你打我屁股一下,我們這事兒過去?”

路易然聞言,下意識瞅了眼嚴崢挺翹緊實的屁股...

什麽東西!

路易然從他懷裏蹦下來,氣勢洶洶地出門。

外頭跟過來的周凡只聽見裏頭一聲響亮的巴掌聲,也不知道是他哥們挨了還是路易然挨了,不過聽著後面路易然出來臉臭的程度,估摸著是他哥們挨了。

嚴崢跟在路易然身後出來,周凡和他擠眉弄眼地使眼色,同時仔細地觀察嚴崢的側臉,遺憾地搖搖頭。

他哥們這膚色,紅了也看不出來啊。

路易然走到外頭,正好幾個警車拉著鈴就過來了,把這一堆人都載走。

周凡帶的小工沒動手,不過在警察來的時候按著那幾個人不讓跑,帶頭的藍毛看見往外頭走的嚴崢,立刻呸掉了嘴裏的唾沫。

“嚴老大!”他喊了一聲,“我老板和你認識,你不至於讓這些人扣著我吧?”

路易然目不斜視地從他面前走過,嚴崢跟在路易然後頭,聽見這話連腦袋都沒有扭一下。

周凡朝他嘻嘻哈哈:“看到沒?最前頭那位才是真老大,你惹錯人了。”

局長對這位前幾年鬧進警局的路易然記憶深刻,是走在路上都會有麻煩找上來的體質,前幾年在江市待了一個月,那個轄區案件都比往年多了一倍。

局長和路易然父母是熟人,最開始看路易然也帶著看晚輩的心,後來好幾次路易然明明是被人找麻煩的,但是姿態讓去處理的民警以為他是找人麻煩的那個,還誤會了幾次。

局長想到這裏,嘆了口氣。

他從副駕下來,身後帶了好幾個下屬,先把局面控制起來。

路易然指了指:“這幾個,好人,熱心群眾。”

局長瞪了他一眼,什麽熱心群眾,在這兒鬧出亂子,都得去局裏先問一問。

一夥人被局長拉上了車,局長特意帶了個後頭能擠不少人的,一口氣全載走了。

周凡臉都懵了,第一次坐警車副駕,還有點兒不自在,局長看了他一眼:“熱心群眾?”

周凡渾身都僵硬了。

一行人都被拉去了警局,嚴崢來得遲,只被問了幾句就放出去了。

他坐在等候區,長手長腳在成排的連座椅上顯得有點束手束腳。

他從這裏能看見路易然靠在椅子裏,憑借看起來白白凈凈的臉獲得了對面問話警察的關心,給了他一杯熱水。

路易然把事情說了,他是實打實的被害人,和馮子成兩個人用石頭砸人也只是正當防衛。

藍毛被拷在欄桿上,但也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進來許多次了,就是在專門給徐老板做這個的,很是無所謂地靠在墻邊盯著路易然。

按理說平常那些被他找麻煩的人進了警局,被他看著多少也會表現出一些懼怕,怕他們之後繼續找麻煩。

但是這個大少爺眼皮子一撩,冷冷地和他對視了:“看什麽看?”

路易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不會想和解吧?沒門。”

藍毛把腿一伸,無所謂,大不了關個十天,出來他照樣找路易然的麻煩。

路易然也沒想著放過他,兩個人互盯了一會兒,路易然的視線忽然被嚴崢擋住了。

嚴崢不知道從哪裏變了根棒棒糖出來,坐在他身邊之後把包裝剝開,送到路易然嘴邊,是求和的姿態。

旁邊守著的民警看有人陪著路易然了,就去解決剩下幾個還要錄筆錄的混混。

路易然矜持了一會兒,低頭把棒棒糖叼走了。

“他有什麽好看的。”嚴崢又變了一顆出來,他和餵貓似的,剝的動作很慢,顯然是在等路易然吃完嘴裏的,“不過就是初中畢業,家裏有個弟弟在讀高中,徐老板做了保證送出去留學,不怕別人找他麻煩。”

藍毛聽見嚴崢把他的信息都報出來,臉色變了變。

路易然把糖果從左邊的腮幫子滾到右邊的腮幫子:“他之前找我麻煩,我錄音了。”

嚴崢說:“錄了什麽?”

路易然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有點乖戾,還有點壞:“他說徐老板手下有個海龜被他們耍得團團轉,我發給薛學明聽了,讓他猜猜這個海龜是誰。”

藍毛“噌”地一下站了起來,這些文化人做事太臟,那個姓薛的海龜也是,做事都是又陰又臟!

他嘴裏不幹不凈地罵了幾句臟話,旁邊幾個民警沖上來把他按住。

路易然有事件全程的錄音,事情責任明晰,路易然兩個當天就能走,藍毛幾人就得蹲看守所了。

一行人離開派出所,周成跟著嚴崢出去,他還沒見義勇為過,此時被表揚了幾句飄飄然的。

他回頭看路易然站在局長跟前低頭聽訓,還記得他帶幾個工人沖進廠子裏的時候,藍毛褲子上還有個腳印呢。

路易然還是夠兇的。

周凡想著拉了拉嚴崢:“你要不要藥?”

嚴崢正盯著路易然,沒聽懂:“什麽藥?”

周凡一個勁盯著他兄弟的臉,奈何嚴崢深麥色的皮膚看不出什麽端倪,說不定路易然手心打紅了他兄弟的臉都沒事。

周凡說:“他不是打你巴掌了嗎,要不要上藥?”

嚴崢楞了一下,非常嚴肅地問:“要上什麽藥?”

“...”

另一邊,局長正對路易然諄諄教誨。

他處理過不少基層事件,對路易然性向問題看得很開,提了幾句這個圈子亂,不少感情糾紛鬧到派出所,讓路易然不要亂和人談戀愛。

最後總結了一下路易然前幾年見義勇為把自己和匪徒一起送進派出所的事跡,讓他現在沈穩點。

路易然一個勁地點頭,被放回來後,發現嚴崢正在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打量著他的...屁股。

路易然沖上去狠狠踩了嚴崢一腳。

剛剛訓完話的局長:“...”

被踩一腳的嚴崢沒回擊,俯身環住罪魁禍首的腰,把人舉起來放到了車上。

局長不僅沈默了,還覺得被踩腳那人兇得有點眼熟。

不過這人雖然長的兇,脾氣還挺好,路易然踩完也沒生氣。

局長新奇地看了好幾眼,結果下屬遞來的筆錄翻了翻。

...嚴崢?

他揉了揉眼睛,臉色一點點綠了,是他知道的那個嚴崢?!

---

路易然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總覺得目送自己的局長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他轉頭問:“你和局長說我壞話了?”

嚴崢坐在後座另一邊,頭幾乎要碰上車窗上沿了:“沒有,我和他一句話都沒說上。”

他在警局裏就只顧著看路易然了,哪裏有和人寒暄打交道的心思。

嚴崢掃了一眼路易然,這人在倉庫裏頭蹦來蹦去,鞋也臟了不少。

他從兩人中間的臺面上抽出幾張紙,彎腰擦掉自己鞋上的灰,換了張新衛生紙,讓路易然把腿伸過來。

路易然不伸:“我回去就扔掉了。”

嚴崢手裏捏著衛生紙:“不是說還要去我看的那幾家走一圈?你鞋子這麽臟會下車見人?”

要是路易然是一只貓,就是在出現在人前會把自己舔得油光水滑的囂張貍花貓。

嚴崢完全拿捏了路易然的死穴,他磨磨蹭蹭地伸手自己拽了一張衛生紙開始擦。

沒想到這一擦還較勁起來了,一直到工廠門口,路易然還彎著腰盯著鞋幫上一塊黑印。

嚴崢把他手裏的臟衛生紙拿過來,輕輕拍了他後腰一把:“下車了。”

嚴崢找了三家工廠,路易然半個下午全看完了,其中一家工廠實際上出來的東西不太行,不過另外兩家單子少,可以把大部分機器都放在路易然要的生產線上。

兩人回了家裏,正好是傍晚,嚴崢今天從下午到晚上的時間都騰出來了,讓路易然來他這裏吃,他做晚飯。

路易然想了想嚴崢的手藝,有點饞的吸了吸鼻子,很有骨氣地說:“不來。”

“那我端去你家?”嚴崢打開院門的鎖,隨手把鎖掛在門上,朝路易然走了幾步:“當我抽你屁股的賠禮,行不行?”

他的手心碰了碰路易然的胳膊,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哄。

路易然:“...”

“能哄哄,”他咬牙切齒,帶著點羞恥地說:“不會哄你就不能直接說賠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