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有了答案的史蒂夫與氣氛歡樂的派對格格不入,身材高大的他皺起眉來更顯嚴肅,平時溫潤的他現在四周空出了一個真空圈,他和身旁小酌的伊莉絲也樂得清凈,註入血清後他本身就喝不醉,正好看著第一個嘗酒味的女孩讓她不能多喝,讓其小口小口的抿。

史蒂夫盯著如同小貓一般舔舐酒面的伊莉絲,到對方是這樣熟悉又陌生,女孩的演技這麽多年都沒有進步,如果他們不想,女孩根本瞞不住他們,更何況,他已經有了猜測。史蒂夫張了張嘴又合上,他的目光瞟到旁邊的巴基,對方被戰友纏的無法脫身,確定巴基聽不見後他又將視線轉回了女孩身上。

原來沒有喝過酒的伊莉絲在一杯下肚後有些微醺,她擡起頭,露出那半張坑坑窪窪的臉蛋,神色天真,下一秒嘴裏吐出的話無邪卻又異常殘忍,女孩勾起嘴角,史蒂夫從來沒有見過對方這樣滄桑飽經風霜的樣子,伊莉絲用食指卷著頭發：“我本身不想讓你們知道的,你猜的沒錯。”樣子像是說著與自己毫無關聯的話一般滿臉不在意。

伊莉絲沒想到史蒂夫會發現的這麽快,被巴恩斯夫婦蒙著眼拉到門口時她就有接受驚喜的準備了,她在內心告訴自己不許哭,可是看到這弘大的與自己夢中幾乎無差的聚會眼淚就不聽使喚的流了出來,除了沒有殺人案、能游泳的奶油池……一切都完美的不像話,一進門女孩的心就撲到了那一人高的香草冰淇淋蛋糕上,最後被一群士兵逼得擺上的‘醜哥’字母畫也讓伊莉絲的心宛若踩在軟乎乎的雲朵上面透著不可思議的溫暖。

她在被簇擁著切開樣貌不怎麽好看的蛋糕後,玩著畫鼻子不小心把鼻子畫到小人的額頭上吐著舌看向史蒂夫時,才註意到對方略顯勉強的笑容。伊莉絲一開始以為可能是他吃壞了肚子,不過接下來史蒂夫不斷打量伊莉絲的行為讓女孩篤定他知道了什麽。之後的活動,女孩已有些累了為由沒有參加,她坐在餐桌的角落握著酒杯地等著史蒂夫走上前質問自己。

可事實上,伊莉絲想多了,在女孩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解決了桌子上大部分畫風顯得有些詭異的‘中國菜’後,史蒂夫也僅僅是提醒她不要貪杯並且抽走了伊莉絲手裏的餐盤。最後還是女孩酒壯慫人膽灌完一杯酒後一股腦的把話吐露出來,打破了他們之間相互試探的尷尬處境。

伊莉絲撓了撓臉不情願的撅起嘴環繞四周後開口：“真不想提早退場,咱們去別的地方聊吧。”說完,女孩強勢地拉起史蒂夫的袖子走向後面的盥洗室,接著在確定旁邊沒有別人後在陰暗處偷偷拿出任意門帶著對方來到了離家不遠的人煙稀少的大橋邊。

“好了,你看,那邊是我們釣魚的地方。”女孩倚在橋邊指著不遠處的岸邊語氣懷念,“這麽久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足夠長了。”伊莉絲見史蒂夫沒有回答便轉過頭想要告訴對方不必擔心,她回過身被眼前的男人嚇了一跳。

女孩沒見過史蒂夫這麽生氣的樣子,即使是當初巴恩斯夫婦被迫害,對方也沒有像眼前這樣雙眼通紅帶著不同於往常顯而易見的憤怒,連額頭的青筋都清晰可見,伊莉絲甚至覺得史蒂夫這樣緊握雙拳,如果指甲再長一點就能貫穿手掌留下紅印了。

史蒂夫睜大眼睛,眸子裏布滿紅絲,他望著在橋柱昏暗的燈光下慘白到要消逝的伊莉絲,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沒有吼出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隱瞞什麽？”就算男人在忍耐語氣也算不上友好,他見女孩似乎被嚇到般向後退了一步再次平息怒火再次開口,“伊莉絲,你整個人都縮小一圈不是我的錯覺對嗎？你又用了你的能力。”史蒂夫到嘴邊的疑問句硬生生的改為了肯定句,除了女孩那逆天的能力,還有什麽能付出這樣慘痛的代價。

伊莉絲並不明白對方為何發這麽大的火,她只能憑借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史蒂夫放松,女孩低下頭跟平時做錯事一般畏手畏腳地向男人的身邊走去,一股腦的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頭埋在對方的懷裏,悶聲悶氣地回答：“我不想讓你們擔心。”女孩抽了抽鼻子,“我錯了,怎麽說好,我的能力只有在覆活或者改變足以令世界線變得不一樣的人身上才會……消失,或者說死去。”

“……你先過來。”史蒂夫總有一種錯覺，他總覺得下一秒女孩就回展開雙臂不斷下墜永遠停留在自己的記憶裏。

“我以後都不會再用了。”伊莉絲擡起頭,如同小兔子一樣抽泣著,史蒂夫在女孩抱過來的那一刻就有些心軟了,即便堅定如他也答應了女孩不告訴巴基,但是在關乎女孩性命的問題上,史蒂夫沒有再退讓：“我能理解你為了朋友獻身的做法,可是伊莉絲……”他到底是舍不得。

安穩的日子隨著這次談判變得粉碎,他們再次迎來了殘酷的鬥爭,伊莉絲在入醫療兵的時間裏學了不少正規的手術做法,恰巧隨著她生命力的流逝能力最近漸漸力不從心,除了拿道具外培訓成績不錯的她現在不再隨便運用能力而是跟正統醫生一般進行手術,伊莉絲擦了擦額角的汗珠,終於解決了今天最後一例手術。

女孩對面地主治醫師沖著眼前堅強的女孩溫柔一笑：“伊莉絲你先去休息吧,不用逞強。”伊莉絲也回以微笑,她看見對面的人被她的笑容嚇的一哆嗦,開心的揮手道了再見仿佛一天的疲憊都一掃而光。

現在形勢不妙,晚上的吐口水時間早已不見,讓別人為她的面容顫抖是伊莉絲為數不多的樂趣了,她掀開自己的帳篷,撇了一眼門口的鞋,嗯,佩吉回來了嗎？伊莉絲脫下鬥篷和鞋伸著懶腰往帳篷內走去,哈欠還沒打出來就被佩吉嚴肅的樣子逼了回去：“啊哈——噫！佩吉你怎麽了？”女孩趕緊緊張兮兮地湊上去。

“軍方想要直接強攻了,由羅傑斯士兵領隊,伊莉絲你要做後援……”佩吉將事情說完,伊莉絲還是沒有明白為何對方這麽苦惱：“史蒂夫還有了新盾牌,如果這次我們贏了戰爭就結束了,佩吉,你可以準備回來後的慶功舞會了。”佩吉看著女孩燦爛的笑容也露出不達眼底的淺笑,她應該早已看透生死,理應她不該如此擔憂,伊莉絲只不過是作為支援而且女孩還有著特殊能力,越這麽想佩吉的心內就越平靜不下來。

佩吉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她順著女孩的話題說了下去：“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我還沒有見過你穿禮服的樣子。”

“其實……我沒穿過禮服。”伊莉絲揉揉鼻子,“如果你想,我可以穿著鬥篷和你跳一支舞作為補償。”

“好,這個主意不錯。”佩吉想到兩個女人跳舞的樣子噗呲笑出來,這一定能讓羅傑斯和巴恩斯目瞪口呆。

伊莉絲瞇起眼：“我從不食言。”

九頭蛇的人要比軍方想的還要多,進入軍隊後就一直在醫療部隊的伊莉絲嚴格意義上還是那個沒有受過戰爭洗禮的孩子,雖然女孩已經見過不少死人也曾手刃過某人但是都沒有眼睜睜看著陌生的面孔在眼前被炸的肢體分離來的震撼,伊莉絲理所當然地在第一次行動中吐了滿地,本身就嫌棄女孩拖後腿的幾位107部隊的戰士就更看不上女孩。

伊莉絲深知自己不能表現出怯懦,軍方目前還不知道她的能力變得不穩定還以為她是養精蓄銳,她得在不暴露自己的虛弱下堅強起來盡量讓戰士少受傷,克服了生理和心理問題的女孩的優勢在第二次進攻時徹底顯現了出來,伊莉絲目標小靈活性強,身如鬼魅,再加上與生俱來的好槍法,在女孩爆頭終結了戰場上留下的唯一的一個想要偷襲的敵人後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戰士們越戰越勇,竟在沒有人犧牲的情況下直接到了最後一戰,史蒂夫迎著冷冽的風給身後的巴基一個眼神道：“還記得那次我滑索道嗎？”巴基心領神會接口：“你吐了。”和伊莉絲一起。說罷,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伊莉絲想讓女孩知難而退不要跟著他們一起上火車。

伊莉絲眨眨眼,有些疑惑：“怎麽了？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女孩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給了對方一個真誠的眼神。

“好吧,該走了。”隊友看不下去三人的打啞迷開口提醒,巴基無奈的聳聳肩率先滑了下去,伊莉絲緊接著,美國隊長作為女孩的後盾墊後,果不其然,女孩又吐了一車頂,行動不能暫停,伊莉絲給了兩人一個OK的手勢一邊警戒的舉起槍一邊用著高難度動作嘔吐。

不久後伊莉絲就結束了幹嘔,她閉上嘴仔細地聽起車廂內的動靜,看樣子半響都不需要她了,於是女孩許久不犯的碎碎念小毛病又卷土歸來：“啊無聊啊他們的動作好慢啊也沒有我什麽事情……”話音未落,立了flag的伊莉絲就感覺胸口的軍牌變得灼熱,她趕快掏出來發現是寫著巴基字樣的金屬牌燙手的不行,“真是……怎麽又是你,笨蛋巴基。”

下一秒,女孩的身影消失不見。

“笨蛋巴基,你怎麽又這樣了。”突然出現在史蒂夫和巴基面前帶著竹蜻蜓的伊莉絲看著被史蒂夫拉住手好不掉下深淵的巴基嘲笑道。

巴基咬著牙反駁：“伊莉絲,你太慢了。”

女孩撇撇嘴拉起男人的手拽著對方返回了火車上,剛想要繼續調笑——

幾乎是瞬間,女孩的身影仿佛被定格般從手指開始隨著空氣一點一點消散開來,“不要碰我——求你……”僅剩一點力氣的女孩開口,下一秒便化作湮塵和空氣融為一體。

詹姆斯·巴恩斯的瞳孔猛然放大,絕望布滿他的喉頭,伊莉絲三個字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獨留一個“不”字消失在空氣中。

“伊莉絲……求你別離開我……”巴基沙啞了聲音急不可耐地向已經幻作點點黃沙隨風飄散的女孩伸出手,最終只留下一把塵沙,他越緊握沙石卻越從他的指縫落下。掉落的沙土仿佛利刃刺入他的心臟,男人捧著沙麻木的轉頭看向後面的同伴。

詹姆斯·巴恩斯世界的色彩在這一秒這沙土落地的那一瞬，破滅了。

撕心裂肺的痛楚將史蒂夫地心撕的粉碎,他望著四周飄動著宛若舞動的粉塵緩緩彎下背脊,擡頭的那一刻被淚浸透的雙眸變得迷茫起來：“巴基,你沒事吧伊莉絲……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殘留在男人手掌上屬於女孩的溫度終將歸於凜冬。

伊莉絲,你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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