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巴基,每次都要我救你。”

“巴基,求你啦！”

“巴基……”

“我們會陪伴對方直到永遠。”

詹姆斯·巴恩斯猛然從噩夢中驚醒,他又要失眠了。失眠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黑夜的時間會被思緒拉長,回憶會不斷的在腦海中翻滾,直到太陽升起都不會落下,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會不由自主的成為困住他的枷鎖,讓巴基不想去想又不敢不想。女孩是何嘗不溫柔何嘗不殘忍,關於伊莉絲的一切事情沒日沒夜的折磨著巴基,他卻甘之如飴,那是女孩唯一留給他能刺激他情感的東西了。

他也曾拿著女孩給的鑰匙去過北極的樂園只可惜那樂園也仿佛大夢一場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伊莉絲,不留一絲痕跡。他們的雕塑也似乎化成了河流緩緩的流出了他的世界,飄向他無法觸及的遠方。

巴基大口喘著氣望向窗外的夜空,閃閃爍爍的星星如同女孩淡紫色的眸子一樣不斷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記得這種瀕死的窒息感,在他被九頭蛇俘虜後女孩仿佛從天而降救下了107部隊,只可惜,女孩再也不會來了。

那時地走馬燈顯得多美好現在就顯得多冰冷,

他就這麽望著望著,突然就有了一種比死還痛楚的感覺,他比哪一刻都異常清晰的認識到,他與女孩再也不會有來年。巴基捂住臉,幾個月來的絕望和悲傷終於傾瀉而出,他想到伊莉絲消失後他想起路人A那天手裏的那捧沙,他如同瘋了一般揪住對方的衣服讓其交出來,最後兩個人打的死去活來,他才勉強拿回來一半,放在玻璃瓶裏隨身攜帶。

他在拿到那半捧沙和自己手裏的那捧合二為一時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路人A能記得伊莉絲,伊莉絲又為什麽會消失,老是說他是笨蛋,你才是笨蛋啊,伊莉絲。

巴基哽咽著自虐般的繼續回憶著與女孩的點點滴滴,他驀地發現,他和史蒂夫一直以為女孩天真又善良,其實女孩才是最冷酷的。伊莉絲拼了命的為朋友付出,在她的眼裏,朋友平等到可以用命來換,可要說女孩最在意誰,答案反而倒是沒有。

伊莉絲連自己都不在乎。

是啊,女孩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都手上奉上給所在乎之人,他竟然還覺得女孩是那樣陽光的人,她只是害怕幸福頃刻間碎掉罷了。女孩平時拉著他們做可笑而不可能的行為時,他們還以為女孩是因為幼稚,現在想想反倒是他們太不了解女孩了。巴基開始害怕,害怕女孩覺得這個世界不過是她的游戲,害怕女孩在飄散的時候心裏是解脫不是遺憾。

他應該還能有很長時間能撫平女孩的過去,在女孩接近荒涼的世界上種上種子開出花來,告訴女孩要愛自己,不要不把自己當回事,如果她不接受自己他可以等,等到他們都老的連牙都咬不動面包,只要女孩好好的活著。女孩是這樣的不負責任,突然闖入他的生活走後也徒留他一人孤獨回憶,巴基幾乎忍不住要發出聲音了,他咬住自己的虎口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肩膀,夜晚還很漫長,他想喝熱可可講鬼故事了,你回來好不好。

伊莉絲,我食言了,我不僅不會忘記你,而且會一直記下去,巴基垂下眼,繼續在黑夜裏輾轉反側。

“史蒂夫,不好告訴你巴基啦。”

“史蒂夫,你的畫簡直就是奇跡。”

“史蒂夫……”

“我就知道，你會通過,我一直如此堅信著。”

史蒂夫·羅傑斯用手蓋住從窗簾透過來的陽光,這已經是他第幾次夢見關於那個臉被迷霧覆蓋的女孩的夢境了呢,明明他都沒有見過這個女孩,但是只要女孩一出現在他的夢裏,他就如剜心之痛,恨不得跑向前狠狠地抱住女孩,只是每每他一向前,女孩的身影就會化作調皮的小精靈似的光斑四散。

若是不想讓我記起你,為何那雙淡紫色眸子要不停提醒自己忘卻了事情？

他記得巴基差點掉下火車時的凜冽寒風,記得刮在臉上猶如刀割的疼痛,記得下一秒心臟被捏住般的懸空感,可他想不起巴基到底是怎麽獲救的。每當他想要回憶那一段記憶時,腦海中就像是被遮住了白幕阻礙著他的思想,史蒂夫認定自己遺忘了些什麽,但他無法尋什麽也什麽都做不得。

史蒂夫總覺得自己的記憶中應該有一位不可思議給他平凡的人生帶來色彩的女孩,那個女孩應該無比信任自己,自己卻拿女孩一點兒轍也沒有,他們三個人應該一起哭一起笑一直在一起,他一定要想起來——

史蒂夫任由黑暗侵蝕自己的腦海,畫面漸漸清晰起來,一個他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坐在橋旁邊向他微笑,向他揮手,然後毫不留情向後方仰去,他伸出手想要挽留,身體卻冷若冰霜動彈不得,他想要說話,喉嚨卻只剩呼吸聲。時間如同定格,女孩慢慢在他的眼前化作滿天塵沙消散開來,他連淚都來不及流出,只剩失去所有信仰般的驚慌失措。

不斷重覆自那天以後出現的夢逐漸崩解,然後,夢醒來,又是迷茫充實的一天。

早上四點,太陽剛剛升起,今天已然是是最後一擊,紅骷髏不斷逃竄想要再次東山再起,這次總算被他們逮到了把柄,巴基扶正軍帽,拿起胸前的玻璃瓶親了一口向著門前老朋友的方向走過去。

事情永遠都不會像想象中那樣發展,他們沒有料到紅骷髏會留此後手,最後竟然落得三人同歸於盡的結局,不停墜落的詹姆斯擡起頭看向蔚藍的天空,恍然中他看見了女孩半透明的身影,女孩的容貌完美的可怕,只看一眼也許這世間就不會有人會忘記,最華麗的形容詞都比擬不上女孩容貌一分,但他知道這個人是伊莉絲,詹姆斯張開懷抱,女孩踏著暖風舞向他,他只感覺到一陣溫暖,耳邊也仿佛聽見了女孩的呢喃,她對他說：“笨蛋巴基,忘了我——”

那個只有自己記得的少女,他的妹妹,他無法遺忘最後變成他的夢魘的女孩現在正與自己相抵的雙手相抵,明明周圍冷若寒冰,她的微笑依舊如同七月的紅日,如同照亮周圍五百裏的太陽花,她的面容稚嫩語氣天真,但嘴裏吐出的話語割的詹姆斯連指尖都疼到顫抖,他的眼眶被風刮的生疼,卻不舍得合上眼睛——

這是他幾個月來做的最為真實的夢了

如果是夢的話

不要醒來好不好,這樣真實的觸感,死前還能看到一面應該是令人開心的事吧,“我愛你——”男人的話隨著風的方向消散不見,淚也在稀薄的空氣下快速落到慘白的地下不留痕跡。

巴基伸出的手最終也掩埋在冰凍的世界裏。

今天是最後一戰了,史蒂夫如同往常拿出自己胸前的軍牌親了一口,這是他不知道何時養成的習慣,他揉了揉有些漲疼的腦袋打開門,門外霞光萬丈如同夢裏那個被白光覆蓋的女孩,他擡起腳向著巴基的住所走過去。

事與願違,最糟糕的事情發生了,紅骷髏的後手比自己想的還要強大,他們三個人最後竟然一同落下飛機沖向那冰雪之地。本身打算閉上眼睛的史蒂夫瞳孔放大不可思議的看著圍繞在他下方巴基身旁半透明的女孩。

“我會當做沒有聽見。”半透明的女孩輕柔地推開眼前的冰冷,不在看向已經凍結的巴基轉頭向上飄動著來到了史蒂夫面前,史蒂夫看見女孩的瞬間大腦痛苦到幾乎分裂,一些他根本不記得的場景不斷在他的腦海裏一一閃現,他強迫自己繼續想下去,他知道如果自己現在不想起來會後悔一輩子,寒風刮著他的面龐,身旁的景色也在極速改變,他卻沒有心思去害怕和後悔。

他的畫本,這雙琉璃般透徹的眸子,熟悉的面容,這個女孩到底是誰,他總覺得這張臉差點什麽,到底是什麽,快點想起來啊,快遲了！

女孩活潑地圍繞著史蒂夫不停的打轉最終握住了男人的手,男人的手掌輕易地覆住了女孩嬌小的手,史蒂夫握著這抹溫熱,腦袋如同觸電,記憶噴湧而出——

為什麽自己總是喜歡帶著手帕,為什麽不在想去釣魚,為什麽總買香草冰淇淋,為什麽巴基會在半夜驚醒,為什麽巴基會變得沈默寡言，為什麽自己時常淚流滿面,為什麽自己總認為她會在一個女孩面前威嚴掃地,為什麽巴恩斯夫婦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為什麽卡特教官總是下意識的拒絕別人的舞會邀請……

為什麽

他會覺得這個世界應該充滿奇跡

為什麽

你會在我的記憶裏了無痕跡

我又怎麽會忘了你

如果

我也接住那捧沙

“晚安——”女孩露出溫柔的微笑

可是我,現在的我

都明白了

都記起了

騙子

休想再讓我輕易忘掉

金屬制的軍牌掉落在雪地上,男人僵硬的指尖停在半空,女孩漸漸消失的手掌在也沒有機會和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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