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 第 61 章 真當我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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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 61 章 真當我傻逼？
門鎖的聲音在輕輕撥動著。
“我昨天來過你家, 你爸媽都在，他們說你在親戚家。”沈妄在外面低聲道，“很不對勁。”
除去在父母眼皮底下走不開的情況, 單獨一個人肯定會想辦法聯系。
“閣樓也被占用了, 完全不給你留落腳之地。”
沈妄看著鎖，輕嗤了聲。
這扇門老舊，是最老式的木門，上面的漆也褪了色, 這把鎖卻是新換上的, 像是臨時征用特地鎖著什麽。
“為什麽？”
路聽白張了張口，想要發出些聲音來，但嗓子幹的厲害，半句話沒說出來。
外面忽然傳來了陳一倩的聲音, 由遠及近：“你來這做什麽？”
門鎖落了下來，沈妄道：“來看看。”
“這有什麽好看的？”陳一倩笑了聲, “舅媽說這個房子閑置好久了，就一雜物間, 我都沒來過這裏。”
“哦, 這樣。”沈妄應了聲。
他們好像還說了些什麽，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腳步聲又隨著遠去，只留一片靜。
今晚陳一倩都沒有過來送食物和水。
路聽白頭暈乎乎的, 好像真的發燒了, 口幹舌燥的感覺也越發嚴重, 好像處於兩重天, 手腳冰涼, 呼吸卻燥熱。
連喉嚨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紗, 吐氣之間幹的發疼。
路聽白躺在床上，整個人像是快昏睡了過去，意識一片模糊，直到喉嚨好像忽然卡住了東西，一陣急促的咳嗽才讓他清醒一些。
他起了床，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給自己灌了幾口清水。
冰冷的水淋在他的手上，口齒之間盡是龍頭殘餘的鐵銹味。
路聽白清醒了。
廁所沒有燈，外面的光線只透了一絲到裏面，照在殘破的墻壁上，像是九十年代的危樓，殘缺不全，哪怕他很認真的打掃過，也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主屋的廁所也好不了多少，也老舊殘缺，不止是廁所，房間、閣樓、客廳，甚至是門外的巷子，都透著一股沒有生機的死寂。
像是一汪死水。
路聽白走回房間，看著霧蒙蒙的窗戶發了會呆。
如果沈妄剛剛真的進來了，看到這些會是什麽感覺？
路聽白想了一下，忽然笑了聲。
無論怎樣想都覺得沈妄和這格格不入，他是不應該出現這種地方的人。
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陳一倩才出現，他解開了門鎖，小心翼翼的說了聲：“抱歉啊，這倆天被我媽發現這事了，她一直沒讓我過來，你快出去，再吃點東西。”
路聽白看了眼房間，並沒什麽要帶的東西，走到門口看了她一眼：“謝謝。”
“快點，舅舅舅媽去打麻將了。”
路聽白沒再說什麽。
走出門後，他並沒有急著去做什麽，而是買了幾瓶水和面包，緩慢的喝了小半瓶，喝完水後又去巷口的藥店買了些退燒藥，就著水喝完。
今天是大年初六，正是一年最熱鬧的幾天，生意也很好做，很多商鋪都擺了出來。
吃過藥後，他就在附近的餃子攤點了碗水餃。
熱騰騰的餃子很快就端了上來，他加了點醋，夾起一個吹了吹。
餃子的熱氣蔓延到空氣中，形成了一層淺淺的薄霧。
巷子要比平時熱鬧些，依稀間能聽到門外傳來的炮竹聲，以及門內的歡聲笑語。餃子攤的年代有些遠了，桌椅上都結了一層擦不去的油漬，但這兒的人並不講究，照樣吃的歡快，邊吃邊討論著這一年的所見所聞。
和其他桌對比，路聽白一個人顯得有些冷清。
他吃了那個餃子，酸辣的肉餡兒順著喉管落入胃裏，他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很奇怪。他被關在暗無天日房間的時候沒有難過，身上每一處都疼得睡不著的時候，也沒有難過。
卻在這時候難過。
路聽白壓下了心裏的異樣感，又吃了一個餃子，吃完還覺得不夠，再繼續吃繼續吃，吃相都顧不上調整，一直到所有的餃子都吃完，連湯都喝得不剩，情緒才稍微緩和下來。
吃完後就靜靜的坐著，沒過五分鐘，就看見路川和杜琳拎著棍子，遠遠的朝他這邊走來。
他拿出紙擦了擦嘴，走到了路川面前，低聲道：“回去吧。”
他們醞釀一半的怒氣被堵回了肚子裏，表情和動作都不太自然。
“餓了，出來吃碗水餃。”路聽白又說。
說完便往家的方向走，沒再繼續說什麽。
一直到房間，這棍才打在他身上，打完後路川又道：“老實在這呆著，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去見那男的，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要我說呀，這些都沒用。”杜琳道，“他不要臉，總得顧及那男的的臉面吧，那男的看著端端正正的，應該是好學生，要是讓學生們知道他們搞同性戀……”
路聽白皺了下眉。
“我看學也不要上了，花家裏的錢學這些，真浪費啊，剛好高二能拿畢業證了，拿了之後就去廠裏打工吧，少想些不切實際的。”
路川頓了一下，像是有所考量，片刻後才道：“你媽說的對，別讓我知道你們再見。”
說完他們便離開了原地，房間又落了鎖。
路聽白嘆了口氣，走回床邊，盤算了一下自己買的東西。
買了五瓶水，還有一小袋面包，吃這些撐過寒假最後的幾天應該沒關系，或許都不用等那麽久，今天初六，親戚也該離開了。
他把這些放回行李箱裏，過了一會，門鎖又響了。
路川從門外走了進來，路聽白站在原地沒有動，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面面相覷了一瞬間，路川走了進來。
路聽白不知道他要幹嘛，過了一會才發現，竟然是過來維修電路的。
“這房間沒電你怎麽不早……”
路川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大概是忽然想起路聽白並沒有說話的機會，因為他們把他關這之後，並沒有來過這邊。
過了一會，電路通了，電燈也燃了起來。
路聽白以為路川要走了，沒想到他又道：“倩倩不是每天給你送飯了？怎麽不好好吃？”
他頓了一下，又說：“別賭氣，別搞得像是我們虐待你，那男的我也見了，你也不像是你媽說的那種行為。”
“賣嗎？”路聽白忽然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說出口了，可能是覺得有些神奇，路川竟然會做這些事，還會和他說這些。
這算什麽？
不單神奇，還有些可笑。
路川被嗆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
“說句實在話，您覺得就我這樣，”路聽白繼續道，“能值幾個錢？”
“你不是收那麽貴圍巾了嗎？”路川忽然大聲，“你知道那條圍巾多少錢嗎？能抵我多久工資嗎？能夠咱家吃幾頓飯嗎？你收人家那麽貴的東西，除了這點，我也不知道你還能給別人什麽！”
路川沒啥本事，又好吃懶做，就每個月實在沒錢了才幹幹雜活，掙了幾百上千塊維持一下生計，說是工資有些好笑了。
如果他真的能靜下心的去打工，他家也不至於還會住在這破舊的老巷子。
路聽白看了眼掛在一旁的圍巾，忽然想到杜琳沒有拿這個，可能不是因為上面的菜湯，而是真的覺得臟。
“你和人家差距多大你不知道？”路川繼續道，“你什麽家庭人家什麽家庭？現在是還在學校，每個人都穿校服所以家境就沒那麽重要，他能看得上你也是新鮮勁，以後呢？你打算怎麽辦？”
“我繼續賣唄。”路聽白也笑了聲，“他不要我了我就換，我再學著騷一點，總會遇到那麽幾個眼瞎的不是，我媽不也這樣嗎？”
路川打了他一巴掌，用足了力氣，扇到路聽白都有些耳鳴。
他現在忽然就覺得和路川擡杠有意思，而且路川還不經說，稍微動動嘴皮就生氣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他又笑了笑，繼續道：“爸，你別生氣，我就瞎說的。”
路聽白現在的狀態根本不算好，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又因為剛剛打得太重，嘴角又有一抹紅。
看著可慘了。
路川還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說，扔下手裏的東西就離開了。
路川離開後，房間又恢覆了寂靜，路聽白的笑意也收斂了下來，看著路川留下的熱水壺楞了一下。
然後他才開始燒水，並且給熱水袋充上了電。
房間的燈呈老舊的昏黃，路聽白用熱水泡了會腳，還把熱水袋揣在了懷裏。
他又看了眼圍巾，圍巾是在他住進來第一天就把臟的地方洗了一遍，臟的地方就一小塊，晾了幾天也幹了。
他幹脆收了圍巾，一圈一圈的圍在自己脖子上，把臉都埋進去一半。
手腳暖了，脖子也暖了，整個人都密不透風，像是被棉花給裹著，身上的每一處終於才暖了起來。
安逸。
他總算是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的早晨，空氣中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霜，他就被外面敲玻璃的聲音給吵醒了。
路聽白翻了個身，這聲音還沒停，他只能裹上棉襖起了床。
“昨天怎麽那麽不小心，我說要你吃東西不是要你就在這附近吃呀，熟人出來遛個彎就被發現了。”陳一倩說著，忽然看到了裏面亮著的燈泡，她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後來他們沒對你怎麽樣吧？”
“你希望怎麽樣？”路聽白說。
“啊？”陳一倩說，“什麽叫我希望你怎麽樣？我要是真希望你有個好歹，就不會偷偷給你送飯了，還被我媽逮到罵了頓。”
“哦。”
“你不能有氣就發我身上啊！”陳一倩道，“一整個家，就我為你好，你能依賴的就我一個人，你被抓又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不跑快點，真是無語啊。”
這些話，陳一倩每天都會說。
她有多不容易，被發現還要被罵，只有她一個人對他好，能依賴的只有她。
每天都說，每天都說，可實際做了什麽？
“我爸媽雖然不怎麽樣，但我也是他們兒子，不至於會為了這事餓死我，你偷偷給我送飯，偷偷？”路聽白說，“那些殘羹冷炙，無法下咽，吃了只會讓人反胃的食物？”
“就你為我好？”路聽白繼續說，“你指的是，拿了鑰匙卻只打開窗戶，謊稱偷了鑰匙，要我逃出去，背地告訴我爸媽，無視一切艱難的條件，把我生病的狀態瞞著所有人，還是說，你在我爸媽面前承諾你能說服我，然後倒打一耙，說我癡心妄想只想著男人？”
“真當我傻逼？”
路聽白一早就發現了，但他之前受制於人，便沒有揭露，現在他有水和小面包，所以說這些都沒關系了。
陳一倩聞言，表情忽然就變得刻薄起來。
“我起床氣特別大，在我還好好的和你說話的時候。”路聽白說，“請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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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也被占用了, 完全不給你留落腳之地。”
沈妄看著鎖，輕嗤了聲。
這扇門老舊，是最老式的木門，上面的漆也褪了色, 這把鎖卻是新換上的, 像是臨時征用特地鎖著什麽。
“為什麽？”
路聽白張了張口，想要發出些聲音來，但嗓子幹的厲害，半句話沒說出來。
外面忽然傳來了陳一倩的聲音, 由遠及近：“你來這做什麽？”
門鎖落了下來，沈妄道：“來看看。”
“這有什麽好看的？”陳一倩笑了聲, “舅媽說這個房子閑置好久了，就一雜物間, 我都沒來過這裏。”
“哦, 這樣。”沈妄應了聲。
他們好像還說了些什麽，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腳步聲又隨著遠去，只留一片靜。
今晚陳一倩都沒有過來送食物和水。
路聽白頭暈乎乎的, 好像真的發燒了, 口幹舌燥的感覺也越發嚴重, 好像處於兩重天, 手腳冰涼, 呼吸卻燥熱。
連喉嚨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紗, 吐氣之間幹的發疼。
路聽白躺在床上，整個人像是快昏睡了過去，意識一片模糊，直到喉嚨好像忽然卡住了東西，一陣急促的咳嗽才讓他清醒一些。
他起了床，走到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給自己灌了幾口清水。
冰冷的水淋在他的手上，口齒之間盡是龍頭殘餘的鐵銹味。
路聽白清醒了。
廁所沒有燈，外面的光線只透了一絲到裏面，照在殘破的墻壁上，像是九十年代的危樓，殘缺不全，哪怕他很認真的打掃過，也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主屋的廁所也好不了多少，也老舊殘缺，不止是廁所，房間、閣樓、客廳，甚至是門外的巷子，都透著一股沒有生機的死寂。
像是一汪死水。
路聽白走回房間，看著霧蒙蒙的窗戶發了會呆。
如果沈妄剛剛真的進來了，看到這些會是什麽感覺？
路聽白想了一下，忽然笑了聲。
無論怎樣想都覺得沈妄和這格格不入，他是不應該出現這種地方的人。
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陳一倩才出現，他解開了門鎖，小心翼翼的說了聲：“抱歉啊，這倆天被我媽發現這事了，她一直沒讓我過來，你快出去，再吃點東西。”
路聽白看了眼房間，並沒什麽要帶的東西，走到門口看了她一眼：“謝謝。”
“快點，舅舅舅媽去打麻將了。”
路聽白沒再說什麽。
走出門後，他並沒有急著去做什麽，而是買了幾瓶水和面包，緩慢的喝了小半瓶，喝完水後又去巷口的藥店買了些退燒藥，就著水喝完。
今天是大年初六，正是一年最熱鬧的幾天，生意也很好做，很多商鋪都擺了出來。
吃過藥後，他就在附近的餃子攤點了碗水餃。
熱騰騰的餃子很快就端了上來，他加了點醋，夾起一個吹了吹。
餃子的熱氣蔓延到空氣中，形成了一層淺淺的薄霧。
巷子要比平時熱鬧些，依稀間能聽到門外傳來的炮竹聲，以及門內的歡聲笑語。餃子攤的年代有些遠了，桌椅上都結了一層擦不去的油漬，但這兒的人並不講究，照樣吃的歡快，邊吃邊討論著這一年的所見所聞。
和其他桌對比，路聽白一個人顯得有些冷清。
他吃了那個餃子，酸辣的肉餡兒順著喉管落入胃裏，他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很奇怪。他被關在暗無天日房間的時候沒有難過，身上每一處都疼得睡不著的時候，也沒有難過。
卻在這時候難過。
路聽白壓下了心裏的異樣感，又吃了一個餃子，吃完還覺得不夠，再繼續吃繼續吃，吃相都顧不上調整，一直到所有的餃子都吃完，連湯都喝得不剩，情緒才稍微緩和下來。
吃完後就靜靜的坐著，沒過五分鐘，就看見路川和杜琳拎著棍子，遠遠的朝他這邊走來。
他拿出紙擦了擦嘴，走到了路川面前，低聲道：“回去吧。”
他們醞釀一半的怒氣被堵回了肚子裏，表情和動作都不太自然。
“餓了，出來吃碗水餃。”路聽白又說。
說完便往家的方向走，沒再繼續說什麽。
一直到房間，這棍才打在他身上，打完後路川又道：“老實在這呆著，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去見那男的，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要我說呀，這些都沒用。”杜琳道，“他不要臉，總得顧及那男的的臉面吧，那男的看著端端正正的，應該是好學生，要是讓學生們知道他們搞同性戀……”
路聽白皺了下眉。
“我看學也不要上了，花家裏的錢學這些，真浪費啊，剛好高二能拿畢業證了，拿了之後就去廠裏打工吧，少想些不切實際的。”
路川頓了一下，像是有所考量，片刻後才道：“你媽說的對，別讓我知道你們再見。”
說完他們便離開了原地，房間又落了鎖。
路聽白嘆了口氣，走回床邊，盤算了一下自己買的東西。
買了五瓶水，還有一小袋面包，吃這些撐過寒假最後的幾天應該沒關系，或許都不用等那麽久，今天初六，親戚也該離開了。
他把這些放回行李箱裏，過了一會，門鎖又響了。
路川從門外走了進來，路聽白站在原地沒有動，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面面相覷了一瞬間，路川走了進來。
路聽白不知道他要幹嘛，過了一會才發現，竟然是過來維修電路的。
“這房間沒電你怎麽不早……”
路川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大概是忽然想起路聽白並沒有說話的機會，因為他們把他關這之後，並沒有來過這邊。
過了一會，電路通了，電燈也燃了起來。
路聽白以為路川要走了，沒想到他又道：“倩倩不是每天給你送飯了？怎麽不好好吃？”
他頓了一下，又說：“別賭氣，別搞得像是我們虐待你，那男的我也見了，你也不像是你媽說的那種行為。”
“賣嗎？”路聽白忽然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說出口了，可能是覺得有些神奇，路川竟然會做這些事，還會和他說這些。
這算什麽？
不單神奇，還有些可笑。
路川被嗆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
“說句實在話，您覺得就我這樣，”路聽白繼續道，“能值幾個錢？”
“你不是收那麽貴圍巾了嗎？”路川忽然大聲，“你知道那條圍巾多少錢嗎？能抵我多久工資嗎？能夠咱家吃幾頓飯嗎？你收人家那麽貴的東西，除了這點，我也不知道你還能給別人什麽！”
路川沒啥本事，又好吃懶做，就每個月實在沒錢了才幹幹雜活，掙了幾百上千塊維持一下生計，說是工資有些好笑了。
如果他真的能靜下心的去打工，他家也不至於還會住在這破舊的老巷子。
路聽白看了眼掛在一旁的圍巾，忽然想到杜琳沒有拿這個，可能不是因為上面的菜湯，而是真的覺得臟。
“你和人家差距多大你不知道？”路川繼續道，“你什麽家庭人家什麽家庭？現在是還在學校，每個人都穿校服所以家境就沒那麽重要，他能看得上你也是新鮮勁，以後呢？你打算怎麽辦？”
“我繼續賣唄。”路聽白也笑了聲，“他不要我了我就換，我再學著騷一點，總會遇到那麽幾個眼瞎的不是，我媽不也這樣嗎？”
路川打了他一巴掌，用足了力氣，扇到路聽白都有些耳鳴。
他現在忽然就覺得和路川擡杠有意思，而且路川還不經說，稍微動動嘴皮就生氣了，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他又笑了笑，繼續道：“爸，你別生氣，我就瞎說的。”
路聽白現在的狀態根本不算好，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又因為剛剛打得太重，嘴角又有一抹紅。
看著可慘了。
路川還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說，扔下手裏的東西就離開了。
路川離開後，房間又恢覆了寂靜，路聽白的笑意也收斂了下來，看著路川留下的熱水壺楞了一下。
然後他才開始燒水，並且給熱水袋充上了電。
房間的燈呈老舊的昏黃，路聽白用熱水泡了會腳，還把熱水袋揣在了懷裏。
他又看了眼圍巾，圍巾是在他住進來第一天就把臟的地方洗了一遍，臟的地方就一小塊，晾了幾天也幹了。
他幹脆收了圍巾，一圈一圈的圍在自己脖子上，把臉都埋進去一半。
手腳暖了，脖子也暖了，整個人都密不透風，像是被棉花給裹著，身上的每一處終於才暖了起來。
安逸。
他總算是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的早晨，空氣中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霜，他就被外面敲玻璃的聲音給吵醒了。
路聽白翻了個身，這聲音還沒停，他只能裹上棉襖起了床。
“昨天怎麽那麽不小心，我說要你吃東西不是要你就在這附近吃呀，熟人出來遛個彎就被發現了。”陳一倩說著，忽然看到了裏面亮著的燈泡，她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後來他們沒對你怎麽樣吧？”
“你希望怎麽樣？”路聽白說。
“啊？”陳一倩說，“什麽叫我希望你怎麽樣？我要是真希望你有個好歹，就不會偷偷給你送飯了，還被我媽逮到罵了頓。”
“哦。”
“你不能有氣就發我身上啊！”陳一倩道，“一整個家，就我為你好，你能依賴的就我一個人，你被抓又不是我的錯，是你自己不跑快點，真是無語啊。”
這些話，陳一倩每天都會說。
她有多不容易，被發現還要被罵，只有她一個人對他好，能依賴的只有她。
每天都說，每天都說，可實際做了什麽？
“我爸媽雖然不怎麽樣，但我也是他們兒子，不至於會為了這事餓死我，你偷偷給我送飯，偷偷？”路聽白說，“那些殘羹冷炙，無法下咽，吃了只會讓人反胃的食物？”
“就你為我好？”路聽白繼續說，“你指的是，拿了鑰匙卻只打開窗戶，謊稱偷了鑰匙，要我逃出去，背地告訴我爸媽，無視一切艱難的條件，把我生病的狀態瞞著所有人，還是說，你在我爸媽面前承諾你能說服我，然後倒打一耙，說我癡心妄想只想著男人？”
“真當我傻逼？”
路聽白一早就發現了，但他之前受制於人，便沒有揭露，現在他有水和小面包，所以說這些都沒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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