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 第 40 章 你可以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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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 40 章 你可以在意的。

月光透著窗戶照進房間, 閣樓的窗戶很小,只能照出方寸的之地,照亮的地方放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袋裏裝著的是紙張的碎屑。

大小不一, 混雜成一團,看上去有點臟。

路聽白躺在床上,視線掃過文件袋的時候,默默的嘆了口氣。

這些是他畫冊被撕碎後留下來的, 幾乎算得上是垃圾的東西, 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收集起來了,也不知道收集起來還能做什麽,但還是不想這些就這樣被丟到垃圾桶,所以還是帶了回來。

那天到最後, 李林還是沒說什麽,但路聽白知道, 按照對方的性格,這件事肯定不會就這樣輕易結束。

之後會做什麽, 做多過分, 誰都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主動出擊,可是主動出擊又能做什麽呢?

說實話, 他有些迷茫。

以前的他什麽都不怕,想做什麽做便是了, 別人怎麽看他或是最後會遭到什麽報應, 他絲毫不在意。可現在不一樣, 他有朋友, 他有沈妄, 他做的事都會牽連一系列的事, 他很難再不顧後果的做這些。

別人和他不一樣,他們會害怕受傷,也會顧及旁人的看法。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聲,屏幕亮了起來,照亮了一小片空間。

路聽白拿起手機,看到一條新的好友申請,申請的備註是梁玉。

他通過了申請。

還沒切回頁面,梁玉就給他彈來好幾條消息過來。

[梁玉:/Hi/]

[梁玉:睡了嗎?]

[梁玉:和你說件事兒]

[L:什麽事?]

[梁玉:就是蘇蘇受傷那事,有人說你和這事有關]

[梁玉:算了我直接分享鏈接給你]

[梁玉:分享鏈接]

路聽白沒有回覆,戳進鏈接看了眼,界面熟悉,又是貼吧的鏈接。

標題很正常,寫的是:聽說二班蘇喻受傷住院了,有人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貼子還是周一發的貼,下面回覆有很多,前面是一片的大驚失色和猜測,並沒有什麽有意義的內容,路聽白徑直翻到最後,才在貼子裏看到他的名字。

[453L:後面吃瓜的瓜友不用看前面了,我總結了一下前面的內容。就是蘇喻為了幫路聽白出頭,上周五的時候和隔壁職高的老大打了一架,但對方人多勢眾,他沒打過,傷勢還挺嚴重,住院了兩星期都沒有回來。]

[434L:補充:路和隔壁那人認識,初中的時候好像還是朋友,後來絕交了才鬧出的矛盾]

[455L:救命,怎麽又是這個人?之前學校鬧事也是和他有關吧]

[456L:那他也沒錯啊,什麽時候校園暴力還要責怪受害者了?]

[457L:沒錯是沒錯,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笑抽//笑抽/我高一的時候和他同班,他在班裏根本就不說話,每天就是坐在自己座位上,畏畏縮縮,整個人都陰翳得要死,這樣的人和我做朋友我都要留幾個心眼提防的,他憑啥和沈妄蘇喻那種人做朋友啊?/笑抽//笑抽/]

[458L:我也不理解,可能是同情他吧]

[469L:他們關系很好嗎?]

[470L:我是二班的我有發言權,他們關系好起來應該是這次換座,老師把沈和路安排在一起了,所以才有交流了吧,蘇蘇又和沈妄的關系好,再說了蘇蘇本來就仗義,為他出頭也不奇怪]

[471L:感覺他確實挺可憐的,畢竟之前的事……唉]

[472L:但還是為沈妄和蘇喻感到不值,差距太大的人是沒辦法真正做朋友的,路聽白除了給他們帶來麻煩還能幹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473L:慈善式交友]

原來在外人看來,他和沈妄蘇喻之間的關系是這樣。

路聽白放下手機,沒再繼續往下看,心情像是忽然踩空了一般,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周末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周一的時候,蘇喻沒再請假,柱著一根拐杖就來了學校,路聽白走進教室的時候,他的課桌附近站了一圈人,都是過來看望蘇喻的。

蘇喻的人緣一直都很好,關於他的八卦能夠在貼吧占據幾百樓,他一回學校,本班和外班的人都聞著風聲趕了過來,路聽白還看到他的課桌旁堆了好幾袋子零食,估計都是其他學生送的。

路聽白並沒有圍過去,而是轉身出了門,站在走廊上等了好一會,一直聽到上課鈴,他才走回教室。

“路路,你剛來啊?”蘇喻一見到他便道,“再晚點就要遲到了。”

路聽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應聲:“嗯,傷怎麽樣了?”

“其實老早就好了,我就是一直拖著,想多攢幾天假,沒想到還是露餡了,只能來學校了。”蘇喻說,“噓,別告訴別人,其實拐杖也是擺看的,看看還能不能趁機再請點病假什麽的。”

“好了就好。”路聽白說。

“給你。”蘇喻把桌上的零食用一個大袋子裝了起來,全都放到了路聽白的桌上,“我還忌著口呢,要是被喬姐知道我吃這些,非得念叨幾百遍不成,萬一運氣不好,還會逼著喝她那十全大補湯,那味道真是做夢都不想夢到。”

路聽白看了眼桌上的零食,視線又轉移到蘇喻臉上,說:“我不愛吃這些。”

“你收著吧,瘦兒吧唧的,得多吃點。”

路聽白沒接,視線無意間掃到了自己的手臂,他的手臂顏色蒼白,像是沒有血色,一眼就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確實瘦,瘦到有些營養不良。

“蘇喻。”路聽白片刻後才張口,“你犯不著對我這麽好。”

蘇喻楞了一下,沒有第一時間接話。

路聽白對他一直都有些冷淡,和沈妄對他的態度很相似,但他今天說這話的時候,卻又有種說不上來生疏,像是忽然隔上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他們都知道有,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戳破。

路聽白也覺得自己說的好像直接了些,片刻後他才補充道:“這些是別人送你的,你全送我挺不好的,我拿一塊巧克力,其餘的就分給別人吧。”

說完,他就從袋裏拿了一塊巧克力,撕開後吃了一口:“謝謝。”

蘇喻半頓,收回了零食:“……好。”

他轉回去後,路聽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糟糕透了。

不知道沈妄是什麽時候來的學校,路聽白察覺到他的時候,是在第二節課的課間,他抓了把睡覺壓壞的劉海,起身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大概是過來看蘇喻的。

路聽白看到他的瞬間就立刻趴在桌子上假眠,他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片刻後沈妄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和蘇喻調笑了幾句,和平時並沒有什麽差別。

路聽白就這樣聽著,聽了好一會,還略微的感覺到,沈妄離開的時候,好像在他的課桌旁停留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下了最後一節課和晚自習,他都拖延了好一會,回寢室便是洗澡刷牙洗衣服,一點空餘的時間都沒有留。

沈妄倒是也什麽都沒有說。

路聽白躺到床上的時候才發現,好像他們之間,他一直都是處於主動的那一方,如果他不主動搭話,沈妄也什麽都不會說,空間還比平時要安靜不少。

那他做這些事,刻意讓自己這麽為難,會不會也只有他一個人覺得難受呢?

路聽白想了一晚上,都沒有把這個問題想明白。

第二天,他依舊重覆著第一天的行為,一天過得比一個季節還要漫長。

下了最後一節課,夕陽都落到了山頭,路聽白做完了好幾套試卷,放下筆的時候,教室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還剩20分鐘就上晚自習了,現在去洗個澡還來得及。

他把試卷收了起來,起身準備走出教室,只是他站起來的時候,卻在後面看到了沈妄。

夕陽西下,暮間的光把他的身影拉得無限長,他倚靠在門延上,站的並不算直,還搭著手,對視時目光都被夕陽襯得慵懶幾分。

“又信別人瞎話了?”他淡淡張口,語氣和目光一樣輕。

路聽白站在原地沒敢向前。

“裝睡,主動拖堂,故意和別人搭話,”沈妄慢慢道,“為了躲我還有什麽是你不會做的?”

“……我沒有。”路聽白低聲說。

“哦。”沈妄說,“沒有。”

路聽白頓了頓,走到了沈妄面前,看著他勾著嘴角笑了笑:“沒有信別人的話,而且別人那樣說,都是我自己刻意塑造的形象,我不在意別人怎樣說。”

別人說他畏縮也好,可憐也罷,這些都是他一手塑造的,早在之前的事上,他就把自己塑造成最無辜的那個人。

所以別人怎麽說他,他都不在意。

“我躲你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路聽白繼續說,“李林的事是我主動招惹的,也是我的往事,所以應該由我來解決,你相信我嗎?”

“這些就是事情的全部。”他說,“其實這些只是為了讓我自己習慣而已,我的演技時好時壞的,萬一露餡可就功虧一簣了。”

畢竟是他離不開沈妄,而不是沈妄離不開他。

“你不在意?”沈妄問他。

問的還是第一句話。

路聽白點了點頭,又笑了笑:“我幹嘛要在意?”

沈妄的笑意完全收斂了起來,身上那股子慵懶也散開了,他看著路聽白的臉,片刻後才說:“說這些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笑?”

路聽白略微不解,疑惑的看向他。

“你可以在意的。”沈妄說。

*

作者有話要說:

沈妄他真是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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