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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第 10 章 我為什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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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 第 10 章 我為什麽開心?

忽然下了一場雨,空氣中都泛著燥,樹葉也隨著風吹了過來。

一下雨,操場上的學生作鳥獸散,紛紛朝教室的方向趕去。

路聽白看著沈妄,好像過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有短短的一秒鐘,雨滴滴落在他臉上的時候,他收回了目光,彎腰把球撿了起來。

“下雨了。”

“嗯。”沈妄說,“下雨了。”

陸揚的聲音從對面遠遠的傳過來:“路聽白,先把拍子和球放我這,雨停了再歸還。”

“開心了?”

身後又傳來一聲。

路聽白回頭看去,問他:“我為什麽開心?”

沈妄退了一步,說:“你猜。”

路聽白沒說話。

陸揚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快點,雨越下越大了。”

沈妄沒再說話,朝蘇喻的方向走過去,路過陸揚身邊時,還說了句:“班長,教不好。”

說完後,就和蘇喻一起離開了。

路聽白在原地楞了一下,把球和球拍拿給了陸揚,後他們一步回到了教室。

回到教室時,剛好下課,生物老師提前15分鐘就來了教室,坐在講臺上給課代表交代任務。

外面劈裏啪啦的下著雨,教室有些沈悶,夾雜著混亂的說話聲,路聽白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他都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特別的燥。

燥意和煩悶可以想通,但又並不完全一樣,好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但卻又卡在心底出來。

上課後,這種感覺並沒有減輕,反而在無聊的講課聲和時不時冒出的對話聲加劇得更甚。

天氣大概占了一部分的理由,更多的是他自己。

周五這天比他想象得來得慢許多,周圍的謠言似乎在時間之下,變得減輕了許多,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從一開始的探究變成了乏味,興致並不太高。

路聽白中午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很深刻的感覺到了這一變化,在心底默默的松了口氣。

吃過飯後,又下雨了。

最近的雨好像格外的多,天空總是陰沈一片,烏雲壓頂。

路聽白撐開傘,慢步走回教室,剛走到門口,還沒有進去,就見有人急沖沖的對他說:“路聽白,老師叫你去辦公室,立刻。”

其實路聽白是個慢性子人,做什麽都喜歡慢慢來,也不太喜歡和急性子交流,這樣會有些兩看相厭。

他朝那人點頭,並沒有問緣由,抖了抖傘上的水,收好放在走廊的窗臺上。

收好後,才走去林敏的辦公室。

辦公室並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天色照著,但此時天色很沈,辦公室內也顯得昏沈一片。

林敏坐在辦公桌上,前面還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以及一個半陌生的學生。

那個女人不高,留著一頭短發,有些參差不齊,也被風吹得有些亂。而那個半陌生的學生,穿著其他學校的校服,路聽白隱約在記憶裏想起了他的名字,張毅,他的初中同學。

是個普通得連名字都這麽普通的人。

林敏見到他,道:“過來坐。”

路聽白走過去,坐到了她對面的椅子上。

“這位學生你認識嗎?”

林敏指著張毅問道。

“初中同學。”

“知道我今天叫你過來做什麽嗎?”

路聽白搖頭,沒說話。

林敏嘆了口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向路聽白,片刻後才說。

“前陣子關於你中考作弊的傳言在校內傳得很廣,被人舉報到了教育局,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我沒有作弊。”

路聽白說。

“好。”林敏嘆了口氣,“去午休吧。”

旁邊的女人不爽了,質問道:“老師,你就這樣處理一個問題學生嗎?”

“不然要怎麽處理?”林敏反問她,“我的學生我有數。”

女人放軟了語氣,繼續道:“你不能這樣啊,這樣對我家兒子多不公平,作弊的人好好的在好學校待著,而我兒子……”

路聽白朝林敏鞠了一躬,出了辦公室,沒聽她繼續說。

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上午休,走廊上只有幾個零星的學生在聊天,但這零星幾個學生之中,也有人一直看著辦公室,顯然是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路聽白也沒那麽多心思去顧及那些,快步回到了教室。

突如其來的麻煩,讓他無比的煩。

而且事情並不會這麽簡單的結束,在午休到一半的時候,這個女人帶著他兒子來到了教室,推門的動靜很大,吸引了許多人註意,她一進來便道:“路聽白坐在哪了?”

接著,像是發現了路聽白,一跛一跛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路聽白的位置坐在最後一排,幾乎毫無遮擋。

他看著女人朝他的方向走過來,走很近時,對上了彼此的目光。

“你是路聽白吧。”女人朝他道,“我告訴你,現在就和我去校長室,說你要退學,不然……”

女人說的有些氣喘籲籲,像是沒捋直舌頭,話裏還帶著濃重的鄉音。

“不然怎樣?”

路聽白問。

他說的有些冷淡,但這話像是激怒了對方,女人的聲音徒然大了很多。

“不然怎樣?”女人反問,“你怎麽敢這麽理直氣壯的問這句話?你個作弊來的怎麽配坐在這教室?怎麽配享受這麽好的教學資源?真是不要臉!”

“媽,算了。”張毅說,“走吧。”

“你怎麽這麽窩囊!”女人朝他罵了一句,“當初上初中的時候,你成績一直穩在班級前三,你爸多看好你的成績,說你只要考上一中就好了,結果你沒考上,他本來就身體不好,那次直接氣到生病,在醫院躺了多久你忘了?現在怎麽敢在始作俑者前說算了?”

張毅沒接話。

女人說著說著帶了些哭腔:“現在你爸重病不能工作,家用全是由我來支撐,而搶了你名額的人,竟然還能冠冕堂皇的坐在教室聽課,真是可笑。”

“和我去校長室退學,聽到沒有!”

說著說著,那女人把手伸了過來,想強行把路聽白扯出教室。

但她的手沒有伸過來,就被一旁的沈妄制住了。

“大媽。”沈妄皺眉道,“隔哪撒潑呢?”

接著又朝教室前說了聲:“班長,叫老師。”

那一瞬間,像是兵荒馬亂,看熱鬧的學生們才後之後的過來幫忙。

不管他們是抱著怎樣一種心情,但這裏總歸是教室,不是供人撒野的地方。

路聽白坐在座位上,近乎麻木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他明明是當事人,卻又像是個局外人,外界發生的一切,都仿佛與他無關。

他只是覺得特別吵,人也吵,桌子挪動劃過地面的聲音也吵,甚至連外面滴落的雨點聲也像是放大了好幾倍,吵到近乎震耳欲聾。

那天下午是怎麽度過的,他也說不清。

回想的時候,大概只能想到乏味無聊的講課聲,源源不斷的議論聲,以及那天天空真的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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