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4章 第 34 章
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陸禾在心裏問自己, 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的畢業論文已經完稿了，導師也不刻意卡著，工作也找到了；他和克拉肯正式在一起, 後者的情緒也愈發穩定，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人類。
明明一切都應該在向好啊。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想什麽？”
克拉肯的眼睛裏已經出現了閃爍的紅光，祂的軀幹角度已經有些扭曲，半邊身體還靠在沙發上, 上半身已像蛇一般探了出去, 鼻尖抵在陸禾面前。
“你在想警察說的事，還是在想……警察？”
陸禾一直在走神，情緒失控地想著為什麽情況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他沒有聽清克拉肯的話, 也分不清剛剛那句疑問的前後兩段的區別, 他甚至沒有聽出, 克拉肯的聲音已經夾雜了一些難以再掩飾的歇斯底裏。
他擡起頭對上那雙底光晦暗不明的眼睛，連手都下意識地抓住了克拉肯有些畸形扭曲的手臂。
陸禾語氣急迫地道：“小裴警官是死了嗎, 你是不是把他殺了？”
小裴，警官？
“你有沒有！”陸禾著急地追問。
克拉肯看著面前的陸禾，許久沒有任何反應。
肉眼可見的, 陸禾的表情越來越著急、擔憂和害怕, 祂看著面前的，祂的男朋友，祂的陸禾, 祂自以為早已占有、看緊、再也不會放開的“獵物”。
克拉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祂也的確笑了起來。
“哈…哈哈……呵哈哈哈……”
克拉肯的笑聲越來越大, 也越來越不像人類。
嘶啞、破碎，像是被尖銳物刺破的老舊風箱, 滿是創口與鐵銹的腥味。
陸禾見祂這樣，卻依舊沒有給出答案，著急地大喊出聲道：“你有沒有！”
克拉肯的表情，一瞬間就冷了下來。
祂眼神冰冷地望著陸禾，仍舊一語不發。
祂看著陸禾整個人絕望地坐在地上，有些失控地流下眼淚。
為什麽呢。
他覺得生活明明在越變越好啊，他有了一個很喜歡的男朋友，可以養活自己了，也可以在未來一直跟克拉肯過幸福而平靜的生活。
這就是他從小到大一直期盼的東西。
但好像一切都像個美好的幻想。
現在，夢醒了。
一個警察的失蹤，必定不會那麽簡單地掛成懸案，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陸禾過不了心裏那關。
之前的所有人，張朗、朱港明、私家偵探、那兩個混混……每一個人，至少他們真的是壞人，他們手上沾了血，他們像害死自己，甚至害死過自己以外的人。
那個時候陸禾還能告訴自己：他們罪有應得。
可裴青昊呢？
裴青昊什麽錯事也沒做。
是自己害死了他嗎？
是吧……陸禾沒有辦法給出其他的答案。
克拉肯……怎麽辦。
陸禾甚至已經在了解怎麽樣給克拉肯補辦身份證明，讓祂從此真的跟他一樣，以一個人類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界。
但是現在，好像全都成了虛幻泡影。
淚水順著臉龐滑下，思緒到此戛然而止，美好的預想碎成齏粉，一點一滴滑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臉頰拂過一片溫熱。
陸禾擡起頭。
臉龐上的淚被輕輕地拂去。
克拉肯的表情已經冷到完全沒有了“人”味。
祂的手指重新變得尖銳如利爪，但提陸禾擦拭眼淚時，能輕易刺穿人脊骨的指尖，卻一點也沒有弄傷那本就比常人要細嫩的臉頰。
“他沒死。”
陸禾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像是一道紮進黑暗的光，刺痛了克拉肯胸膛裏並不存在的心臟。
“我沒殺他。”克拉肯的聲音都虛無起來，祂望著陸禾，指尖的動作停下，在柔軟的臉頰上按出一個凹陷，“這下，你滿意了嗎？”
知曉裴青昊還沒死的消息，陸禾整個人又重新恢覆過來了。
只要沒出事，事情就還有轉機，他還能跟克拉肯一直正常的生活下去，生活依舊還能……
陸禾擡起頭。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楚了對面人……不，應該說對面的生物，臉上的表情。
“克拉肯……”
陸禾聲線發顫地開口，他這才意識到剛剛克拉肯那幾句話裏帶著的情緒究竟是什麽，也終於想起，面前的“人”不是人，只是勉強藏起了本性的野獸。
“我……”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被乍然從克拉肯背後呼嘯而起的觸手卷起，按在了墻上。
“陸禾啊…”
“陸禾…我的陸禾……”
屬於人類的皮囊掉落在地上，深紫色的觸手帶著不可違抗的力道，完全控制著與之呈現出鮮明對比的白皙清瘦的少年。
“你很在乎他嗎？”克拉肯問了一句。
不等陸禾回答，一根腕足就封住了陸禾的唇。
祂不想聽任何辯解。
妒忌、妒忌！妒忌！！！
書上說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詮釋。
克拉肯偏執地印證著自己的想法，但就算知道了“答案”，祂也要將這愚蠢的結論打碎。
墻面上的兩個身影覆蓋重合，越來越近。
屋子裏只剩下觸手黏液的聲響，以及得不到回答的質問聲。
“你是不是喜歡他？你喜歡他，陸禾，是嗎？”
“你還是更喜歡人類，哈……”
“不行……”
“…我不允許。”
變為本體的克拉肯幾乎占據了整個房屋，祂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體型小小的章魚。
看著懷裏大腿沒有自己腕足一半直徑的陸禾，猩紅的瞳孔裏倒影出那清瘦的身影，以及清秀漂亮的臉蛋上，逐漸浮現的各種漂亮的，其他人從未見過，也不可能見過的表情。
看，陸禾很快樂。
陸禾也只能喜歡祂。
祂貼近陸禾的耳邊，聲音像是來自古老舊淵裏，不可名狀的低語。
“你是我的。”
“陸禾，你是我的。”
“只有我，能帶給你這樣的快樂…”
“我的陸禾……”
……
午間的日光透過窗簾照進了屋內，也映出漂亮的胸腹肌曲線，重新變為人類形態的克拉肯本能地伸手在身旁摟了一把。
空空蕩蕩的。
祂陡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在看到身旁空空蕩蕩的床鋪時，表情的溫度瞬間跌到了冰點。
而讓克拉肯躁動乃至瘋狂的是，從醒後，祂一整天都在家裏，等著他們的“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可直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陽升起，陸禾都沒有回來。
*
意外發生的次日清早。
陸禾被身體的酸疼喚醒，他從扶著腰從床上爬起來時，看到身旁的克拉肯已經重新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昨夜的種種還在腦海裏，像是刻進了思維裏，翻來覆去地反覆播放。
跟之前一樣，是一種讓人頭腦發白，像是被掏空了的奇妙感覺，而且因為昨天的克拉肯帶著怨念，帶著憤怒，讓這種感覺的程度增加了數倍的體驗。
很瘋狂，瘋狂到接近人體的極限。
但是又讓人控制不住地對此感到著迷。
陸禾搓了搓有些發熱的臉頰，目光重新落在克拉肯——自己的男朋友臉上。
很完美的一張臉。
即使是昨天晚上失控憤怒，可祂的表情依舊漂亮。
聲音也仍舊好聽，低沈帶著磁性，能讓人本就變得模糊的意識更加發白。
陸禾覺得自己是被克拉肯完全拿捏住了。
雖然，祂自己可能不那麽覺得。
情緒的大起大落會讓神經非常疲倦，即使是克拉肯也不例外，這也是為什麽陸禾醒了祂卻依舊熟睡著的緣故。
望著身旁如雕塑藝術品的男人，陸禾忍不住彎下腰，在克拉肯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猶豫片刻，又在唇上印下一吻。
軟的，帶著人類的溫度，一夜過去還有些發幹。
不似昨夜的觸手那般冰涼帶著些滑膩。
完全不一樣的觸感。
但在克拉肯的觸手緊緊纏著他不放，又兇狠地咬著他的唇親吻時，那種雙重缺氧的輕微窒息感，讓陸禾回味無窮，欲罷不能。
”咳……”
陸禾邊揉著腰邊起床去洗漱，望著鏡子裏自己斑駁印滿的倒影，出門的時候，他選擇套上一件許久未拿出來的高領毛衣。
陸禾需要捋清楚一下思路。
其實昨天晚上到後半程，他雖然沈淪在克拉肯帶來的感覺，但同時陸禾也想明白了祂這次失控，乃至偏執瘋狂的原因。
其實事情早有預兆，從之前克拉肯反常的疏離，以及話語裏藏不住的一些試探等等，都是跡象，但當時的陸禾主要忙著論文收尾和找工作，忽略了種種蛛絲馬跡。
他其實應該更敏銳一些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總結起來，其實就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克拉肯沒有安全感。
沒有安全感的原因，陸禾暫且無從得知，但需要做的事情卻清晰明了。
讓吃不飽飯的人吃飽，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陸禾出門是因為他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家裏的空氣溫暖又黏濁，他呆在裏面難以自持地會回憶起昨晚的旖旎。
索性出門吹吹風。
但陸禾沒想到的是，他才剛出門沒多久，就被人套了麻袋。
暈過去前，陸禾沒想到自己腦海裏冒出來的話居然是：
這好像是第二次了吧？
*
頭套被人從外側粗暴地掀開，陸禾被冷金屬反射過來的光線刺得閉上了眼睛。
稍許適應了一會兒，雙眼緩緩睜開，他正坐在一張沈重的鐵質靠背椅上，雙手雖然沒有像電視劇裏一樣被反綁，但無法逃脫的結果卻差不多。
他在一個四面都是墻壁的正方形“籠子”裏。
很快，陸禾就意識到自己面前的那一面應該不是墻壁，而是單向玻璃。
望著面前像鏡子一樣的東西，很快，裏面的那個“自己”說話了。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陸禾同學你好，我們是首都研究院。”
“5個月24天前，我方將一份由K-13星球取回來的生物樣本送往首都大學生物學院，據實驗室領取記錄顯示，那份樣本應該被你領取走了。”
“而根據我們的調查，你現在可能處在被外星生物糾纏的麻煩之中。”
“我們可以幫你。”
那個被電流糊化了的男人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即再度開口。
“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祂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
陸禾在心裏問自己, 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的畢業論文已經完稿了，導師也不刻意卡著，工作也找到了；他和克拉肯正式在一起, 後者的情緒也愈發穩定，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人類。
明明一切都應該在向好啊。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想什麽？”
克拉肯的眼睛裏已經出現了閃爍的紅光，祂的軀幹角度已經有些扭曲，半邊身體還靠在沙發上, 上半身已像蛇一般探了出去, 鼻尖抵在陸禾面前。
“你在想警察說的事，還是在想……警察？”
陸禾一直在走神，情緒失控地想著為什麽情況會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他沒有聽清克拉肯的話, 也分不清剛剛那句疑問的前後兩段的區別, 他甚至沒有聽出, 克拉肯的聲音已經夾雜了一些難以再掩飾的歇斯底裏。
他擡起頭對上那雙底光晦暗不明的眼睛，連手都下意識地抓住了克拉肯有些畸形扭曲的手臂。
陸禾語氣急迫地道：“小裴警官是死了嗎, 你是不是把他殺了？”
小裴，警官？
“你有沒有！”陸禾著急地追問。
克拉肯看著面前的陸禾，許久沒有任何反應。
肉眼可見的, 陸禾的表情越來越著急、擔憂和害怕, 祂看著面前的，祂的男朋友，祂的陸禾, 祂自以為早已占有、看緊、再也不會放開的“獵物”。
克拉肯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祂也的確笑了起來。
“哈…哈哈……呵哈哈哈……”
克拉肯的笑聲越來越大, 也越來越不像人類。
嘶啞、破碎，像是被尖銳物刺破的老舊風箱, 滿是創口與鐵銹的腥味。
陸禾見祂這樣，卻依舊沒有給出答案，著急地大喊出聲道：“你有沒有！”
克拉肯的表情，一瞬間就冷了下來。
祂眼神冰冷地望著陸禾，仍舊一語不發。
祂看著陸禾整個人絕望地坐在地上，有些失控地流下眼淚。
為什麽呢。
他覺得生活明明在越變越好啊，他有了一個很喜歡的男朋友，可以養活自己了，也可以在未來一直跟克拉肯過幸福而平靜的生活。
這就是他從小到大一直期盼的東西。
但好像一切都像個美好的幻想。
現在，夢醒了。
一個警察的失蹤，必定不會那麽簡單地掛成懸案，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陸禾過不了心裏那關。
之前的所有人，張朗、朱港明、私家偵探、那兩個混混……每一個人，至少他們真的是壞人，他們手上沾了血，他們像害死自己，甚至害死過自己以外的人。
那個時候陸禾還能告訴自己：他們罪有應得。
可裴青昊呢？
裴青昊什麽錯事也沒做。
是自己害死了他嗎？
是吧……陸禾沒有辦法給出其他的答案。
克拉肯……怎麽辦。
陸禾甚至已經在了解怎麽樣給克拉肯補辦身份證明，讓祂從此真的跟他一樣，以一個人類的身份生活在這個世界。
但是現在，好像全都成了虛幻泡影。
淚水順著臉龐滑下，思緒到此戛然而止，美好的預想碎成齏粉，一點一滴滑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臉頰拂過一片溫熱。
陸禾擡起頭。
臉龐上的淚被輕輕地拂去。
克拉肯的表情已經冷到完全沒有了“人”味。
祂的手指重新變得尖銳如利爪，但提陸禾擦拭眼淚時，能輕易刺穿人脊骨的指尖，卻一點也沒有弄傷那本就比常人要細嫩的臉頰。
“他沒死。”
陸禾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像是一道紮進黑暗的光，刺痛了克拉肯胸膛裏並不存在的心臟。
“我沒殺他。”克拉肯的聲音都虛無起來，祂望著陸禾，指尖的動作停下，在柔軟的臉頰上按出一個凹陷，“這下，你滿意了嗎？”
知曉裴青昊還沒死的消息，陸禾整個人又重新恢覆過來了。
只要沒出事，事情就還有轉機，他還能跟克拉肯一直正常的生活下去，生活依舊還能……
陸禾擡起頭。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楚了對面人……不，應該說對面的生物，臉上的表情。
“克拉肯……”
陸禾聲線發顫地開口，他這才意識到剛剛克拉肯那幾句話裏帶著的情緒究竟是什麽，也終於想起，面前的“人”不是人，只是勉強藏起了本性的野獸。
“我……”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被乍然從克拉肯背後呼嘯而起的觸手卷起，按在了墻上。
“陸禾啊…”
“陸禾…我的陸禾……”
屬於人類的皮囊掉落在地上，深紫色的觸手帶著不可違抗的力道，完全控制著與之呈現出鮮明對比的白皙清瘦的少年。
“你很在乎他嗎？”克拉肯問了一句。
不等陸禾回答，一根腕足就封住了陸禾的唇。
祂不想聽任何辯解。
妒忌、妒忌！妒忌！！！
書上說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詮釋。
克拉肯偏執地印證著自己的想法，但就算知道了“答案”，祂也要將這愚蠢的結論打碎。
墻面上的兩個身影覆蓋重合，越來越近。
屋子裏只剩下觸手黏液的聲響，以及得不到回答的質問聲。
“你是不是喜歡他？你喜歡他，陸禾，是嗎？”
“你還是更喜歡人類，哈……”
“不行……”
“…我不允許。”
變為本體的克拉肯幾乎占據了整個房屋，祂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體型小小的章魚。
看著懷裏大腿沒有自己腕足一半直徑的陸禾，猩紅的瞳孔裏倒影出那清瘦的身影，以及清秀漂亮的臉蛋上，逐漸浮現的各種漂亮的，其他人從未見過，也不可能見過的表情。
看，陸禾很快樂。
陸禾也只能喜歡祂。
祂貼近陸禾的耳邊，聲音像是來自古老舊淵裏，不可名狀的低語。
“你是我的。”
“陸禾，你是我的。”
“只有我，能帶給你這樣的快樂…”
“我的陸禾……”
……
午間的日光透過窗簾照進了屋內，也映出漂亮的胸腹肌曲線，重新變為人類形態的克拉肯本能地伸手在身旁摟了一把。
空空蕩蕩的。
祂陡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在看到身旁空空蕩蕩的床鋪時，表情的溫度瞬間跌到了冰點。
而讓克拉肯躁動乃至瘋狂的是，從醒後，祂一整天都在家裏，等著他們的“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可直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陽升起，陸禾都沒有回來。
*
意外發生的次日清早。
陸禾被身體的酸疼喚醒，他從扶著腰從床上爬起來時，看到身旁的克拉肯已經重新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昨夜的種種還在腦海裏，像是刻進了思維裏，翻來覆去地反覆播放。
跟之前一樣，是一種讓人頭腦發白，像是被掏空了的奇妙感覺，而且因為昨天的克拉肯帶著怨念，帶著憤怒，讓這種感覺的程度增加了數倍的體驗。
很瘋狂，瘋狂到接近人體的極限。
但是又讓人控制不住地對此感到著迷。
陸禾搓了搓有些發熱的臉頰，目光重新落在克拉肯——自己的男朋友臉上。
很完美的一張臉。
即使是昨天晚上失控憤怒，可祂的表情依舊漂亮。
聲音也仍舊好聽，低沈帶著磁性，能讓人本就變得模糊的意識更加發白。
陸禾覺得自己是被克拉肯完全拿捏住了。
雖然，祂自己可能不那麽覺得。
情緒的大起大落會讓神經非常疲倦，即使是克拉肯也不例外，這也是為什麽陸禾醒了祂卻依舊熟睡著的緣故。
望著身旁如雕塑藝術品的男人，陸禾忍不住彎下腰，在克拉肯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猶豫片刻，又在唇上印下一吻。
軟的，帶著人類的溫度，一夜過去還有些發幹。
不似昨夜的觸手那般冰涼帶著些滑膩。
完全不一樣的觸感。
但在克拉肯的觸手緊緊纏著他不放，又兇狠地咬著他的唇親吻時，那種雙重缺氧的輕微窒息感，讓陸禾回味無窮，欲罷不能。
”咳……”
陸禾邊揉著腰邊起床去洗漱，望著鏡子裏自己斑駁印滿的倒影，出門的時候，他選擇套上一件許久未拿出來的高領毛衣。
陸禾需要捋清楚一下思路。
其實昨天晚上到後半程，他雖然沈淪在克拉肯帶來的感覺，但同時陸禾也想明白了祂這次失控，乃至偏執瘋狂的原因。
其實事情早有預兆，從之前克拉肯反常的疏離，以及話語裏藏不住的一些試探等等，都是跡象，但當時的陸禾主要忙著論文收尾和找工作，忽略了種種蛛絲馬跡。
他其實應該更敏銳一些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總結起來，其實就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克拉肯沒有安全感。
沒有安全感的原因，陸禾暫且無從得知，但需要做的事情卻清晰明了。
讓吃不飽飯的人吃飽，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陸禾出門是因為他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家裏的空氣溫暖又黏濁，他呆在裏面難以自持地會回憶起昨晚的旖旎。
索性出門吹吹風。
但陸禾沒想到的是，他才剛出門沒多久，就被人套了麻袋。
暈過去前，陸禾沒想到自己腦海裏冒出來的話居然是：
這好像是第二次了吧？
*
頭套被人從外側粗暴地掀開，陸禾被冷金屬反射過來的光線刺得閉上了眼睛。
稍許適應了一會兒，雙眼緩緩睜開，他正坐在一張沈重的鐵質靠背椅上，雙手雖然沒有像電視劇裏一樣被反綁，但無法逃脫的結果卻差不多。
他在一個四面都是墻壁的正方形“籠子”裏。
很快，陸禾就意識到自己面前的那一面應該不是墻壁，而是單向玻璃。
望著面前像鏡子一樣的東西，很快，裏面的那個“自己”說話了。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陸禾同學你好，我們是首都研究院。”
“5個月24天前，我方將一份由K-13星球取回來的生物樣本送往首都大學生物學院，據實驗室領取記錄顯示，那份樣本應該被你領取走了。”
“而根據我們的調查，你現在可能處在被外星生物糾纏的麻煩之中。”
“我們可以幫你。”
那個被電流糊化了的男人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即再度開口。
“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祂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