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1章 第 31 章
一身酒氣的陸山看著面前高大的青年, 比較了一下雙方的身材，撇了撇嘴。
是比他好點。
陸禾那小子還挺會勾搭男人。
而此時，祂也在觀察陸山。
早在幾天前, 祂和陸禾剛確認關系，第一次一起出門的時候記住了這個人的面孔。
剛開始祂並沒有分多餘的註意力給陸山，只是單純過目不忘。
後來祂卻發現，陸山似乎在刻意跟著他們。
於是祂多留意了一下。
這個人從校外跟到校內，再一直跟著陸禾去了實驗室。
晚上偶爾會從實驗室跟著陸禾回到宿舍樓下, 但因為常年的酗酒導致眼神和精力不好, 偶爾陸禾在實驗室加班弄科研晚了，陸山就會昏昏欲睡地把人跟丟。
但今天還是讓他找到這裏來了。
祂微微擡了擡下巴，雙目微垂, 以一種審視的姿態, 漠視地看著面前矮胖的男人。
他剛剛說小叔子？
那是什麽？
也是覬覦陸禾的人嗎？
猩紅的血眸裏閃過一絲殺意, 但動手前，祂卻頓了一下。
陸禾說過, 殺人容易帶來麻煩。
祂雖然不在乎其他人類的死活，但卻不想讓陸禾覺得麻煩。
將人弄傻？
或許是一個可行的方式。
祂正思索著該如何處置這個膽敢覬覦陸禾的人類，卻聽見對面嗬嗬笑了一聲。
“你是陸禾的姘頭？”陸山點了根煙叼在嘴裏, 抽了一口, 大咧咧地問。
祂不解地一挑眉，姘頭是什麽？
但從對面的人類的表情看來，或許不是什麽好詞。
“他是你馬子？”陸山又換了個方式問了一句。
“你是誰？”祂不懂面前的人類在說什麽, 索性直接問了一句，“找陸禾有什麽事情？”
陸山笑出一口黃牙, “看來我猜得沒錯。”
“這幾天我看你們出雙入對的，怎麽樣, 睡我弟弟睡的爽嗎？”陸山伸手要去勾對面青年的肩膀，但手還沒碰到，就被對方躲開了。
祂看著陸山，血眸裏的瞳孔微微縮小了一點，沒有說話。
陸山道：“我是陸禾他哥。”
見對方不說話，他索性直接說明來意，道：“這麽說吧，我們老家那邊的規矩，你睡了我弟，他就是你的婆娘了，那你作為陸禾的姘頭，要給我們家彩禮錢的，聽得懂吧？”
“陸禾不是只被收養了一年？”祂反問道，“現在的陸禾，從法律意義上來說跟你沒關系。”
陸山呸了一聲，他來之前喝了點酒，現在有點勁頭上來了，本性逐漸暴露。”
“我告訴你，當年陸禾可是當我童養媳收進陸家門的，如果當年他沒走，現在他賺多少錢都是伺候我的，哪還有你的份！”
同樣的說辭，他幾乎是不用思考就脫口而出。
早已不知在心裏反覆念叨了幾遍，而深以為然，沒有哪怕半點覺得自己的說法不對或羞恥。
鮮紅的眸子微微瞇起。
“現在他歸你了，我也不要二手貨。”陸山擺了擺手，作出一副大方的樣子，“反正，你先把彩禮錢補了吧。”
“你是來要錢的？”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陸山叉腰，“這是我們陸家應得的！”
打量了一圈面前貴氣的高大男青年，“我看你家也挺有錢的吧，不缺這點，你就當買了個老婆唄，反正錢到賬咱們兩清，你想對陸禾怎樣，也是你的事情，我爸媽死了，家裏沒人會管了。”
他說完就聽面前的人冷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啊。”陸山嘖了一聲，他今晚還約了人打牌，拿到錢就得趕緊走了。
對方沒回他，倒是一雙鮮紅的眼睛隨著夕陽落下，夜幕降臨，而顯得愈發陰森。
陸山問了句：“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祂像是被提醒了什麽。
陸山嘖了一聲，決定要讓對方知道雙方的身份地位。
他是陸禾的哥哥，這人是陸禾的姘頭，那就是他的晚輩，作為長輩長輩跟晚輩要錢，自是理所應當。
於是他指了指自己，道：“大舅哥！我是你大舅哥，快叫人！”
祂聽笑了。
望著面前的人類，祂微微歪了歪頭，“大舅哥？”
可惜酒勁完全翻上來的陸山並沒有聽出對方語調裏的嘲弄，也沒看到潛藏在眸光裏的一絲剛剛壓下，而又重覆翻湧起來的殺氣。
“你是來要錢的。”
這一次，祂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陸山操了一聲，“你他娘的終於聽懂了。”
“行，我知道了。”祂轉過身，回頭看著用手搓臉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陸山。
原本聚集在指尖的，恰好能讓人失憶並變傻的劑量的神經性毒素重新散開，祂朝著陸山，露出一個親和力十足的笑。
祂示意了一下宿舍後方沒有監控，也沒有路燈的陰暗小道，笑容愈發放大，直到唇角咧到耳根，已經達到一個畸形堪稱恐怖的弧度，也沒有停下。
“走吧，我帶你去拿錢。”
“大舅哥。”
*
廚房裏霧氣伴隨著肉香彌漫，陸禾聽見開門聲，正站在竈臺前忙著炒菜的他也沒回頭。
“怎麽去了這麽久。”陸禾隨口問了一句。
回答聲遠遠傳來，“便利店人多，結賬時排了一下隊。”
“洗手吧，準備吃飯了。”陸禾也沒多想。
將菜盛了出來，陸禾一碟一碟往外端。
轉身進廚房前，他頓了一下，回過頭，望著剛從浴室裏出來，彎著腰才能不撞到頭的高大身影。
“你換衣服了？”陸禾問。
“嗯。”祂應了一聲，“這件寬松點，舒服。”
陸禾看了一眼及時隔著布料依舊可見的寬肩與胸肌線條，想說這身材大概率穿什麽也不太會和“寬松”兩個字搭上關系。
而且他記得現在這件衣服才是相對比較緊身一些的吧，剛剛祂出門穿的什麽來著？
但吐槽還沒出口，目光剛往浴室裏看了一眼。
臉頰兩側就被一雙手輕輕捧起，溫熱的掌心幾乎將陸禾的大半張臉全部包裹住。
陸禾擡起頭的時候，就對上了那雙鮮紅色的眼睛。
瞳孔裏面好像有星光，吸引得人一瞬間就陷進去，也不再有多餘的功夫去思考什麽衣服不衣服的事情了。
“陸禾。”
祂輕輕喚了一聲，修長的拇指蹭了蹭對方臉頰上的軟肉。
眼睛微微瞇了一點，染上一點笑意嗎，祂又喚了一聲，這次的語氣比剛剛的更輕，便多了幾分纏綿悱惻的親昵。
“陸禾……”
手掌推拒著對方的胸膛，陸禾想說別這樣叫他，也別這麽看著他。
但再度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把目光移開。
“要吃飯了，菜冷了。”
連話題的轉移都顯得生硬而無力。
“等等。”祂抓住陸禾的手，另一只手環著陸禾的腰背，把人拖進懷裏，“還有更重要的事。”
陸禾耳尖飛速紅了，“現在還不到七點！”
祂動作頓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來。
“你在想什麽？”
陸禾看著祂的表情，意識到自己想歪了。
但他還是硬著表情，道：“吃飯也很重要。”
人是鐵，飯是鋼。
“什麽事？”陸禾迅速跳過這個話題，催促祂。
祂的笑容雖然小了點，但依舊明顯看出了面部線條比往日更柔和。
望著懷裏的人，祂道：“給我取個名字吧。”
“名字？”
“嗯。”
給祂取一個人類的名字。
一個陸禾給祂取的，獨屬於祂的名字。
“嗯……就叫，克拉肯吧。”
“克拉肯？”
“嗯，出自古地球北歐神話，是一種海妖的名字。”陸禾說著，手掌輕輕握住懸浮在半空之中的腕足。
他用手指丈量了一下，發現明顯比之前又粗了一圈。
“據神話之中的描述，你們的觸手應該很相像。”陸禾評價道。
現在腕足的數量是七根，據祂自己所說的，當腕足數量超過七根開始，祂們的物種就會開始尋覓配偶，繁衍後代。
用專業一點的術語，就是物種正式過了青春期，進入成熟期的標志——一句話：成年了。
“嗯，你說的沒錯。”祂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陸禾握著腕足輕輕摩挲的手上，“不過還有一點。”
陸禾看祂。
祂傾身上前，一只手臂不動聲色地繞過陸禾的腰側，寬大的手掌撐在座椅上，將人圈住。
“你知道在我們的認知裏，主動觸摸腕足，是什麽意思嗎？”
望著祂眼神裏逐漸濃郁的暗光，以及呼吸之間明顯升騰起來的侵略感。
陸禾不用問，也已經猜到了。
求.歡。
他此刻想要收回手，但已經來不及。
房間裏的兩人坐在餐桌前，彼此早已經不自覺地越靠越近。
溫暖的燈光從天花板灑落，照亮了背影，也映出眼底碎星般的笑意。
而一門之隔的浴室內。
黑暗裏，滿是血跡的T恤隨手掛在墻上，隨著重力不斷加持，血液向下滑到衣擺，最終滴落，順著地磚一路淌入下水道。
滴滴答答的聲音很小，不在人類的聽覺範圍內。
但對於感官極強的祂而言卻清晰無比，聲聲入耳。
臉上的笑容大了一些。
將人抱上大腿，祂垂著眼簾，這個坐姿，高挺的鼻梁恰好蹭上陸禾的頸側。
“…&@……”
“什麽？”陸禾沒聽清。
“我的…”祂近乎癡迷地呢喃低語，“陸禾，你是我的……”
懷裏的清瘦男生明顯有些不好意思。
祂雙臂用力，將人抱得更緊，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將人吻住。
餘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指甲上還有一點殘餘的血跡。
祂不動聲色地將血汙抹凈，細長分叉的舌頭攻勢更兇。
陸禾。
你只能是我的。
*
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陸禾和祂——現在應該叫克拉肯，一起來到了首都大學附近新開的一家游樂場。
因為是工作日，客流不是很多，陸禾拿著票繞過彎彎曲曲的檢票通道，沒怎麽排隊就入了場。
“祝二位玩得愉快。”檢票的工作人員撕去副券，將印有地圖的票聯還給陸禾。
陸禾點了點頭，剛打算往裏走，就被身後的人給拉住。
祂伸手指向一旁。
“怎麽了？”陸禾順勢望去，目光逡巡一陣，終於在一個宣傳立牌上鎖定了對方要他看的內容。
[xxxxxx回饋活動xxxx情侶入場xxxx合影贈送定制手鏈xxxxx]
陸禾：……
一只寬大溫熱的手掌按著他的後腰輕輕往前推了推。
催促味道很明顯。
陸禾只好上前，和工作人員道：“你好，我們想要參加那個定制手鏈的活動。”
其實從兩個人進游樂園大門開始，四周的目光就沒少落在他們身上。
畢竟這樣的組合實在太過惹眼，一個肩寬窄腰五官精致帶著點鋒銳，另一個清秀纖細漂亮得像個瓷娃娃，而且一個蜜色黑皮，一個白的像雪，不管是體型差還是膚色差，都足夠吸睛。
工作人員一開始還以為陸禾是需要什麽幫助，結果聽完他的話就楞了一下。
再擡起頭看向兩人時，眼裏的光都亮了幾分。
“好，好的。”工作人員忙不疊地示意，“兩位這邊請。”
游樂場的活動當然不是純粹的送福利，換取手鏈要求的合影會被用作游樂場的宣傳圖片，放在大門旁一面巨大的幕墻上。
照片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就會形成非常壯觀的留影墻。
現在剛開業，上面貼著的照片還零零散散，但已經有一定的數量了。
“姿勢可以參考一下照片……”工作人員說完，就咳嗽了兩聲。
陸禾擡起頭望去，入目的合影全是熱戀中的小情侶。
伸展手臂比心的、從背後擁吻的、夕陽下將人抱起來轉圈的……的確很美好，但是也非常親密。
是那種他們從沒在外面向其他人展現出來的親密。
工作人員看出陸禾不太自然的反應，立刻道：“合影沒有固定的要求，只需要拍一張照留給我們宣傳用就好。”
陸禾稍稍松了口氣。
克拉肯轉頭看了一眼。
在攝影師的指導下，從小幾乎沒有拍過照的陸禾，對著鏡頭非常生澀地比了個V手型。
閃光燈亮起，伴隨著哢嚓一聲。
很快，照片就被沖洗出來。
陸禾看著照片上並著肩的兩人，一個比著V手對著鏡頭笑得有些僵硬，另一個直接沒有笑容，甚至沒看鏡頭。
而是側著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身旁的人，一雙鮮紅的眼瞳，在照片裏顯得格外的深邃。
“挺好的！”工作人員發自真心地說。
長得好看就是怎麽拍都好看。
但陸禾卻覺得一般般。
不過另一邊的設計師叫他們去一起做手鏈的設計參考，陸禾就也沒多糾結，左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
陸禾在設計手串的時候，選了一顆深紫色有點像宇宙銀河模樣的珠子。
他覺得這跟祂觸手的顏色很像，那些細碎的星星點點就像是觸手上附著的黏液。
陸禾轉過頭，就見克拉肯正看著自己。
而後，後者從顏色庫裏選了一個乳白為主，但上面有很多像流雲一樣纏繞著珠體的淡粉色。
當對方的眼睛看過來時，陸禾莫名地讀懂了祂的意思。
這是克拉肯眼裏的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陸禾覺得祂的眼神有些想要吃人。
更準確點，應該是說裏面的獸·性有些藏不住。
剛好手串被設計好拿了出來，一串白底粉流雲，一串深紫色星空，其實從設計本身來說，這兩種顏色是沒有設計成一套的。
但此時拿出來放在一起，卻莫名地有一種非常般配的感覺。
連一旁的設計師都忍不住道：“誒，這兩個顏色還真的挺配。”
白底粉流雲的那串被一只深膚色的手拿了起來。
本身設計的時候，這一串就根據手腕直徑不同做得小了些。
被克拉肯的大手一襯，就顯得更迷你了一些。
就像祂托起陸禾手掌時的對比一樣。
陸禾看著克拉肯。
修長有力的手指將雪白綴粉的手串撐開了一點，輕輕套上了陸禾的指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陸禾的五指，掌心拂過手背，將手串輕輕地套上了纖細的腕骨。
在陸禾耳尖逐漸發紅的註視下，祂從掌心裏漂亮的小手，目光一直往上直到對上那雙烏墨色的眼睛。
“很漂亮。”祂輕聲吐出一句。
哢嚓。
攝影師在旁邊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幕，他跟旁邊的同事一起迅速地將這張照片沖洗出來。
“你好。”
低沈的嗓音從頭頂落下，攝影師擡頭對上那雙鮮紅的眸子時，即使早在剛剛拍攝時就發現了瞳色的特殊，但還是控制不住地被嚇了一跳。
高大的青年垂著眼簾，望著攝影師手裏的照片。
“這張可以留給我做紀念嗎？”
祂的手腕上此時已經多了一串深紫色的星空手鏈，雖然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是暴露出此時內心的真正情緒。
攝影師連忙交出手裏的照片。
“可以的！”
陸禾看著祂拿著照片朝自己走來。
相紙上的兩人，不知道是真的靠的那麽近，還是因為拍攝角度的問題顯得很近。
幾乎只要祂一偏頭，就能吻到陸禾的耳根。
但當聲音在耳畔響起的時候，陸禾猛地意識到。
現在的他和祂，彼此之間的距離並不比照片上的遠。
“你好漂亮啊。”
祂的呼吸一陣陣地吐在耳根。
“我的陸禾。”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兩個月過去，即將過年。
陸禾最近發現克拉肯的社會化程度在近期水漲船高，甚至可能已經超過了自己。
這個念頭第一次出現，是去游樂場選手串，祂去跟攝影師要照片的時候。
——會說你好，會說感謝，有分寸但明白地表達自己的需求。
和以前那個只憑本能和好惡行事的模樣大相徑庭。
而日常跟除他以外的其他普通人的交談和行為，也同樣如此。
甚至陸禾去買食材的時候，已經認識他的大叔和阿姨會笑瞇瞇地一邊撿新鮮的蔬菜給他，一邊問“經常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帥小夥呢，怎麽今天沒來啊？”的程度。
這個感覺在今天陸禾跟祂一起去買西裝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相比起陸禾的無所適從，祂的反應卻更加得體優雅，衣架子般的身材讓祂從更衣室裏出來時，品牌主理人甚至親自出來說能不能拍張照給他們當宣傳海報。
克拉肯很禮貌地婉拒了。
當時祂說話的措辭和語氣，讓陸禾甚至覺得這家夥的皮囊裏已經換了一個靈魂。
行為舉止已經越來越像人類，甚至已經到了一種讓人覺得他是個禮貌的“紳士”的地步。
陸禾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對於克拉肯的變化，他沒有不高興，相反，祂的社會化程度提高，不管是從陸禾自身保命，還是減少造成麻煩的可能性的角度來說都是一個利好消息。
但是……陸禾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目光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陣，最終在看到自己光潔無暇的脖頸時，陸禾明白過來缺了什麽了。
他的脖子不再像以前那樣，幾乎每天都布滿青紫色的觸手淚痕和吸盤印記。
克拉肯，祂，是不是隨著社會化程度的提高和情緒的逐漸穩定，隨著對人類社會文化道德的學習和逐漸認同，也會慢慢失去原本的“野性”呢？
這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陸禾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一個寬肩窄腰的背影，完美比例的修長身材被剪裁良好的西裝勾勒出來，衣服架子這個詞被詮釋得淋漓盡致。
克拉肯垂著眸子，微微歪著頭看著面前的清瘦男生，對方明顯已經移不開眼。
祂嘴角輕輕一咧。
修長的手指捏著領結輕輕扯了兩下，細長的分叉舌頭舔了舔唇角。
當那幾乎要將他捆縛窒息的力道纏上來時，陸禾意識到，祂從來都沒有變過。
而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己對陸禾有多大誘惑力的克拉肯，其實早已經開始打起別的主意。
修長的手指沒入柔軟的烏發，指腹磨蹭過陸禾的鬢角，後腦，直到手臂繞過脖頸，他的手掌輕而易舉地捏住了陸禾的下半張臉，帶著點強迫的味道，讓陸禾擡起下巴看向自己。
“陸禾。”
“我的陸禾。”
祂是如此癡迷屬於祂的陸禾。
一向如此。
怎麽可能變呢。
“我們什麽時候……”
陸禾看見祂低下頭，溫熱的觸感隨著分叉的舌尖落在耳垂上，將肌膚一路燒紅。
後面的幾個字含混不清，但陸禾早已從祂清晰可辯的溫度形狀，以及搭在他後腰的滾燙手掌上，知曉了對方的意思。
這次不再是陸禾觸碰祂的觸手。
而是反過來。
祂在向他求.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身酒氣的陸山看著面前高大的青年, 比較了一下雙方的身材，撇了撇嘴。
是比他好點。
陸禾那小子還挺會勾搭男人。
而此時，祂也在觀察陸山。
早在幾天前, 祂和陸禾剛確認關系，第一次一起出門的時候記住了這個人的面孔。
剛開始祂並沒有分多餘的註意力給陸山，只是單純過目不忘。
後來祂卻發現，陸山似乎在刻意跟著他們。
於是祂多留意了一下。
這個人從校外跟到校內，再一直跟著陸禾去了實驗室。
晚上偶爾會從實驗室跟著陸禾回到宿舍樓下, 但因為常年的酗酒導致眼神和精力不好, 偶爾陸禾在實驗室加班弄科研晚了，陸山就會昏昏欲睡地把人跟丟。
但今天還是讓他找到這裏來了。
祂微微擡了擡下巴，雙目微垂, 以一種審視的姿態, 漠視地看著面前矮胖的男人。
他剛剛說小叔子？
那是什麽？
也是覬覦陸禾的人嗎？
猩紅的血眸裏閃過一絲殺意, 但動手前，祂卻頓了一下。
陸禾說過, 殺人容易帶來麻煩。
祂雖然不在乎其他人類的死活，但卻不想讓陸禾覺得麻煩。
將人弄傻？
或許是一個可行的方式。
祂正思索著該如何處置這個膽敢覬覦陸禾的人類，卻聽見對面嗬嗬笑了一聲。
“你是陸禾的姘頭？”陸山點了根煙叼在嘴裏, 抽了一口, 大咧咧地問。
祂不解地一挑眉，姘頭是什麽？
但從對面的人類的表情看來，或許不是什麽好詞。
“他是你馬子？”陸山又換了個方式問了一句。
“你是誰？”祂不懂面前的人類在說什麽, 索性直接問了一句，“找陸禾有什麽事情？”
陸山笑出一口黃牙, “看來我猜得沒錯。”
“這幾天我看你們出雙入對的，怎麽樣, 睡我弟弟睡的爽嗎？”陸山伸手要去勾對面青年的肩膀，但手還沒碰到，就被對方躲開了。
祂看著陸山，血眸裏的瞳孔微微縮小了一點，沒有說話。
陸山道：“我是陸禾他哥。”
見對方不說話，他索性直接說明來意，道：“這麽說吧，我們老家那邊的規矩，你睡了我弟，他就是你的婆娘了，那你作為陸禾的姘頭，要給我們家彩禮錢的，聽得懂吧？”
“陸禾不是只被收養了一年？”祂反問道，“現在的陸禾，從法律意義上來說跟你沒關系。”
陸山呸了一聲，他來之前喝了點酒，現在有點勁頭上來了，本性逐漸暴露。”
“我告訴你，當年陸禾可是當我童養媳收進陸家門的，如果當年他沒走，現在他賺多少錢都是伺候我的，哪還有你的份！”
同樣的說辭，他幾乎是不用思考就脫口而出。
早已不知在心裏反覆念叨了幾遍，而深以為然，沒有哪怕半點覺得自己的說法不對或羞恥。
鮮紅的眸子微微瞇起。
“現在他歸你了，我也不要二手貨。”陸山擺了擺手，作出一副大方的樣子，“反正，你先把彩禮錢補了吧。”
“你是來要錢的？”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陸山叉腰，“這是我們陸家應得的！”
打量了一圈面前貴氣的高大男青年，“我看你家也挺有錢的吧，不缺這點，你就當買了個老婆唄，反正錢到賬咱們兩清，你想對陸禾怎樣，也是你的事情，我爸媽死了，家裏沒人會管了。”
他說完就聽面前的人冷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啊。”陸山嘖了一聲，他今晚還約了人打牌，拿到錢就得趕緊走了。
對方沒回他，倒是一雙鮮紅的眼睛隨著夕陽落下，夜幕降臨，而顯得愈發陰森。
陸山問了句：“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祂像是被提醒了什麽。
陸山嘖了一聲，決定要讓對方知道雙方的身份地位。
他是陸禾的哥哥，這人是陸禾的姘頭，那就是他的晚輩，作為長輩長輩跟晚輩要錢，自是理所應當。
於是他指了指自己，道：“大舅哥！我是你大舅哥，快叫人！”
祂聽笑了。
望著面前的人類，祂微微歪了歪頭，“大舅哥？”
可惜酒勁完全翻上來的陸山並沒有聽出對方語調裏的嘲弄，也沒看到潛藏在眸光裏的一絲剛剛壓下，而又重覆翻湧起來的殺氣。
“你是來要錢的。”
這一次，祂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陸山操了一聲，“你他娘的終於聽懂了。”
“行，我知道了。”祂轉過身，回頭看著用手搓臉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陸山。
原本聚集在指尖的，恰好能讓人失憶並變傻的劑量的神經性毒素重新散開，祂朝著陸山，露出一個親和力十足的笑。
祂示意了一下宿舍後方沒有監控，也沒有路燈的陰暗小道，笑容愈發放大，直到唇角咧到耳根，已經達到一個畸形堪稱恐怖的弧度，也沒有停下。
“走吧，我帶你去拿錢。”
“大舅哥。”
*
廚房裏霧氣伴隨著肉香彌漫，陸禾聽見開門聲，正站在竈臺前忙著炒菜的他也沒回頭。
“怎麽去了這麽久。”陸禾隨口問了一句。
回答聲遠遠傳來，“便利店人多，結賬時排了一下隊。”
“洗手吧，準備吃飯了。”陸禾也沒多想。
將菜盛了出來，陸禾一碟一碟往外端。
轉身進廚房前，他頓了一下，回過頭，望著剛從浴室裏出來，彎著腰才能不撞到頭的高大身影。
“你換衣服了？”陸禾問。
“嗯。”祂應了一聲，“這件寬松點，舒服。”
陸禾看了一眼及時隔著布料依舊可見的寬肩與胸肌線條，想說這身材大概率穿什麽也不太會和“寬松”兩個字搭上關系。
而且他記得現在這件衣服才是相對比較緊身一些的吧，剛剛祂出門穿的什麽來著？
但吐槽還沒出口，目光剛往浴室裏看了一眼。
臉頰兩側就被一雙手輕輕捧起，溫熱的掌心幾乎將陸禾的大半張臉全部包裹住。
陸禾擡起頭的時候，就對上了那雙鮮紅色的眼睛。
瞳孔裏面好像有星光，吸引得人一瞬間就陷進去，也不再有多餘的功夫去思考什麽衣服不衣服的事情了。
“陸禾。”
祂輕輕喚了一聲，修長的拇指蹭了蹭對方臉頰上的軟肉。
眼睛微微瞇了一點，染上一點笑意嗎，祂又喚了一聲，這次的語氣比剛剛的更輕，便多了幾分纏綿悱惻的親昵。
“陸禾……”
手掌推拒著對方的胸膛，陸禾想說別這樣叫他，也別這麽看著他。
但再度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把目光移開。
“要吃飯了，菜冷了。”
連話題的轉移都顯得生硬而無力。
“等等。”祂抓住陸禾的手，另一只手環著陸禾的腰背，把人拖進懷裏，“還有更重要的事。”
陸禾耳尖飛速紅了，“現在還不到七點！”
祂動作頓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來。
“你在想什麽？”
陸禾看著祂的表情，意識到自己想歪了。
但他還是硬著表情，道：“吃飯也很重要。”
人是鐵，飯是鋼。
“什麽事？”陸禾迅速跳過這個話題，催促祂。
祂的笑容雖然小了點，但依舊明顯看出了面部線條比往日更柔和。
望著懷裏的人，祂道：“給我取個名字吧。”
“名字？”
“嗯。”
給祂取一個人類的名字。
一個陸禾給祂取的，獨屬於祂的名字。
“嗯……就叫，克拉肯吧。”
“克拉肯？”
“嗯，出自古地球北歐神話，是一種海妖的名字。”陸禾說著，手掌輕輕握住懸浮在半空之中的腕足。
他用手指丈量了一下，發現明顯比之前又粗了一圈。
“據神話之中的描述，你們的觸手應該很相像。”陸禾評價道。
現在腕足的數量是七根，據祂自己所說的，當腕足數量超過七根開始，祂們的物種就會開始尋覓配偶，繁衍後代。
用專業一點的術語，就是物種正式過了青春期，進入成熟期的標志——一句話：成年了。
“嗯，你說的沒錯。”祂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陸禾握著腕足輕輕摩挲的手上，“不過還有一點。”
陸禾看祂。
祂傾身上前，一只手臂不動聲色地繞過陸禾的腰側，寬大的手掌撐在座椅上，將人圈住。
“你知道在我們的認知裏，主動觸摸腕足，是什麽意思嗎？”
望著祂眼神裏逐漸濃郁的暗光，以及呼吸之間明顯升騰起來的侵略感。
陸禾不用問，也已經猜到了。
求.歡。
他此刻想要收回手，但已經來不及。
房間裏的兩人坐在餐桌前，彼此早已經不自覺地越靠越近。
溫暖的燈光從天花板灑落，照亮了背影，也映出眼底碎星般的笑意。
而一門之隔的浴室內。
黑暗裏，滿是血跡的T恤隨手掛在墻上，隨著重力不斷加持，血液向下滑到衣擺，最終滴落，順著地磚一路淌入下水道。
滴滴答答的聲音很小，不在人類的聽覺範圍內。
但對於感官極強的祂而言卻清晰無比，聲聲入耳。
臉上的笑容大了一些。
將人抱上大腿，祂垂著眼簾，這個坐姿，高挺的鼻梁恰好蹭上陸禾的頸側。
“…&@……”
“什麽？”陸禾沒聽清。
“我的…”祂近乎癡迷地呢喃低語，“陸禾，你是我的……”
懷裏的清瘦男生明顯有些不好意思。
祂雙臂用力，將人抱得更緊，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將人吻住。
餘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指甲上還有一點殘餘的血跡。
祂不動聲色地將血汙抹凈，細長分叉的舌頭攻勢更兇。
陸禾。
你只能是我的。
*
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陸禾和祂——現在應該叫克拉肯，一起來到了首都大學附近新開的一家游樂場。
因為是工作日，客流不是很多，陸禾拿著票繞過彎彎曲曲的檢票通道，沒怎麽排隊就入了場。
“祝二位玩得愉快。”檢票的工作人員撕去副券，將印有地圖的票聯還給陸禾。
陸禾點了點頭，剛打算往裏走，就被身後的人給拉住。
祂伸手指向一旁。
“怎麽了？”陸禾順勢望去，目光逡巡一陣，終於在一個宣傳立牌上鎖定了對方要他看的內容。
[xxxxxx回饋活動xxxx情侶入場xxxx合影贈送定制手鏈xxxxx]
陸禾：……
一只寬大溫熱的手掌按著他的後腰輕輕往前推了推。
催促味道很明顯。
陸禾只好上前，和工作人員道：“你好，我們想要參加那個定制手鏈的活動。”
其實從兩個人進游樂園大門開始，四周的目光就沒少落在他們身上。
畢竟這樣的組合實在太過惹眼，一個肩寬窄腰五官精致帶著點鋒銳，另一個清秀纖細漂亮得像個瓷娃娃，而且一個蜜色黑皮，一個白的像雪，不管是體型差還是膚色差，都足夠吸睛。
工作人員一開始還以為陸禾是需要什麽幫助，結果聽完他的話就楞了一下。
再擡起頭看向兩人時，眼裏的光都亮了幾分。
“好，好的。”工作人員忙不疊地示意，“兩位這邊請。”
游樂場的活動當然不是純粹的送福利，換取手鏈要求的合影會被用作游樂場的宣傳圖片，放在大門旁一面巨大的幕墻上。
照片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就會形成非常壯觀的留影墻。
現在剛開業，上面貼著的照片還零零散散，但已經有一定的數量了。
“姿勢可以參考一下照片……”工作人員說完，就咳嗽了兩聲。
陸禾擡起頭望去，入目的合影全是熱戀中的小情侶。
伸展手臂比心的、從背後擁吻的、夕陽下將人抱起來轉圈的……的確很美好，但是也非常親密。
是那種他們從沒在外面向其他人展現出來的親密。
工作人員看出陸禾不太自然的反應，立刻道：“合影沒有固定的要求，只需要拍一張照留給我們宣傳用就好。”
陸禾稍稍松了口氣。
克拉肯轉頭看了一眼。
在攝影師的指導下，從小幾乎沒有拍過照的陸禾，對著鏡頭非常生澀地比了個V手型。
閃光燈亮起，伴隨著哢嚓一聲。
很快，照片就被沖洗出來。
陸禾看著照片上並著肩的兩人，一個比著V手對著鏡頭笑得有些僵硬，另一個直接沒有笑容，甚至沒看鏡頭。
而是側著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身旁的人，一雙鮮紅的眼瞳，在照片裏顯得格外的深邃。
“挺好的！”工作人員發自真心地說。
長得好看就是怎麽拍都好看。
但陸禾卻覺得一般般。
不過另一邊的設計師叫他們去一起做手鏈的設計參考，陸禾就也沒多糾結，左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
陸禾在設計手串的時候，選了一顆深紫色有點像宇宙銀河模樣的珠子。
他覺得這跟祂觸手的顏色很像，那些細碎的星星點點就像是觸手上附著的黏液。
陸禾轉過頭，就見克拉肯正看著自己。
而後，後者從顏色庫裏選了一個乳白為主，但上面有很多像流雲一樣纏繞著珠體的淡粉色。
當對方的眼睛看過來時，陸禾莫名地讀懂了祂的意思。
這是克拉肯眼裏的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陸禾覺得祂的眼神有些想要吃人。
更準確點，應該是說裏面的獸·性有些藏不住。
剛好手串被設計好拿了出來，一串白底粉流雲，一串深紫色星空，其實從設計本身來說，這兩種顏色是沒有設計成一套的。
但此時拿出來放在一起，卻莫名地有一種非常般配的感覺。
連一旁的設計師都忍不住道：“誒，這兩個顏色還真的挺配。”
白底粉流雲的那串被一只深膚色的手拿了起來。
本身設計的時候，這一串就根據手腕直徑不同做得小了些。
被克拉肯的大手一襯，就顯得更迷你了一些。
就像祂托起陸禾手掌時的對比一樣。
陸禾看著克拉肯。
修長有力的手指將雪白綴粉的手串撐開了一點，輕輕套上了陸禾的指尖，溫熱的掌心包裹著陸禾的五指，掌心拂過手背，將手串輕輕地套上了纖細的腕骨。
在陸禾耳尖逐漸發紅的註視下，祂從掌心裏漂亮的小手，目光一直往上直到對上那雙烏墨色的眼睛。
“很漂亮。”祂輕聲吐出一句。
哢嚓。
攝影師在旁邊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幕，他跟旁邊的同事一起迅速地將這張照片沖洗出來。
“你好。”
低沈的嗓音從頭頂落下，攝影師擡頭對上那雙鮮紅的眸子時，即使早在剛剛拍攝時就發現了瞳色的特殊，但還是控制不住地被嚇了一跳。
高大的青年垂著眼簾，望著攝影師手裏的照片。
“這張可以留給我做紀念嗎？”
祂的手腕上此時已經多了一串深紫色的星空手鏈，雖然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微微翹起的嘴角，還是暴露出此時內心的真正情緒。
攝影師連忙交出手裏的照片。
“可以的！”
陸禾看著祂拿著照片朝自己走來。
相紙上的兩人，不知道是真的靠的那麽近，還是因為拍攝角度的問題顯得很近。
幾乎只要祂一偏頭，就能吻到陸禾的耳根。
但當聲音在耳畔響起的時候，陸禾猛地意識到。
現在的他和祂，彼此之間的距離並不比照片上的遠。
“你好漂亮啊。”
祂的呼吸一陣陣地吐在耳根。
“我的陸禾。”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兩個月過去，即將過年。
陸禾最近發現克拉肯的社會化程度在近期水漲船高，甚至可能已經超過了自己。
這個念頭第一次出現，是去游樂場選手串，祂去跟攝影師要照片的時候。
——會說你好，會說感謝，有分寸但明白地表達自己的需求。
和以前那個只憑本能和好惡行事的模樣大相徑庭。
而日常跟除他以外的其他普通人的交談和行為，也同樣如此。
甚至陸禾去買食材的時候，已經認識他的大叔和阿姨會笑瞇瞇地一邊撿新鮮的蔬菜給他，一邊問“經常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帥小夥呢，怎麽今天沒來啊？”的程度。
這個感覺在今天陸禾跟祂一起去買西裝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相比起陸禾的無所適從，祂的反應卻更加得體優雅，衣架子般的身材讓祂從更衣室裏出來時，品牌主理人甚至親自出來說能不能拍張照給他們當宣傳海報。
克拉肯很禮貌地婉拒了。
當時祂說話的措辭和語氣，讓陸禾甚至覺得這家夥的皮囊裏已經換了一個靈魂。
行為舉止已經越來越像人類，甚至已經到了一種讓人覺得他是個禮貌的“紳士”的地步。
陸禾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對於克拉肯的變化，他沒有不高興，相反，祂的社會化程度提高，不管是從陸禾自身保命，還是減少造成麻煩的可能性的角度來說都是一個利好消息。
但是……陸禾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目光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陣，最終在看到自己光潔無暇的脖頸時，陸禾明白過來缺了什麽了。
他的脖子不再像以前那樣，幾乎每天都布滿青紫色的觸手淚痕和吸盤印記。
克拉肯，祂，是不是隨著社會化程度的提高和情緒的逐漸穩定，隨著對人類社會文化道德的學習和逐漸認同，也會慢慢失去原本的“野性”呢？
這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陸禾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一個寬肩窄腰的背影，完美比例的修長身材被剪裁良好的西裝勾勒出來，衣服架子這個詞被詮釋得淋漓盡致。
克拉肯垂著眸子，微微歪著頭看著面前的清瘦男生，對方明顯已經移不開眼。
祂嘴角輕輕一咧。
修長的手指捏著領結輕輕扯了兩下，細長的分叉舌頭舔了舔唇角。
當那幾乎要將他捆縛窒息的力道纏上來時，陸禾意識到，祂從來都沒有變過。
而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己對陸禾有多大誘惑力的克拉肯，其實早已經開始打起別的主意。
修長的手指沒入柔軟的烏發，指腹磨蹭過陸禾的鬢角，後腦，直到手臂繞過脖頸，他的手掌輕而易舉地捏住了陸禾的下半張臉，帶著點強迫的味道，讓陸禾擡起下巴看向自己。
“陸禾。”
“我的陸禾。”
祂是如此癡迷屬於祂的陸禾。
一向如此。
怎麽可能變呢。
“我們什麽時候……”
陸禾看見祂低下頭，溫熱的觸感隨著分叉的舌尖落在耳垂上，將肌膚一路燒紅。
後面的幾個字含混不清，但陸禾早已從祂清晰可辯的溫度形狀，以及搭在他後腰的滾燙手掌上，知曉了對方的意思。
這次不再是陸禾觸碰祂的觸手。
而是反過來。
祂在向他求.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