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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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陸禾不知道“祂”打的是什麽主意。
但當務之急, 還是先把賀帆釗打發了再說。
陸禾開口的時候，已經把聲線調整到了平日裏的狀態。
冷靜之中帶著點淡淡的疏離，讓人想到他垂著眼睛思考科研問題時的表情。
也是因為身上的這股氣質, 過去幾年來同門都誤會陸禾，覺得他是個感情比較淡泊，也不太好相處的學長。
而他說出來的話，也跟此刻的聲線相當吻合。
“我們應該不算熟悉？我的個人私事跟你好像沒什麽關系吧？”
陸禾話剛說完，就聽見耳旁傳來一聲輕笑。
笑聲裏帶著滿意和一種很難形容的, 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時才會有的情緒。
其實陸禾不知道, 在他回答之前，背後的男人就已經做好了決定：不管陸禾的答案是“戀愛了”或者“沒戀愛”，祂都是要生氣的。
這些事情, 憑什麽告訴其他人？
陸禾是祂的, 陸禾的事情, 不允許被除祂意外的人類染指。
但陸禾的答案，卻讓祂太滿意了, 滿意到忍不住在陸禾的頸側咬下一圈齒印。
真是太喜歡了。
祂太喜歡祂的陸禾了。
聽到陸禾的回答，賀帆釗沈默了良久。
他閉了閉眼睛，問出第二個問題：“那, 陸學長, 前兩天你沒來實驗室，應該……沒遇到什麽事情吧？”
“什麽事情？”陸禾說完，突然驚覺過來。
賀帆釗莫非那天晚上看到了他在酒吧發生的事情？
輕輕地吞咽了一下, 陸禾語氣依舊平靜地接著道：“我前兩天晚上去酒吧喝了點酒，回家後不太舒服就睡了兩天而已。”
賀帆釗心說難道那兩個混混一路尾隨著陸禾, 最後居然跟丟了？
不過那天學校裏很多外來人員，跟丟了也正常。
剛被陸禾不假辭色地冷言拒絕, 賀帆釗現在也沒什麽多餘的心情去細想。
他只當陸禾是運氣好躲過一劫。
“行吧。”咽下苦澀，賀帆釗道，“那，那我先走了。”
隔間裏沒有再傳來回答。
因為脖頸上才放松了一陣的腕足，此刻被兩顆尖銳的犬牙取代。
牙尖刺出兩片凹陷，呼吸之間，祂饕足地瞇著眼睛，嗅著陸禾身上淡淡的香氣。
好聞的味道。
好餓。
但情緒的滿足，並不影響祂的質問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為什麽不告訴他？”
陸禾不明白祂的意思。
“告訴那個人類，是我殺了那兩個跟著你回家的人。”
陸禾聽出祂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靜，仿佛殺兩個人和碾死兩只螞蟻沒什麽區別。
——祂並不把人類當成同類，甚至對其他的人類沒有任何的憐憫之心。
但這個弱小的種族裏的其他存在，居然敢覬覦祂的陸禾。
敢動祂的陸禾，就得死。
外面那個人也一樣。
但陸禾為什麽不說？
陸禾解釋道：“因為……殺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陸禾努力地跟祂解釋，人類社會是有規矩有秩序的存在，並不是祂的母星那樣，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陸禾猜測。
但很明顯的是祂完全不明白。
甚至還覺得陸禾是在找借口試圖蒙騙祂。
於是，祂又把陸禾弄哭了一次。
*
陸禾踏著夜色，臉上帶著兩團不正常的紅暈回到宿舍。
一路上，祂如影隨形地貼附在他的身旁，無聲無息，但寸步不離。
手掌還總是不老實，喜歡隔著衣服在腰窩上按兩把。
陸禾望著落地鏡裏的倒影，目光觸及自己背後那個深淵一般的高大黑影，以及隨之浮現的一雙鮮紅色眸子，嘆了口氣。
他默默下單了一包枸杞，順便把韭菜炒蛋加進了明天的菜單之中。
鹿茸海參吃不起，枸杞韭菜還是便宜些的。
總得補補，否則遲早空了。
陸禾清洗完從浴室出來後，祂已經坐在光腦前了。
他沒註意到自己剛推門的時候，某個坐在桌前的身影不動聲色地隱藏了一個標簽網頁。
陸禾望著書桌前那個高大的背影。
他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以前是觸手的時候，他還能催眠自己跟家裏多了一只寵物沒什麽區別。
但現在卻是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會抱著他，咬他脖子和耳朵，甚至還想親他的人。
不過陸禾迄今為止還完全想明白，為什麽他突然會對祂的觸碰感到抗拒。
難道真的是因為姜荷說的“沒有名分”？
應該是吧。
陸禾想著，自己得找個時間跟祂好好說個清楚。
陸禾正想著，祂突然轉過頭。
鮮紅如血的深眸對上，讓陸禾覺得自己的想法被看了個透徹。
但似乎沒有，祂只是靜靜地盯視了一會兒，說：“買衣服。”
陸禾：？
“你說要帶我買衣服。”祂伸手扯了扯身上的T恤。
衣服是陸禾之前穿過，洗了幾次後有些變形過大了的，陸禾自己穿著像披了件窗簾，但套在他身上勉強剛好。
雖然是見識過的，但每次這種清晰呈現出來的體型差，總是會讓陸禾心跳加速一下。
難怪他今天在洗手間裏，被控制得動彈不得。
陸禾道：“我明早得先去實驗室……”
話沒說完，他就主動吞了回去。
“……我調一下日程。”陸禾改口。
那雙鮮紅的眸子滿意地轉了回去。
陸禾去吹頭發了，而坐在書桌前的高大青年用餘光悄悄瞄了旁邊一眼。
祂打開隱藏的標簽網頁，繼續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
*
次日一早，陸禾就被某急不可耐的觸手精從溫暖的被窩裏拽了起來。
他沒有起床氣，但卻被面前優質的胸腹肌弄得氣血上湧。
大早上的……陸禾趕緊把衣服給祂套上。
“擡頭。”
“手穿進去。”
“衣擺……算了我來吧。”
陸禾指揮一下，祂就動一下。
還有點不情不願的。
像是在照顧個青春期的孩子。
陸禾將那完美如同雕塑的身材遮好，起身去浴室洗冷水臉。
留在床上生悶氣的高大青年不爽地打開光腦，翻到昨晚瀏覽的《如何讓另一半離不開你》的貼子，在那個出餿主意的樓層下面點了個踩。
人類果然是愚蠢的生物，他想。
陸禾除外。
洗漱順便教某個“新人類”洗漱，搞定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陸禾跟約好要聊課題的學弟說了聲抱歉臨時有事，換好衣服，帶某個家夥出了門。
臨出門前，陸禾想了想。
他看著那雙鮮紅色的眼睛，指了指道：“這個顏色可以淡一些嗎？”
？
“為什麽？”
陸禾跟祂解釋了一下，紅瞳在人類裏還是極為少見的，如果就這樣出去，可能會引起別人的註意。
引起註意？
“那又怎樣？”
陸禾：……
是個比他還不在乎別人眼光的。
祂想，引起註意豈不是更好。
讓更多人註意，就更多人知道陸禾是屬於祂的。
從學校到地鐵再到商場，一路上不少人的視線都控制不住地追向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
青年一頭微卷的黑發，沒打理略微有些亂，但卻遮不住五官的優越。
高鼻深目，肩寬腰窄，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舊了，但卻真的印證了“身材好長得帥的人披麻袋都好看”這句話。
只是不管是默默註視還是主動熱情地上前搭訕，高大的青年都像是看不見也聽不到一般，頭也不擡地擦肩而過，沒有給任何人回應。
唯獨一個帥氣陽光的男生上前，問他身旁的另一個人“有沒有男朋友”的時候。
青年終於分出了一絲註意力，擡起頭時，露出一雙猩紅的血目，那雙眼睛裏帶著濃烈的陰冷殺機，宛如尖刀一般刺向了面前的人。
很快就把人嚇走。
他才緩緩地收回視線。
然後就像剛剛從始至終那樣，一直微微偏著頭，盯著自己身旁那個纖細清瘦的身影。
像是巨龍在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財寶，一刻也不願離開。
但你不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依然在凝視你。
凝視久了，就習慣了。
陸禾一開始還被看得毛毛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意識到自己是沒有辦法勸動身邊的家夥的，他也就慢慢適應了。
找了家便宜且質量不錯的連鎖服裝店，陸禾進去後，就直接鉆進了衣服堆裏。
借著找衣服的由頭，讓他單獨緩解一下。
而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高大青年，仍舊直勾勾地盯著陸禾的背影。
陸禾手裏拿著的衣服，都是XL的尺碼，而他自己最多就穿M碼，還有些大。
人本就清瘦，被大號的衣服再一襯，就顯得更加纖細而漂亮。
祂望著兩只手各拎著一件衣服對比著的陸禾，腦海裏想的是對方在自己懷裏，小小一只，紅著眼眶，淚水模糊，粉色的唇微張吐氣的樣子。
好漂亮。
祂的陸禾，好漂亮。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某個家夥腦海裏被怎麽樣了的陸禾，專心致志地站在衣櫥架前左挑右撿了一陣。
這家店的款式基本都是簡約的日常裝，對年輕人來說就是百搭，再加上永不出錯的黑白灰，挑選起來很快。
衣服選了白色和灰色的衛衣，又加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外套。
褲子他先是拿了一條灰的，看著思考了一陣，又放了回去，統一換成了休閑風格的黑色長褲。
陸禾本來想叫人過來比對一下尺碼和上身效果的。
但有些擔心某個不太懂人類社會風俗秩序的家夥誤會自己要跟祂親密，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陸禾想想還是作罷。
只好靠腦補想象一下上身效果了。
“您好，有什麽想選的風格嗎，我可以給您推薦一下。”
突如其來的招呼聲打斷了陸禾的思緒，擡起頭時身旁多了個導購店員小姐姐。
店員身上穿的工服也是簡約的設計款，她手裏拿著一臺光腦，上面輪播著當季上新的新款。
“我可以給您介紹一下不同的搭配。”店員熱情地說道。
陸禾剛準備開口，掃到屏幕上一個模特的宣傳圖。
白衛衣配休閑褲，青春陽光男大，能很好地沖淡掉陰郁的氣質——剛好就是他想要挑的那種搭配！
陸禾指著光腦上的宣傳圖：“我想看看這套。”
“沒問題。”店員將陸禾帶到另一處貨架前，找到對應的款式，“我看看您的碼數……”
“一個加和兩個加都看一下吧。”陸禾說。
店員動作一頓，回過頭。
陸禾解釋道：“我幫我朋友看的……他應該一米九左右。”
身高是個很寬泛的詞，比如同樣是一米九，可以是雙開門，也可以是一座肉山。
“您朋友來了……嗎？”
陸禾點了點頭，轉過頭時一片陰影自肩膀後落下，他終於明白了店員剛剛話裏的停頓是為何。
垂落的發絲向上勾起一點小卷，蹭過耳廓時帶起一陣麻癢。
鮮紅的血眸垂落，目光在陸禾的眼底掃過，像是要一點不剩地將裏面的神采吃掉。
直到品味清楚其中的情緒，確認他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沒有一點其他的心思，這才滿意地收回。
隨後緩緩擡起，望向了站在登高梯上的店員。
在這一刻，陸禾讀懂了祂眼裏的話，陰郁而冷漠。
祂剛剛都看到了。
這個人類在和陸禾說話，有來有回的，還笑得很開心。
“我在給你挑衣服。”陸禾忙不疊地解釋了一句，手下意識抓住了祂的胳膊。
目光再度垂落，看向了陸禾的手。
在這一刻，眼底的殺意明顯地有了減弱，陸禾稍稍松了口氣。
店員望著兩人潛藏暗流的互動，立刻福至心靈。
她笑瞇瞇地沖著那個身材高大但氣質陰郁的青年道：“是啊，你朋友在幫你挑衣服呢，他好用心的！”
那雙鮮紅的眸子掃了過來，這一次的眼神，明顯地和剛剛有了一點區別。
“用心？”
“是啊，他很在意你呢。”店員拿著手裏的衣服從取貨梯上走了下來，“都記得你的尺碼。”
眸光在店員手上的衣服落了一下，又轉頭看陸禾。
陸禾伸手將衣架拿過，遞出去。
祂這才擡起手將衣服從衣架上扯了下來。
陸禾又如法炮制地給祂拿了尺碼合適的褲子和外套，問清楚店員更衣室的位置。
帶著人到了更衣室門口，陸禾親自把人送進去。
高大的青年站在門邊歪著頭。
陸禾幹巴巴地表示他不會進去的，門板後的人沈默了許久，才把門關上。
門外，陸禾又站了一會兒。
果不其然，更衣室打開一條縫，露出一點猩紅。
見他還在，門才再度關上。
陸禾：……
真的有點像青春期的小男生。
霸道、敏感、脾氣差。
店員輕手輕腳地走到陸禾身邊，懷裏抱著幾套風格類似的衣服遞給了他，尺碼全部都是兩個加的，一米九且身材優越的男生穿著剛好。
陸禾點頭道了謝。
店員笑瞇瞇地道：“你們感情真好。”
陸禾動作一頓。
他看著店員，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們這經常會有學生情侶……哦還有朋友一起來買衣服。”店員解釋了一句。
雖然話找補得很明顯，但意思是到了。
陸禾緩慢而無措地點了點頭，他一開始還在思考為什麽對方要和他說這個。
但聊了幾句才發現，這位店員小姐姐只是單純的熱情開朗而已。
“我們這離很多學校都近嘛，然後價格實惠，學生都喜歡來……但是會這麽細心相互挑衣服，還記得對方尺碼的真的不多哦。”
話音剛落，更衣室的門打開。
陸禾止住話頭，下意識地看去。
但當他帶著點緊張擡起頭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對帶著點上翹的唇角。
？
“在想什麽？”
低沈的嗓音響起，將陸禾的思緒從茫然帶回了現實。
他再度觀察了一眼，確信自己沒看錯。
祂是真的在笑。
雖然只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但跟剛剛進去時完全繃著的冷硬表情相比，實在是太愉悅了一些。
陸禾抿了抿唇，目光從上到下地看了一圈，評價道：“挺好看的。”
“嗯。”
感受到頭頂的目光，陸禾莫名清楚，對方是想聽他再誇多幾句。
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將手裏的衣服一股腦塞進對方懷裏：“這幾套也試一下吧……衣服架子。”
這樣算是誇獎了吧？
“衣服架子？”祂的目光明顯地往旁邊的衣架上看去，有些不解。
店員：“意思是誇你身材好穿衣服好看。”
祂看陸禾。
陸禾點頭。
祂認真地消化了一下這個新學到的詞匯，然後用一種十分認真且仔細的眼神，將陸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那你也是衣服架子，穿衣服也好看。”祂說完，頓了一下，“但不穿更……”
話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
！！！
陸禾提心吊膽地回過頭，表情萬分尷尬。
但幸好祂剛剛最後一句話說得不大聲，店員似乎沒聽見，正帶著微笑和他禮貌對視。
陸禾剛松了口氣，就聽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
“在想什麽？”
陸禾是祂的。
那一面的陸禾有多漂亮，也只有祂能知曉和看見。
怎麽可能把陸禾那樣漂亮的一面分享給別人。
聲音很低很輕，幾乎是唇貼著耳朵才能聽清。
陸禾稍微拉開了一點兩人的距離。
“快去試衣服。”他將人往更衣室裏趕。
陸禾將更衣室的門簾拉上，轉頭就見店員小姐姐似笑非笑。
他也無力再去辯駁什麽了，只想趕緊把衣服買了回家，否則再這樣往外跑，他的神經強度實在是有些遭不住。
幸好後面沒有什麽其他的意外再發生了。
提著衣服回到學校，周圍似乎比他們出門的時候熱鬧了很多，似乎是有什麽活動。
滿街的白毛、紅毛、藍毛、粉毛，配上各種各樣的高飽和度服裝，以及誇張的妝容，陸禾看了一下街邊的宣傳立牌，原來今天下午首都大學有個學生自己辦的小型漫展。
漫展，那豈不是很熱鬧？
他記得自己實驗室裏的學弟學妹多少都沾點二次元屬性，或宅或腐，要麽宅腐雙全、
陸禾腦海裏剛冒出一句千萬別遇到認識的同學，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誒，那不是陸學長嗎？”
陸禾剛打算拉著身邊的人走，但不想手腕被反過來握住。
而喊他的聲音已經追到了背後。
“陸學長？”
陸禾轉過頭。
……
不僅認識，還是熟人。
姜荷、姜荷的男朋友、姜荷的閨蜜，還有其他幾個學弟學妹。
師門從上到下，幾乎全齊了。
“陸學長你也來看漫展啊？”家裏養了鸚鵡的那個學弟最熱情，頭上頂著番茄炒蛋色的頭發，不知道在cos哪個動漫人物。
陸禾想說自己只是路過，但那學弟已經先一步叫出聲來了。
“陸學長這是你朋友嗎！”
學弟是個超級二次元，且男角色女角色都廚。
他興奮地跑到陸禾身邊，雙眼亮晶晶地將陸禾身旁的人從上到下地欣賞了一遍。
“陸學長！”他轉頭看陸禾，“你朋友也太帥了，身材也太好了吧，簡直天選coser，他出的什麽角色啊，紅瞳的角色我倒是認識幾個，但是好像和他的衣服對不上？而且他還是黑皮，是專門化的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陸禾發懵。
他看了一眼花花綠綠的學弟，還有周圍的其他幾個同學。
本身“祂”的人類長相就相當優越，五官精致帶著輕微但不誇張的西方混血感。
而原本那唯一讓陸禾有些擔心會引人矚目的異常紅瞳，因為這場因緣際會的漫展，也顯得那麽的正常。
陸禾呃了一聲，不知道怎麽回答。
姜荷壓低聲音，帶著點笑意眨了眨眼睛：“陸學長，這就是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位？”
陸禾沈默。
任他怎麽想也沒想到，當初的回旋鏢會在今日毫無征兆地戳中自己。
姜荷只當他默認了。
“那我覺得你不用擔心啊。”她擡起頭，看了一眼那邊直勾勾盯著不放，完全沒有理會身邊嘰嘰喳喳的學弟的高大男青年。
對方的眼裏明顯容不下其他人。
只有陸禾一個。
陸禾被她說得心情莫名，轉過頭的時候，學弟已經開始訴苦說自己的胸肌一直練不好，問“祂”平常是怎麽練的了。
也許是覺得身旁的人太過聒噪，祂明顯地皺了皺眉頭。
血紅的眼睛往旁邊瞟了一眼，自帶的陰冷銳利感讓學弟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你很吵。”祂說。
陸禾：……
學弟楞了一瞬。
然後星星眼：“這是角色的臺詞嗎？好酷！”
陸禾：……
不是很懂你們二次元。
祂似乎也沒想到這樣一個人類會有這麽難纏，本來只有冷漠的眼睛裏，已經開始染上淡淡的殺氣。
但偏偏那學弟是個粗神經，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性命已經進入了一個危險的狀態，還在旁邊喋喋不休。
陸禾見勢不對，決定上前將兩人分開，免得祂被激怒了當眾大開殺戒。
但誰料學弟突然說了一句：“對了兄弟，你和陸學長是什麽關系啊，我們都是第一次看到陸學長帶朋友來學校誒！你們關系應該很好吧！”
原本逐漸顯露的殺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祂終於轉過頭，正面看了一眼除了陸禾之外的人。
“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這話說完，祂轉過頭去看陸禾。
也不知道這話是反問學弟的，還是問另一個當事人的。
陸禾趕緊上前把人拉走了。
“我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陸禾揮手跟眾人告別，拉了一下手腕發現拉不動，於是只好去牽對方的手掌。
手被人反手握在了掌心裏，溫度滾燙。
不過這一次陸禾都還沒用力，就已經拉動了。
腿長度差距導致的結果，就是走到宿舍時，陸禾已經從牽人的那個變成被牽的那個了。
後背抵上門板，腳尖怎麽伸也碰不到地面。
手裏裝著衣服的紙袋落地，發出啪一聲響，但沒有人撿起來。
“我們是什麽關系？”
祂咄咄逼人地問著陸禾，不是語氣，而是行動。
尖銳的犬牙抵在頸側，輕而易舉就能刺破氣管和咽喉，但祂只是娛樂一般地劃過脆弱的皮膚，留下兩道鮮紅的線。
舔了舔唇，祂又問了一句：“我們是什麽關系？”
陸禾被觸手卷著脖頸，呼吸急促，還被這樣逼問。
問的還是他這兩天最糾結的問題，讓他只想破罐子破摔地回答說他怎麽知道。
但祂剛巧，也不是需要一個答案。
祂只是想告訴陸禾。
“你是我的。”
犬牙刺破耳垂，泌出一滴鮮血，很快被分叉的舌尖卷去。
“你是我的，陸禾，你是我的……”
輕微的神經性毒素早已不知不覺地註入陸禾的血管裏。
大腦開始缺氧，意識逐漸模糊，低沈的聲線在耳畔重覆，陸禾的雙眼逐漸失去了焦距。
他像是受到了引導一般，下意識地跟著祂的話語重覆。
“我…我是你的……”
耳旁的人輕笑了一聲。
“嗯，你是我的。”
陸禾，只能是祂的。
*
陸禾覺得，得找個機會好好和祂談談。
畢竟現在祂是人類的形態，又經常跟著他一起出門，外面的人可不像陸禾知道“祂”的底細，直到那漂亮的皮囊之下藏著的真實面孔與人類沒有一點關系。
其他人只會把祂當成人類，用人類的行事標準來判斷祂的行為舉止。
雖然“食物”嘗試跟“捕食者”交流這件事情聽起來很傻，但是陸禾沒有其他的選擇。
肉眼可見的，祂對他的獨占欲和領地意識越來越強，為了避免後面真的鬧出什麽事端帶來麻煩，陸禾得采取一些措施。
於是經過了一番考量，包括上網學習，和周圍的同學旁敲側擊。
陸禾甚至有一次在外面碰到了那個二次元學弟一家出門，趁著對方纏著“祂”絮絮叨叨地問健身的事情的時候，請教了學弟的母親一個問題：青春期的小男孩該怎麽管教。
在學弟的母親傾囊相授之後，陸禾花大價錢在網上購買了一套深入淺出、圖文並茂的書籍。
並選擇了一個令人心情很好的風和日麗的下午，在祂從背後抱上自己的腰的時候，陸禾非常嚴肅地把人推開了一點。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然後陸禾就在那雙鮮紅的血目的註視下，強裝淡定地拿出了自己提前購買好的上課教材。
——《出社會必須知曉的100條道德觀念》
深紅的瞳底，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茫然。
在這之前，陸禾還偷偷自學了一本《孩子青春期，如何當一個好媽媽》。
——他本意是想找《如何當一個好爸爸》的，但現實就是找不到。
陸禾按照自己的備課計劃，從“行為舉止的禮儀禮貌”講到“為人處世的分寸感”，著重強調了“親密關系的隱私性和邊界”，並認真地科普“暴·露·癖”是一種很容易對他人造成困擾的特殊癖好。
講了一個下午，陸禾口幹舌燥，決定休息一下。
但才剛喝一口水，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就環上了他的腰。
陸禾咳嗽了兩聲。
“剛剛我們講到什麽了？”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需要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即使是最親密的關系，包括父母親人，也需要給每一個人留一定的個人隱私空間。
聲聲字字，猶在耳畔。
…………
那雙手臂緩緩地收了回去。
腰間的力道一松，陸禾驚喜又意外，但也證明了祂並非什麽也聽不進去，好好教養，還是有“知書達理”的希望。
陸禾剛高興完。
下一秒。
“獎勵。”
陸禾：“什麽？”
“我乖乖聽你的話了，是不是應該有獎勵？”祂鮮紅的眼睛裏盛滿了被知識澆灌過後的聰慧，以及對表揚和肯定的渴望。
陸禾陷入了沈思。
書上說：當青春期的孩子最需要來自家長的肯定，當他們認真地聽了家長的話並執行的時候，家長需要及時地給予肯定，讓孩子獲得正反饋，最終形成行為上的正向循環，最後養成良好的道德品質和習慣。
於是陸禾問：“你想要什麽獎勵？”
剛剛松開的手臂，連同觸手一起更加兇猛地纏了上來。
夕陽很快將清爽幹凈的藍天，染成了甜膩膩如同蛋黃流心一樣的顏色。
好好“獎勵”了祂一番的陸禾，整個人也甜膩膩地癱在床上，雙目失神地望著天花板。
水杯被一根觸手卷著貼心地遞到唇邊，陸禾看著上面漂浮的枸杞，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他看著黑皮青年面色紅潤的俊美側臉，心裏忍不住想：這究竟是教好了還是沒教好？
正思索著，抱著他的胳膊輕輕放開。
陸禾看著祂在自己面前穿戴整齊，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隨著衣服下擺滾落而一塊一塊消失的蜜色腹肌。
隨即，一件幹凈清爽的他的衣服被送到面前。
“如果在外面，我就不能夠這麽做。”
那雙鮮紅的眼睛裏，寫滿了令陸禾感動的認真。
陸禾在祂的幫助下將衣服穿好，心裏忍不住想：看來教育名家寫出來的書，的確是精辟有效。
他珍重地將那兩本成功教育學放到書堆的最高層。
他伸直了手臂，家居服下擺撩起一小片，露出印有無數吸盤圓痕的雪白。
而盤腿坐在床上，雙手向後撐著的青年，盯著那兩個被自己按得一片指痕的腰窩看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內，祂經過反覆的嘗試，得出來一個結論。
各種模樣的祂，都能輕松地“吃飽”。
但表現得“聽話乖巧”，也就是今天下午的祂，總能以最不費工夫的方式，在陸禾那裏獲得味道最甜美，量最多的食物。
祂剛剛就試驗了。
只要做出一副茫然聽話，像是收斂了野性的樣子，陸禾總是會放下防備，任他予取予求，什麽都無法拒絕。
祂輕輕挑了挑眉，在陸禾買回來的那些書上掃過。
既然陸禾希望祂是人。
那祂裝成人類就好了。
當後者轉過身來的時候，紅眸之中的嘲弄與冷笑，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陸禾。”
祂的手伸出到一半，即將觸碰到陸禾的手腕時明顯停頓了一下，在對方目光的註視下，緩緩放下。
但下一秒，他的手指就被輕輕牽住了。
對面清瘦的男生微微低著頭，像是對自己的行為也有些回過神的意外，但又不能撤回的不太好意思。
紅色的雙眼微微瞇了起來。
修長有力的五指扣住掌心裏溫涼纖細的小手，指腹按壓上細膩柔嫩的手背。
在陸禾看不到的角度，祂眼神像是捕食者扼住了獵物的咽喉，帶著一種兇狠而霸道的占有欲，要將自己的食物吞如腹中。
而開口的時的語調，卻像是難以自持地做錯了什麽事，於是事後在認真地向對面的人討要原諒。
“陸禾。”
祂又叫了一聲。
“我可以這樣牽你的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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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禾不知道“祂”打的是什麽主意。
但當務之急, 還是先把賀帆釗打發了再說。
陸禾開口的時候，已經把聲線調整到了平日裏的狀態。
冷靜之中帶著點淡淡的疏離，讓人想到他垂著眼睛思考科研問題時的表情。
也是因為身上的這股氣質, 過去幾年來同門都誤會陸禾，覺得他是個感情比較淡泊，也不太好相處的學長。
而他說出來的話，也跟此刻的聲線相當吻合。
“我們應該不算熟悉？我的個人私事跟你好像沒什麽關系吧？”
陸禾話剛說完，就聽見耳旁傳來一聲輕笑。
笑聲裏帶著滿意和一種很難形容的, 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時才會有的情緒。
其實陸禾不知道, 在他回答之前，背後的男人就已經做好了決定：不管陸禾的答案是“戀愛了”或者“沒戀愛”，祂都是要生氣的。
這些事情, 憑什麽告訴其他人？
陸禾是祂的, 陸禾的事情, 不允許被除祂意外的人類染指。
但陸禾的答案，卻讓祂太滿意了, 滿意到忍不住在陸禾的頸側咬下一圈齒印。
真是太喜歡了。
祂太喜歡祂的陸禾了。
聽到陸禾的回答，賀帆釗沈默了良久。
他閉了閉眼睛，問出第二個問題：“那, 陸學長, 前兩天你沒來實驗室，應該……沒遇到什麽事情吧？”
“什麽事情？”陸禾說完，突然驚覺過來。
賀帆釗莫非那天晚上看到了他在酒吧發生的事情？
輕輕地吞咽了一下, 陸禾語氣依舊平靜地接著道：“我前兩天晚上去酒吧喝了點酒，回家後不太舒服就睡了兩天而已。”
賀帆釗心說難道那兩個混混一路尾隨著陸禾, 最後居然跟丟了？
不過那天學校裏很多外來人員，跟丟了也正常。
剛被陸禾不假辭色地冷言拒絕, 賀帆釗現在也沒什麽多餘的心情去細想。
他只當陸禾是運氣好躲過一劫。
“行吧。”咽下苦澀，賀帆釗道，“那，那我先走了。”
隔間裏沒有再傳來回答。
因為脖頸上才放松了一陣的腕足，此刻被兩顆尖銳的犬牙取代。
牙尖刺出兩片凹陷，呼吸之間，祂饕足地瞇著眼睛，嗅著陸禾身上淡淡的香氣。
好聞的味道。
好餓。
但情緒的滿足，並不影響祂的質問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為什麽不告訴他？”
陸禾不明白祂的意思。
“告訴那個人類，是我殺了那兩個跟著你回家的人。”
陸禾聽出祂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靜，仿佛殺兩個人和碾死兩只螞蟻沒什麽區別。
——祂並不把人類當成同類，甚至對其他的人類沒有任何的憐憫之心。
但這個弱小的種族裏的其他存在，居然敢覬覦祂的陸禾。
敢動祂的陸禾，就得死。
外面那個人也一樣。
但陸禾為什麽不說？
陸禾解釋道：“因為……殺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陸禾努力地跟祂解釋，人類社會是有規矩有秩序的存在，並不是祂的母星那樣，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陸禾猜測。
但很明顯的是祂完全不明白。
甚至還覺得陸禾是在找借口試圖蒙騙祂。
於是，祂又把陸禾弄哭了一次。
*
陸禾踏著夜色，臉上帶著兩團不正常的紅暈回到宿舍。
一路上，祂如影隨形地貼附在他的身旁，無聲無息，但寸步不離。
手掌還總是不老實，喜歡隔著衣服在腰窩上按兩把。
陸禾望著落地鏡裏的倒影，目光觸及自己背後那個深淵一般的高大黑影，以及隨之浮現的一雙鮮紅色眸子，嘆了口氣。
他默默下單了一包枸杞，順便把韭菜炒蛋加進了明天的菜單之中。
鹿茸海參吃不起，枸杞韭菜還是便宜些的。
總得補補，否則遲早空了。
陸禾清洗完從浴室出來後，祂已經坐在光腦前了。
他沒註意到自己剛推門的時候，某個坐在桌前的身影不動聲色地隱藏了一個標簽網頁。
陸禾望著書桌前那個高大的背影。
他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以前是觸手的時候，他還能催眠自己跟家裏多了一只寵物沒什麽區別。
但現在卻是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會抱著他，咬他脖子和耳朵，甚至還想親他的人。
不過陸禾迄今為止還完全想明白，為什麽他突然會對祂的觸碰感到抗拒。
難道真的是因為姜荷說的“沒有名分”？
應該是吧。
陸禾想著，自己得找個時間跟祂好好說個清楚。
陸禾正想著，祂突然轉過頭。
鮮紅如血的深眸對上，讓陸禾覺得自己的想法被看了個透徹。
但似乎沒有，祂只是靜靜地盯視了一會兒，說：“買衣服。”
陸禾：？
“你說要帶我買衣服。”祂伸手扯了扯身上的T恤。
衣服是陸禾之前穿過，洗了幾次後有些變形過大了的，陸禾自己穿著像披了件窗簾，但套在他身上勉強剛好。
雖然是見識過的，但每次這種清晰呈現出來的體型差，總是會讓陸禾心跳加速一下。
難怪他今天在洗手間裏，被控制得動彈不得。
陸禾道：“我明早得先去實驗室……”
話沒說完，他就主動吞了回去。
“……我調一下日程。”陸禾改口。
那雙鮮紅的眸子滿意地轉了回去。
陸禾去吹頭發了，而坐在書桌前的高大青年用餘光悄悄瞄了旁邊一眼。
祂打開隱藏的標簽網頁，繼續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
*
次日一早，陸禾就被某急不可耐的觸手精從溫暖的被窩裏拽了起來。
他沒有起床氣，但卻被面前優質的胸腹肌弄得氣血上湧。
大早上的……陸禾趕緊把衣服給祂套上。
“擡頭。”
“手穿進去。”
“衣擺……算了我來吧。”
陸禾指揮一下，祂就動一下。
還有點不情不願的。
像是在照顧個青春期的孩子。
陸禾將那完美如同雕塑的身材遮好，起身去浴室洗冷水臉。
留在床上生悶氣的高大青年不爽地打開光腦，翻到昨晚瀏覽的《如何讓另一半離不開你》的貼子，在那個出餿主意的樓層下面點了個踩。
人類果然是愚蠢的生物，他想。
陸禾除外。
洗漱順便教某個“新人類”洗漱，搞定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陸禾跟約好要聊課題的學弟說了聲抱歉臨時有事，換好衣服，帶某個家夥出了門。
臨出門前，陸禾想了想。
他看著那雙鮮紅色的眼睛，指了指道：“這個顏色可以淡一些嗎？”
？
“為什麽？”
陸禾跟祂解釋了一下，紅瞳在人類裏還是極為少見的，如果就這樣出去，可能會引起別人的註意。
引起註意？
“那又怎樣？”
陸禾：……
是個比他還不在乎別人眼光的。
祂想，引起註意豈不是更好。
讓更多人註意，就更多人知道陸禾是屬於祂的。
從學校到地鐵再到商場，一路上不少人的視線都控制不住地追向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
青年一頭微卷的黑發，沒打理略微有些亂，但卻遮不住五官的優越。
高鼻深目，肩寬腰窄，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舊了，但卻真的印證了“身材好長得帥的人披麻袋都好看”這句話。
只是不管是默默註視還是主動熱情地上前搭訕，高大的青年都像是看不見也聽不到一般，頭也不擡地擦肩而過，沒有給任何人回應。
唯獨一個帥氣陽光的男生上前，問他身旁的另一個人“有沒有男朋友”的時候。
青年終於分出了一絲註意力，擡起頭時，露出一雙猩紅的血目，那雙眼睛裏帶著濃烈的陰冷殺機，宛如尖刀一般刺向了面前的人。
很快就把人嚇走。
他才緩緩地收回視線。
然後就像剛剛從始至終那樣，一直微微偏著頭，盯著自己身旁那個纖細清瘦的身影。
像是巨龍在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財寶，一刻也不願離開。
但你不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依然在凝視你。
凝視久了，就習慣了。
陸禾一開始還被看得毛毛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意識到自己是沒有辦法勸動身邊的家夥的，他也就慢慢適應了。
找了家便宜且質量不錯的連鎖服裝店，陸禾進去後，就直接鉆進了衣服堆裏。
借著找衣服的由頭，讓他單獨緩解一下。
而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高大青年，仍舊直勾勾地盯著陸禾的背影。
陸禾手裏拿著的衣服，都是XL的尺碼，而他自己最多就穿M碼，還有些大。
人本就清瘦，被大號的衣服再一襯，就顯得更加纖細而漂亮。
祂望著兩只手各拎著一件衣服對比著的陸禾，腦海裏想的是對方在自己懷裏，小小一只，紅著眼眶，淚水模糊，粉色的唇微張吐氣的樣子。
好漂亮。
祂的陸禾，好漂亮。
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某個家夥腦海裏被怎麽樣了的陸禾，專心致志地站在衣櫥架前左挑右撿了一陣。
這家店的款式基本都是簡約的日常裝，對年輕人來說就是百搭，再加上永不出錯的黑白灰，挑選起來很快。
衣服選了白色和灰色的衛衣，又加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外套。
褲子他先是拿了一條灰的，看著思考了一陣，又放了回去，統一換成了休閑風格的黑色長褲。
陸禾本來想叫人過來比對一下尺碼和上身效果的。
但有些擔心某個不太懂人類社會風俗秩序的家夥誤會自己要跟祂親密，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陸禾想想還是作罷。
只好靠腦補想象一下上身效果了。
“您好，有什麽想選的風格嗎，我可以給您推薦一下。”
突如其來的招呼聲打斷了陸禾的思緒，擡起頭時身旁多了個導購店員小姐姐。
店員身上穿的工服也是簡約的設計款，她手裏拿著一臺光腦，上面輪播著當季上新的新款。
“我可以給您介紹一下不同的搭配。”店員熱情地說道。
陸禾剛準備開口，掃到屏幕上一個模特的宣傳圖。
白衛衣配休閑褲，青春陽光男大，能很好地沖淡掉陰郁的氣質——剛好就是他想要挑的那種搭配！
陸禾指著光腦上的宣傳圖：“我想看看這套。”
“沒問題。”店員將陸禾帶到另一處貨架前，找到對應的款式，“我看看您的碼數……”
“一個加和兩個加都看一下吧。”陸禾說。
店員動作一頓，回過頭。
陸禾解釋道：“我幫我朋友看的……他應該一米九左右。”
身高是個很寬泛的詞，比如同樣是一米九，可以是雙開門，也可以是一座肉山。
“您朋友來了……嗎？”
陸禾點了點頭，轉過頭時一片陰影自肩膀後落下，他終於明白了店員剛剛話裏的停頓是為何。
垂落的發絲向上勾起一點小卷，蹭過耳廓時帶起一陣麻癢。
鮮紅的血眸垂落，目光在陸禾的眼底掃過，像是要一點不剩地將裏面的神采吃掉。
直到品味清楚其中的情緒，確認他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沒有一點其他的心思，這才滿意地收回。
隨後緩緩擡起，望向了站在登高梯上的店員。
在這一刻，陸禾讀懂了祂眼裏的話，陰郁而冷漠。
祂剛剛都看到了。
這個人類在和陸禾說話，有來有回的，還笑得很開心。
“我在給你挑衣服。”陸禾忙不疊地解釋了一句，手下意識抓住了祂的胳膊。
目光再度垂落，看向了陸禾的手。
在這一刻，眼底的殺意明顯地有了減弱，陸禾稍稍松了口氣。
店員望著兩人潛藏暗流的互動，立刻福至心靈。
她笑瞇瞇地沖著那個身材高大但氣質陰郁的青年道：“是啊，你朋友在幫你挑衣服呢，他好用心的！”
那雙鮮紅的眸子掃了過來，這一次的眼神，明顯地和剛剛有了一點區別。
“用心？”
“是啊，他很在意你呢。”店員拿著手裏的衣服從取貨梯上走了下來，“都記得你的尺碼。”
眸光在店員手上的衣服落了一下，又轉頭看陸禾。
陸禾伸手將衣架拿過，遞出去。
祂這才擡起手將衣服從衣架上扯了下來。
陸禾又如法炮制地給祂拿了尺碼合適的褲子和外套，問清楚店員更衣室的位置。
帶著人到了更衣室門口，陸禾親自把人送進去。
高大的青年站在門邊歪著頭。
陸禾幹巴巴地表示他不會進去的，門板後的人沈默了許久，才把門關上。
門外，陸禾又站了一會兒。
果不其然，更衣室打開一條縫，露出一點猩紅。
見他還在，門才再度關上。
陸禾：……
真的有點像青春期的小男生。
霸道、敏感、脾氣差。
店員輕手輕腳地走到陸禾身邊，懷裏抱著幾套風格類似的衣服遞給了他，尺碼全部都是兩個加的，一米九且身材優越的男生穿著剛好。
陸禾點頭道了謝。
店員笑瞇瞇地道：“你們感情真好。”
陸禾動作一頓。
他看著店員，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們這經常會有學生情侶……哦還有朋友一起來買衣服。”店員解釋了一句。
雖然話找補得很明顯，但意思是到了。
陸禾緩慢而無措地點了點頭，他一開始還在思考為什麽對方要和他說這個。
但聊了幾句才發現，這位店員小姐姐只是單純的熱情開朗而已。
“我們這離很多學校都近嘛，然後價格實惠，學生都喜歡來……但是會這麽細心相互挑衣服，還記得對方尺碼的真的不多哦。”
話音剛落，更衣室的門打開。
陸禾止住話頭，下意識地看去。
但當他帶著點緊張擡起頭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對帶著點上翹的唇角。
？
“在想什麽？”
低沈的嗓音響起，將陸禾的思緒從茫然帶回了現實。
他再度觀察了一眼，確信自己沒看錯。
祂是真的在笑。
雖然只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但跟剛剛進去時完全繃著的冷硬表情相比，實在是太愉悅了一些。
陸禾抿了抿唇，目光從上到下地看了一圈，評價道：“挺好看的。”
“嗯。”
感受到頭頂的目光，陸禾莫名清楚，對方是想聽他再誇多幾句。
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將手裏的衣服一股腦塞進對方懷裏：“這幾套也試一下吧……衣服架子。”
這樣算是誇獎了吧？
“衣服架子？”祂的目光明顯地往旁邊的衣架上看去，有些不解。
店員：“意思是誇你身材好穿衣服好看。”
祂看陸禾。
陸禾點頭。
祂認真地消化了一下這個新學到的詞匯，然後用一種十分認真且仔細的眼神，將陸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那你也是衣服架子，穿衣服也好看。”祂說完，頓了一下，“但不穿更……”
話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
！！！
陸禾提心吊膽地回過頭，表情萬分尷尬。
但幸好祂剛剛最後一句話說得不大聲，店員似乎沒聽見，正帶著微笑和他禮貌對視。
陸禾剛松了口氣，就聽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
“在想什麽？”
陸禾是祂的。
那一面的陸禾有多漂亮，也只有祂能知曉和看見。
怎麽可能把陸禾那樣漂亮的一面分享給別人。
聲音很低很輕，幾乎是唇貼著耳朵才能聽清。
陸禾稍微拉開了一點兩人的距離。
“快去試衣服。”他將人往更衣室裏趕。
陸禾將更衣室的門簾拉上，轉頭就見店員小姐姐似笑非笑。
他也無力再去辯駁什麽了，只想趕緊把衣服買了回家，否則再這樣往外跑，他的神經強度實在是有些遭不住。
幸好後面沒有什麽其他的意外再發生了。
提著衣服回到學校，周圍似乎比他們出門的時候熱鬧了很多，似乎是有什麽活動。
滿街的白毛、紅毛、藍毛、粉毛，配上各種各樣的高飽和度服裝，以及誇張的妝容，陸禾看了一下街邊的宣傳立牌，原來今天下午首都大學有個學生自己辦的小型漫展。
漫展，那豈不是很熱鬧？
他記得自己實驗室裏的學弟學妹多少都沾點二次元屬性，或宅或腐，要麽宅腐雙全、
陸禾腦海裏剛冒出一句千萬別遇到認識的同學，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誒，那不是陸學長嗎？”
陸禾剛打算拉著身邊的人走，但不想手腕被反過來握住。
而喊他的聲音已經追到了背後。
“陸學長？”
陸禾轉過頭。
……
不僅認識，還是熟人。
姜荷、姜荷的男朋友、姜荷的閨蜜，還有其他幾個學弟學妹。
師門從上到下，幾乎全齊了。
“陸學長你也來看漫展啊？”家裏養了鸚鵡的那個學弟最熱情，頭上頂著番茄炒蛋色的頭發，不知道在cos哪個動漫人物。
陸禾想說自己只是路過，但那學弟已經先一步叫出聲來了。
“陸學長這是你朋友嗎！”
學弟是個超級二次元，且男角色女角色都廚。
他興奮地跑到陸禾身邊，雙眼亮晶晶地將陸禾身旁的人從上到下地欣賞了一遍。
“陸學長！”他轉頭看陸禾，“你朋友也太帥了，身材也太好了吧，簡直天選coser，他出的什麽角色啊，紅瞳的角色我倒是認識幾個，但是好像和他的衣服對不上？而且他還是黑皮，是專門化的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陸禾發懵。
他看了一眼花花綠綠的學弟，還有周圍的其他幾個同學。
本身“祂”的人類長相就相當優越，五官精致帶著輕微但不誇張的西方混血感。
而原本那唯一讓陸禾有些擔心會引人矚目的異常紅瞳，因為這場因緣際會的漫展，也顯得那麽的正常。
陸禾呃了一聲，不知道怎麽回答。
姜荷壓低聲音，帶著點笑意眨了眨眼睛：“陸學長，這就是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位？”
陸禾沈默。
任他怎麽想也沒想到，當初的回旋鏢會在今日毫無征兆地戳中自己。
姜荷只當他默認了。
“那我覺得你不用擔心啊。”她擡起頭，看了一眼那邊直勾勾盯著不放，完全沒有理會身邊嘰嘰喳喳的學弟的高大男青年。
對方的眼裏明顯容不下其他人。
只有陸禾一個。
陸禾被她說得心情莫名，轉過頭的時候，學弟已經開始訴苦說自己的胸肌一直練不好，問“祂”平常是怎麽練的了。
也許是覺得身旁的人太過聒噪，祂明顯地皺了皺眉頭。
血紅的眼睛往旁邊瞟了一眼，自帶的陰冷銳利感讓學弟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你很吵。”祂說。
陸禾：……
學弟楞了一瞬。
然後星星眼：“這是角色的臺詞嗎？好酷！”
陸禾：……
不是很懂你們二次元。
祂似乎也沒想到這樣一個人類會有這麽難纏，本來只有冷漠的眼睛裏，已經開始染上淡淡的殺氣。
但偏偏那學弟是個粗神經，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性命已經進入了一個危險的狀態，還在旁邊喋喋不休。
陸禾見勢不對，決定上前將兩人分開，免得祂被激怒了當眾大開殺戒。
但誰料學弟突然說了一句：“對了兄弟，你和陸學長是什麽關系啊，我們都是第一次看到陸學長帶朋友來學校誒！你們關系應該很好吧！”
原本逐漸顯露的殺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祂終於轉過頭，正面看了一眼除了陸禾之外的人。
“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這話說完，祂轉過頭去看陸禾。
也不知道這話是反問學弟的，還是問另一個當事人的。
陸禾趕緊上前把人拉走了。
“我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陸禾揮手跟眾人告別，拉了一下手腕發現拉不動，於是只好去牽對方的手掌。
手被人反手握在了掌心裏，溫度滾燙。
不過這一次陸禾都還沒用力，就已經拉動了。
腿長度差距導致的結果，就是走到宿舍時，陸禾已經從牽人的那個變成被牽的那個了。
後背抵上門板，腳尖怎麽伸也碰不到地面。
手裏裝著衣服的紙袋落地，發出啪一聲響，但沒有人撿起來。
“我們是什麽關系？”
祂咄咄逼人地問著陸禾，不是語氣，而是行動。
尖銳的犬牙抵在頸側，輕而易舉就能刺破氣管和咽喉，但祂只是娛樂一般地劃過脆弱的皮膚，留下兩道鮮紅的線。
舔了舔唇，祂又問了一句：“我們是什麽關系？”
陸禾被觸手卷著脖頸，呼吸急促，還被這樣逼問。
問的還是他這兩天最糾結的問題，讓他只想破罐子破摔地回答說他怎麽知道。
但祂剛巧，也不是需要一個答案。
祂只是想告訴陸禾。
“你是我的。”
犬牙刺破耳垂，泌出一滴鮮血，很快被分叉的舌尖卷去。
“你是我的，陸禾，你是我的……”
輕微的神經性毒素早已不知不覺地註入陸禾的血管裏。
大腦開始缺氧，意識逐漸模糊，低沈的聲線在耳畔重覆，陸禾的雙眼逐漸失去了焦距。
他像是受到了引導一般，下意識地跟著祂的話語重覆。
“我…我是你的……”
耳旁的人輕笑了一聲。
“嗯，你是我的。”
陸禾，只能是祂的。
*
陸禾覺得，得找個機會好好和祂談談。
畢竟現在祂是人類的形態，又經常跟著他一起出門，外面的人可不像陸禾知道“祂”的底細，直到那漂亮的皮囊之下藏著的真實面孔與人類沒有一點關系。
其他人只會把祂當成人類，用人類的行事標準來判斷祂的行為舉止。
雖然“食物”嘗試跟“捕食者”交流這件事情聽起來很傻，但是陸禾沒有其他的選擇。
肉眼可見的，祂對他的獨占欲和領地意識越來越強，為了避免後面真的鬧出什麽事端帶來麻煩，陸禾得采取一些措施。
於是經過了一番考量，包括上網學習，和周圍的同學旁敲側擊。
陸禾甚至有一次在外面碰到了那個二次元學弟一家出門，趁著對方纏著“祂”絮絮叨叨地問健身的事情的時候，請教了學弟的母親一個問題：青春期的小男孩該怎麽管教。
在學弟的母親傾囊相授之後，陸禾花大價錢在網上購買了一套深入淺出、圖文並茂的書籍。
並選擇了一個令人心情很好的風和日麗的下午，在祂從背後抱上自己的腰的時候，陸禾非常嚴肅地把人推開了一點。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然後陸禾就在那雙鮮紅的血目的註視下，強裝淡定地拿出了自己提前購買好的上課教材。
——《出社會必須知曉的100條道德觀念》
深紅的瞳底，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茫然。
在這之前，陸禾還偷偷自學了一本《孩子青春期，如何當一個好媽媽》。
——他本意是想找《如何當一個好爸爸》的，但現實就是找不到。
陸禾按照自己的備課計劃，從“行為舉止的禮儀禮貌”講到“為人處世的分寸感”，著重強調了“親密關系的隱私性和邊界”，並認真地科普“暴·露·癖”是一種很容易對他人造成困擾的特殊癖好。
講了一個下午，陸禾口幹舌燥，決定休息一下。
但才剛喝一口水，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就環上了他的腰。
陸禾咳嗽了兩聲。
“剛剛我們講到什麽了？”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需要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即使是最親密的關系，包括父母親人，也需要給每一個人留一定的個人隱私空間。
聲聲字字，猶在耳畔。
…………
那雙手臂緩緩地收了回去。
腰間的力道一松，陸禾驚喜又意外，但也證明了祂並非什麽也聽不進去，好好教養，還是有“知書達理”的希望。
陸禾剛高興完。
下一秒。
“獎勵。”
陸禾：“什麽？”
“我乖乖聽你的話了，是不是應該有獎勵？”祂鮮紅的眼睛裏盛滿了被知識澆灌過後的聰慧，以及對表揚和肯定的渴望。
陸禾陷入了沈思。
書上說：當青春期的孩子最需要來自家長的肯定，當他們認真地聽了家長的話並執行的時候，家長需要及時地給予肯定，讓孩子獲得正反饋，最終形成行為上的正向循環，最後養成良好的道德品質和習慣。
於是陸禾問：“你想要什麽獎勵？”
剛剛松開的手臂，連同觸手一起更加兇猛地纏了上來。
夕陽很快將清爽幹凈的藍天，染成了甜膩膩如同蛋黃流心一樣的顏色。
好好“獎勵”了祂一番的陸禾，整個人也甜膩膩地癱在床上，雙目失神地望著天花板。
水杯被一根觸手卷著貼心地遞到唇邊，陸禾看著上面漂浮的枸杞，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他看著黑皮青年面色紅潤的俊美側臉，心裏忍不住想：這究竟是教好了還是沒教好？
正思索著，抱著他的胳膊輕輕放開。
陸禾看著祂在自己面前穿戴整齊，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隨著衣服下擺滾落而一塊一塊消失的蜜色腹肌。
隨即，一件幹凈清爽的他的衣服被送到面前。
“如果在外面，我就不能夠這麽做。”
那雙鮮紅的眼睛裏，寫滿了令陸禾感動的認真。
陸禾在祂的幫助下將衣服穿好，心裏忍不住想：看來教育名家寫出來的書，的確是精辟有效。
他珍重地將那兩本成功教育學放到書堆的最高層。
他伸直了手臂，家居服下擺撩起一小片，露出印有無數吸盤圓痕的雪白。
而盤腿坐在床上，雙手向後撐著的青年，盯著那兩個被自己按得一片指痕的腰窩看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內，祂經過反覆的嘗試，得出來一個結論。
各種模樣的祂，都能輕松地“吃飽”。
但表現得“聽話乖巧”，也就是今天下午的祂，總能以最不費工夫的方式，在陸禾那裏獲得味道最甜美，量最多的食物。
祂剛剛就試驗了。
只要做出一副茫然聽話，像是收斂了野性的樣子，陸禾總是會放下防備，任他予取予求，什麽都無法拒絕。
祂輕輕挑了挑眉，在陸禾買回來的那些書上掃過。
既然陸禾希望祂是人。
那祂裝成人類就好了。
當後者轉過身來的時候，紅眸之中的嘲弄與冷笑，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陸禾。”
祂的手伸出到一半，即將觸碰到陸禾的手腕時明顯停頓了一下，在對方目光的註視下，緩緩放下。
但下一秒，他的手指就被輕輕牽住了。
對面清瘦的男生微微低著頭，像是對自己的行為也有些回過神的意外，但又不能撤回的不太好意思。
紅色的雙眼微微瞇了起來。
修長有力的五指扣住掌心裏溫涼纖細的小手，指腹按壓上細膩柔嫩的手背。
在陸禾看不到的角度，祂眼神像是捕食者扼住了獵物的咽喉，帶著一種兇狠而霸道的占有欲，要將自己的食物吞如腹中。
而開口的時的語調，卻像是難以自持地做錯了什麽事，於是事後在認真地向對面的人討要原諒。
“陸禾。”
祂又叫了一聲。
“我可以這樣牽你的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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