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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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從那天開始, 陸禾每個工作日從實驗室回來，都要給“祂”上思想道德教育課。
但因為每次課程結束，祂討要的獎勵都有些過量, 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陸禾跟祂約法三章，只有周末休息的時候可以討要獎勵。
雖然這條約定執行得並不怎麽到位。
陸禾總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被祂弄得沈淪進去，畢竟身體是最誠實的，等他清醒後再想秋後算賬, 祂就會用一種陸禾不知道怎麽描述, 但每次被那樣看著，他就無法板起臉來的眼神來對付自己。
“你可以要一些別的獎勵的。”陸禾說。
祂捏著陸禾清秀的踝骨，修長的手指繞著突出的圓形骨塊轉圈把玩。
“不要。”
陸禾將腳抽回來, 用被子蓋住雙腿。
他循循善誘：“像游樂園, 你之前不是很想去嗎, 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去轉一轉。”
祂思索了一下。
“走吧。”
“現在？”陸禾將人穩在原地，解釋說去游樂園是需要門票的, 他們還沒買票。
“那為什麽不現在買？”
陸禾沈默了一下，倒也沒什麽別的原因。
還是因為錢的緣故。
之前給祂買完衣服，陸禾又規劃了一部分飲食開支, 現在是兩個人吃飯, 日常開銷都要翻倍，本來每個月還能有點盈餘存下來的博士生補助，現在也變得十分拮據了。
祂聽完卻也沒說話, 只是在光腦上點了兩下，將陸禾拉到桌前。
“買好了。”
陸禾看著界面上的驗票二維碼。
祂哪來的錢？
祂道：“反正是合法所得。”
經過陸禾的科普, 祂已經開始逐步了解了人類社會從政·治、文化到各個方面的架構，包括法律對“人”這一物種的行為約束。
雖然祂仍舊對此表示漠視, 也不覺得自己當初那些人殺錯了。
但既然陸禾想讓祂這樣。
祂做就是了。
“合法所得，也該有個途徑吧？”陸禾追問。
這家夥既沒有身份證明，也沒有公民身份，連打小黑工都沒有經驗，更何況對方幾乎一整天都在他身旁。
在家的時候寸步不離，陸禾出門了就恢覆觸手原型鉆進各種通風管道裏。
哪來的時間打工？
祂看了一眼陸禾。
“你們人類世界裏，有一種東西叫通緝令。”
陸禾：？
“有的罪犯流竄，有的則是鉆了你們制定的那些法條的漏洞，這樣的都會被政·府或私人機構發布在通緝令上。”
祂說著打開一個界面，裏面的東西陸禾別說看過，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上次那兩個人。”祂指的是尾隨陸禾回家的那兩個酒吧混混，“他們也在其中。”
一個身負幾起奸·殺案嫌疑，但因為手法嫻熟抹去了作案痕跡而無法定罪；另一個是從犯，且曾經在酒吧傷人數次但不知為何定了輕罪。
而祂用那兩個混混的屍體，換了將近陸禾三年生活費的傭金。
陸禾還處在震驚之中，就聽祂叫了自己一聲。
他有些呆地擡起頭。
青年俊美的五官靠近，帶著點壓迫感。
祂唇角含著淺淡難辨的似笑非笑，鮮紅色的瞳孔裏暗光閃爍，望著陸禾，祂開口，道：“我記得你們人類，習慣把這種行為叫做……大快人心？”
“陸禾。”
祂又傾近了點，一雙血目絲毫不眨，目光釘在了陸禾的咽喉之上。
分叉的舌尖自口腔中伸了出來，舔唇的動作，自帶種令人心悸的氣質。
“獎勵。”
觸手早已從旁繞到了背後，發覺陸禾沒有抵抗的意思，就順勢纏了上來。
祂做了好事，當然得要獎勵。
陸禾感受著濕涼的黏液觸手纏上身體，早已經習以為常。
不管是在樓梯拐彎的監控死角，還是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隔間，只要找到機會，祂就會纏上陸禾，並且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在自己開口之前先一步說話打斷。
“這裏沒有其他人看見，不算傷風敗俗。”
看著祂越來越熟練地堵自己的話，陸禾總有一種苦心孤詣在挖坑給自己跳的感覺。
而他另外一半的註意力，完全處於祂剛剛說通緝令的事情帶來的震撼和驚詫裏。
除了驚訝，還有一些很淺的，陸禾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害怕。
對祂不知不覺間展現出來的，遠超人類智慧的害怕。
“那個通緝令。”陸禾按住做壞事前要纏上來捂著他嘴的觸手，又問了一句，“不會帶來麻煩什麽的吧？”
祂似乎是很輕地笑了一聲，“不會。”
“總有一些事情是不會搬到明面上來的。”
祂直接用一根觸手堵住了陸禾的嘴，將人抱在懷裏，開始索取屬於祂的獎勵。
窗簾被延伸的腕足拉上，隨著光影被遮擋在外，落下的黑暗之中，鮮紅的眸光閃爍。
咕啾咕啾的黏液聲，伴隨著一些其他的動靜，回蕩在小小的房間裏。
直到最後陸禾整個人脫力，腿彎都搭在觸手之上無力地垂落，才被觸手從半空放了下來。
欣賞了許久的祂早已吃飽喝足，伸手將人擁進懷裏。
望著懷裏膚色如雪的纖細青年，祂難以自持地低頭，在那烏黑的發絲之間輕嗅。
陸禾，好香。
太過疲倦的陸禾已經睡著了，而原本的游樂場計劃也只能泡湯。
但祂並不生氣。
而是癡迷地望著懷裏的人。
“陸禾……”
黑暗裏響起低沈陰郁的笑聲，祂將人抱得更緊，高挺的鼻梁磨蹭著陸禾柔軟的耳廓，纖細的分叉舌尖輕輕舐過頸側。
祂來自於黑暗，也將屬於祂的人類，一步步地拖入了黑暗裏。
既是如此，祂便不會再讓其他的黑暗，傷害祂的陸禾。
*
因為那筆通緝令的傭金，原本束手束腳的生活，突然變得寬松了許多。
錢最後到轉進了陸禾的卡裏，畢竟祂也沒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
只是這一行為，讓陸禾莫名地有了種自己是家裏的主人之一，負責家裏大小瑣事和經濟開支的感覺。
他趕緊將這種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腦海。
轉頭就看到祂坐在電腦前，神情專註地看一篇貼子。
——《怎麽讓男朋友離不開自己》
陸禾：……
他轉身走出兩步，回過神想到了什麽，又轉了回去，快步到了光腦前。
書桌前的青年擡起頭。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確認沒有自己想的那些東西後，陸禾稍稍松了口氣。
還好，還算健康。
一只手伸了過來。
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有力，比陸禾的手都要大了一圈，輕而易舉地握住了他的半邊腰。
在陸禾不解的註視下，那只手掌輕輕捏了捏他的肋骨左側。
而後兩廂對視，彼此眼裏皆是茫然。
陸禾意識到了什麽，又擡起頭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有一行字。
[老話說得好：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陸禾又看了一眼腰側剛好按在自己胃部區域的手。
…………
不是這麽理解的。
陸禾又抓住想往他嘴裏鉆，從另一個方向去抓他胃的觸手。
也不是這樣理解的！
祂已經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光腦上，默默給那個說抓胃的樓層點了個踩。
陸禾看著祂的肩寬。
怪不得。
有的時候觸手勾著腳踝，他總覺得自己隨時會掉下去，就會下意識地用手攀一下。
當時只覺得兩只手都合握不到一起，只能勉強抓著。
原來肩這麽寬。
扯遠了。
話說回來，陸禾看著祂的背影。
這段時間祂充分地展現出了自身恐怖的學習能力，陸禾買回來的那幾本書，祂都已經看完了，而且很多內容陸禾都還沒消化完，祂就已經全部記住。
甚至祂已經開始自學。
像什麽《如何獲得你想要的東西》《占有欲》《排他性的感情》等等。
陸禾看標題甚至不知道裏面說的內容是什麽，但祂卻能看得津津有味。
以及就是在光腦上看今天這樣的貼子，什麽“如何把控男人的心”之類的……
總感覺發展得有些歪，陸禾捏了捏眉心。
但不得不說，結果好像還不錯。
他們前兩天出門購置日常家具用品遇到同樣跟男朋友去買東西的姜荷，陸禾跟她聊天，祂就在後邊跟姜荷的男朋友聊。
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麽，但看著確實非常聊得來。
希望能學到一些好的思想。
“所以抓住胃是什麽意思？”祂仍舊沒有獲得答案。
陸禾披上外套，“這是一句俗語，抓住胃，指的是做好吃的投餵對方，等對方離不開你做的飯菜，就離不開你了。”
陸禾見祂點了點頭，像是深以為然的樣子，還納悶說祂什麽時候喜歡上人類的食物了？
這段時間陸禾沒少帶祂嘗試各種各樣的地方美食，但祂的反應永遠只是平平，沒有特別喜歡，但也沒有很討厭的。
哦，除了香菜。
陸禾專註地思考著，沒有註意到自己背後的青年已經靜靜地看著自己很久了。
祂將剛剛點的踩取消，換成了點讚。
如果這句話是陸禾剛剛解釋的那個意思，那麽的確沒錯。
分叉的細長舌頭舔了舔唇，祂看著陸禾纖細的腰。
不過吃來吃去就那幾樣，祂雖然依舊喜歡，但卻也忍不住想著，還有沒有其他的什麽，可以開發的新食物。
“你……”陸禾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方一開口，高大的身影就貼到了他的背後，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陸禾出門，是為了買菜。
他想了想，好像很久沒有自己做飯了。
陸禾會做飯，但很少做，廚房是宿舍公用的，他不想跟其他幾戶搶，之前科研又比較忙，幹脆吃食堂。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住。
——另外一個家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是人。
加上今天剛好是跨年。
生活裏多了一個人，陸禾覺得可以講究一下儀式感。
比如坐一桌好菜。
陸禾帶著人來到了菜市場，挑選了一些食材，以及做飯需要用到的調料。
他這段時間觀察下來，發現“祂”的飲食習慣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雖然從食物鏈的角度來說，祂所處的位置明顯在人類之上，但是吃東西卻更喜歡吃素。
準確來說，是液狀食物＞素食＞肉類的優先級，但因為祂一身漂亮精致得像雕塑般的肌肉，顯得非常像以肉食為主的捕獵者，讓陸禾有了誤判。
按理來說，肌肉的合成離不開蛋白質的大量攝入，而植物蛋白能提供的量非常少。
也不知道祂的蛋白質是從哪裏來的。
陸禾出門前，已經規劃好了要買的東西。
他先去幹貨店買了一罐枸杞，出門選綠葉菜的時候看到旁邊還有一小籃子秋葵，思考了一下就也一起買了。
輪到挑肉的時候，他本來打算買的是羊肉，但看到這家店也有賣海鮮的。
祂似乎還沒吃過海鮮。
倒是可以作為一個測試，看看祂是否會對海產又偏好，畢竟陸生動物的肉跟海鮮有著很大的差異。
盤算了一下手裏的錢，陸禾又加了一斤海參和生蠔。
羊肉燉湯，加點蔬菜，生蠔加蒜蓉清蒸，海參撈飯。
他倒是沒怎麽客氣，把重的東西都塞進了祂手裏，後者接了也沒什麽怨言。
這段時間他走路腳步都有些虛，提不了太重的東西。
至於原因……陸禾搓了搓耳朵。
他好像知道了一部分的蛋白質來源是什麽了。
陸禾手裏提著買齊了的東西，準備離開。
肉鋪的店主將羊肉和海鮮遞給陸禾，被旁邊高大的青年伸手接過。
他從陸禾手上收了錢，笑呵呵地問了一句：“還要點別的不？”
陸禾一頓，“什麽？”
店主從收銀臺背後的紙皮箱裏翻出個黑色塑料袋，然後從袋子裏拿出一條黑紅色的，有點像棒槌一樣的東西。
旁邊一個二十多歲看著氣血不是很足的男人往這望了一眼，就草了一聲。
“老板，有這東西你不早拿出來，快快給我拿一根，我晚上拿回家煲湯。”
“年輕人補這麽烈，小心擦槍走火啊。”大叔哈哈哈地笑了幾聲，扯了個袋子給他裝上了。
男人還說：“別拿透明的啊，這不全部人都看到了，拿個黑色的塑料袋！”
陸禾拉著身邊略感好奇的人直接走了。
“陸禾？”祂看到陸禾的耳朵很紅，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陸禾說。
但祂望著陸禾紅撲撲的耳垂，直覺陸禾是知道的。
陸禾騙祂。
祂不高興。
祂本想把人直接綁進街邊沒什麽人的巷子裏好好弄哭一頓。
但想起這些天祂看過的書。
書上說：想要獲得更好的東西，總得忍耐和舍棄些什麽。
現在教訓陸禾，最多讓人流幾滴眼淚，而且是泛著酸苦味的。
祂還是喜歡陸禾失控時帶著甜味的眼淚。
而祂猜的沒錯，陸禾的確知道那是什麽。
一開始是不清楚的，但聽老板跟那客人說了兩句，他就意識到了。
——狗.鞭。
他咳嗽了兩聲，緩解了一下尷尬。
反正祂也不知道，看著也像是糊弄過去了。
回到宿舍裏，陸禾清點了一下才發現東西買多了。
他留了一部分肉和菜到明天，把生蠔、海參和秋葵留到了今晚。
陸禾還買了兩罐雞尾酒。
上次喝酒後的經歷並不算愉快，但是微醺時那種迷糊的感覺，陸禾還是挺喜歡的。
今晚天氣正好，月朗星稀，夜空無雲，溫度也不算太冷。
陸禾將做好的菜一個個端上了桌，又給兩人裝了米飯。
面對面地坐下，凳子還沒焐熱，對面的身影就移動到了身旁。
……
陸禾給祂遞了雙筷子。
“吃飯。”陸禾說。
他夾了一只生蠔，下意識地放進了祂的碗裏。
回過神來頓了一下，陸禾摸了摸鼻子，說不清內心為什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照顧一個比自己年齡小的“弟弟”，不是很正常嗎？
“很久沒做飯了，不知道手藝怎麽樣。”陸禾見祂還看著自己，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愈發明顯，他只好催促道，“快試試。”
祂夾起生蠔，將上面的醬料和生蠔肉一口悶。
陸禾望著祂的眼睛，色澤似乎比往日的血紅色要暗沈一些，顯得更深。
他突然想起來剛剛做飯時的一件事情。
買回來的生蠔還是沒殺的，蠔殼緊閉，陸禾用刀撬用刀背敲，怎麽都打不開。
他上網查了一下，發現要用專門的撬殼工具，正打算下單。
祂卻走到了那一簍子生蠔前。
高大的青年彎下腰，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只是盯著那些緊閉著的生蠔，靜靜看了一會兒。
沒多久，那些生蠔就一個個自己打開了。
是因為祂本體有點像章魚目的緣故嗎？
但當時祂雖然什麽也沒做，像是單純地彎腰站著。
可身上卻有一種讓人怎麽也無法忽視的強大壓迫感，或許也是這種感覺，讓那些生蠔乖乖地成為了盤中餐。
有一種別樣的，像是深淵一般的吸引力。
正想著，祂開口評價了一句。
“味道不錯。”
話像說的是生蠔，目光盯著的是陸禾。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升起，陸禾低頭自己嘗了一個生蠔。
鹹鮮在味蕾爆開，他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
陸禾自己開了一罐酒，一邊吃海鮮一邊喝了一點。
沒想到的是這酒是用的幾種烈酒混合果汁調的，雖然寫著的度數不高，但幾口下去卻非常上頭。
沒一會兒，半罐雞尾酒下肚，勁頭翻上來了，陸禾的臉頰就出現了兩團紅雲。
他用力眨了幾下眼。
怎麽暈暈的。
手邊的酒被人拿走，陸禾看了一眼，把自己的酒搶了回來。
祂靜靜地看著陸禾。
就見陸禾伸手拿過旁邊沒開的那一罐，扯開拉環，推到青年面前。
“能喝酒嗎？”
等下。
話音未落，陸禾就將手撤了回來。
“你還未成年。”
鮮紅的血眸微微瞇起，顯得比往日狹長一些。
目光落在陸禾染上緋紅後看著口感更好的柔軟臉頰上，分叉的舌尖舔了舔唇、
陸禾醉了。
看著味道更不錯了。
祂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口，蒙騙道：“這是果汁。”
邊說，他邊伸手，摸上了陸禾手邊喝了一半的那罐酒。
陸禾按住他的手背。
“不是果汁！”陸禾伸手一指祂的胸口，警告道，“你別想騙我。”
指尖觸碰到胸肌，忍不住戳了一下。
醉了的陸禾，脾氣比往日裏更大，行為卻也更加誠實。
祂一挑眉。
果然讀了博士的人類，在這個群體之中算是比較聰明的。
不愧是祂的陸禾。
高大的青年反手握住了那只手掌。
他指了指在陸禾監督下重新放回原位的雞尾酒，“只剩一半了。”
陸禾：？
他有些幼稚地歪了歪腦袋：剩一半，然後呢？
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杯沿，“它容量沒滿。”
挑了挑嘴角，露出個有些妖異感的笑容，“我年齡也不滿。”
“所以，我喝它沒問題。”
陸禾茫然地坐在原地，被酒精糊住了的大腦費勁地思考著剛剛那兩句話的邏輯問題。
他是被繞進去了嗎？
是被繞進去了吧？
但是，陸禾直到被哄著又喝了大半罐酒，整個人天旋地轉地被打橫抱起來放在柔軟的床榻上睡了過去，也沒想明白自己哪裏被繞進去了。
半夜時，陸禾起夜。
他有些頭疼，更奇怪的是，覺得渾身有些熱。
去到洗手間低下頭的時候，他直接被自己嚇了一跳。
什麽情況？
站定在原地稍許片刻，意識逐漸回籠。
他想起自己晚飯吃的東西，知道了答案。
陸禾閉了閉眼睛，努力想讓自己冷靜。
但怎麽也不行。
最後他只能回到床上，躺下的時候，動作小心翼翼。
望著旁邊那個寬闊的背影，陸禾蓋好被子，閉上眼睛時忍不住想的是：自己的都這樣了，祂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樣子，難道就沒什麽反應嗎？
莫非……祂不行？
陸禾腦海裏猛地躥出這個念頭。
但下一秒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很快，有一篇陰影投了下來，他雖然閉著眼睛，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一開始陸禾以為只是祂盯著自己看。
這段時間下來，陸禾也早已習慣了。
但是當時間流逝得有些過久，他悄悄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時，卻並沒有看到那雙鮮紅色的眼瞳。
陸禾下意識地擡起頭。
目光向上移動了一段，看到了一片漂亮的腹.肌。
他這才意識到對方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動作，在他的面前。
陸禾的臉騰一下燒紅了。
那，那他面前的這個是……
保溫壺。
陸禾腦袋裏冒出這三個字。
正當這時，陸禾看到面前的保溫壺當著他的面輕輕挑起一點，然後落下。
或者更準確的說，彈了一下。
他垂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陸禾。
陸禾想要用手捂著眼睛，但手腕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抓住。
高大的青年雙膝撐在床墊上，鮮紅的非人雙瞳不需要眨眼，可以一直盯著，直到人毛骨悚然。
“陸禾。”
祂開口，強.迫陸禾擡起頭看著自己。
“我難受。”
掌心按著向下發力，松開。
隨著祂的動作，面前的保溫壺又精神抖擻地彈了一下，甚至隔著布料，帶著壺身的溫度，蹭到了陸禾的唇角。
“陸禾。”
低沈的嗓音一陣一陣攻入耳畔。
“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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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 陸禾每個工作日從實驗室回來，都要給“祂”上思想道德教育課。
但因為每次課程結束，祂討要的獎勵都有些過量, 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陸禾跟祂約法三章，只有周末休息的時候可以討要獎勵。
雖然這條約定執行得並不怎麽到位。
陸禾總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被祂弄得沈淪進去，畢竟身體是最誠實的，等他清醒後再想秋後算賬, 祂就會用一種陸禾不知道怎麽描述, 但每次被那樣看著，他就無法板起臉來的眼神來對付自己。
“你可以要一些別的獎勵的。”陸禾說。
祂捏著陸禾清秀的踝骨，修長的手指繞著突出的圓形骨塊轉圈把玩。
“不要。”
陸禾將腳抽回來, 用被子蓋住雙腿。
他循循善誘：“像游樂園, 你之前不是很想去嗎, 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去轉一轉。”
祂思索了一下。
“走吧。”
“現在？”陸禾將人穩在原地，解釋說去游樂園是需要門票的, 他們還沒買票。
“那為什麽不現在買？”
陸禾沈默了一下，倒也沒什麽別的原因。
還是因為錢的緣故。
之前給祂買完衣服，陸禾又規劃了一部分飲食開支, 現在是兩個人吃飯, 日常開銷都要翻倍，本來每個月還能有點盈餘存下來的博士生補助，現在也變得十分拮據了。
祂聽完卻也沒說話, 只是在光腦上點了兩下，將陸禾拉到桌前。
“買好了。”
陸禾看著界面上的驗票二維碼。
祂哪來的錢？
祂道：“反正是合法所得。”
經過陸禾的科普, 祂已經開始逐步了解了人類社會從政·治、文化到各個方面的架構，包括法律對“人”這一物種的行為約束。
雖然祂仍舊對此表示漠視, 也不覺得自己當初那些人殺錯了。
但既然陸禾想讓祂這樣。
祂做就是了。
“合法所得，也該有個途徑吧？”陸禾追問。
這家夥既沒有身份證明，也沒有公民身份，連打小黑工都沒有經驗，更何況對方幾乎一整天都在他身旁。
在家的時候寸步不離，陸禾出門了就恢覆觸手原型鉆進各種通風管道裏。
哪來的時間打工？
祂看了一眼陸禾。
“你們人類世界裏，有一種東西叫通緝令。”
陸禾：？
“有的罪犯流竄，有的則是鉆了你們制定的那些法條的漏洞，這樣的都會被政·府或私人機構發布在通緝令上。”
祂說著打開一個界面，裏面的東西陸禾別說看過，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上次那兩個人。”祂指的是尾隨陸禾回家的那兩個酒吧混混，“他們也在其中。”
一個身負幾起奸·殺案嫌疑，但因為手法嫻熟抹去了作案痕跡而無法定罪；另一個是從犯，且曾經在酒吧傷人數次但不知為何定了輕罪。
而祂用那兩個混混的屍體，換了將近陸禾三年生活費的傭金。
陸禾還處在震驚之中，就聽祂叫了自己一聲。
他有些呆地擡起頭。
青年俊美的五官靠近，帶著點壓迫感。
祂唇角含著淺淡難辨的似笑非笑，鮮紅色的瞳孔裏暗光閃爍，望著陸禾，祂開口，道：“我記得你們人類，習慣把這種行為叫做……大快人心？”
“陸禾。”
祂又傾近了點，一雙血目絲毫不眨，目光釘在了陸禾的咽喉之上。
分叉的舌尖自口腔中伸了出來，舔唇的動作，自帶種令人心悸的氣質。
“獎勵。”
觸手早已從旁繞到了背後，發覺陸禾沒有抵抗的意思，就順勢纏了上來。
祂做了好事，當然得要獎勵。
陸禾感受著濕涼的黏液觸手纏上身體，早已經習以為常。
不管是在樓梯拐彎的監控死角，還是在空無一人的洗手間隔間，只要找到機會，祂就會纏上陸禾，並且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在自己開口之前先一步說話打斷。
“這裏沒有其他人看見，不算傷風敗俗。”
看著祂越來越熟練地堵自己的話，陸禾總有一種苦心孤詣在挖坑給自己跳的感覺。
而他另外一半的註意力，完全處於祂剛剛說通緝令的事情帶來的震撼和驚詫裏。
除了驚訝，還有一些很淺的，陸禾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害怕。
對祂不知不覺間展現出來的，遠超人類智慧的害怕。
“那個通緝令。”陸禾按住做壞事前要纏上來捂著他嘴的觸手，又問了一句，“不會帶來麻煩什麽的吧？”
祂似乎是很輕地笑了一聲，“不會。”
“總有一些事情是不會搬到明面上來的。”
祂直接用一根觸手堵住了陸禾的嘴，將人抱在懷裏，開始索取屬於祂的獎勵。
窗簾被延伸的腕足拉上，隨著光影被遮擋在外，落下的黑暗之中，鮮紅的眸光閃爍。
咕啾咕啾的黏液聲，伴隨著一些其他的動靜，回蕩在小小的房間裏。
直到最後陸禾整個人脫力，腿彎都搭在觸手之上無力地垂落，才被觸手從半空放了下來。
欣賞了許久的祂早已吃飽喝足，伸手將人擁進懷裏。
望著懷裏膚色如雪的纖細青年，祂難以自持地低頭，在那烏黑的發絲之間輕嗅。
陸禾，好香。
太過疲倦的陸禾已經睡著了，而原本的游樂場計劃也只能泡湯。
但祂並不生氣。
而是癡迷地望著懷裏的人。
“陸禾……”
黑暗裏響起低沈陰郁的笑聲，祂將人抱得更緊，高挺的鼻梁磨蹭著陸禾柔軟的耳廓，纖細的分叉舌尖輕輕舐過頸側。
祂來自於黑暗，也將屬於祂的人類，一步步地拖入了黑暗裏。
既是如此，祂便不會再讓其他的黑暗，傷害祂的陸禾。
*
因為那筆通緝令的傭金，原本束手束腳的生活，突然變得寬松了許多。
錢最後到轉進了陸禾的卡裏，畢竟祂也沒什麽需要用錢的地方。
只是這一行為，讓陸禾莫名地有了種自己是家裏的主人之一，負責家裏大小瑣事和經濟開支的感覺。
他趕緊將這種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腦海。
轉頭就看到祂坐在電腦前，神情專註地看一篇貼子。
——《怎麽讓男朋友離不開自己》
陸禾：……
他轉身走出兩步，回過神想到了什麽，又轉了回去，快步到了光腦前。
書桌前的青年擡起頭。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確認沒有自己想的那些東西後，陸禾稍稍松了口氣。
還好，還算健康。
一只手伸了過來。
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有力，比陸禾的手都要大了一圈，輕而易舉地握住了他的半邊腰。
在陸禾不解的註視下，那只手掌輕輕捏了捏他的肋骨左側。
而後兩廂對視，彼此眼裏皆是茫然。
陸禾意識到了什麽，又擡起頭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有一行字。
[老話說得好：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陸禾又看了一眼腰側剛好按在自己胃部區域的手。
…………
不是這麽理解的。
陸禾又抓住想往他嘴裏鉆，從另一個方向去抓他胃的觸手。
也不是這樣理解的！
祂已經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光腦上，默默給那個說抓胃的樓層點了個踩。
陸禾看著祂的肩寬。
怪不得。
有的時候觸手勾著腳踝，他總覺得自己隨時會掉下去，就會下意識地用手攀一下。
當時只覺得兩只手都合握不到一起，只能勉強抓著。
原來肩這麽寬。
扯遠了。
話說回來，陸禾看著祂的背影。
這段時間祂充分地展現出了自身恐怖的學習能力，陸禾買回來的那幾本書，祂都已經看完了，而且很多內容陸禾都還沒消化完，祂就已經全部記住。
甚至祂已經開始自學。
像什麽《如何獲得你想要的東西》《占有欲》《排他性的感情》等等。
陸禾看標題甚至不知道裏面說的內容是什麽，但祂卻能看得津津有味。
以及就是在光腦上看今天這樣的貼子，什麽“如何把控男人的心”之類的……
總感覺發展得有些歪，陸禾捏了捏眉心。
但不得不說，結果好像還不錯。
他們前兩天出門購置日常家具用品遇到同樣跟男朋友去買東西的姜荷，陸禾跟她聊天，祂就在後邊跟姜荷的男朋友聊。
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麽，但看著確實非常聊得來。
希望能學到一些好的思想。
“所以抓住胃是什麽意思？”祂仍舊沒有獲得答案。
陸禾披上外套，“這是一句俗語，抓住胃，指的是做好吃的投餵對方，等對方離不開你做的飯菜，就離不開你了。”
陸禾見祂點了點頭，像是深以為然的樣子，還納悶說祂什麽時候喜歡上人類的食物了？
這段時間陸禾沒少帶祂嘗試各種各樣的地方美食，但祂的反應永遠只是平平，沒有特別喜歡，但也沒有很討厭的。
哦，除了香菜。
陸禾專註地思考著，沒有註意到自己背後的青年已經靜靜地看著自己很久了。
祂將剛剛點的踩取消，換成了點讚。
如果這句話是陸禾剛剛解釋的那個意思，那麽的確沒錯。
分叉的細長舌頭舔了舔唇，祂看著陸禾纖細的腰。
不過吃來吃去就那幾樣，祂雖然依舊喜歡，但卻也忍不住想著，還有沒有其他的什麽，可以開發的新食物。
“你……”陸禾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方一開口，高大的身影就貼到了他的背後，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陸禾出門，是為了買菜。
他想了想，好像很久沒有自己做飯了。
陸禾會做飯，但很少做，廚房是宿舍公用的，他不想跟其他幾戶搶，之前科研又比較忙，幹脆吃食堂。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住。
——另外一個家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是人。
加上今天剛好是跨年。
生活裏多了一個人，陸禾覺得可以講究一下儀式感。
比如坐一桌好菜。
陸禾帶著人來到了菜市場，挑選了一些食材，以及做飯需要用到的調料。
他這段時間觀察下來，發現“祂”的飲食習慣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雖然從食物鏈的角度來說，祂所處的位置明顯在人類之上，但是吃東西卻更喜歡吃素。
準確來說，是液狀食物＞素食＞肉類的優先級，但因為祂一身漂亮精致得像雕塑般的肌肉，顯得非常像以肉食為主的捕獵者，讓陸禾有了誤判。
按理來說，肌肉的合成離不開蛋白質的大量攝入，而植物蛋白能提供的量非常少。
也不知道祂的蛋白質是從哪裏來的。
陸禾出門前，已經規劃好了要買的東西。
他先去幹貨店買了一罐枸杞，出門選綠葉菜的時候看到旁邊還有一小籃子秋葵，思考了一下就也一起買了。
輪到挑肉的時候，他本來打算買的是羊肉，但看到這家店也有賣海鮮的。
祂似乎還沒吃過海鮮。
倒是可以作為一個測試，看看祂是否會對海產又偏好，畢竟陸生動物的肉跟海鮮有著很大的差異。
盤算了一下手裏的錢，陸禾又加了一斤海參和生蠔。
羊肉燉湯，加點蔬菜，生蠔加蒜蓉清蒸，海參撈飯。
他倒是沒怎麽客氣，把重的東西都塞進了祂手裏，後者接了也沒什麽怨言。
這段時間他走路腳步都有些虛，提不了太重的東西。
至於原因……陸禾搓了搓耳朵。
他好像知道了一部分的蛋白質來源是什麽了。
陸禾手裏提著買齊了的東西，準備離開。
肉鋪的店主將羊肉和海鮮遞給陸禾，被旁邊高大的青年伸手接過。
他從陸禾手上收了錢，笑呵呵地問了一句：“還要點別的不？”
陸禾一頓，“什麽？”
店主從收銀臺背後的紙皮箱裏翻出個黑色塑料袋，然後從袋子裏拿出一條黑紅色的，有點像棒槌一樣的東西。
旁邊一個二十多歲看著氣血不是很足的男人往這望了一眼，就草了一聲。
“老板，有這東西你不早拿出來，快快給我拿一根，我晚上拿回家煲湯。”
“年輕人補這麽烈，小心擦槍走火啊。”大叔哈哈哈地笑了幾聲，扯了個袋子給他裝上了。
男人還說：“別拿透明的啊，這不全部人都看到了，拿個黑色的塑料袋！”
陸禾拉著身邊略感好奇的人直接走了。
“陸禾？”祂看到陸禾的耳朵很紅，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陸禾說。
但祂望著陸禾紅撲撲的耳垂，直覺陸禾是知道的。
陸禾騙祂。
祂不高興。
祂本想把人直接綁進街邊沒什麽人的巷子裏好好弄哭一頓。
但想起這些天祂看過的書。
書上說：想要獲得更好的東西，總得忍耐和舍棄些什麽。
現在教訓陸禾，最多讓人流幾滴眼淚，而且是泛著酸苦味的。
祂還是喜歡陸禾失控時帶著甜味的眼淚。
而祂猜的沒錯，陸禾的確知道那是什麽。
一開始是不清楚的，但聽老板跟那客人說了兩句，他就意識到了。
——狗.鞭。
他咳嗽了兩聲，緩解了一下尷尬。
反正祂也不知道，看著也像是糊弄過去了。
回到宿舍裏，陸禾清點了一下才發現東西買多了。
他留了一部分肉和菜到明天，把生蠔、海參和秋葵留到了今晚。
陸禾還買了兩罐雞尾酒。
上次喝酒後的經歷並不算愉快，但是微醺時那種迷糊的感覺，陸禾還是挺喜歡的。
今晚天氣正好，月朗星稀，夜空無雲，溫度也不算太冷。
陸禾將做好的菜一個個端上了桌，又給兩人裝了米飯。
面對面地坐下，凳子還沒焐熱，對面的身影就移動到了身旁。
……
陸禾給祂遞了雙筷子。
“吃飯。”陸禾說。
他夾了一只生蠔，下意識地放進了祂的碗裏。
回過神來頓了一下，陸禾摸了摸鼻子，說不清內心為什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照顧一個比自己年齡小的“弟弟”，不是很正常嗎？
“很久沒做飯了，不知道手藝怎麽樣。”陸禾見祂還看著自己，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愈發明顯，他只好催促道，“快試試。”
祂夾起生蠔，將上面的醬料和生蠔肉一口悶。
陸禾望著祂的眼睛，色澤似乎比往日的血紅色要暗沈一些，顯得更深。
他突然想起來剛剛做飯時的一件事情。
買回來的生蠔還是沒殺的，蠔殼緊閉，陸禾用刀撬用刀背敲，怎麽都打不開。
他上網查了一下，發現要用專門的撬殼工具，正打算下單。
祂卻走到了那一簍子生蠔前。
高大的青年彎下腰，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只是盯著那些緊閉著的生蠔，靜靜看了一會兒。
沒多久，那些生蠔就一個個自己打開了。
是因為祂本體有點像章魚目的緣故嗎？
但當時祂雖然什麽也沒做，像是單純地彎腰站著。
可身上卻有一種讓人怎麽也無法忽視的強大壓迫感，或許也是這種感覺，讓那些生蠔乖乖地成為了盤中餐。
有一種別樣的，像是深淵一般的吸引力。
正想著，祂開口評價了一句。
“味道不錯。”
話像說的是生蠔，目光盯著的是陸禾。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升起，陸禾低頭自己嘗了一個生蠔。
鹹鮮在味蕾爆開，他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
陸禾自己開了一罐酒，一邊吃海鮮一邊喝了一點。
沒想到的是這酒是用的幾種烈酒混合果汁調的，雖然寫著的度數不高，但幾口下去卻非常上頭。
沒一會兒，半罐雞尾酒下肚，勁頭翻上來了，陸禾的臉頰就出現了兩團紅雲。
他用力眨了幾下眼。
怎麽暈暈的。
手邊的酒被人拿走，陸禾看了一眼，把自己的酒搶了回來。
祂靜靜地看著陸禾。
就見陸禾伸手拿過旁邊沒開的那一罐，扯開拉環，推到青年面前。
“能喝酒嗎？”
等下。
話音未落，陸禾就將手撤了回來。
“你還未成年。”
鮮紅的血眸微微瞇起，顯得比往日狹長一些。
目光落在陸禾染上緋紅後看著口感更好的柔軟臉頰上，分叉的舌尖舔了舔唇、
陸禾醉了。
看著味道更不錯了。
祂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口，蒙騙道：“這是果汁。”
邊說，他邊伸手，摸上了陸禾手邊喝了一半的那罐酒。
陸禾按住他的手背。
“不是果汁！”陸禾伸手一指祂的胸口，警告道，“你別想騙我。”
指尖觸碰到胸肌，忍不住戳了一下。
醉了的陸禾，脾氣比往日裏更大，行為卻也更加誠實。
祂一挑眉。
果然讀了博士的人類，在這個群體之中算是比較聰明的。
不愧是祂的陸禾。
高大的青年反手握住了那只手掌。
他指了指在陸禾監督下重新放回原位的雞尾酒，“只剩一半了。”
陸禾：？
他有些幼稚地歪了歪腦袋：剩一半，然後呢？
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杯沿，“它容量沒滿。”
挑了挑嘴角，露出個有些妖異感的笑容，“我年齡也不滿。”
“所以，我喝它沒問題。”
陸禾茫然地坐在原地，被酒精糊住了的大腦費勁地思考著剛剛那兩句話的邏輯問題。
他是被繞進去了嗎？
是被繞進去了吧？
但是，陸禾直到被哄著又喝了大半罐酒，整個人天旋地轉地被打橫抱起來放在柔軟的床榻上睡了過去，也沒想明白自己哪裏被繞進去了。
半夜時，陸禾起夜。
他有些頭疼，更奇怪的是，覺得渾身有些熱。
去到洗手間低下頭的時候，他直接被自己嚇了一跳。
什麽情況？
站定在原地稍許片刻，意識逐漸回籠。
他想起自己晚飯吃的東西，知道了答案。
陸禾閉了閉眼睛，努力想讓自己冷靜。
但怎麽也不行。
最後他只能回到床上，躺下的時候，動作小心翼翼。
望著旁邊那個寬闊的背影，陸禾蓋好被子，閉上眼睛時忍不住想的是：自己的都這樣了，祂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樣子，難道就沒什麽反應嗎？
莫非……祂不行？
陸禾腦海裏猛地躥出這個念頭。
但下一秒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很快，有一篇陰影投了下來，他雖然閉著眼睛，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一開始陸禾以為只是祂盯著自己看。
這段時間下來，陸禾也早已習慣了。
但是當時間流逝得有些過久，他悄悄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時，卻並沒有看到那雙鮮紅色的眼瞳。
陸禾下意識地擡起頭。
目光向上移動了一段，看到了一片漂亮的腹.肌。
他這才意識到對方是以一種什麽樣的動作，在他的面前。
陸禾的臉騰一下燒紅了。
那，那他面前的這個是……
保溫壺。
陸禾腦袋裏冒出這三個字。
正當這時，陸禾看到面前的保溫壺當著他的面輕輕挑起一點，然後落下。
或者更準確的說，彈了一下。
他垂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陸禾。
陸禾想要用手捂著眼睛，但手腕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抓住。
高大的青年雙膝撐在床墊上，鮮紅的非人雙瞳不需要眨眼，可以一直盯著，直到人毛骨悚然。
“陸禾。”
祂開口，強.迫陸禾擡起頭看著自己。
“我難受。”
掌心按著向下發力，松開。
隨著祂的動作，面前的保溫壺又精神抖擻地彈了一下，甚至隔著布料，帶著壺身的溫度，蹭到了陸禾的唇角。
“陸禾。”
低沈的嗓音一陣一陣攻入耳畔。
“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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