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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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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陸禾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木。

之前不管是什麽情況都好, 他再緊張,大腦再一片空白,但還有本能的意識在持續思考著。

但他現在大腦直接停擺了。

這是“祂”嗎?

陸禾從未想過, 那一大堆深紫色布滿黏液的觸手有朝一日會變成人類,而且說實話……讓陸禾有些移不開眼。

如果說蜜膚色只是陸禾自己的癖好的話,那高鼻深目的立體五官,肩寬窄腰的雕塑身材,就屬於任何人來都挑不出毛病的硬帥了。

尤其在看清五官的那一刻。

陸禾發現, 這張臉居然開始緩慢地跟他夢境裏從身後擁抱住他的個人, 開始了緩慢的重合。

他看到的所有,都在審美點上瘋狂跳舞。

陸禾搓了搓自己的臉。

他居然覺得有些熱。

動靜略微有些大,陸禾正把自己的耳朵揉圓搓扁, 就見床上睡著的男人突然皺了皺眉。

陸禾將手放了下來, 抿了抿唇。

還好他心理素質算過關, 勉強還能控,控控, 控……

陸禾悶悶地啊了一聲,整個人被腰間一緊的力道拖進了熾熱而又寬闊的懷抱之中。

鼻子撞在一片軟彈上,擡起頭的時候, 目光越過一片起伏的胸肌, 近距離地接受了某張臉的美顏暴擊。

陸禾確認了,的確沒有死角。

頭發還帶一點天然卷。

比常人明顯許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陸禾就見那閉闔的眼皮緩緩睜開。

露出底下一雙鮮紅的眼眸。

目光垂落, 視線掃來。

這一眼,對陸禾而言, 可以說是驚心動魄。

腰間的力道又加大了一把,陸禾被往上拖了一點。

他的腳掌下意識地想要踩著什麽東西, 結果踩上了男人的小腿肚。

沒等來得及感受那有力的肌肉韌感,對方卻像是誤會了他的行為。

為了不希望他有機會做出別的逃跑動作,陸禾的腳踝直接被有力的雙腿給夾住了。

他的鼻尖幾乎碰到男人的頸側,呼吸之間,陸禾聞到了一股和觸手上的黏液極其相似的淡淡腥甜。

昨晚的記憶回籠,陸禾的臉又一次熱起來。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去看跟昨晚那扭曲畸變的模樣完全不一樣的人。

結果就見對方直接對著他的唇吻了過來。





在彼此的唇瓣即將相接的時候,陸禾用手掌千鈞一發地擋住,才避免了觸碰。

男人很明顯地皺了一下眉,鮮紅如琉璃一般的眼裏流露出不解。

但這一點變化的表情更讓他多了些鮮活靈動感,也提醒陸禾,面前的是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處處都踩爆他審美點的人。

“陸…禾?”

第一聲呼喚聲線還略帶點嘶啞,但第二聲就只省讓人脊骨酥麻的低沈。

“陸禾?”

見陸禾沒動靜,男人低頭又要去咬那細嫩的兩瓣軟唇。

他很喜歡這裏,每次觸手摩擦而過的時候,都會有一種讓他很舒服的體感,而在那兩瓣唇背後的空間裏掇取到的清液,往往是帶著陸禾愉悅情緒的美味食物。

但為什麽陸禾不讓呢?

男人舔了舔唇。

“陸禾,餓……”

陸禾一楞,這才意識到為什麽男人一醒來就追著他的嘴巴啃。

祂餓了,想吃早飯。

而在陸禾第三次表現出抗拒的時候,祂真的生氣了。

望著陸禾緊緊捂著嘴巴的雙手,縮成一個點的瞳孔裏閃過一道暗光。

摟著纖細腰肢的手掌用力將胯·骨鉗住,修長有力的手指幾乎覆蓋了整個腰後,指腹壓著腰窩的凹陷,直接將懷裏的獵物釘在了原地。

祂低下頭的時候,陸禾似乎在他的口腔裏看到了兩顆比常人要尖銳許多的犬牙。

然後那兩顆牙就刺破了他頸側的皮膚。

尖銳的刺痛感傳來,伴隨著血液汩汩流出,陸禾不受控制地顫抖和產生出害怕的感覺。

一半是因為毫無征兆的疼痛,而另一半則是源自於對來自食物鏈更高層的捕食者的天生恐懼。

祂放開了齒間柔軟纖細的脖頸。

唇上還帶著殘餘的血跡,是一種詭異而又驚艷的美。

望著陸禾微微痛苦的表情,祂回味著血液裏並不美味的情緒,意識到了什麽,舔了舔口腔裏帶著淡淡血腥味的尖牙。

祂不是沒吸過陸禾的血。

但以往都是觸手上的吸盤在不知不覺之間刺破皮膚,出血點很小,感受得到的出血量也少。

但現在……祂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那宛若羊脂白玉的脖頸上留下的兩個鮮紅血洞,兩道蜿蜒的細長血流從中淌了出來,順著漂亮的頸部線條滑落。

而懷裏的人雖然沒有反抗,但身體明顯的顫栗,還是昭示出了內心深處本能的恐懼。

雖然很美。

但卻嚇著祂的陸禾了。

於是,細長分叉的舌頭從口中伸出。

在陸禾帶著淚光的註視下,他盯著懷中青年的眼睛,舌尖帶著安撫,在那兩個宛若標記章一般的血洞上輕輕舔過,掀起又一陣顫栗。

陸禾…

你是我的……

祂將人擁緊。

*

好不容易起了床。

陸禾點了外賣,包括午飯和一些飲料。

便利店就在樓下不遠,但是他只要一往門口走,就會被人拖回床上。

不管他怎麽解釋,“祂”就是不肯放人。

“交涉”無果,陸禾只好一切都使用外賣。

宿舍門被敲響,陸禾起身想要開門。

腳尖還沒踩到地面就被拖了回去,柔軟微卷的黑發順著脖頸一路蹭了上來,發梢之間,一雙猩紅的細長眸子陰郁地盯著後方傳來陣陣敲響的門板。

陸禾吞咽了一下。

“放門口就好。”他沖外頭說。

外賣員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房間又安靜了下來。

腰間的手不情不願地放開,陸禾將食物和飲料都提了進來,先給祂開了一瓶含糖可樂。

他就著陸禾的手,咬著吸管喝了起來。

但那雙鮮紅的眸子,依舊直勾勾地盯著陸禾看,仿佛在喝的不是可樂,而是別的什麽。

祂喝了一點,將可樂罐往陸禾面前推了推。

陸禾道:“這個是你的,我自己會開。”

他從旁邊拿了一瓶無糖可樂,打開後一口氣喝了小半,直到被氣泡嗆到了才聽下來。

冰涼的汽水在味蕾上炸開帶走不少熱量,陸禾這才冷靜了一點。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有些熱。

陸禾開始還以為是天氣熱,直到一陣風吹進衣擺凍得汗毛乍起,他邊關窗戶才邊想起來,已經立冬了。

那是怎麽回事呢?

陸禾一邊想著,一邊把外賣拿了出來。

他點了兩份,一份自己的,一份給“祂”的。

既然“祂”都已經變成了人,那吃人類的食物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陸禾覺得是時候改變一下“祂”的飲食習慣了。

不然用這樣一張臉和這樣一副人類身體,每天還像剛剛起床那樣要從他身上尋找食物……

陸禾說了句:“吃飯了……”

然後徹底頓住。

本來只是淡粉色的耳垂在一瞬間變得爆紅,眼神也不再像剛剛那樣敢盯著自己理想型的男人還算比較大方地看。

不僅如此,當“祂”要往上湊的時候,陸禾直接伸手做了個拒絕的動作。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為什麽一直覺得臉那麽燙了。

陸禾對著臉扇了扇風。

他不敢去看“祂”。

“我,我給你拿件衣服。”

陸禾慌不擇路地道。

十分鐘後。

陸禾平時穿著恰好合身的內.褲,此時布料已經被撐.得快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陷入了良久的沈默。

……算了。

總比剛剛甩來甩去的要好。

又找了件寬松的T恤給祂套上,陸禾將人拉到桌邊坐下,拆了副筷子放到盒飯上,言簡意賅地道:“吃飯。”

祂沒說話,拿起筷子模仿著陸禾的動作,開始慢吞吞地吃人類的食物。

但是一雙鮮紅的血目仍舊盯著陸禾,就像剛剛喝可樂的時候一樣。

祂吃的東西和心裏想吃的東西,究竟是不是同一個,沒人敢說。

陸禾在家裏被困了三天。

他從來沒試過這麽久窩在家裏吃外賣。

導師的博士生補助恰好到賬,補上了他這段時間被掏空得厲害的錢包。

陸禾算了一下餘額,覺得也是時候給祂買兩件衣服了。

不然每天只穿一條褲.衩在家裏走來晃去,雖然很飽眼福,但實際上也是一種折騰。

“陸禾。”

熟悉的溫熱氣流落在耳畔,腰被人從身後摟住。

正在拆包裹的陸禾頓了一下,他很小聲地道:“不是和你說了……”

他說了很多次,讓“祂”不能這樣。

但“祂”的卻總是跟陸禾對著幹。

從一開始的聽不懂,變成了現在的聽不見。

反正人是一定要貼著陸禾的,然後不讓咬嘴巴,就想辦法把陸禾折騰到出汗,再進食,實在忍不住了就喝點血,雖然每次咬脖子的時候陸禾都會本能地害怕,導致祂吃到一半就悻悻地放棄。

但慢慢的,“祂”也開始適應了一點人類的食物。

陸禾還發現了點規律,比如“祂”愛喝湯,愛喝飲料之類的液體,對於甜味的興趣比較大,但是對於辣椒、胡椒、孜然之類偏辛辣的調味品敬謝不敏。

一開始陸禾不知道,還點了個微辣的小炒肉。

結果祂一口下去憋得臉都紅了,直接悶了半罐可樂。

沒忍住笑出來的陸禾,不出意外地被咬了脖子。

當然,只是嚇唬一下。

當“祂”嚇唬完膽敢嘲笑自己的獵物,心滿意足將腦袋抵在陸禾頸側,擡著那雙漂亮宛若燦金晨曦灑落在透明澄澈的雞血石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懷裏的人看的時候。

陸禾無法否認,他在那一瞬間,是有些失魂的。

像是整個人被吸進去了一樣。

而陸禾也不知道這家夥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臉對他很有誘惑力。

每次當祂做得有些過分了,陸禾開始出現一點非正面情緒的時候,祂就會用那種眼神盯著陸禾看。

陸禾總感覺,自己好像在一個被逐漸拿捏的過程中。

但他又總覺得,“祂”應該不至於心智成長得那麽快吧?

將筷子塞到在自己腰.腹上捏來掐去的那雙大手裏,陸禾將祂按在了桌子前,“吃飯。”

望著已經很熟練地使用筷子的高大青年,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判斷失誤了。

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怎麽可能會天天黏著另一個人不放。

陸禾撩起衣擺,搓了搓腰上被掐得有些癢的地方。

身後的目光鎖定在那一片雪白軟嫩但帶著一道不算清晰的淡紅色掌印的纖腰,細長的舌頭伴隨著從眼底湧出的濃烈欲.望,舔了舔發幹的唇。

飯後的陸禾提出想要回實驗室,不出意外地被手動拒絕了。

看著那跟緊箍咒似地纏上自己腰的修長手臂,陸禾無奈地道:“我得出去了,不然同學可能會擔心我的。”

鮮紅的眸子爬滿了不解的情緒。

“擔心?”

陸禾點了點頭,他知道對方無法理解人類的想法,所以耐心地解釋了一下人類是群居動物的事情。

“你在你家星球那邊,應該也有家人和朋友吧。”陸禾循循善誘,“如果祂們突然消失,沒有了消息,你肯定也會擔心的。”

祂沒有說話。

但抱著陸禾的手臂,卻松開了一點。

陸禾趁這個機會趕緊掙脫,換好衣服出了門。

臨走前,他望著坐在沙發上似乎在出神的高大青年,那副垂著腦袋開始有些低落的模樣,配上那張臉,實在讓人忍不住生出憐惜。

於是他伸手摸了摸“祂”的腦袋。

漂亮的鮮紅眸子擡了起來。

“我很快就回來。”陸禾說,“下次帶你出去買衣服,然後,然後我們就可以一起出門了!”

“一起出門?”祂跟著念了一遍,“和陸禾?”

“嗯!”陸禾點頭,“和我一起出門。”

“好。”

陸禾背著包出了宿舍,想到剛剛那雙在聽說自己以後帶著祂一起出門就亮起來的眼睛,唇角不自覺勾起來一點點。

果然,外表和內心往往是不相符的。

從外表看上去就是個高冷邪氣黑皮帥哥的家夥,其實內心還是小孩子。

變成人類之前,觸手也只有五根,按照他之前的推測,估計在K-13星球也就是個青春期的,十三四歲的小男孩。

還是很好哄的。

而隨著宿舍的大門閉闔。

紅色眼瞳裏的情緒轉變極快,雀躍和欣喜宛若潮水退去一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漠然。

——陸禾似乎很喜歡剛剛那樣的自己。

祂回到床上,伸手扯過陸禾蓋過的被子,高挺的鼻梁埋進柔軟的被褥之中,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上面的味道。

“陸禾…陸禾……”

深紫色觸手從背脊處破開延伸而出,在半空之中輕輕揮舞,昭示著情緒的興奮。

一只手抓著被褥,另一只手漸漸往下。

祂當時幫陸禾的時候,原來是這種感覺。

直到壁鐘上的分針恰好走了一圈,半空中的觸手猛地伸直又收緊了一下。

祂從床上起身,走進了浴室。

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血色的瞳眸裏流露出幾分嫌棄。

味道很奇怪。

遠不如陸禾的香甜。

學著陸禾洗澡時的操作擰開花灑,祂一邊清洗,一邊思考著陸禾臨走時說的話。

會擔心?

不是跟自己在一起,有什麽好擔心的?

祂不太明白。

明明外面的壞人更多。

每一個都覬覦陸禾。

祂的陸禾!

猛地按下水閥,金屬材質的閥門被捏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幾乎被過大的力道抓得變形。

鮮紅的眸子裏盛滿了陰冷,優越俊美的五官帶著點陰晴不定的神色。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個曾經對陸禾有過想法的身影,血眸從正常的瞳孔大小,逐漸縮成了一個小圓點,顯得淡森青色的眼白愈發可怖。

背脊處的七根觸手猛地伸展變大,陽光投在墻壁上的人影逐漸扭曲成為了不可名狀之物。

伴隨著黏液咕啾咕啾的聲響遠去。

屋內空無一人。

*

陸禾其實撒了個小謊——但也不完全。

他要求出門,其實一半的確是在擔心自己長期失蹤會導致有人擔心報警,但剩下的一半原因,是心有點亂。

他在想,為什麽自己會對“祂”的行為產生抗拒。

明明之前觸手形態下什麽事情幾乎都發生過了,更暧昧的動作也不是沒有,可當時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反正就只是進食的模式。

一開始陸禾可能會有些奇怪的感覺,但久而久之,對觸手的各類行為也都習慣了。

但是為什麽當祂變成了人的模樣後,自己反而又一次抗拒起來。

尤其是對方的長相還處處都踩在他的審美點上。

從理性和邏輯來說,反正“祂”也註定不可能與自己分開了,長著一張完美的臉孔,要比頂著個醜八怪的模樣應該要更讓人高興吧?

但當對方只是“純進食”地要咬上自己的唇時,陸禾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抗拒感。

為什麽?

陸禾坐在座位上發呆,直到光腦右下角的開機提示都自動縮小關閉了,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起身走到前兩排。

“陸學長!”姜荷驚訝地放下了手裏的早餐,“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還以為你有什麽事情。”

陸禾道:“能和你聊聊嗎?”

姜荷楞了楞,註意到他的神情似乎有心事,就點了點頭,“可以啊,我們去哪聊?”

兩人找了個清凈的樓梯間,姜荷問陸禾有什麽想聊的。

“感情問題?”姜荷彎著眼睛笑了笑,看到陸禾臉上意外的表情,“看來我沒猜錯,陸學長是有桃花了。”

“…倒也不算。”陸禾含糊了一下。

姜荷也沒有繼續追問,就道:“陸學長可以和我說說情況。”

陸禾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問題。

但他想了想,就開口道:“方便問一下,你和你男朋友當初相處的模式嗎?”

姜荷一笑,心說果然。

“陸學長具體想問的,是什麽呢?”姜荷道。

陸禾不自覺地摸了摸耳朵,連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

“你會抗拒…他和你親昵嗎?”

陸禾猶豫時在思考的是:擁抱和咬脖子這些行為,在正常人類的情感裏,應該可以定義為親昵吧?

他不太懂。

姜荷失笑,“當然不會呀……哦,不對,有一種情況可能會。”

陸禾追問:“什麽情況?”

“沒有名分。”姜荷說。

陸禾:“名分?”

“嗯,是呀。”姜荷壓低聲音,示意陸禾湊近一點,“跟你說個秘密。”

陸禾側耳傾聽。

“我男朋友是我床伴轉正的。”姜荷輕聲說道。

陸禾一楞,隨著龐大信息量的消化,他的眼睛逐漸睜大。

姜荷又恢覆了以往無害而清麗的笑容,向還處在不敢置信狀態下的陸禾點了點頭,“嗯,是這樣的,他比我小點嘛,讀大一的時候認識的我,然後我是他初戀和第一次,但他不是我的。”

所以她男朋友才醋意那麽大,生怕她喜歡上別人。

姜荷把話說開了,解釋起來也更加容易理解。

“當時他有一段時間就很抗拒和我的親密接觸,連我想要和他接吻,他都要緊張兮兮地問我一句: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抗拒接吻?

陸禾腦海裏閃過這四個字。

那豈非跟他現在的情況差不多?

“那你們在那個階段的時候,你男朋友還會很黏你嗎?”陸禾說。

“當然啦。”姜荷笑的人畜無害,“他克制不住的嘛。”

“比如?”陸禾問,“會動不動就抱著你那種嗎?還有把腦袋埋你肩窩裏?晚上不摟著腰就不睡覺……”

陸禾問著問著,就下意識地數起了“祂”這幾天的行為。

沒註意到對面姜荷的表情已經開始變了。

如果她閨蜜在的話,就會知道這是姜荷嗑cp時的笑容。

“還有嗎?”姜荷問。

陸禾沒作他想,沈吟了一會兒,“喜歡用手指磨蹭腰窩,也算嗎?”

說完他眨了眨眼睛,潛意識裏覺得這話是不是不太好講出來。

“沒關系,可以說。”姜荷閉了閉眼睛,忍住了鼻血上湧的沖動。

她看了一眼陸禾,很明顯,陸禾所說的情況,跟她和她男朋友的情況相似但不完全相同。

在她的感情裏,黏人的和糾結的都是她男朋友。

而在這段感情裏,糾結的人是陸禾,而黏人的是對方。

“其實我覺得就是名分問題。”姜荷啟發陸禾說,如果對方是他有名分的,公開了的男朋友,他是否還會抗拒接吻?

陸禾:男朋友……

他突然想到“祂”低頭想要咬自己嘴唇的時候,微卷的黑發下紅眸低垂,目光盯著自己像是在看什麽美味食物的樣子。

後脊骨一陣酥麻。

陸禾輕輕啊了一聲,姜荷知道他明顯已經有了答案。

陸禾跟她道謝和道別。

出門的時候,姜荷背後莫名有一股陰惻惻的感覺。

但當她回頭的時候,卻不曾感知到那種感覺的來源在哪。

“我還有些事情。”陸禾說,“就不回實驗室了。”

姜荷點了點頭,等她往外走了一段,莫名就覺得那種奇怪的感覺消失了。

她拐了個彎,在樓梯口碰到了一個人。

“賀帆釗?”姜荷一楞。

為了避免讓別人聽見,她和陸禾專門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這一層沒什麽人來,他們的實驗室更是在樓下。

賀帆釗只是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

表情明顯糾結了一會兒,他看著前方走遠的清瘦背影,最終還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姜荷有種直覺,賀帆釗應該什麽都聽到了。

*

而另一頭,陸禾在經過洗手間的時候覺得眼睛不太舒服,像是睫毛掉進去了。

於是他繞了進去,打算洗一下手清理一下眼睛。

一邊清理著眼睛裏的異物,陸禾一邊在思考姜荷剛剛說的話。

其實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姜荷的觀點最多是作為參考,陸禾心想。

畢竟他和“祂”並不是姜荷跟她男朋友的那種關系。

退一步說,祂還只是個小孩而已,青春期還沒過,就五根觸手,換算成人類,也就是十幾歲的樣子。

只是當眼睛裏的異物感好不容易消失,陸禾擡起頭的時候,在鏡面的倒影裏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猩紅眼睛。

觸手纏上來,他睜大眼睛,整個人被拖進了隔間裏。

臉頰和鎖骨貼著隔間的門板,體積最大的那根腕足從背後繞過胸膛,再一路向上蜿蜒直到將咽喉扼住,強迫陸禾仰著脖頸呼吸。

兩根觸手繞過膝彎將陸禾吊起,他整個人呈懸空狀態被抵.在門板上。

後背肩胛的軟肉被咬著,隔著不算薄的衣服也能感受到那兩顆尖銳的犬牙帶來的輕微刺痛敢,腰窩被修長有力的拇指指腹按著磋磨,陸禾整個人的後背都軟了。

脖子幾乎轉動不了,他努力將眼神向後看,餘光只碰上一雙陰沈冰冷的紅眸。

“你,你怎麽來了。”陸禾艱難地呼吸著,說出這麽一句。

祂將陸禾身上屬於其他人類的味道抹去,只留下自己的氣味,前所未有地說了一句很長的話。

“不來的話,你要和別人做什麽?”

“你要給她食物嗎?”

不把食物給祂,讓祂吃人類的吃的東西,不好吃的東西。

但要把食物給別人?

陸禾一頓,隨即明白過來祂應該是看到了自己跟姜荷說話的過程。

“那只是我的同學,你不要傷害她。”

說完這句話,陸禾覺得背後傳來的註視似乎更加陰冷了。

“你很在意她?”

聲音落在耳畔,像是過電一般穿過陸禾的大腦神經。

他呼吸顫抖著說:“不,沒有……”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不在意的話,那我殺了她。”

“不行!”陸禾立刻道。

感受到身後又傳來一陣沈默,他頓了頓,道:“我同學讓我…多陪陪你。”

身後傳來的氣息明顯一頓,陸禾趁熱打鐵。

“但是,我同學說我們沒有名分。”

“什麽是名分?”

“反正,就是我多陪陪你,但是你不能親……咬我嘴唇,也不能把舌頭伸進來。”

陸禾急促地解釋,生怕一句話不對,又激怒了身後喜怒無常的非人類。

可是聽完他前半句話明顯柔和下來的氣場,在後半句找補說出來之後,攻擊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為什麽?

陸禾不讓祂吃飯,那是要給誰吃?

占有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祂松開了觸手,但陸禾卻依舊動彈不得。

犬牙留下的刺痛感從背脊一路到了後脖頸,再到耳根。

就在陸禾看著自己被有力的深膚色手掌緊緊握著的五指,難以自持地想象著那高大帥氣的青年頂著怎樣的一張臉,在自己背後露出如何的表情與神態,開始不受控制地血氣奔湧時……

祂的動作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下了。

陸禾楞住,在這詭異的安靜之中,他聽見了從洗手間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

賀帆釗跟進了洗手間,帶著一肚子的疑問。

他的疑問本來只有一份:那天晚上,他明明看到了那兩個流氓混混意圖不軌地跟著陸禾除了酒吧,甚至還趁首都大學開放日安保松散的時候溜進了學校。

這兩天,賀帆釗一直很糾結。

他覺得自己冷眼目睹了一場悲劇的發生,但卻沒有阻止,但他同時也認為,那個時候的情況也不能怪他,他總不可能為了陸禾跟那兩個混混拼命吧!

這幾天陸禾的突然消失,實驗室裏的同門眾說紛紜,但賀帆釗卻“清楚”:遇到了那種事情,陸禾當然會絕望崩潰,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但今天早上看到陸禾的時候,賀帆釗卻意外地發現陸禾的表情很正常,精神也很好。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剛剛姜荷跟陸禾的對話透露出來的信息。

陸禾談戀愛了?

賀帆釗詫然:不會是那兩個混混中的一個,或者兩個吧?

難道這樣就能得到陸禾?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懷揣著的究竟是怎樣的心思,跟著陸禾進了洗手間。

隔間只有一扇門是關著的,不用想也知道陸禾在裏面。

賀帆釗走到洗手池邊擰開閥門,嘩嘩的水流聲稍微將他雜亂的思緒沖刷得清楚了一點。

在兩個問題之間糾結了良久,賀帆釗開口,喊了裏面的人一聲。

“陸學長。”

但沒有人回答他。

賀帆釗只以為陸禾是不想理他,垂著眼睛自嘲地笑了笑。

心中的疑問最終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你是談戀愛了嗎?”

其實隔間裏,陸禾都還沒有到想不想回答的程度。

他是根本回答不了。

不僅不能說話,他甚至不敢用力地呼吸。

觸手扼住咽喉,換氣本來就艱難,但為了避免讓賀帆釗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響,陸禾只能竭盡全力地讓自己的呼吸聲放輕。

但卻不想,觸手突然放開了。

氣流吐在耳畔,陸禾感覺到肩膀上的那張臉傾得更近了點。

“怎麽不說話?他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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