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第049章(一更)

關燈
第049章 第049章(一更)

這話說的讓虞清光有些猝不及防。

鄢容將她推開後, 她便直接楞在了原地。

那合歡散她知曉是什麽,無論是鄢容認真的,還是故意戲耍懲罰她, 她心裏也已做好了準備。

可她萬萬沒想到,鄢容會直接讓她走。

虞清光回過神來後, 再看向鄢容,眸中浮現一抹愕然,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不確定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鄢容只是淡淡看著她, 甚至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

兩人對望著陷入了沈默。

虞清光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忽而心裏窩火。

她本以為鄢容怎麽對她,她都可以接受,就算真的十天半個月不見她,她也可以日日都來。

但偏偏在鄢容餵了她吃合歡散後,又將她推走的態度, 讓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氣。

她都吃下了合歡散,還能去哪?

虞清光又折了回去, 語氣也帶著倔, 低低道:“我不走。”

她擡手將鄢容手中的瓷瓶奪過來, 重重的放她身側的桌案上,然後拉住他,再次環住自己的腰。

鄢容的手覆上去的時候,虞清光也主動坐在了鄢容的腿上,環住他的脖頸,湊過去吻他的唇。

她心裏微微有些氣,便用牙齒去咬。

鄢容只覺的唇上傳來輕輕的撕咬感, 帶了些微弱的癢意。

虞清光方才拉著鄢容的手,環上自己的腰, 可鄢容並未使力,那手便只是貼著她的後腰。

她見鄢容仍舊那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便又重重的咬了他的下唇,似乎是在洩憤。

而後才撤離開來,又往他懷中湊了湊,垂著眸輕聲道:“為什麽不摟著我,我要滑下去了。”

話落,虞清光便覺的覆在腰間的手動了動,拖住了她的後背。

鄢容垂眸看向她,輕扯薄唇,“你在害怕?”

還不及虞清光開口,鄢容便淡淡道:“那只是一顆糖。”

虞清光先是一楞,後才反應過來鄢容的話。

剛剛鄢容餵給她的不是合歡散,而是糖。

她有些不能理解,鄢容為何要如騙她是合歡散?

難道是想看自己的反應嗎?

思及此,虞清光身子卻又一僵。

她騙了鄢容那麽多次,倒也該輪到鄢容騙她了。

見虞清光頓住,就連眉頭都微微蹙了起來,那原本環在自己脖頸的手也有些脫力的趨勢。

他扶著虞清光腰側的手便微微用力,再一次將她推開。

鄢容斂著眸子,情緒被他遮掩住,只瞧得見那睫羽在眼底打下的陰影。

半晌,才見他掀起眸子,語氣冷淡,開口時還帶著一絲嘲弄:“現在,你可以走了?”

虞清光被鄢容推開時還有些懵,可一聽他開口,便明白了鄢容的意思。

她連忙解釋道:“我並不是因為合歡散才、才如此,我也沒有不情願,我只是......”她頓了頓,覆道:“只是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你消氣。”

說著,虞清光又湊過去,剛一擡手,便被鄢容握住了手臂。制止了她。

鄢容眸色冷淡至極,只是默默的看著她。

他擡手錮住虞清光時,那袖子微微褪到了臂彎,露出了那纏繞著青白色發帶的手腕。

纏繞著兩圈,被他用環扣在一起,做成了腕繩。

上一次是鄢容和翟星霽對質時,被虞清光瞧了個清楚,那時她心中芥蒂,便只當做沒見到。

如今再見,她想都沒想,另一只手連忙覆在那腕繩上,“你、你還戴著我落下的發帶,你明明還在意......”

說到這,她消了聲,有些不敢說下去,只好轉口道:“為何非要趕我走?”

鄢容冷冷開口道:“我從未想要趕你走,是你不擇手段想要離開。”

虞清光被他堵得啞口無言,仍舊硬著頭皮道:“可我現在不想離開。”

虞清光見鄢容表情毫無波動,便又補了一句:“只要你消了氣,介時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她視線落在那腕繩上:“而且,你還戴著我的發帶,這是我的東西。”

“還有你胸口上的團扇,你當初親口告訴我要遵從內心,為何你現在卻——”

虞清光話還沒說完,鄢容便將她的手扯開。

他擡手,兩指捏著那腕繩上的扣環一碾,腕繩便被他取了下來。

鄢容拿過桌上的瓷瓶,將腕繩纏在瓷瓶上,對著門外丟了出去。

瓷器落在門外,“啪嗒”一聲摔了個粉碎,那腕繩便被碎片壓在下頭,落了一層淡淡灰塵。

鄢容放下手,看向虞清光,聲色冷漠:“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虞清光只覺得心臟猛地一抽,發出陣陣尖銳的刺痛。

她微蹙著眉頭,看向鄢容時眸中盡是茫然。

鄢容面色冷淡,就這麽迎著虞清光的視線。

他看到虞清光看著他,眼眶逐漸開始泛紅,堆積了些許晶瑩。

那晶瑩蓄在眼底,頗有些搖搖欲墜,下一秒,虞清光連忙斂下眸子,對著他輕輕福了一禮,轉頭走出了房門。

那背影稍有些匆忙,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邁出房門後,她便提著裙側小跑了出去,險些踩到了那落了灰的發帶。

-

江妙語和虞霍住的宅院通著一條小巷,名喚素衣巷。

這巷子雖說偏僻,可宅院卻並不小,都是些與達官貴人沾親帶故的人才能住的地方。

虞清光回到素衣巷時,特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裳。

她看向煙景:“看起來可有什麽異樣?”

煙景上下打量了虞清光一圈,搖了搖頭,虞清光這才放心進了院子。

虞清光剛一進院子,迎面便撞見了提著箱子要離開的大夫。

這大夫頭發雪白,留著一撮長胡子,見到虞清光,同她客氣的點了點頭,便同她說起了虞霍的病情。

因著鄢容送來的那根人參,虞霍恢覆的極好,過幾日便能醒過來,他還寫了小半個月劑量的藥方,吃完也好的差不多了。

虞清光連忙向著那大夫道謝,親自將他送出素衣巷,這才折回院子。

算起來,虞霍已經昏迷了十多天。

虞清光回到房中時,江妙語剛為虞霍換完身上的藥,見虞清光進來,便連忙拉著她去了外頭。

“怎麽樣了?見到鄢容了嗎?”江妙語問她。

聞言,虞清光面色微微凝滯,她只是笑道:“娘,你別操心了,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她拉著江妙語的手:“這幾日你好好休息,我來照顧爹爹。”

江妙語也並非是不識趣的人,見虞清光不願意說,她也不繼續刨根問底。

這幾日她確實滿心都撲在虞霍身上,好幾日都不曾睡好。便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蒙月便提著藥包回來了。

虞清光接過藥包,便去竈房親自熬藥。

這幾日虞清光沒有再去譽王府,而是日日侯在虞霍榻邊照顧他,江妙語閑出空了,便在一旁陪護著。

江妙語站在旁邊,看著虞霍仍舊昏迷不醒,便有些奇怪:“雖說那箭從胸口穿過,但好歹也避開了要害,怎麽半個多月了還不醒?”

她看著正在餵藥的虞清光:“要不再去請大夫過來瞅瞅?”

虞清光將最後一口藥餵給虞霍,又拿著帕子給他擦了擦嘴,將那藥碗遞給煙景,“娘,這才剛過幾天,大夫的藥還沒熬幾貼,你別著急。”

江妙語嘆了口氣,坐在床邊,握住了虞霍的手,“我這不是擔心嗎,擔心你爹會不會......”

那句“再也醒不過來”她到底是沒敢說出口。

話剛落,她便覺得自己握著的手指微微抽動兩下,江妙語先是一楞,而後眸子陡然睜大,看向床榻上躺著的人。

虞霍睫羽微微顫抖著,半晌,才緩緩睜開了眼。

他先是輕咳了兩聲,這才啞聲開口:“你...咳咳,你就不能說我點好的。”

虞霍突然醒來,兩人都大喜過望。

江妙語連忙扶起虞霍,朝著虞清光吩咐道:“快,將靠墊拿過來。”

虞清光連忙拿過靠墊放在虞霍床頭,由著虞霍枕著。

虞霍坐起身後,便抓著江妙語的手不放,安慰道:“放心吧,我命大得很。”

江妙語被他這麽一安慰,鼻尖也跟著一酸,這幾日堆積起來的擔心頃刻崩塌,止不住的落了淚。

虞霍見她哭的厲害,就是連帕子都擦不凈,便拍了拍她的手背勸道:“哭什麽,都多大的人了,凈讓扇扇看笑話。”

江妙語並不應他,只是默默地流淚。

虞霍哄了江妙語好一會兒,將她的淚止住,這才看向虞清光。

他朝著虞清光招了招手,虞清光便乖乖湊過去一些。

虞霍看了虞清光半晌,才看向江妙語,輕輕道:“這幾日你親自下廚,做些好的給扇扇補一補,我瞧著她那臉都瘦了一圈。”

江妙語連忙嗔他:“用得著你說,我自己的閨女當然上心。”

虞霍剛醒,身子自然虛弱,三人說了幾句話,他便又躺下休息了。

江妙語和虞清光心中都掛念著虞霍,如今他醒了過來,兩人懸著的一口氣終於放下,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正巧這幾日天氣好極,艷陽高照,連風都沒有。

虞霍醒來的第二日,便坐在了院中曬太陽。

院子裏種著一棵樹,約莫有兩人環抱那般粗壯,枝葉繁密,在地上打了大片的陰影。

虞霍半個身子顯在陽光下,那腦袋卻是躲在樹蔭裏乘涼。

江妙語便和虞清光在旁側坐著說話,這般愜意的景象,讓虞清光恍惚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縈州。

坐著曬了一上午的太陽,直到煙景過來傳膳,三人這才動身。

虞清光和江妙語剛攙著虞霍起身,卻見外頭進來一翁的進來一行人,不過瞬間便將門口給堵了個嚴實。

仔細數過去,足足有九個人。

領頭之人手握拂塵,頭頂黑紗玳瑁,帽檐中央綴著一枚翠色玉石,通身絳紫,儼然一副宦官模樣的打扮。

他手捧一捆明黃的書卷,而後打開:“探花郎虞霍,接旨。”

這突如起來的聖旨,讓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虞霍回過神來,率先一步跪下,不過瞬間,這院中便齊刷刷的跪了一片。

那宦官垂眸瞥了一眼,這才開始念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探花郎虞霍,德之在人,端重循良,褚州治理政績頗豐,教忠勵資,廉明公正。後因禍離朝,朕心亦痛,茲以封爾為“禦史中丞”,特賜府邸一座,欽此。”

話落,院中寂靜良久,虞霍這才驚愕的擡眼。

那宦官對上虞霍震驚的視線,卻是客氣的笑著催促道:“虞大人,還楞著做什麽?快來接旨啊。”

虞霍連忙上前接下聖旨:“臣,謝主隆恩。”

宦官將手中的聖旨遞給虞霍,身後的跟著的人卻又再次遞上來一卷。

他從容不迫的打開聖旨,對著虞清光開口道:“禦史中丞之女虞清光,接旨。”

虞清光也跟著一楞,他爹擢升倒是不奇怪,可這聖旨與她又有什麽關系?

雖是疑惑,虞清光卻也不敢停頓,連忙跪著上前一步。

“茲聞禦史中丞之女秉性端淑,溫良徽柔,有宜室之美,朕躬聞之甚悅,特指婚與譽王次子鄢容,宜令所司,擇吉日完婚,欽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