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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第0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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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第048章

鄢容這般開口, 倒是讓虞清光連最後能說的話,都吞進了口中。

確實如鄢容所說,她除了對不起, 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她看得出鄢容正在氣頭上,自然也不敢亂說話, 只好再次閉上了嘴。

屋中重新陷入了沈默。

虞清光不說話,鄢容自然也不再看她。

他將狼毫重新拿起,蘸了些墨,拿出了一張幹凈信紙。

虞清光就立在一旁看著, 只見鄢容在信紙上寫了一個字後,便停了下來。

她不知道是鄢容寫錯了,還是如何,久久沒能再下筆。

那狼毫的桿是黑玉所制,捏在手中泛著溫潤的色澤, 襯的鄢容手指修長又骨節分明,那捏著狼毫的指尖微微用力, 透出些白。

半晌, 鄢容把信紙揉成一團, 扔進畫缸中,又拿了一張新的,頭也不擡道:“你若無事便回去。”

語氣十分冷淡,當真如驅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虞清光攥著手中的帕子,糾結片刻,才拗聲道:“我不回去。”

鄢容只是淡淡道:“隨你。”

就這般,少年坐在桌案之後, 垂眸寫著信,虞清光便站在離他一步之外的手邊看著他。

兩人都低著頭, 一人低著頭看著信紙,一人低著頭看在另一個人。

鄢容寫的是回信,新拿出的那張信紙被他寫了半頁的字,卻又揉成了一團扔進了畫缸。

而後他拿出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不一會兒,那畫缸裏便躺了六七個揉成團的廢紙。

鼻息隱隱散過來微弱的香氣,讓鄢容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他只得將筆放下,朝著書房外走去。

虞清光見他二話不說動了身,也連忙跟了上去。

聞錦就在書房外守著,見他們家公子還沒見到書房一刻,便又走了出來,身後仍舊跟著虞清光。

雖說他們家公子沒什麽表情,但以他的經驗來,這樣的面無表情,已經算是心情非常不好了。

既然虞清光在,那他就不觸這個黴頭了。

聞錦刻意落了好幾步,遠遠的在鄢容和虞清光後頭跟著。

書房和鄢容的院子隔了一個水榭,鄢容邁的步子大,虞清光要小跑才能跟上,“鄢容,你等等我。”

鄢容並不理會她,腳步也並未放慢。

走過長廊時,虞清光竟然看到躲在柱廊後的鄢樂安和許景盈,兩人一人一個柱子作掩,探著頭往這邊看。

可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那柱廊又能擋得了什麽。

只掃過去一眼,便能將兩人給看個清楚。

虞清光看過去時,正好和鄢樂安的視線匯上,鄢樂安面色一驚,連忙將腦袋給縮了回去。

她躲在柱廊後,對著許景盈擺了擺手,兩人這才心虛的轉過頭去,默默地走了。

虞清光心中一時有些無措。

這件事,竟是連鄢樂安和許景盈都知道了麽?

虞清光這麽一分神,便被鄢容落了好幾步。

前頭鄢容已進了院中,她不再去想,連忙提著裙側小跑著追上去,隨著鄢容進了主室。

只見鄢容前腳邁進房中,後腳竟是要掩門,虞清光眼疾手快追上去,按住了按住了他的手:“鄢容等等!”

鄢容一頓,視線落在虞清光壓著他手背的手,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回,轉過身去,坐在了軟椅上。

虞清光這才跟著進了房中,將門關上。

她知道鄢容生自己的氣,口上說著讓她走,可自己真正跟著他時,卻並未阻攔。

方才鄢容的只字片語,雖冷漠又疏離,但虞清光卻聽出了另外的意思。

對於她的歉意,鄢容並不接受,或是說他根本不想聽這些毫無意義的話。

他想要聽一些別的。

虞清光走過去,站在他跟前。

她並非不識趣的人,更別說如今的局面,本就是她理虧在先。

她看著鄢容,後者也不躲避他的視線,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虞清光抿唇,語氣內疚道:“對不起,我知道我做了很過分的事,甚至故意利用你,傷害你。”

她又想到鄢容方才質問她的那句“你就只會說對不起?”,聲音便有些卡殼,但仍舊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我...我除了對不起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對不起......”頓了頓,她裝著膽子問了一句:“......我要怎麽做你才會消氣?”

虞清光這番話說的誠懇,聲音斷斷續續,聽得出內疚至極。

鄢容見她緊咬著唇,擡眸看他時甚至帶了些小心翼翼。

他一時有些恍惚。

鄢容很少會見過虞清光這幅模樣,虞清光年歲大他一歲,即便是四年前,兩人尚且年少,虞清光也鮮少如此看他。

平日裏虞清光都是哄著他,縱著他,有時也會同他耍一些性子,但總能恰到好處,讓他不由得被虞清光牽著鼻子走。

後來他幹脆就由著虞清光,她哄幾句他就聽話,虞清光若是縱著他,他便酌情蹬個鼻子上個臉。

若是虞清光埋怨他幾句,他便即刻收斂,生怕惹她生氣。

久而久之,他便有些喜歡被虞清光管束著的感覺。

但虞清光今日的眼神,卻讓她有種兩人身份對調的錯覺。

他甚至第一次從虞清光眼中看到了在意和小心。

虞清光在怕他,怕他生氣。

鄢容有些失笑。

那日他強行壓制藥效時,心臟的抽痛猶似昨日,如利刀穿心,就連喉中的血都是苦的。

至於生氣。

在此之前,他從來都不舍得。

虞清光見鄢容雖是看著她,但又似透過她回憶著什麽,便又喊了他一聲。

鄢容這才抽回思緒,再次望定虞清光。

半晌,他才動了動唇,輕輕的冷笑了一聲。

虞清光還以為鄢容會出聲拒絕他,卻不想鄢容竟是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來。

那瓷瓶是細頸的,約莫不過兩指寬,上頭繡著精細的竹子。

虞清光一眼便認出,那時翟星霽當時給她的瓷瓶。

鄢容將瓷瓶打開,從裏頭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放在口中,這才慢吞吞的看向虞清光。

他沒有吞咽的動作,似乎只是含著。

虞清光面色白了一瞬,當即明白鄢容是什麽意思。

那日是她將口中的藥餵給鄢容,今日鄢容,似乎是要將口中的藥餵給她。

虞清光心中遲疑,櫻唇被她抿成一抹白,臉上的猶豫極為明顯。

她站在原地未動,鄢容也不催促她。

他背靠軟椅,手肘抵在扶手上,那袖擺便沿著他的逶迤而下,掩著那椅木上鏤空的刻痕。

那瓷瓶被他把玩在手中,指腹輕輕摩挲著瓶肚輾轉,撚磨動作不緊不慢,十分有耐心,可那視線卻是一動不動的盯著虞清光的眼睛看。

虞清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捆著她不停地收縮,裹緊,讓她有種莫名的心悸。

鄢容雖什麽都沒說,目的卻顯而易見。

他神色太過平靜,讓虞清光竟生出一種無法拒絕的感受,亦或是說,是鄢容在等,等她主動過去。

甚至還大有一種會陪她耗到底的意思。

虞清光知道鄢容想要什麽,也知道她不該逃避這些。

她盯著鄢容的目光遲疑了片刻,這才抿緊唇,隔著手中攥著的帕子,掐了掐手心。

手上輕微的刺痛讓她心神微定,她暗暗的舒了一口氣,動身朝著鄢容身邊湊去。

鄢容坐在軟椅上,因此虞清光站著要比他高一些。

她立在鄢容身側,微微傾身靠近。

鄢容始終擡著眸子看她,隨著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虞清光心跳的也越發頻發。

她微微斂下眸子,瞥開視線,對著鄢容的唇貼了上去。

剛貼上那抹略帶涼意的柔軟,虞清光便覺得自己腰間一緊,隨後被帶入了鄢容的懷中。

唇上的柔軟撤離,虞清光下意識擡眸,便見鄢容垂斂著眸子看她,仍舊不打算動的模樣。

虞清光只好擡手搭著鄢容的肩,輕擡下頜,再次將唇貼了上去。

鄢容並不主動,只是由著虞清光的唇慢慢貼著自己。

溫溫軟軟的觸感帶著癢意,從他唇上掃過。

生疏又膽怯,只是輕輕的蹭。

虞清光只覺得自己怎麽鄢容都無動於衷,她羞赧無比,同時心中又升起一抹失落。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到什麽程度,也並不通曉這些。

她的手搭在鄢容的肩頭,微微用力,終究是起了一絲退縮。

虞清光剛想撤離,後腦卻覆上一股力道,將她按了回去。

下唇被輕咬,傳來一股微弱的痛意。

而後,她的貝齒被撬開,隨之而來的一顆略帶清甜的藥丸。

虞清光下意識動舌尖去抵,卻感受到堵著自己口的薄唇,說話翕動時傳來的癢意:“吞下去。”

她只好乖乖接下那藥丸,吞入口中。

清甜的味道在唇齒間散開,她閉上眼睛,迎合著鄢容。

唇上傳來的溫熱和濕軟似乎有生命一般,漸漸的融入她的肌膚,滲入四肢百骸,甚至讓她覺得通身都熱了起來。

心跳的也愈發快,一聲一聲,猶如鼓點一般。

虞清光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覺得渾身發軟,就連呼吸都愈發急促。

直到虞清光思緒發昏,險些喘不過氣來時,鄢容這才松開了她。

虞清光撐著鄢容的肩,小口小口的喘著氣,緩了片刻,她才問了一句:“那是什麽?”

她在問鄢容餵給她的是什麽。

鄢容淡淡道:“合歡散。”

合歡散是媚藥的一種,藥效極為強烈。

虞清光眸中楞了一瞬,而後難以置信的擡眸看他,“鄢容,你......”

她說不出話來,心中頗有些五味雜陳。

她有些生氣,卻知道自己沒資格生氣,只好垂下眸子,不再去看鄢容。

更甚在這一刻,她似乎也能理解鄢容那時的想法。

然而,虞清光更沒料到的是,鄢容就在這個時候松開了她,將她推開,淡淡說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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