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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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作者有話要說：顧令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男生。
男生自然而然也瞧見了他。
四目相對，男生瞠目結舌。而男生身邊的友人先一步反應過來，擡手曲肘撞腰。
友人語氣略微嘲諷和焦急地問：“你剛才分明說他沒請柬。”
面前的顧令總不可能是假的吧！
男生氣得捏緊了酒杯，自己親耳聽到的。
顧令的神情不似作假，好厲害的演技！
男生心中憤憤不平，而後陰陽怪氣地說：“不過是不請自來。”
說完，男生想到這裏忍不住嗤笑一聲，，如果是真的，那顧令可真是會裝啊。
白天在公司表現的心不在焉，如今卻屁顛屁顛地上趕著過來。
男生心中正疑惑的時候，看到顧令雲淡風輕地拿了一杯酒站在一邊，似乎對宴會上的人或者物都不放在心上。
他猶疑了一小會兒，大步流星地上去。
他胸口壓制住顧令出爾反爾的怒火，但模樣笑盈盈，只是笑意浮在表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不爽顧令。
只見他當著眾人的面，非常大聲地喊了一句：“顧總！”
這一聲，讓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射到顧令的身上。
顧令瞇起眼睛，略微舉起了酒杯擋住自己的臉頰，不屑於和這個人交流。他什麽心思，顧令一清二楚，難不成還要認識當個朋友？
男生站在顧令面前，露出了一個模板化的笑容，話裏藏刀地問：“顧總，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顧令回答：“一時興起。”
對方聞言眼神亮了亮，而後佯裝出一臉不懂人情世故的模樣，蹙起眉頭輕聲說：“可是紀家沒給你請柬啊！你告訴我的。”
四周的賓客一聽到這話，便猛地來了精神頭。
顧令又自己死皮賴臉地參加紀家的宴會？？？
這些人如炬目光讓顧令心裏不舒服，神情冷淡起來。
男生瞧見了心中竊喜，但嘴巴上卻低聲賣慘：”抱歉，顧總，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惹你不高興了？”
顧令臉上咬牙切齒，瞧瞧這一嘴的茶言茶語。自己什麽話還沒說，就整的自己好像欺負了他一般。
綠茶厲害啊。
但是……顧令心道這種話得沖紀漸去說啊！
顧令厭惡地看著面前的人，沒想到自己在公司裏頭的一句話，居然被對方用來抨擊的武器。
真相信自己沒請見？
首先紀氏的員工送過請柬，這是送到公司裏頭的，要不要無所謂，自己沒了請柬難不成還進不來？
紀家莊園守大門的保安們誰不認識自己。
顧令勾唇笑著反問：“是的，你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讓我心情不爽。”
“我……”男生抽泣開口。
顧令打斷：“我什麽我，剛才趾高氣昂，不該說的話一股腦全說，現在知道後悔了？另外你錯了就是錯了，所以你打算怎麽彌補？”
顧令一口氣把套路講出來。
男生剛剛開口說了一個字：“我……”
顧令先一步開口，說道：“你要道歉就道歉，千萬別摻雜一些私貨。千萬道完歉就哭哭啼啼，引導大家以為我惡人先告狀，如今還逼你道歉？”
男生哽住了。
艹，這些套路，顧令怎麽比自己還熟悉？！
對方低著頭，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一般，小心翼翼地說：“我……沒什麽意思。”
顧令翻了個白眼，呵呵，沒什麽意思？？？
男生見顧令停下，眼珠子一流轉，心裏想著壞招。
就在他要說話頂撞顧令時，忽然一道被刻意壓低，藏匿著怒意的低沈男聲響起。
“什麽時候紀家的宴會，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幫我查證邀請函？”
話音落下，四周也霎時變得安靜下來，大家齊刷刷地看著別墅門口。
聚光燈下，紀漸他拄著手杖，雙手交疊放在上面，他表情冷漠，緊抿著薄唇，此刻真憎惡地看著男生。
他在給顧令撐腰。
男生乍一聽臉色慘白，而後連忙解釋：“紀總，剛才我和顧總只是一個小誤會。”
他看著紀漸慢慢地走過來。
氣勢壓制，令人心生恐懼，此刻紀漸略微頷首，一雙眼睛深沈，藏匿著令人恐懼的冷光。
紀漸緩緩開口，再三逼問：“紀家請沒請顧令，需要你幫忙詢問？”
男生嚇得後退一步。
紀漸一步一步，想要竭力控制住腿腳，看起來沒有那麽瘸。
宴會他人都楞住了，紀漸這話是在維護……顧令。
外界傳言不會是真的吧，這兩個人眉目傳情在一起了？
就在此刻，身後的別墅裏蹦跶出來一只活潑的小狗。
黃色的卷毛，尾巴開心地在空中打著轉，一雙水汪汪的葡萄眼睛，吐著小舌頭歪在一邊，高興得想要起飛那種。
它跑的極快，但有時候會停下來看看主人走到哪裏，而後折返回去，圍著主人的腿打轉，搖著尾巴催促。
大家見到這個畫面有點震驚。
強硬手腕的紀總養了一只小可愛。
而且還縱容它，會在它湊過來時候，放緩腳步，免得踩中他。
紀漸對這狗真好。
男生的目光放到了三少爺身上。
忽然眼珠子一打轉，心生一計。
他略微蹲下身子，朝三少爺打了聲招呼，他這麽一招待，大家便齊刷刷地關註過去。
三少爺聽到聲音，往男生方向看了一眼。
其他賓客心中忍不住嗤笑一聲。
低劣的手段，真以為哄走了寵物，富豪只會傷心難過？
三少爺原本對這個人愛答不理，可往對方方向看了幾次後，開心地甩起尾巴。
唰的一下子，竄到了顧令身上，四肢都不夠用。
顧令被舔的忍不住閉起了眼睛，又開心又著急，紀漸把狗放出來做什麽？
三少爺之前就特別喜歡跟在自己尾巴後面，如今有段時間沒見，把小家夥給激動壞了。
現在大家都知道紀漸的狗一門心思撲自己身上。
說兩個人以前沒點貓膩，誰相信啊！
而此刻，紀漸在顧令身側停下了腳步，他斜眸瞥著男生，說：“紀家的邀請人，每一個我均已過目，我從來沒邀請過你。”
“自己滾，還是被趕出去。”紀漸輕飄飄地甩下兩個基本沒差別的選擇。
男生緊咬著唇.瓣，表情難堪。
紀漸冷哼一聲，說：“收起你那令人厭惡的心思。”
男生臉色變成了青色，說：“可是顧令說他沒有請柬，所以我想他是不是不請自來，才會幫紀總問一下……”
他還在竭力給自己找理由。
然而下一秒，紀漸的話就徹底打破了他的希望。
“他不需要請柬，也能過來。”
“哎……可是……”男生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紀漸斜眸看了一眼顧令，兩個人四目相對一眼。
顧令撇開頭，在糾結到底要怎麽處理此事。
在自己腦袋還沒轉過彎時，顧令聽紀漸語氣認真又深情地說：“他和你……不一樣。”
*
男生不過是個小插曲。
只是這個小插曲讓大家不敢再亂說話。
紀漸的脾氣是真的不好。
忽然，外頭傳來了喊話。
“紀老太爺來了。”
紀老爺子一大把年紀了，此刻坐在輪椅上都還要來參加宴會。
身殘志堅？
而嚴戈之推著紀老爺子，這兩個人又攪和到了一塊。
坐在輪椅上的紀老爺子一看著紀漸，就立馬怒火中燒，說：“紀漸，你到底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爺爺放在眼中，我病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有心思開宴會？”
紀漸冷笑一聲，說：“爺爺中氣十足，面色紅潤，這說什麽喪氣話。”
開個宴會慶祝他病入膏肓。
紀老爺子氣得翻白眼，一口氣差點就沒提上來。
自己這是面色紅潤？？？這分明怒氣上頭！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其他人左右看了看，不敢參與其中，一句話都不敢說。
嚴戈之忽然站出來，朗聲道德綁架：“他好歹也是你的爺爺，沒有他，沒有你父親，也沒有紀總你，於情於理，還是有幾分恩情在的。“”
紀漸瞇起眼睛，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
純粹是過來惡心人的。
站在中間的男生瑟瑟發抖。
右邊是顧令和紀漸，左邊是紀老爺子和嚴管家。
他忽然頓悟了。
……自己剛才被顧令杠，特麽都是小事情。
現在這種，雙方恨不得下一秒就斃了對方的場景，最為致命。
此刻，顧令舉起手打岔說：“嚴董事長 ，好久不見啊。”
嚴戈之一見到他，便沒了穩重，氣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說：“顧總，我之前淪落到那地步，真是托了你的福的嗎？”
顧令輕笑一聲，擡手舉起酒杯，輕聲說：“嚴董事長你看開點，五十步笑一百步，不是嗎？”
現在憤憤不平，自己還沒找他算賬。
顧令瞇起眼睛，說：“當初我想，嚴董事長這麽看重我一個小人物，我若是下陰曹地府，怎麽著也得拉著你一塊。”
嚴戈之捏緊了手中的被子，聽到顧令也敢直接恫嚇自己，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一個黃毛小子，也配爬到自己頭上耀武揚威？！
“顧令，你可別說大話。”
顧令慢條斯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他，說：“你以為我不敢嗎？”
嚴董事長氣得咬牙，對上顧令的眼神忽然停下來。那這是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現實太骨感了……
此刻紀老爺子發難，開始哭喪，各種指責。
紀漸緩緩說：“滾！”
“紀漸，我可是你爺爺，你就這麽養大了就是這般沒素質？！”
紀漸緩緩開口：“請滾。或者我可以請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紀漸略微彎腰，一字一句地詢問：“爺爺，足夠客氣了嗎？”
*
因為吵的太厲害，三少爺也不明所以地一起叫起來，汪汪汪，汪汪汪！
紀漸說一句，它跟著叫一句。
狗仗人勢。
耳朵都要被叫膿了，關鍵是還有點搞笑。
於是顧令抱著三少爺到外頭去了。
現在人家罵架也要湊熱鬧，大可不必，影響紀漸發揮他那陰陽怪氣的水平，於是顧令抱著狗走人了。
顧令去了花廳。
一走進去，蕭條的氣氛撲面而來。
當初熙熙攘攘放在這裏的花盆大多都空了。
少了很多，只留下了一些普通的。
花廳墻壁上的小燈，呲呲呲地閃著光亮，一些飛蛾撲上去。
三少爺一個人在花廳裏頭玩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跑去哪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久到天荒地老一般，顧令無曾得知前臺掰頭，誰贏了。
不過紀漸作為男主估計不會輸。
就他能趕出爺爺臥病在場，他開個宴會慶祝的事情，紀老爺子就輸了。
說不定紀漸都給他準備好了棺材……
極大可能是器官能捐的就捐了，捐不出去就燒了，骨灰都給你揚了的那種。
忽然，顧令聽到了急促的停頓不一的腳步聲，熟悉……
顧令擡眸看向站在花廳入口處的紀漸。
對方依靠著墻壁，一邊暖黃色的燈光搭在他半邊臉頰上，反而顯得輪廓越發柔和。
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似乎是被夜風撫摸。
紀漸緩緩走進去花廳，低聲說：“他們說你到這裏來了。”
“這裏安靜。”
顧令索性找了個臺階坐下來，看著面前的曇花。
說：“我想看看它開放。”
剛才在宴會上，還覺得心情急躁，如今倒是平和下來。顧令垂眸，自己的性格屬於別人逼一下動一下，如果無事發生，他能宅一輩子。
紀漸沒問為什麽，和顧令並肩坐著，顧令有點打瞌睡了，打了個哈欠。
默默地等著面前的曇花開放。
紀漸沒說什麽，沒說剛才發生了什麽，也沒說紀老爺子如何，他什麽煩心事都沒和顧令說。
猶疑許久之後，才緩緩握住顧令的手指。
顧令顫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放開，低著頭不說話。
安靜的花廳之中，只有兩個人，似乎遠處宴會的喧鬧他們充耳不聞，等待著一株曇花開放。
紀漸看著顧令只穿了單薄的襯衫，偶爾會顫抖一下。
顧令發呆的時候，忽然背上傳來了一陣溫暖。
下意識地揪住了紀漸給的外套。
外套上還有這男人身上的氣息，煙味沒之前那麽濃郁了。
披上外套之後的確沒那麽冷，顧令默默地抓緊了外套，低著頭抿緊了嘴唇。
許久之後，半開玩笑地說：“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花廳裏給我外套。”
紀漸盯著面前的人，顧令體質弱，容易著涼。
大晚上吹風，蚊蟲也多，還有叮咬。
這是自己第一次給他外套，但是……
紀漸緩緩開口說：“以後都不讓你冷著。“
顧令聞言，尷尬地咳嗽一聲，撇過頭不去看紀漸，手指互相磨蹭。
這個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顧令低著頭不說話，忽然手指被人抓住，輕輕地磨蹭著，被對方炙熱的手掌燙到。
紀漸抱住自己的手指，磨蹭著取暖。
“還冷嗎？”
顧令一時間呆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紀漸緩緩開口：“我在這裏，現實中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長得好看。”
不過當時厭惡占據了主流，這種情感便被壓制下去。
“這麽好看的人，幹的卻是下三流的事情。”
紀漸慢慢地說著。
“我從小就一個人，母親總是教我彈琴，她甚至不送我去上學，也不教導我。”
“那時候，我想如果有個人能願意靠近我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地待他。”
“然後你來了。”
紀漸停頓了很久，似乎在心中反覆地斟酌著，話在喉頭裏反覆翻滾了好幾圈，他才緩緩開口說：“顧令，你會害怕瘋子嗎？”
害怕自己反覆無常，害怕日後談崩，就被撕的體無完膚。
顧令沒說話。
就在紀漸以為顧令不答應，忽然手指被人輕輕地拉住。
兩只手握住一起。
顧令忽然噗嗤一聲說，“今晚上那個男生長得好看，有沒有興趣？”
“沒你好看。”
顧令呢喃自語：“這個世界上比我好看的人很多，你只是沒見到而已。”
紀漸看著顧令，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就不去見他們，你依舊是最好看的。見了他們，你還是最好看的。”
顧令噗嗤一聲笑了，而後停下來。
在安靜的夜風中，兩個人的呼吸異常的明顯，像是被風吹拂到一起糾纏到一起。
顧令微微被挑起下巴，半闔著眼睛看著面前的紀漸， 提醒他：“這裏可是花廳。”
這裏是大庭廣眾，這裏也是是紀夫人生前最愛之地。
紀漸明白他的意思，聲音沙啞，說：“就當是見父母了。”
而後，顧令的唇.瓣上傳來輕輕柔柔的觸感，像是溫柔的鵝毛拂過，而後變得強硬起來。
……
顧令睜大眼睛，而後撇過頭，頭發劃過眼角，他斜眸一瞥，睜大眼睛看到了一邊的曇花開始茂盛地開放著。
明明是寡淡的顏色，被黑暗籠罩著，但他卻覺得四周都是艷麗的色彩，顯得異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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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顧令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男生。
男生自然而然也瞧見了他。
四目相對，男生瞠目結舌。而男生身邊的友人先一步反應過來，擡手曲肘撞腰。
友人語氣略微嘲諷和焦急地問：“你剛才分明說他沒請柬。”
面前的顧令總不可能是假的吧！
男生氣得捏緊了酒杯，自己親耳聽到的。
顧令的神情不似作假，好厲害的演技！
男生心中憤憤不平，而後陰陽怪氣地說：“不過是不請自來。”
說完，男生想到這裏忍不住嗤笑一聲，，如果是真的，那顧令可真是會裝啊。
白天在公司表現的心不在焉，如今卻屁顛屁顛地上趕著過來。
男生心中正疑惑的時候，看到顧令雲淡風輕地拿了一杯酒站在一邊，似乎對宴會上的人或者物都不放在心上。
他猶疑了一小會兒，大步流星地上去。
他胸口壓制住顧令出爾反爾的怒火，但模樣笑盈盈，只是笑意浮在表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不爽顧令。
只見他當著眾人的面，非常大聲地喊了一句：“顧總！”
這一聲，讓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射到顧令的身上。
顧令瞇起眼睛，略微舉起了酒杯擋住自己的臉頰，不屑於和這個人交流。他什麽心思，顧令一清二楚，難不成還要認識當個朋友？
男生站在顧令面前，露出了一個模板化的笑容，話裏藏刀地問：“顧總，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不來了嗎？”
顧令回答：“一時興起。”
對方聞言眼神亮了亮，而後佯裝出一臉不懂人情世故的模樣，蹙起眉頭輕聲說：“可是紀家沒給你請柬啊！你告訴我的。”
四周的賓客一聽到這話，便猛地來了精神頭。
顧令又自己死皮賴臉地參加紀家的宴會？？？
這些人如炬目光讓顧令心裏不舒服，神情冷淡起來。
男生瞧見了心中竊喜，但嘴巴上卻低聲賣慘：”抱歉，顧總，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惹你不高興了？”
顧令臉上咬牙切齒，瞧瞧這一嘴的茶言茶語。自己什麽話還沒說，就整的自己好像欺負了他一般。
綠茶厲害啊。
但是……顧令心道這種話得沖紀漸去說啊！
顧令厭惡地看著面前的人，沒想到自己在公司裏頭的一句話，居然被對方用來抨擊的武器。
真相信自己沒請見？
首先紀氏的員工送過請柬，這是送到公司裏頭的，要不要無所謂，自己沒了請柬難不成還進不來？
紀家莊園守大門的保安們誰不認識自己。
顧令勾唇笑著反問：“是的，你剛才說了不該說的話，讓我心情不爽。”
“我……”男生抽泣開口。
顧令打斷：“我什麽我，剛才趾高氣昂，不該說的話一股腦全說，現在知道後悔了？另外你錯了就是錯了，所以你打算怎麽彌補？”
顧令一口氣把套路講出來。
男生剛剛開口說了一個字：“我……”
顧令先一步開口，說道：“你要道歉就道歉，千萬別摻雜一些私貨。千萬道完歉就哭哭啼啼，引導大家以為我惡人先告狀，如今還逼你道歉？”
男生哽住了。
艹，這些套路，顧令怎麽比自己還熟悉？！
對方低著頭，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一般，小心翼翼地說：“我……沒什麽意思。”
顧令翻了個白眼，呵呵，沒什麽意思？？？
男生見顧令停下，眼珠子一流轉，心裏想著壞招。
就在他要說話頂撞顧令時，忽然一道被刻意壓低，藏匿著怒意的低沈男聲響起。
“什麽時候紀家的宴會，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幫我查證邀請函？”
話音落下，四周也霎時變得安靜下來，大家齊刷刷地看著別墅門口。
聚光燈下，紀漸他拄著手杖，雙手交疊放在上面，他表情冷漠，緊抿著薄唇，此刻真憎惡地看著男生。
他在給顧令撐腰。
男生乍一聽臉色慘白，而後連忙解釋：“紀總，剛才我和顧總只是一個小誤會。”
他看著紀漸慢慢地走過來。
氣勢壓制，令人心生恐懼，此刻紀漸略微頷首，一雙眼睛深沈，藏匿著令人恐懼的冷光。
紀漸緩緩開口，再三逼問：“紀家請沒請顧令，需要你幫忙詢問？”
男生嚇得後退一步。
紀漸一步一步，想要竭力控制住腿腳，看起來沒有那麽瘸。
宴會他人都楞住了，紀漸這話是在維護……顧令。
外界傳言不會是真的吧，這兩個人眉目傳情在一起了？
就在此刻，身後的別墅裏蹦跶出來一只活潑的小狗。
黃色的卷毛，尾巴開心地在空中打著轉，一雙水汪汪的葡萄眼睛，吐著小舌頭歪在一邊，高興得想要起飛那種。
它跑的極快，但有時候會停下來看看主人走到哪裏，而後折返回去，圍著主人的腿打轉，搖著尾巴催促。
大家見到這個畫面有點震驚。
強硬手腕的紀總養了一只小可愛。
而且還縱容它，會在它湊過來時候，放緩腳步，免得踩中他。
紀漸對這狗真好。
男生的目光放到了三少爺身上。
忽然眼珠子一打轉，心生一計。
他略微蹲下身子，朝三少爺打了聲招呼，他這麽一招待，大家便齊刷刷地關註過去。
三少爺聽到聲音，往男生方向看了一眼。
其他賓客心中忍不住嗤笑一聲。
低劣的手段，真以為哄走了寵物，富豪只會傷心難過？
三少爺原本對這個人愛答不理，可往對方方向看了幾次後，開心地甩起尾巴。
唰的一下子，竄到了顧令身上，四肢都不夠用。
顧令被舔的忍不住閉起了眼睛，又開心又著急，紀漸把狗放出來做什麽？
三少爺之前就特別喜歡跟在自己尾巴後面，如今有段時間沒見，把小家夥給激動壞了。
現在大家都知道紀漸的狗一門心思撲自己身上。
說兩個人以前沒點貓膩，誰相信啊！
而此刻，紀漸在顧令身側停下了腳步，他斜眸瞥著男生，說：“紀家的邀請人，每一個我均已過目，我從來沒邀請過你。”
“自己滾，還是被趕出去。”紀漸輕飄飄地甩下兩個基本沒差別的選擇。
男生緊咬著唇.瓣，表情難堪。
紀漸冷哼一聲，說：“收起你那令人厭惡的心思。”
男生臉色變成了青色，說：“可是顧令說他沒有請柬，所以我想他是不是不請自來，才會幫紀總問一下……”
他還在竭力給自己找理由。
然而下一秒，紀漸的話就徹底打破了他的希望。
“他不需要請柬，也能過來。”
“哎……可是……”男生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紀漸斜眸看了一眼顧令，兩個人四目相對一眼。
顧令撇開頭，在糾結到底要怎麽處理此事。
在自己腦袋還沒轉過彎時，顧令聽紀漸語氣認真又深情地說：“他和你……不一樣。”
*
男生不過是個小插曲。
只是這個小插曲讓大家不敢再亂說話。
紀漸的脾氣是真的不好。
忽然，外頭傳來了喊話。
“紀老太爺來了。”
紀老爺子一大把年紀了，此刻坐在輪椅上都還要來參加宴會。
身殘志堅？
而嚴戈之推著紀老爺子，這兩個人又攪和到了一塊。
坐在輪椅上的紀老爺子一看著紀漸，就立馬怒火中燒，說：“紀漸，你到底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爺爺放在眼中，我病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有心思開宴會？”
紀漸冷笑一聲，說：“爺爺中氣十足，面色紅潤，這說什麽喪氣話。”
開個宴會慶祝他病入膏肓。
紀老爺子氣得翻白眼，一口氣差點就沒提上來。
自己這是面色紅潤？？？這分明怒氣上頭！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其他人左右看了看，不敢參與其中，一句話都不敢說。
嚴戈之忽然站出來，朗聲道德綁架：“他好歹也是你的爺爺，沒有他，沒有你父親，也沒有紀總你，於情於理，還是有幾分恩情在的。“”
紀漸瞇起眼睛，看著面前的這兩個人。
純粹是過來惡心人的。
站在中間的男生瑟瑟發抖。
右邊是顧令和紀漸，左邊是紀老爺子和嚴管家。
他忽然頓悟了。
……自己剛才被顧令杠，特麽都是小事情。
現在這種，雙方恨不得下一秒就斃了對方的場景，最為致命。
此刻，顧令舉起手打岔說：“嚴董事長 ，好久不見啊。”
嚴戈之一見到他，便沒了穩重，氣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說：“顧總，我之前淪落到那地步，真是托了你的福的嗎？”
顧令輕笑一聲，擡手舉起酒杯，輕聲說：“嚴董事長你看開點，五十步笑一百步，不是嗎？”
現在憤憤不平，自己還沒找他算賬。
顧令瞇起眼睛，說：“當初我想，嚴董事長這麽看重我一個小人物，我若是下陰曹地府，怎麽著也得拉著你一塊。”
嚴戈之捏緊了手中的被子，聽到顧令也敢直接恫嚇自己，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一個黃毛小子，也配爬到自己頭上耀武揚威？！
“顧令，你可別說大話。”
顧令慢條斯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他，說：“你以為我不敢嗎？”
嚴董事長氣得咬牙，對上顧令的眼神忽然停下來。那這是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現實太骨感了……
此刻紀老爺子發難，開始哭喪，各種指責。
紀漸緩緩說：“滾！”
“紀漸，我可是你爺爺，你就這麽養大了就是這般沒素質？！”
紀漸緩緩開口：“請滾。或者我可以請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紀漸略微彎腰，一字一句地詢問：“爺爺，足夠客氣了嗎？”
*
因為吵的太厲害，三少爺也不明所以地一起叫起來，汪汪汪，汪汪汪！
紀漸說一句，它跟著叫一句。
狗仗人勢。
耳朵都要被叫膿了，關鍵是還有點搞笑。
於是顧令抱著三少爺到外頭去了。
現在人家罵架也要湊熱鬧，大可不必，影響紀漸發揮他那陰陽怪氣的水平，於是顧令抱著狗走人了。
顧令去了花廳。
一走進去，蕭條的氣氛撲面而來。
當初熙熙攘攘放在這裏的花盆大多都空了。
少了很多，只留下了一些普通的。
花廳墻壁上的小燈，呲呲呲地閃著光亮，一些飛蛾撲上去。
三少爺一個人在花廳裏頭玩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跑去哪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久到天荒地老一般，顧令無曾得知前臺掰頭，誰贏了。
不過紀漸作為男主估計不會輸。
就他能趕出爺爺臥病在場，他開個宴會慶祝的事情，紀老爺子就輸了。
說不定紀漸都給他準備好了棺材……
極大可能是器官能捐的就捐了，捐不出去就燒了，骨灰都給你揚了的那種。
忽然，顧令聽到了急促的停頓不一的腳步聲，熟悉……
顧令擡眸看向站在花廳入口處的紀漸。
對方依靠著墻壁，一邊暖黃色的燈光搭在他半邊臉頰上，反而顯得輪廓越發柔和。
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似乎是被夜風撫摸。
紀漸緩緩走進去花廳，低聲說：“他們說你到這裏來了。”
“這裏安靜。”
顧令索性找了個臺階坐下來，看著面前的曇花。
說：“我想看看它開放。”
剛才在宴會上，還覺得心情急躁，如今倒是平和下來。顧令垂眸，自己的性格屬於別人逼一下動一下，如果無事發生，他能宅一輩子。
紀漸沒問為什麽，和顧令並肩坐著，顧令有點打瞌睡了，打了個哈欠。
默默地等著面前的曇花開放。
紀漸沒說什麽，沒說剛才發生了什麽，也沒說紀老爺子如何，他什麽煩心事都沒和顧令說。
猶疑許久之後，才緩緩握住顧令的手指。
顧令顫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放開，低著頭不說話。
安靜的花廳之中，只有兩個人，似乎遠處宴會的喧鬧他們充耳不聞，等待著一株曇花開放。
紀漸看著顧令只穿了單薄的襯衫，偶爾會顫抖一下。
顧令發呆的時候，忽然背上傳來了一陣溫暖。
下意識地揪住了紀漸給的外套。
外套上還有這男人身上的氣息，煙味沒之前那麽濃郁了。
披上外套之後的確沒那麽冷，顧令默默地抓緊了外套，低著頭抿緊了嘴唇。
許久之後，半開玩笑地說：“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花廳裏給我外套。”
紀漸盯著面前的人，顧令體質弱，容易著涼。
大晚上吹風，蚊蟲也多，還有叮咬。
這是自己第一次給他外套，但是……
紀漸緩緩開口說：“以後都不讓你冷著。“
顧令聞言，尷尬地咳嗽一聲，撇過頭不去看紀漸，手指互相磨蹭。
這個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顧令低著頭不說話，忽然手指被人抓住，輕輕地磨蹭著，被對方炙熱的手掌燙到。
紀漸抱住自己的手指，磨蹭著取暖。
“還冷嗎？”
顧令一時間呆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紀漸緩緩開口：“我在這裏，現實中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長得好看。”
不過當時厭惡占據了主流，這種情感便被壓制下去。
“這麽好看的人，幹的卻是下三流的事情。”
紀漸慢慢地說著。
“我從小就一個人，母親總是教我彈琴，她甚至不送我去上學，也不教導我。”
“那時候，我想如果有個人能願意靠近我的話，我一定會好好地待他。”
“然後你來了。”
紀漸停頓了很久，似乎在心中反覆地斟酌著，話在喉頭裏反覆翻滾了好幾圈，他才緩緩開口說：“顧令，你會害怕瘋子嗎？”
害怕自己反覆無常，害怕日後談崩，就被撕的體無完膚。
顧令沒說話。
就在紀漸以為顧令不答應，忽然手指被人輕輕地拉住。
兩只手握住一起。
顧令忽然噗嗤一聲說，“今晚上那個男生長得好看，有沒有興趣？”
“沒你好看。”
顧令呢喃自語：“這個世界上比我好看的人很多，你只是沒見到而已。”
紀漸看著顧令，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就不去見他們，你依舊是最好看的。見了他們，你還是最好看的。”
顧令噗嗤一聲笑了，而後停下來。
在安靜的夜風中，兩個人的呼吸異常的明顯，像是被風吹拂到一起糾纏到一起。
顧令微微被挑起下巴，半闔著眼睛看著面前的紀漸， 提醒他：“這裏可是花廳。”
這裏是大庭廣眾，這裏也是是紀夫人生前最愛之地。
紀漸明白他的意思，聲音沙啞，說：“就當是見父母了。”
而後，顧令的唇.瓣上傳來輕輕柔柔的觸感，像是溫柔的鵝毛拂過，而後變得強硬起來。
……
顧令睜大眼睛，而後撇過頭，頭發劃過眼角，他斜眸一瞥，睜大眼睛看到了一邊的曇花開始茂盛地開放著。
明明是寡淡的顏色，被黑暗籠罩著，但他卻覺得四周都是艷麗的色彩，顯得異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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