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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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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幹什麽?放我下來。”蘇傾先是毫無防備被太乙抱起,又被靈珠從太乙懷裏搶過去,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抱什麽抱!

蘇傾掙紮著從靈珠懷裏下來,掃了眼附近,生怕太乙把元始天尊給帶來了,見只有他一個人,才問道:“你是來找我的?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找我幹什麽?”

“怎麽,你不歡迎我?”太乙看出蘇傾眼裏的擔心,蹲下捏了捏蘇傾的小臉,笑道:“放心,我師尊不知道你在這兒,我沒把遇到你的事告訴他。”

蘇傾這才松了口氣,忘了眼前這人根本就是個大忽悠怪,輕易的就又相信了他,“那就好,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你可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在這兒。”

靈珠子奇怪的看了眼蘇傾,師伯明明早已知道她在這兒,這個太乙根本就不靠譜,根本就是在騙她,“傾傾,這人是個……”

“靈珠子,原來你在這兒啊。”靈珠子剛想揭穿太乙的謊話,太乙一個眼神掃過來,威脅意味十分明顯,靈珠子到嘴邊的騙子卡住了,突然想起,師伯交代過,不讓透漏他出現過的事,難道師伯其實是偷偷來看蘇傾?

他現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個總是面無表情的冷漠師伯,眼神閃了閃,靈珠子忙改口:“這人是個道士,不是書生。”

“我知道,你也認識他啊。”蘇傾看了靈珠一眼,又看向太乙,總覺得這兩人之間似乎有些不對勁,“對了,太乙哥哥,你上次不是說你在找一個畏罪潛逃的頑劣仙童?叫什麽珠子的?我突然想不起來,很熟悉的名字。”

“不就是哎呦……”太乙突然被靈珠子狠狠推搡了一下。

“臭道士,上次你到我家誇什麽大話,說只要喝了你的符水就能百病全消,小爺我本來只是有點肚子疼,喝了你的符水後,拉了三天肚子,這筆賬還沒找你算呢!”靈珠子又推搡了太乙一下,拽著他往墻角走,一副暴躁惡少要揍人的架勢,“你現在又想幹什麽?又裝成書生來行騙是嗎?”

兩人推搡著走開幾步,背對著蘇傾後,靈珠子忙給太乙使了個眼色,小聲道:“我現在是得罪了師伯被趕出家門無處可去的落魄富家少爺,師兄千萬別拆我的臺,否則我就把你騙傾傾的事告訴她,師伯明明已經知道她在這兒了。”

“哦?”太乙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瞅著紅衣少年滿是擔心的小臉,“你告訴她啊,看到時候師尊怎麽收拾你。”

靈珠子威脅無效後,又改用哀求的語氣:“師兄幫幫忙,傾傾要是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會把我趕走的。”

“無法無天的小殺星也有求人的時候?不過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太乙瞟了眼自己被靈珠子拽住的衣襟,正想嚇唬他幾句,蘇傾已經過來了,拽著靈珠子的衣袖,皺著眉道:“靈珠你又發什麽瘋?快放開太乙,有什麽事回去慢慢說,你這脾氣實在太壞了。”

小殺星乖乖放開太乙的衣襟,順勢牽住蘇傾的小手,一副不甘心的樣子放狠話:“今天算你走運,看在我妹妹的份上,上次的事就算了。”

“走吧,回去慢慢說,在大門口吵架像什麽樣子。”蘇傾這邊的手拽過太乙的袖子,三人就這麽拉著手進了院子。

中庭到後院全部在裝修,只留了兩間客房沒動,這幾天,蘇傾就跟靈珠各住一間,施工場所到處都是亂糟糟的,三人只好在蘇傾的房間裏說話。

“你要在我這裏住下來?”蘇傾驚訝的看著太乙,“為什麽?”

“不行,你不能住在這裏,這根本就沒有你住的地方。”靈珠子不等太乙解釋,就堅決表明自己的立場,“我們這裏修葺好後是要開胭脂鋪的,你一個道士住在這裏會嚇走客人的。”

“咱倆住一間就行。”太乙胳膊搭在靈珠子肩膀上,看著他笑瞇瞇的說:“我正好要找那個什麽珠子……”

“好吧好吧,既然你非要住一起,那就住吧。”靈珠子惡狠狠的瞪了太乙一眼,打斷他的話,被人拿住把柄什麽的,實在太憋屈了,早晚有一天,他要報今日被拿捏之仇。

“到底什麽珠子,我怎麽好像記得是靈珠子?”蘇傾狐疑的看向靈珠,“靈珠,不會就是你吧。”

“怎麽可能是我?我要是什麽仙童,還會被李靖追到骷髏山,連一百兩黃金都拿不出來?”靈珠子急忙搖頭否認,還好,他被師父封住了靈氣,他現在就是個凡人。

“是黃珠子,上次我說的是黃珠子。”太乙忍著笑,瞟了眼臉色瞬間有點覆雜的靈珠子,慢吞吞道:“我打聽到那個黃珠子最近在這一帶活動頻繁,好像準備興風作浪,就趕過來逮他,只是那黃珠子生性狡猾,善偽裝,我不想打草驚蛇,正好得知你在這裏準備開鋪子,就過來借你的鋪面遮掩一下身份。”

“是黃珠子啊,我還以為是靈珠子呢。”蘇傾松了口氣,真怕自己身邊再潛伏一個兇殘家夥。“那就住吧,暫時先委屈一段時間,等我房子重新修葺好了,再給你單獨準備一間房間。”

“謝謝傾傾了。”

“對了,我正好問你一件事。”蘇傾想起剛才的念頭,問道,“今天是人間的中元節,大家都在祭拜先祖和逝去的親人,我雙親健在,只有一個青君算是逝去的親人,只是他是妖,不知道妖族死後要怎麽祭拜?和人一樣嗎?”

“你想祭拜青君?”太乙微怔,這丫頭還真夠長情的。

“青君是誰?”靈珠子看向蘇傾,“就是剛才你說的那個逝去的親人?他是妖啊?什麽妖?你怎麽會認識妖呢?”

靈珠子一連串的問題,讓蘇傾心情有些煩躁,和青君之間的事,說出來有些丟臉,她也知道青君罪有應得,所以只想在心裏偷偷懷念,並不想把這事告訴任何人。

“靈珠哥哥,我想吃芙蓉軒的松餅了,你現在去幫我買點好嗎?”蘇傾看向靈珠,一副突然嘴饞的樣子。

靈珠子一楞,他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看不出蘇傾只是想把他打發出去,心裏頓時又是氣惱又是傷心,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為什麽不願告訴我?太乙都能知道,為什麽我不能知道?

靈珠子氣呼呼的轉身去買那該死的芙蓉軒松餅,準備等到晚上,和太乙住一起時,從他嘴裏問出來。

靈珠子走後,蘇傾再次看向太乙,苦笑道:“太乙哥哥,我就燒點紙錢什麽的,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

其實是不需要的,妖和人不同,特別是青君那個級別的上古大妖,死了就是真的煙消雲散,化為天地靈氣,不像人,還能再輪回轉世。

但太乙不忍心這麽說,他摸了摸蘇傾的頭頂,輕聲道:“當然可以,其實妖和人也就是出身不同,別的都一樣的,你別總這麽放不下,說不定他這會兒已經投胎變做小狐貍了。”

“那樣最好了。”蘇傾黯然一笑,低頭藏住眼中的淚光,“我今晚準備回骷髏山祭拜他,你幫我絆住靈珠,我不想他跟著,這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大家都罵他,我不想再聽人罵他了。”

“好,我絕對守口如瓶。”太乙點頭。

趁著靈珠去買松餅還沒回來,蘇傾獨自上街買了些東西,香燭紙錢必不可少,還有很多小白愛吃的堅果之類的,最後還買了一小壇酒。

等到靈珠子滿頭汗的拎著兩斤松餅回來,蘇傾已經走了。

“人呢?”靈珠子扔下松餅,揪住太乙的領口,氣沖沖問道,“傾傾呢?你把她藏哪兒了?”

“她回去看師父了。”太乙伸手一撥,便把靈珠子的手彈開了,淡淡的掃了眼怒氣沖沖的紅衣少年,在他驚怒的眼神下,再伸手一推,便把他推的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到地上。

“靈珠子,你好像忘了,你現在就是個凡人少年,我可是上界金仙,你的態度是不是要改改了?”太乙整了整領口,慢條斯理的說,“別動不動就揪人領口,我是脾氣好,不跟你計較,要是燃燈師兄那個暴脾氣,非把你胳膊打斷不可。”

太乙想起師尊派他過來看護蘇傾時,最後交代的那句——沒事了多管教管教靈珠子。

“什麽狗屁金仙,你也就現在趁人之危,以前怎麽不敢在我跟前放肆?”靈珠子大怒,拎著板凳沖過來要砸太乙,“你就是仗著我現在被封了靈力收了法寶打不過你是吧?”

“對啊,你還知道你現在打不過我?”太乙笑了笑,從懷裏掏出捆仙索,照著靈珠子兜頭一扔,那捆仙索便把靈珠子捆得結結實實。

“你這個該死的臭……”靈珠子還沒罵完,太乙已經給他嘴上貼了一張禁言符,靈珠子頓時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了,氣的粉嫩小臉漲紅,一雙水靈靈的剪水眸快噴火了。

“老實呆著吧,明早我回來給你解封。”太乙飄然轉身,管教什麽的,他的理解就是欠揍。

太乙既然答應師父要看護蘇傾了,當然不會放任她一個人回骷髏山,她那個頑石師父根本就是個心比天大的粗心鬼,整天只顧忙著煉丹,哪會在意徒兒的小情緒。

太乙找到蘇傾時,她正在骷髏山西邊的一片滿是亂石的荒地裏燒紙錢。

還真像模像樣的在祭拜青君,有貢品,還有牌位,牌位前,還畫了一幅簡單的畫像,上面是一只似狐似狗的動物輪廓,下面寫著小白,動物旁邊站著個長發披肩的男人,寫著青君。

這丫頭畫功不行,他是知道她今晚要祭拜青君,也知道青君的原型是天狐,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還真不知道她在搞什麽玄虛。

蘇傾沈浸在往事中,沒註意身後的太乙,主要也是因為太乙用了隱身法,他知道今晚,不想見任何人,特別是他。

默默站在後面,陪著蘇傾燒完紙錢,看著她回白骨洞睡覺,他才將今日之事稟告師尊。

元始剛從紫霄宮回來,就收到太乙傳訊。

得知蘇傾夜半祭狐後,元始很無語,誰告訴你們他死了?

沒顧得上喘口氣,元始又來到骷髏山,見了太乙,劈頭就問他:“你給傾傾說青君死了?”

“難道他沒死?”太乙驚訝道,“師尊不是說他消失了嗎?”

“是消失了,他回青丘妖界了,不會再出現在人族的地界。”元始瞥了太乙一眼,“你都不問清楚,就胡亂給她傳消息?”

“我……我不知道。”太乙紅著臉,面對師尊哪敢辯解,明明是你說的模棱兩可,害我誤解的。

“那明天等她睡醒,我跟她解釋一下。”

“算了,別說了,就讓她以為青君已死。”

元始擔心蘇傾要是知道青君還活著,可能會動心思到青丘找青君,到時候讓青君知道蘇傾還活著,不知道又要怎麽鬧騰了。

其實元始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別說蘇傾根本不知道青丘在哪兒,就是知道,那是妖界,和人界有封印相隔,不是隨便誰想去就能去的。

太乙走後,元始進了山洞,坐在桌前,習慣性點燃安神散,看著床上熟睡的小丫頭,她秀氣的眉峰微蹙,顯然夢裏並不愉快,會不會又夢見青君了?

原來她以為青君死了,才會做噩夢都在求他放過青君。

那一天,對她的傷害竟然這麽深。

元始有些後悔當日那般決絕,一絲都不容情,他好像還將她推跌在地上。

蘇傾一夜睡到天亮,睜開眼,動了動鼻子,發覺房間裏有種熟悉的淡淡香味,明明昨晚進來時,並沒有這股香味,怎麽睡一覺就有了?

這香味還真是奇怪,她在白骨洞裏睡覺,這香味就在白骨洞裏,她到陳塘關的宅子裏,那香味就在宅子裏,竟是隨著她游走的。

難道是蘇妲己的身體有什麽異能,到了五歲,就會自動散發香味?

蘇傾聞了聞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麽奇怪的香味,搖了搖頭穿衣下床,到煉丹房找到石磯,把帶來的禮物送給師父後,蘇傾便回了絕色傾城的後宅。

靈珠一大早已經被太乙放出來了,被捆了一夜又加上禁言符,終於讓這個暴躁的小霸王明白勢不如人只能服軟,要不就要受皮肉苦的道理。

被太乙似笑非笑暗含威脅的一個眼神掃過,靈珠沒敢告狀,胳膊搭在太乙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瞅著蘇傾抱怨道:“你一晚上跑哪兒了?怎麽不帶我去。”

“我有點事,回骷髏山一趟。”蘇傾笑著把準備好的脆皮炸糕遞給靈珠,這是靈珠最喜歡吃的零食,外面薄薄一層面,裏面包裹著碎飴糖,放油鍋了炸好後,再滾一層糖霜,蘇傾嫌甜從來不吃,沒想到靈珠性格那麽霸道,卻像個小孩一樣喜歡吃甜食,還是甜的膩死人的糖糕。

“哇哦,剛出爐的炸糕,還燙手呢。”靈珠捏了一個放進口中,滿足的瞇了瞇眼,一晚上的怨氣被這一包甜死人的炸糕給全消了。

“我的呢?就給這小子準備了?”太乙伸手出來。

“怎麽會忘了你。”蘇傾又拿出一個油紙袋,不過不是甜死人的花糕,而是炒的香噴噴的開口松子。

太乙眼中一亮,接過松子,驚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松子?”

“不告訴你。”蘇傾眨眨眼,沖太乙笑了笑。

之前在冀州時,爹請太乙這個大忽悠怪吃飯,那一桌子各色菜肴,葷素都有,他幾乎沒動,臨走卻抓了一把果盤中的炒松子。

“你這丫頭,真是個小機靈鬼。”太乙磕著松子,有點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很喜歡這丫頭了。

她對每個人都很用心,討好的毫無痕跡,和她在一起,會不知不覺的放松感覺舒適,誰會不喜歡這麽個貼心的小妹妹呢。

忙忙碌碌的過了三個多月,天氣轉冷之前,改造的房子終於完工,曾讓蘇傾很頭疼的上下水問題也完美解決了。

說起這件事就很神奇,和以往一樣,蘇傾只是睡了個覺,大清早起來,就看到院子裏鋪好的管道,不知道用什麽金屬做的,材質類似於現代的不銹鋼,管道直接鋪到每個房間的下面,還有類似閥門的螺旋開關,從性能上看,已經非常接近現代的管道水龍頭了。

下水則直接挖暗道排入宅子外的汙水池,定期讓人清理就行。

想了很久的熱水淋浴和沖水馬桶終於能實現了,蘇傾興奮的當天晚上,買了十幾樣零食點心還有一大壇子佳釀,放在房間的桌子上,在木簡上鄭重寫了感謝信,並再次要求當面道謝。

第二天,桌上的東西包括木簡都不見了,多出來的新木簡上,寫了三個字——不用見。

字跡依舊如上次一樣蒼勁淩厲,蘇傾盯著看了半天,還是沒認出這是誰的字跡,這字跡是陌生的,她從沒見過的。

到底是誰啊!

蘇傾想的頭疼,一點跡象也找不出來,太被動了雖然有人對自己默默付出不求回報是件很爽的事,但這人情債越欠越多,卻不知道用什麽還,還是讓蘇傾很不踏實。

最後,蘇傾使出了殺手鐧,她在桌上留言——神仙小哥,你不肯相見,那最少也請告訴我,有什麽事是我能為你做的,否則,請你把賜予的東西全收回去吧,我蘇傾不接受來源不明的好意。

元始看到這段話時,眉心皺成個川字,唇角卻微微翹了翹,這固執的小丫頭,真是讓人沒辦法。

思索了片刻,元始回覆——時機未到。

蘇傾又問:什麽時候時機才能到?

元始——十年後。

十年的時間,應該能淡忘掉過去的不愉快,到時候,或許她肯對自己笑一笑,說一句:元先生,原來是你啊,我就說嘛,怎麽會有人平白無故對我好呢。

元始嘴角噙著淺淺的一絲笑意,想到那場景,竟覺得有些憧憬。

蘇傾看到元始的回覆後,心中一直存著的不安也放下了,十年的時間不長,或許神仙小哥是嫌自己現在還是個小孩子,見面了也沒意思,跟帶小孩似的。

得了確切的見面時間,蘇傾這晚很激動的寫了一封長信,足足用了五塊木簡,把自己這段時間對神仙小哥的感激全部誇大了十倍寫出來,中間夾雜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猜測,搜羅了所有能想到的表達感謝的詞語和句子,古今夾雜,洋洋灑灑的寫了近萬字,用了足足十塊木簡。

元始看到這一大摞木簡時,驚訝的揚了揚修長濃黑的眉毛,待看完木簡上的內容,唇角的笑意就藏不住了。

到底沒白逼她看那麽多書,寫起文章來,還真是獨有一套別致風格。

遣詞造句談不上多深刻有涵養,風趣幽默逗人發笑倒是很有一套。

心情很好的元始,破天荒在木簡上多寫了幾個字,就連語氣都沒有之前那麽生硬,他寫道:別亂猜,時機到了,自會知曉。

蘇傾回覆:我好奇嘛,算了,你不想現在說就不說,反正早晚會知道的。

這之後,蘇傾生活中多了一項樂趣,忙完白天的事後,打發走總愛黏著她的靈珠和太乙,關上房門,給神秘的神仙小哥寫信。

最開始,還是中規中矩的寫些有趣的生活瑣事,或者聽來的千奇百怪的稀罕事,還是以取悅對方為主,後來不知不覺,就變成傾訴自己的心事了。

——神仙小哥哥,今天殷夫人又給我送來一套衣服,是她親手繡的百花裙,特別漂亮,她好像是想認我做養女,如果她開口提了,我就答應,以後想在陳塘關站穩腳跟,我必須有個強有力的靠山,再說她真像我娘,我想我娘了,還有我爹和我哥,都怪太乙亂忽悠,說什麽入山修道十年改命,我現在也不敢回去,怕她擔心我中途回家破了法,以後會夭折,等十年期滿,我見了你之後,要回冀州看他們。

——小哥哥,靈珠和太乙太搞笑了,明明背著我橫眉豎目總吵架,當著我的面卻總裝哥倆好,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他們面和心不和?以為我傻還是瞎啊。

——小哥,最近很忙,我的絕色傾城再過幾天就要開業了,希望能有個開門紅,讓我快點發家致富當土豪,我這麽小的年紀卻這麽熱衷賺錢,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其實我有個大秘密,以後見面了,或許我會告訴你。

在不知不覺中,元始逐漸成了蘇傾的情緒垃圾桶,她會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會把生活中很多不能傾訴的負面情緒寫在木簡上,給一個不會出現在她生活中的人看,畢竟在生活中,她要扮演一個開心果的角色,哄得身邊的人都開開心心的。

但沒有人是永遠開心的,蘇傾也會有不開心,但又不想影響身邊人情緒的時候,那時候,她就會寫給看不見的神仙小哥哥看。

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元始逐漸對蘇傾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這才發覺這小姑娘並不是他以為的樣子。過去他對她的了解僅限於表面,並不曾深入內心……他以為的乖巧可愛,實際只是保護自己的手段。

他以為的固執偏執,卻藏著不為人知的細膩感情。

看起來的人見人愛,都是精心的謀劃。

心思這麽重,也真難為她的小腦袋瓜子了。

終於有一天,蘇傾提到了青君,她不願告訴任何人關於青君的事,卻在信裏流露出心裏的迷茫。

——今天逛街看到有人抱著個純白色的小狐貍犬,我又想起我的小白了,太乙說他可能已經投胎變成小狐貍了,我知道他是騙我開心的,青君已經不存在了,那日,他被罩在盤古幡下,元先生說過,他之前用了什麽邪法導致沒有靈魂了,再死就是真正的煙消雲散,不再存在了。

中元節那晚,我還買了東西到山頭祭拜他,其實不過是存了個幻想,說不定這世間還存著一絲他的殘魂,那日我突然被傳送到骷髏山,都沒來得及跟他說句話,到現在我還仿佛能聽到他嘶啞著不斷叫我離開的聲音,他是個壞人,但不曾虧欠過我。

還有元先生,我怎麽也沒想到,教我讀書寫字的老先生竟然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這簡直太玄幻了,高高在上的天界至尊為了捉妖,竟然給我當了兩年先生,很不可思議吧。而我卻因為青君,對他多次冒犯,如果有一天,我還能遇到他,我要好好跟他道歉,不過,還是別遇到了,我希望永遠也別遇到他,太尷尬了。

我想,我還是有些恨他的,雖然理智上知道不應該,只是情感上放不下。

真希望,青君還活著,哪怕轉世成一個普通的小狐貍也好,這樣,或許我就逐漸把他忘了。

這一封信,看的元始心情十分覆雜,最後,元始決定想個辦法讓蘇傾知道青君還活著,活的好好的,

這樣她才能放下心結,不再對那妖狐念念不忘。

最好的辦法就是,帶她去青丘親眼目睹青君的現狀,同時不驚動青君,悄悄的去,再悄悄的回來。

有了初步的計劃,元始便回昆侖玉虛宮煉法寶。

至於蘇傾說恨他,元始倒也沒放心上,她不是也說要好好道歉了嗎?

這矛盾的小丫頭,所以才不能現在見她,等她長大,那點恨意自然會淡忘在成長的歲月裏。

八月十五中秋節這天,蘇傾的絕色傾城胭脂鋪終於隆重開業了。

這一天,靈珠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門口迎客,蘇傾還給他畫了淡妝,一身紅衣,衣袖和衣擺綴著金銀絲線編織的流蘇,頭戴金冠,黑發披在身後,臉側垂著金珠串子,唇紅齒白,面若芙蓉,活脫脫一朵盛放的嬌艷紅蓮,微微一笑,不說話的話,能把路過小姑娘的眼珠子驚艷的掉出來。

蘇傾並沒指望靈珠幫她賣貨,她其實只是要他當個活招牌,相當於現代的代言人,以驚人的美貌將絕色傾城的名號最快傳播開來。真正賣貨的,是殷夫人府中的兩個丫鬟。

這店鋪,蘇傾算了殷夫人股份的,算是兩人合夥開的,她只負責生產,殷夫人負責銷售,掙的錢除去鋪子租金和開銷外,對半分。

李靖對經商沒興趣,殷夫人卻很有興趣,她其實主要是喜歡這個小丫頭,算命的說她命中無女,倒是有三個兒子,她又實在想要個貼心小棉襖,便存著幾分心思,想認這丫頭當個養女,正好這丫頭是石磯娘娘撿來的孤女,這簡直就是上天的安排,彌補她命中無女的遺憾。

這段時間,殷夫人各種關懷備至,開業前這一天,蘇傾終於認了殷夫人當娘,只是沒有同意殷夫人燃香祭祖正式納入族譜的提議。

蘇傾說自己只是跟父母暫時失散了,並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原本應該有更好的解決辦見蘇傾堅持,殷夫人倒也沒勉強,她還存了個心思,她命中註定有三個兒子,如今生出來的兩個,大的十一,小的七歲,都在山上學道,蘇傾今年五歲快六歲,年紀上,跟兩個兒子都般配,說不定以後有緣成一家人呢。

蘇傾可完全不知道殷夫人的小心思,店鋪開業後,她每天的時間就是研制更多的產品出來。

店鋪後面和住宅區之間的大院子,被她改成了一個很大的工作室,很多原料被搬進來,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室裏開發新品。

這個大工作間裏還有個小隔間,四面封閉,一絲光亮都不透,那是蘇傾的個人辦公場所,屬於秘密基地,除了她,誰都不能進去,每次她進去之後,裏面就會上鎖,對外說是商業機密。

大工作間的丫鬟們確實見到小姐總從裏面拿出新研制出來的新品脂粉,便也沒懷疑。

其實,蘇傾搞這個小隔間只是方便進入系統實驗室,系統實驗室只有她能進去,而且是憑意念打開的,就好像一個獨屬於她的空間,她進實驗室後,人就消失的,所以不能被人看到。

她的東西都是在系統實驗室裏做出來的,實驗室裏配置了最先進的制作設備,還有一臺巨無霸電腦,裏面存儲了無數知名化妝品品牌的絕密配方資料,在實驗室裏,她不再是五六歲小孩,而是穿來這裏之前的成年人模樣,這樣做事也方便。

蘇傾算是體會了一把柯南的無奈,大人變成小孩什麽的,實在太糟心了。

好在,她還會長大。

前期策劃宣傳各方面的準備都很充足,開業這一天,如蘇傾的預期,絕色傾城被擠得水洩不通,到傍晚關門,好幾樣產品居然賣斷貨了。

這裏面一部分是殷夫人的功勞,她把她所有的姐妹團,包括丈夫同僚家的女眷們都動員來搶購,還有一部分是隔壁租她房子的綢緞鋪的功勞,蘇傾讓殷夫人出面,和綢緞鋪老板舉行了一場聯合銷售活動,凡是買綢緞超過一百貝幣的,可免費獲贈水粉試用裝一盒。

蘇傾用盡了她掌握的現代營銷手段,第一天完美落幕後,殷夫人,靈珠,太乙圍著蘇傾在房裏算了一個時辰的賬,算清後,幾人震驚的發現,這一天居然凈賺了三百萬貝幣,折算成黃金就是十兩。

其實也不能算是這一天的利潤,裏面很多都是預付的定金。

“傾傾,將軍一年的年奉都沒有十兩黃金,你居然一天就賺了這麽多。”殷夫人震驚的半天回不來神。

“娘,這裏有你一半哦,可不是都是我賺的,主要是前期宣傳到位,今天幾乎全陳塘關的有錢人家都給爹爹面子,來捧場了,還有很多預付了一年的定金,以後不會這麽高了。”蘇傾笑笑說,“陳塘關的市場就這麽大,想賺的更多,以後要向外發展,我們要把絕色傾城開到全國,做大商朝最有錢的人。”

蘇傾適時的激勵一下自己的團隊,可惜,在場幾人完全沒感受到她的雄心壯志,殷夫人噗一聲笑出來,摸了摸她的頭,打趣道:“小丫頭志向挺高的嘛,女孩子賺那麽多錢幹嘛,以後還不是要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經。”

“傾傾,你別整天忙這些俗事,把我教你的功法練一練吧,你賺再多錢,也就幾十年的命,還不如好好修道,求一個長生不老。”太乙作為一個與天同壽的金仙,對俗事金錢毫無興趣,他最近還多了個使命,偷偷教蘇傾闡教的功法。

師尊還沒放棄收蘇傾當徒兒的念頭,這也怪石磯那個頑石精,自己本事稀松平常,還非要霸占著好苗子,這都當了傾傾幾個月師父了,傾傾連最基本的煉氣都不懂。

“傾傾,我能不能不去鋪子裏了?我不想被人參觀。”靈珠子也開始訴苦,雖然他什麽也不用幹,就打扮的不男不女的,站在門口讓人圍觀就行,可他就是別扭,總忍不住想把那些圍著他的凡人們全都一棍子掃出去,好煩啊,一個個恨不得眼珠子黏在他身上。

蘇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感覺自己這個團隊好糟心,全是些拉後腿的,指望他們,她一輩子也別想富甲天下。

以後還是要慢慢物色合適的人,組建一個志同道合的核心團隊,大家都喜歡賺錢,才能一起發大財。

這天睡前,蘇傾照例寫信給神仙小哥,這幾天,他都沒來,蘇傾晚上寫好的木簡,早上還原樣放在桌子上,那些給他準備的茶水糕點,也沒動。

蘇傾有些心神不寧,小哥哥去哪兒?不會以後都不來了吧?法的。這就是被動的壞處,一旦他不再出現,她想找他,連一絲線索都沒有。

——小哥哥,你這幾天在忙什麽?為什麽不來看我了?是不是我每天說一大堆廢話,惹你煩了?我向你道歉,我以後再也不說廢話了,你不要走啊,就算真要走,一定要提前告訴我一聲,不要不辭而別啊。

我想你了。

元始這幾天忙著找材料,煉制法器帶蘇傾去一趟青丘,就沒顧得上去夜探小丫頭。

等到終於把法器煉制好,急匆匆趕來,就看見蘇傾最後寫的那片木簡,頓時哭笑不得。

不過是這幾天太忙,沒顧得上來,怎麽就成了嫌棄她了?

盯著最後那四個字——我想你了,元始的眼神漸漸瞬間染上了暖色。

將手中的法器放在桌子上,那是一面特意煉制的附魂器,外表看起來像一面古樸的銅鏡,其實裏面是一個聚魂陣,能把人的生魂抽出來,附在鏡子裏的陣法中,通過鏡面看到外面的世界。

元始想帶蘇傾去一趟青丘,但不想驚動青君,便想出這個辦法,把蘇傾的魂魄抽出來,存放在鏡子裏,然後他做法將鏡子送到青丘狐王的宮中,放在一個隱蔽的,青君會經過的地方,到時候,蘇傾在鏡子裏,就能通過鏡面,看到外面的青君活的好好的。

等蘇傾確認青君安然無恙,他再做法把鏡子拿回來,就這麽偷偷的去,偷偷地回,蘇傾自己也不清楚是在哪兒看到的青君,但知道他活的好好的,這心結自然就解了。

將鏡子放在桌上後,元始提筆在木簡上寫道:不嫌棄,這幾日忙。

想了想,他又寫了一句:在鏡面寫下你牽掛的人,自會看見他的未來。

蘇傾第二天醒來,看見桌上新的木簡,心中頓時踏實了,原來神仙小哥是在忙,沒有拋棄我。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面銅鏡,自然知道他說的牽掛之人指的是青君,原來他這幾日忙,是在給自己找這個前世今生鏡啊,就為了自己那日幾句牢騷,特意給自己找了個法寶,這份心意,重的讓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感慨了一會兒,蘇傾將銅鏡放到櫃子裏,白天她有很多事要忙,這鏡子,還是到晚上再看吧。

關櫃門的時候,最上面一個匣子突然掉了出來,蘇傾生怕匣子砸到鏡子,忙伸手去護鏡子,那匣子從她手背擦過,鋒利的邊角擦破了蘇傾的手邊,一滴血從傷口冒出來,正好順著她的指縫,滲入銅鏡中。

蘇傾眼前一花,身不由己的昏倒在地,魂魄已經被鏡子抽離,那鏡子倏地消失了。

昆侖山,玉虛宮,元始天尊端坐在靜室中,通過水鏡觀察蘇傾房間的動靜,元始回來之前,已經在蘇傾房間中布置好陣法,鏡子一旦吸入蘇傾的魂魄,就回自動進入提前設置好的路徑,傳送到青丘狐王的宮殿中。

本來蘇傾只需要按照元始說的,在鏡中寫下青君的名字,就會激發鏡中的抽魂陣法,可元始沒想到,蘇傾會意外滴血入鏡。

“怎麽會流血了?”元始猛地站起來,臉色微變。

這和本來設定的不一樣,本來設定的是,蘇傾魂魄被封在鏡中,只能通過鏡面看到外面的青君,但那滴血意外入鏡,就讓鏡子上有了蘇傾的氣息,這會驚動青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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