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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E OF CU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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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E OF CUPS

9.19,Upper East Side,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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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地址的時候,沒想到會是這樣一棟人文閃耀的豪宅。

臨街在樓梯的懸崖上打了地燈,亮起一排,還以為是美術館。

快落日了,今天雲層很厚,粉藍夕霞被太陽的光束從地下斜著一照,多滾出來的雲邊好似滾了層金。

以前也在上東找類似的大聯排拍照打過卡,但怎麽都沒想到——這從裏到外都透著老錢味兒的一棟,居然不是本地人的。

大門敞開著,音樂在外面聽不到多少,一進去居然震耳的響。大抵是維建的時候特地鋪了材質,屋內有清甜的水果味飄出來,似乎是為了遮蓋煙草味。

不是自然的味道,是香氛。

“啊,你是那個……ig上的那個?”

有人認出他來了,上前好奇地打量。

“是的,ParkCd,”樸爍笑了笑,“是朋友請我來的。”

“是韓國人?”

“中國也有姓樸的人。”

“很愛你的穿搭,我們都非常喜歡看你的賬號。”

“謝謝。”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又不太感興趣了,畢竟紐約日常一步三個網紅四個模特五個小明星。樸爍這種穿搭顏值外加留學賽道的,往人堆裏一紮確實亮眼,臉也算得上驚艷,但人家到底見怪不怪,拿著飲料杯,和朋友談笑著去往別處。

不是mean,雖然目前來看是愛蹭愛玩愛湊一起的交際生態,但真富二代和網紅明星到底有壁。

樸爍禮貌地笑了笑,四下打量著這棟豪宅,又驚嘆townhouse居然會有這種規格。一樓往來的人多,沒看到主人,他隨便攔住了個人問文珊在哪裏,對方沒反應過來,他只好說Meilisha,那人才恍然道,“你說Ed他們?五樓。”

樸爍謝過之後,再繞了一圈,無奈地又攔住一個人問,電梯在哪裏。

Stair hall看樣子好像真可以旋轉到五樓去,但市值八九千萬美金的房子不可能沒有電梯,他今天是特地收拾過的,也化了妝,不可以出汗。

電梯裏也有香氛的氣息。狹小空間裏濃度上升了不少,也更好辨別,這種石榴、柏樹和橡木苔的味道,應該就出自文珊母親之手,也是他今天精心打扮的目的。

五樓是修葺裝修最令人驚嘆的一層,因為是頂樓,挑高足有八米,幾乎沒有隔斷,廳堂敞亮,做晚宴用途再完美不過。

西角做了斜頂窗,遮光簾取下來就能與室外共享天際線,現在夕陽快落下去了,粉色漸褪,深藍越來越冷,室光也朦朧。

因為是年輕人的聚會,所以聲光電還是按照年輕人喜好來的,五樓人最多,非常熱鬧,墻壁掛了很多裝飾物,音樂聲響也大,主打的就是一個歡樂場的氛圍。

“好煩。”

“為什麽,啊……我知道了。”Jas膩過來,笑著打趣她,“你討厭的人要過來。”

文珊閉眼仰頭,“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白曉陽昨天剛和她說完要代送禮物的事,結果語音發過去人就不見了,到現在都沒個音訊。

段嶼也是。

中午她和預約的甜點師進門沒多久,似乎是拾掇房子的聲音太大,段嶼安靜地在背後出現,嚇得她跳起來。

身上宿醉的煙酒味混雜著血腥都快起飛了,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驚了,“你睡在這兒的?”

段嶼濾著咖啡,頭也不擡,“為什麽不能,這不是我家嗎。”

“哈……”是你爸家。

說是他家也很對。特地置辦在這裏,這房子自然是段為斌留給兒子方便讀書的。只是段嶼從來沒住過,也就偶爾會在這裏過個周末。

“跑來跑去的很麻煩。”

“也不用解釋。”她接過段嶼遞來的咖啡,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

“生日快樂。”

段嶼沒有回應,只是笑了笑,對她說,“辛苦你。”

她猜到工作量會很大,直到guest陸續到才將一切安排好,因為開始的時間是晚飯後,因此自助只準備了酒飲料甜點和輕食櫃。

確實只邀請了朋友,但這種性質的派對來的人不可能只有那幾個人,朋友,朋友的朋友,朋友的男女朋友,還有只是單純想來玩的熟人同學。她還是很高興的,人越多越好,彰顯她作為主辦的成功,所以來者不拒。

但那個小網紅私信她的時候,她是真的想拒絕。

Jas一推她,“看,他來了。”

文珊懶怠地一擡眼,就看到了樸爍。

他甜甜一笑,手裏抱著禮物盒,喊著“文珊姐!”便殷勤地快步走來。

這一片圍著的人很多,是因為做東的主人家在,也是因為壽星過於耀眼奪目。

樸爍原本是直奔著文珊的。

只往旁邊不經意地切了一眼,視線忽然被黏住了。

坐在那的,還以為是吳晟。

但再仔細打量就知道不是了。

身形和氣質都不是。

他自己是精心打扮過的,平時研究穿著和搭配,同樣深入了解品牌與時尚。

文珊裙裝的設計普通且舒適,長短適中,但首飾亮眼,在這種場合,和所有富家女一樣,隨便配幾個看起來不敷衍的石頭,處處不經意,但每一樣單品都價值不凡,既合乎禮儀又不用太操心。

越靠近這群人中心,越能發現她們隨意。

而吸引樸爍目光的主角也是一樣。

他似乎要比吳晟高,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了兩顆扣子,袖子挽起來,帶了腕表,看著並不十分搶眼,銀灰色的表盤,顯得有些平平無奇,樸爍認出來是塊隕石盤,如果用心,腕表的主人會有更好的選擇,所以猜測帶這只是因為懶得挑。

似乎是發現了目光,他與身邊人談笑著,不經意地看過來一眼,樸爍有些怔楞,不知道為什麽,心好似停跳一拍,臉上不自然地發燙,連忙收回了視線。

文珊將他的情緒看在眼裏,似笑非笑地說,“不是來找我的嗎?”

樸爍連忙道,“是來找你的。”他將手裏抱著的禮物盒遞過去,“生日快樂。”

“不是我生日啊。”

樸爍楞了一下,“不是嗎?”

文珊沒在意他窘迫,而是拆了禮物盒,眼睛一彎,“jar?”

“啊……嗯,”樸爍雖然不自在,但調整的還算快,他將註意力擺過來,笑著說,“之前一直問你要香水,感覺很不好意思。”

文珊嗅了嗅,“是戈爾康達。”

“嗯,我知道你有這支,”他補充道,“我不是在goodman拿的,是巴黎,那天運氣好,見到了本人,所以要了簽名與香緘。”

香水並不值錢,但簽名值得收藏。禮物確實十分有誠意。可以說是非常用心的生日禮物了。

文珊笑瞇瞇地,“要拿這個換閃電箭呀。”

樸爍有些不好意思,“不是的,只是……生日禮物。”

但確實是為了換閃電箭。

他知道文珊有,想討支分裝很久了。

“好可惜,今天不是我生日。”文姍看了他一會兒,轉頭對段嶼說,“要香水嗎?”

樸爍心一動,也順著文珊的目光看過去。

他唇抿著煙支,並沒有點燃,近距離下,樸爍看清楚那人的眉眼,又開始覺得臉上發燙,忍不住地盯著打量。

說話的語調閑散,看不出到底是不是感興趣。

“香水?”

文珊還沒有說話,樸爍便忽然湊了過去,“原來是你過生日嗎?生日快樂。”

段嶼似乎有點驚訝,並沒有說話,有意思地打量著樸爍。

“我是文珊姐的朋友,沒弄清楚,只聽說是聚會就來了,”樸爍彎著眼睛,不自主地靠近。“抱歉,在美東待了這麽長時間,還不認識你。”

段嶼好奇地問,“你為什麽要認識我?”

旁邊有人笑了出聲。

樸爍一楞,似乎沒想到會是這種性格。

其實段嶼本來就不社交,他嫌麻煩,也沒那麽愛玩,就在學校裏受矚目,其實了解他背景的人很少。

文珊也想笑,但忍住了,對樸爍說,“別人不好說,但他不是圈裏人。你還是去找吳晟吧,他指不定一會兒就出現了。”

不是圈裏人嗎。

樸爍確實是gay,也是他在社交平臺上用來吸粉的人設。

是純顏控,所以見到段嶼會心動是正常的。

段嶼問文珊,“你請了吳晟?”

“之前答應的。現在見了以後就少見,final肝完我正好就回國了。”文珊淡淡道,“反正小羊不會來,他在不在都一樣。”

沒想到段嶼忽然問,“白曉陽不來?”

文珊倒是沒聽出他語氣哪裏有問題,只是有些沮喪地說,“是啊,而且從昨天起就聯系不上。可能身體還沒好吧我猜,他還給你準備了禮物讓我幫忙帶給……”

“什麽禮物。”

“……?”話音未落就追問。

段嶼問她,“禮物呢。”

文珊斜著眼看他,“我怎麽知道。”

二人一來一往地說著,樸爍尷尬地被落在一旁,沒有人理會。

他倒不怎麽信文珊說得段嶼不是圈內人,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就算退一萬步,也肯定是個雙。

文珊四處張望著,“金瑉抒是死家裏了嗎,怎麽不見他人……啊,等等。”她猛地站起來,“我好像看到……”

她好像看到白曉陽了。

對角頂柱遮蔽視線,太遠人又多,光線也不太清醒明亮,再一打量,那一晃而過的身影再消失不見。

Jas亮著眼睛問她,“是Ed的室友嗎?”

先前在文珊公寓的都有被邀請,這會兒也差不多都在,聽到文珊提起,又被勾起了興趣,都湊了過來。

但實際上,他們對白曉陽的印象並不好。

除了喬琳的抱怨,再就是白曉陽的態度,莫名其妙的來,莫名其妙的走,不知道為什麽又導致文珊和吳晟起了沖突。

而且也是因為他,段嶼缺席了。

本來就是為了給他過個先行生日,熟人自己內部聚一聚,結果一晚上都沒等來人。

所以,白曉陽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大概就是:一個掃興又晦氣的家夥。

“可能是我看錯了。”

都拒絕了那麽多次,怎麽可能會來呢。

“說不定在樓下呢,”Jas對白曉陽很感興趣,她拉著文珊,“不如我們去找他?”

正好,文珊也確實不想再在這裏待著,走之前,看了眼悄悄盯著段嶼打量的樸爍——越靠越近的身體,明擺著在找機會插話,她想說什麽,到底還是忍住了。

關她什麽事。

而且她記得,當初吳晟的官司就和樸爍有很大關系。怎麽摘幹凈的她不清楚,但總之,她對這小網紅沒一點好感。

“段嶼,可以這麽叫你嗎?Ed總感覺有點奇怪。”

面前忽然伸過來一只纖白的手。

手很好看,皮膚很薄,勻稱修長。他張開掌心,裏面是一個打火機,笑著湊過來,“你手裏的煙,我幫你點。”

段嶼的目光帶有思索的意味。

樸爍對自己的臉還是很自信的。他眼型本就上揚,眼角調整過之後更像貓了,為了上鏡好看他做過不少努力,對著光看人的時候很靈動,就算半垂著眼也不會死氣沈沈,反而很魅。

他見段嶼沒有抗拒,於是擦開火機,示好地往前推了推。

段嶼不再看他,笑了笑,含咬著煙,低下頭。

樸爍心裏一喜,主動地貼了過去。

“我叫樸爍。”他說,“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為什麽。”

樸爍臉一紅,有些羞澀,聲音放輕,“……我對你很有好感。”

“感覺有點惡心。”

語氣十分自然。

類似那種天真的殘忍,好像完全意識不到是在冒犯人。

樸爍細眉輕蹙,煙吐在臉上很難受,但他並不往後避開,不僅不退縮。

反而貼的更近。

“為什麽會惡心,”他看著段嶼的臉色,又輕聲細語道,“好吧,我會道歉的……能不能別討厭我?”

看著很是委屈。

“不可思議。”段嶼低頭看著貼過來的身體,笑著說,“好像真的很喜歡我啊。不是才認識嗎,為什麽,因為我的臉?”

似乎是產生了些許興趣。

果然,對這種就得A上去。

“那我呢,”樸爍眨了眨眼,擡起頭,“你喜歡我的臉嗎?”

說實話,這張臉確實很漂亮。或許會有不自在的地方,但無論是誰都不會覺得不好看。

這樣的人主動撲過來,手在不知不覺挽著上自己的手臂,充滿性暗示地撫摸,視線盯著他的喉結,又緩緩下滑。

能感覺到樸爍的掌心,很滑,也軟。

和白曉陽的手很不一樣。

白曉陽的手腕很瘦,並不是一種輕盈的瘦,而是幹瘦,手掌並不柔軟,很幹燥,段嶼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小時候幫傭的手就是那樣,經常泡在水裏,或是清理食材,或是操持家務,長年累月下來,最終變得腫脹又粗糙。

白曉陽的手全然不似養尊處優的同齡人那樣。

有時候會帶著傷痕,像燙傷,中指有一點點沒消幹凈的筆繭。

做皮試的痕跡不止一處。

胳膊上似乎有很多經年的疤痕,但已經很淡很淡了,不仔細看也發現不出來。

他知道,但並不在乎,所以從沒問過。

“所以是不討厭……?”樸爍見段嶼並沒有躲開或是露出嫌惡的表情,心裏就穩了七八分,他想了想,不如乘熱打鐵。

他很擅長引誘,尤其對這種看起來荷爾蒙爆炸的人。

“不討厭的話,要和我試試嗎?”

“用香水做禮物有點奇怪。”他在段嶼耳邊呵著氣,悄悄地說。

“我也可以是禮物。”

“如果你想,”樸爍輕曼一笑,“可以在我身上滅煙的。”

令人不適。

黏膩的感覺,像腹足類動物纏了過來。

白曉陽的身體要幹凈清爽的多。

就算是在被窩裏發燒出虛汗的時候也一樣。

雖然身體也是潮熱的,但不會令他不適。

反而——

段嶼見樸爍沒骨頭似的掛在身上,除了想笑以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又能確定了。

他確確實實,打心底厭惡同性。

雖然不知道白曉陽怎麽回事。但段嶼想,現在除了覺得反胃,他好像還真沒有什麽別的反應。

漂亮的臉,柔軟的嘴唇,湊過來的這個人要溫順得多,臉和身體都更加中性化,如果不考慮他身下有什麽,甚至可以直接把他當異性來看待。

大概是段嶼眼神和表情實在是沒什麽溫度,樸爍隱隱地有些後悔。

段嶼將手裏的煙按在臺面上,這大概是在表達拒絕,但樸爍卻覺得莫名有一股壓力,下意識緩緩松開了手。

……被那樣看著,好像他再不放開,下一秒就要被打了似的。

讓人脊背發涼。

“有點好奇。”

樸爍滿臉的不自然,“什、什麽啊。”

“為什麽我過生日要收到這麽廉價的禮物。”

“……”

比起恥辱,樸爍更多的是有些害怕。段嶼的聲音很低,比起戲謔,更像是詼諧。

因此輕視的意味更重。

“我……”

支支吾吾地還沒想好要說什麽緩解一下氣氛,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不大不小。

“段嶼。”

因為喜愛香氛,所以樸爍的鼻子很敏銳。

在滿室的煙味與石榴香中,他聞到了一股青草的味道,像某個便宜牌子的沐浴露。

很幹凈,很突兀,也很普通,與這裏格格不入。

段嶼聽見聲音,擡起頭,看向來處。

雖然表情不變,但總覺得和之前不太一樣。

眸色變深了,也沒有剛剛那麽松弛。

眼中的那份輕視,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樸爍心裏有些不舒服,他不高興地順著段嶼的視線,跟著瞅過去,看清楚對方是誰之後,忽然楞住。

白曉陽?

怎麽是他。

“晚上好。”段嶼對白曉陽說。

“是來給我過生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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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段嶼只會對白曉陽問候早安午安和晚安。

(嗚嗚嗚希望有人發現這個小點)

對不起但雙標真的是作者永恒不變的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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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評論哇哇哇哇!!上來看到一猛子紮起來我拿著鍵盤就是一個狂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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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編:

非常抱歉忘了通知!(土下座)

本文會在明日入V,中午十一點左右

屆時更新6000+,周穩定1w-2w字左右,日/隔日更新

感謝寶貝們支持正版!感謝所有讀者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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