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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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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在離開中京的這五年裏, 他們去了潤安。

潤安臨海,多是平原地帶。江南水鄉,白墻黛瓦, 漫步在青石板路上,欣賞小橋流水人家,別有一番意趣。相對於中京的莊嚴大氣, 潤安則更加的婉約精致一些。

這裏繁華富庶,物阜民豐, 百姓安居樂業, 豐衣足食。有天下魚米之鄉的美譽。

因此他們選擇在潤安居住一段時間。

“潤安知府安懷道見過掌印。掌印蒞臨潤安, 讓潤安百姓榮幸之至,為潤安城增添了無限光彩。”潤安知府站在徐紓言的馬車前,彎腰弓背道

徐紓言要來潤安這個消息,安懷道最近才得知。知道是哪陣風, 將徐紓言這個閻王爺吹到了潤安。安懷道已經是心驚膽戰,幾天沒睡好了。

雖說徐紓言已經卸任,但是他威名仍在北齊朝堂上流傳。畢竟誰又知道, 未來徐紓言是否會回到朝廷,繼續擔任掌印一職。這

是個未知數,因此怠慢不得。

“知府大人請起, 現如今我只是個升鬥小民,擔不起安知府的大禮。”徐紓言淡淡道。

他掀開馬車的簾子,準備下來給安懷道行禮。

安懷道大驚, 道:“使不得!使不得!掌印還是在裏面歇著吧。外面嘈雜, 擾了清靜, 就不必下來了。”

安懷道這樣一說,徐紓言就沒動了。他本來也就是出於禮貌, 裝裝樣子罷了。

喬昭在一旁的馬上。

他們這次來潤安,除了喬昭和徐紓言兩人,還有徐霽徐淮以及丫鬟小廝等貼身伺候的人。

“知府大人不必如此謹慎,我等一行人來潤安,皆是因為久聞大名,想要見識一二。今日到了潤安,不禁感嘆潤安真是人傑地靈,讓人流連忘返。這少不了安知府的治理。”喬昭笑言道。

安懷道這才看見旁邊這位騎在馬上意氣風發的女子,這一瞧可不得了。這人腰上掛著昌敬侯府的令牌,雖然穿著低調,但那料子可不是普通富貴人家用得起的,這通身的氣質,非比尋常。

安懷道連忙上前,行禮道:“謬讚謬讚,潤安本就是一塊璞玉,我只是簡單雕琢琢一番而已,談不上多大的功勞。”

隨後安懷道有些小心問道:“敢問您是?”

喬昭翻身下馬,回禮道:“晚生喬昭。”

“姓喬......”安懷道沈思片刻,突然想起什麽,驚道,“莫非你是喬元帥的......”

“正是家父。”喬昭平和道。

這下安懷道坐不住了,一臉來了兩個大人物。就連跟在馬車後面的侍衛奴婢,看著都有些名堂,這一行人可都不尋常。

他忙將幾人請到府上,設宴款待,禮數周全。

包括後面,喬昭他們定居在潤安,每逢佳節,喜慶的日子,安懷道都會請他們二人到府上一聚,十足的殷勤模樣。

在潤安的這五年裏,沒有了朝廷的紛紛擾擾,徐紓言的身體好了些。

兩人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徐紓言倒是對這種相處模式欣然接受,甚至可以說是心安滿足。畢竟他對於別的事情幾乎沒有興趣,除了喬昭。

但是喬昭覺得這樣有些不妥。

於是他們辦了私塾。收的孩子沒有幾個,全是家裏貧困,讀不起書的孩子。

這個私塾除了喬昭和徐紓言,還請了幾位教書先生來。在課程上,有四書五經這類理論課,也有騎馬射箭之類的武學課。

學生會從這些課程中選出自己擅長的,有側重的學習和發展。

都是半大的孩子,原本是生性愛玩鬧的年紀。他們在喬昭面前皮得厲害,尤其是熟了之後,跟猴似的活潑好動。但在徐紓言面前就安靜許多,活像是拔了毛的鵪鶉,不敢造次。

這樣的時光,雖然沒有太多的起伏,有些平淡。但是於喬昭和徐紓言而言,閑適安逸,無憂無慮,兩人都挺知足的。

......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在潤安的這五年裏,喬昭和徐紓言很明顯的就是感受得到,政策的改變。

首先就是科舉制度的改革。在傳統的考試項目中,增添了武學,醫學,工學等科目,培養專門的人才。

這部分程度上減弱了北齊重文的弊端,讓更多能人異士能夠施展抱負,為北齊朝堂註入新鮮的血液。

其次就是在稅收方面,之前幾年的戰火紛飛,雖然勝利,但是北齊仍舊元氣大傷,百姓需要休養生息。顧昀之下令降低稅收,對於年老體弱者免除稅收等措施。

最後就是對於貪官汙吏的整治,這一舉動直接觸碰了很多人的利益,施行起來遇到重重阻礙。但是顧昀之是鐵了心要根除沈痼,死磕到底。

顧昀之所做的這些變革之事,遠在千裏之外的喬昭和徐紓言都能切身的感受到,那說明變法確實是卓有成效。

“但是皇上的病已經越發嚴重了,宮裏的人來信說,前段時間總是咳血,也不見好。”徐紓言將手中的密信交給喬昭看。

他雖然人已經出宮了,但是宮裏的消息,甚至朝堂中的消息,徐紓言都是掌控在手中的。

喬昭接過信,垂眸看著。她面上倒是沒有什麽表情,因為裴空青之前就給她提過醒,所以她心中沒起什麽波瀾。

“五年前太後就是想要置他於死地,所用之毒兇悍無比。哪怕是勉強撿回一條命來,也是痛苦萬分。”徐紓言嘆息道。

“皇上為何這許多年都沒有子嗣?”喬昭問道。

若是顧昀之離世,這帝王之位自然由他的孩子繼承。但是顧昀之大婚許多年,都未有所出。

徐紓言抿唇,面色有些覆雜,低聲道:“皇上沒有生育能力,自然不可能有子嗣。”

喬昭有些驚訝,看向徐紓言。

在顧昀之當傀儡皇帝那十年,在宮裏他幾乎是全方面被周承鈺壓制,幾乎沒有任何的自由可言。

這段時間,顧昀之幾乎每天都會喝一碗補湯。顧昀之知道周承鈺不是如此好心之人,因此這補湯應該是有些問題的。

但是他毫無辦法,周承鈺派來的太監就直直的守著顧昀之將補湯喝完,事後還會把碗一同拿走。顧昀之不敢直接違抗周承鈺,只敢忍氣吞聲的將補湯咽下。

顧昀之也曾扣著嗓子眼,將那些補湯吐出來。但是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時間久了身體也受不了。而且這湯喝了很多年,顧昀之身體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總之到了後面,顧昀之大婚迎娶皇後,這補湯就再未出現過。

後面是皇後一直未有所處,包括後面的幾位嬪妃,皆是如此,顧昀之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治了很久,但都沒有效果。

“若是皇上沒有子嗣,自然這皇位會落到其他藩王手上。屆時又是一番龍爭虎鬥,不得安寧”喬昭沈默道。

徐紓言也不知該怎麽說了。

顧昀之沒有子嗣,這件事確實是個硬傷。人人都想要那個位置,只是忌憚現在顧昀之年輕力壯,不敢下手罷了。

“皇上病重一事壓得很死,每日上朝的時候也是硬撐著,表面看著無礙。沒有在朝堂中引起太大的騷動,各大藩王也不知此事。”徐紓言道。

“但願他能撐得久些,這平靜日子能多過幾年。”喬昭嘆氣道。

日子依然慢悠悠的向前走著。未覺池塘春草夢,階前梧葉已秋聲。

在重陽節這日,喬昭和徐紓言回到了中京。

其實喬昭和徐紓言每年都會回一趟中京,主要還是去回昌敬侯府探望。

寧安郡主時常的給喬昭寫信,只是隔得遠,信也許久才收到。喬昭再回覆過去,這黃花菜都涼了。

總之,寧安郡主對此是非常的不滿意。

自己就這一個女兒,這出去一趟,五年都不著家。家裏就喬愈年和她兩個老人,冷清的很。這個時候寧安郡主就總埋怨喬愈年,罵他當初就不該這麽反對喬昭和掌印的事情。

現在好了,人都不回來了!

喬愈年氣急,道:“當初你不也不同意嗎!現在就全怪在我頭上?再說了,喬昭她和誰在一起不好,偏偏和那徐紓言在一起。徐紓言他是閹......”

“哎呀,你別再說了!人都不在家了,你說這些大道理給誰聽啊!喬昭長大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我可不稀罕聽你天天在耳邊念叨。”寧安郡主打斷喬愈年,怒嗔道。

她現在算是想明白了,只要喬昭平安康健就好。至於喬昭未來想做什麽,要和誰在一起。這都是喬昭自己的事情,做父母的不要過多幹預。

只是喬愈年還是不太能接受。他確實更加古板,也有些固執。但是就如寧安郡主方才所言,喬昭都不在跟前了,他就是想要教導,那也是有心無力。

喬昭這次之所以會回來這麽早,還是寧安郡主在信上謊稱自己生了重病,讓喬昭趕快回來看望她。說她要是再不回中京,就等著給她老娘墳頭上香吧。

寧安郡主這樣任性的話,喬昭自然知道是假的。她有些忍俊不禁,但也沒反駁什麽。距離上一次歸家已經九個月,喬昭自然也想念家人。

其實喬昭離開中京,並沒有和父母賭氣的成分,單純就是想帶徐紓言去適合養病的地方。再加上她也沒想過離家出走,每年都會回京探望。

“這次掌印和我一同回昌敬侯府。”

喬昭輕輕的擦了擦徐紓言汗濕的臉龐,徐紓言慢慢喘著氣,一頭青絲鋪在床上,臉上泛著紅,看著有些艷。

睡袍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隱約可見白皙皮膚上青紫的痕跡。應該是喬昭之前下手有些重,徐紓言皮膚又薄。這番還沒消,又添上新的,所以看著有些駭人。

聽到這話,徐紓言擡眼看她,眼中有些低落,道:“喬昭,還是算了,你自己回去就好。你的家宴我去參加,不合適。”

他們每次都是一同回京的,但是徐紓言從沒有踏足過昌敬侯府,他知道喬愈年並不接受他。

喬昭看著他秋水似的眼眸,裏面蘊藏著淡淡的憂傷,只覺得心都柔軟下來。輕撫他的臉,又低頭吻了吻徐紓言的唇。

“合適的很,你就同我一塊回去,他們不會把你如何的。再說,他們都重面子,做不出將人趕出去的舉動。”喬昭頗有些無賴道。

她自然是很了解自己的父母,他們對徐紓言有意見,喬昭一直都知道。而且這種根深蒂固的偏見,不是一兩日就能打消的。徐紓言又不想看她為難,所以避讓著。

但是總不能一直不來往吧。

“喬昭我只是一個閹人,不......不值得你與父母之間,鬧得如此僵硬。你用不著管我的,等回了中京,我們可以私下見面,這無關緊要的。”徐紓言澀聲道。

這話聽起來十足的溫柔體貼。

徐紓言其實心裏很難受,或許是在潤安的五年,幸福得讓人恍惚。這裏無人知曉他的身份,也不知曉他殘缺的身體。在外人眼裏,他和喬昭只是普通的戀人。

但是一回到中京,美夢就破碎了。那些他努力掩蓋的事實,都赤裸裸的擺到臺面上。

他和喬昭,本就是不般配的。

“無關緊要嗎?”喬昭擦拭著他泛紅的眼尾,輕聲問道。

“嗯。”徐紓言眼眶越來越紅,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淚意。但他還是努力揚起微笑,讓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過悲傷。

他握住喬昭的手,將她的修長的指尖放到唇邊輕吻,細密的吻:“喬昭你不用管我,你許久未回家了。喬元帥和寧安郡主肯定想你的緊。你只要......只要記得來看看我就行了,這沒關系的。”

徐紓言的音調都有些顫抖,但他還在笑,很用力的笑。

方才因為情.潮而紅潤的臉,現在已經完全蒼白,唯有一雙眼是紅的。

帳內的氣氛有些凝滯,喬昭沈默的看著徐紓言。看他悲傷難過,又努力說服自己。可憐極了。

喬昭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捏住徐紓言的下巴,淡淡道:“又嘴硬,若是無關緊要的話,掌印哭什麽。”

喬昭平靜的話,戳穿了徐紓言硬撐的偽裝。他的委屈徹底憋不住了,然後擡手勾住喬昭的後頸,整個人埋在喬昭懷裏。

“喬昭,我......我不想和你分開。”徐紓言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他只是想要落淚而已。

喬昭將人扯出自己的懷裏,掐住徐紓言纖細的脖頸,吻了上去。徐紓言立刻迎了上去,啟唇,任喬昭攻城略地。悶哼聲從他的齒間溢出,腦袋逐漸昏昏沈沈。

一夜情濃似酒,香汗漬鮫綃,幾番微透。

......

回到中京那天,正好是重陽佳節。

昌敬侯府前段時間就收到了信,說喬昭會回來。信中,喬昭特地給父母提了個醒,會把徐紓言帶回來。

喬愈年和寧安郡主日盼夜盼,終於等到了從街道遠處駛來的馬車。喬愈年還好,面色微動。寧安郡主完全是熱淚盈眶,直拿手帕拭淚。

馬車停在昌敬侯府門口,喬昭下了馬車。隨後又擡手,徐紓言修長的手搭在喬昭手心,清瘦的身影漸漸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緩緩下了馬車,垂眸,安靜的站在喬昭身後。

喬昭先一步前,走到寧安郡主和喬愈年身前,行禮道:“父親,母親。”

喬愈年故作鎮定的點了點頭,其實背在身後的手都激動得握成了拳頭。

寧安郡主忍不住眼淚,牽住喬昭的手,泣道:“你還知道回來,當真是把我和你爹丟在中京了。若不是說我病了,你怕是一輩子也想不到我和你爹。”

聽到寧安郡主這話,喬昭忙反駁道:“我哪裏沒有想著你們!每年都有回來的,這次回來還給你們帶了好些潤安的特有的物件。”

“我們要的是這些身外之物嗎?!我們要的是你能在身旁,至少偶爾能回來吃個飯。”寧安郡主道。

喬昭心中愧疚,良久,道:“阿娘,您別難過,我回來了。”

喬愈年也在一旁勸道:“喬昭回來是喜事,你這樣哭哭啼啼的,盡讓路人看了笑話。”

寧安郡主這才將眼淚擦掉,擡眼看向喬昭身後的人。

徐紓言一直沈默的站在後面,看著喬昭和父母的交談。喬昭的生活是如此的美滿,有愛她父母,有良好的家世,自己也十分爭氣。

在這樣的對比下,徐紓言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窺視著別人的幸福。

眾人的目光看向徐紓言,徐紓言向喬昭揚起笑。但因為實在太勉強,看著僵硬,徐紓言的嘴角又慢慢落下。

他覺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知道徐紓言要來是一回事,真正面對又是另外一回事。夫婦二人雖然有些難以面對,但是基本的禮數還是周全的。

兩人上去給徐紓言行禮,道:“見過掌印。”

看著給自己行禮的人,徐紓言抿著唇,他看向喬昭,有些不知所措。

喬昭忙上前,對著喬愈年和寧安郡主道:“你們不用跟他客氣。再說,今日他也不是以掌印的身份來拜訪的。”

喬愈年道:“禮不可廢。”

徐紓言只能讓他們起身。隨後眾人才進了昌敬侯府。

府裏早已備好宴席,席間幾乎都是喬昭愛吃的菜。席間寧安郡主不斷給喬昭夾菜,把她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樣。

喬昭有些無奈道:“阿娘,真的夠了,再多就吃不下了”

“我看你都瘦了許多,回來就多吃些。”說著說著,寧安郡主不禁悲從中來。

但是天地良心,喬昭真的一點沒瘦!

徐紓言一直安靜的坐在喬昭身旁,他幾乎不怎麽夾菜。就算要動筷,也只吃面前的菜肴。

“掌印嘗嘗這塊糖醋裏脊,這是你平日愛吃的。”喬昭將菜放到徐紓言碗裏,溫和道。

她一直註意著徐紓言的狀況,席間徐紓言大多數時候都是沈悶的。

“多謝。”徐紓言轉頭看著喬昭,他沒多說什麽,但就是能感受到他心中的觸動。

“掌印這次要在中京呆多久?”喬愈年主動和徐紓言搭話。

徐紓言回答道:“會呆到來年春天,再視情況而定。”

喬昭在一旁附和道:“我也是。”

喬愈年瞪她一眼,斥道:“我和掌印說話,沒問你。”

喬愈年石做人就是太過古板剛正,有些不懂變通。他一直是不太接受喬昭和徐紓言的,但是這五年過去,他的心氣也平了不少。

談不上支持,喬愈年只是認命了。

徐紓言見此,不由自主的維護喬昭,道:“我和喬昭是一起的,她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他這護犢子的樣子,被寧安郡主看在眼裏。

其實寧安郡主和徐紓言接觸不多,只是見過幾面。上次在宋老太傅席間見過,但是隔得遠,不如這次看得清晰。

但是該說不說,這掌印容貌確實可以,清俊秀氣,身上纏繞著一絲病氣,更添三分脆弱。

寧安郡主清楚女兒的德性,搞不好喬昭早就看上了......

喬愈年被徐紓言的話哽住,他沒好氣的看向喬昭,只見喬昭嘴都快咧到耳後了。

後來喬愈年就朝中形式和徐紓言探討一番,徐紓言亦是侃侃而談。

“只是最近這塞外部族,總是三番四次侵擾北齊邊境。雖說不是大規模的侵襲,但是也煩不勝煩。”喬愈年皺眉道。

這五年北齊在休養生息,西戎亦是如此。但是今年冬天,他們卻開始有了異動。冬日西北大雪連綿,冰封千裏。因為天氣寒冷,西戎那邊日子艱苦。

時不時的就會來幾次這樣小規模的騷擾,也沒引起太多註意。

但是喬愈年卻不知為何有些擔心。

“聽說五年前登上皇位的是西戎王次子,阿爾金.魯能?”徐紓言問道。

“正是此人。”喬愈年頜首,繼續道,“阿爾金.魯能為人狡猾,出兵詭譎,是一個勁敵。這五年他都安靜異常,實在令人不安。”

喬愈年之前就和阿爾金.魯能交鋒過數次,對他了解頗深。阿爾金.魯能正值壯年,但是喬愈年卻已經老了。

“此事我會去稟報聖上,加強邊疆巡防兵力,元帥莫要擔心。”徐紓言道。

喬愈年憂心嘆氣,道:“多謝掌印。”

他們聊得有些久了,中京天黑得快。徐紓言起身告辭。

寧安郡主卻道:“天色這樣晚了,夜裏又涼,掌印今日就在這兒歇下吧。”

喬愈年在一旁,沒提任何反駁意見。

他們二人口風都有些松動。

徐紓言直覺不妥,但是他又不想和喬昭離得太遠。畢竟這許多年,日日夜夜都和喬昭在一起。現在讓他獨自一人呆著,實在是難以適應。

但他猶豫片刻,拒絕道:“無事,現在回去不算太晚。感謝元帥和郡主今日的盛情款待。”

徐紓言走時看了喬昭一眼,眼中的不舍和難過,就像蛛絲一般,纏在喬昭身上。

黑夜裏起了風,吹動著徐紓言的衣袍,他腰背挺直,顯得更加的文弱清瘦。

“掌印今夜留下來吧。”在徐紓言要轉身之時,喬昭道。

再後面就是順理成章的,徐紓言今日歇在了昌敬侯府的客房,他確實不太會拒絕喬昭。

夜裏,寧安郡主和喬愈年閑談。

寧安郡主嘆了口氣道:“你看今日喬昭給掌印夾菜,眼神全放在他身上。你見她對旁人這般細心過嗎?掌印雖不是良配,但也耐不住喬昭是真的喜歡。”

喬昭是寧安郡主一手帶大的,寧安郡主太懂得喬昭的各種行為蘊含的深意。與其說寧安郡主接受了徐紓言,不如說她選擇尊重女兒的決定。

喬愈年沈默著,沒有再說什麽。

黑夜裏,徐紓言睜著眼,看著黑暗,始終難以入眠。他有些體寒,所以總覺得冷,再加上喬昭不在身旁,心情郁郁。

窗戶被輕輕推開,皎潔月光灑落在地,屋內陷入一片朦朧。

聽見響動,徐紓言擁被坐起身。他看著翻窗進來的黑影,輕聲道:“喬昭。”

他聲音又輕又軟,帶著篤定。哪怕看不清楚面容,但他就是知道,這個人是喬昭。

喬昭輕笑一聲,走近床邊,誇獎道:“掌印真聰明。”

徐紓言擡手抱住喬昭的腰,仰頭看她。水潤的眼在月光下,眼波流轉。

“猜對了有獎勵嗎?”徐紓言軟聲道。

喬昭低頭,輕輕吻在他的唇上,笑道:“一個親吻夠嗎?”

徐紓言搖搖頭,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些微的嬌氣,道:“不夠,喬昭,我想要更多。”

難耐的呼吸聲在黑夜中響起,唇齒相依的親吻從未如此兇猛,灼熱的呼吸不斷交纏。

“喬昭......喬昭......”徐紓言有些受不住,嘴裏不住的喚著喬昭的名字,落下淚來。

“掌印小聲些,可別讓外人聽見了。”喬昭捂住徐紓言的嘴,聲音中帶著戲謔。

“喬昭,你放肆!”徐紓言大汗淋漓,他又羞又氣,咬了一口喬昭的手。

其實不痛,就跟小貓撓癢一樣,喬昭輕笑。

黑夜啊,真是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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