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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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服下許量的特制藥丸，兩人一五一十開始交代。
兩人是師兄弟，來自同一個道觀。
白霄觀。
只是兩人資質平平，在觀裏不受重視，修為也不高，老觀主死後，新任觀主是他們的小師弟，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
兩人心底不平，在觀裏發現了一本禁術，這兩位師兄弟倒是很齊心，一起修煉禁術，被發現後一起逃出觀做了散修。
兩人沒什麽本事，做了散修資源不夠，賺不到什麽錢，修為也提不上去，就在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被那位大人找上了門。
“是個女人，很年輕。”
“對，我們沒看過她的臉，不過大人很厲害，會用咒術。”
“一直以來都是大人單方面聯系我們，我們是第一次對安辭微出手，但是我偶然知道，大人還派了其他人去對付安辭微。”
許量問：“車禍？”
兩人一起點頭，“是，車禍。是高島那邊的鬼，外國鬼。是獻祭了給他們邪神的鬼，所以特事處的沒辦法第一時間發現。”
“對，獻祭給邪神的鬼，會沾染上神息。哪怕是邪神，神息也能幫忙隱藏鬼氣。”
“安辭微運勢很強，大人說安辭微是九世善人，這是最後一世，必須要在她臨死之前奪走她的運勢，哪怕我們只能拿到一半，九世善人的功德運勢也足夠我們消耗數百年了。”
許量嘲意笑著：“知道是九世善人，你們也敢動手？不怕被天譴？”
“這……是我們昏了頭。我們該死，以後不敢了。”
“你們沒有以後了。”許量挑眉，“繼續說。”
“是是是。”兩人連連點頭，繼續倒豆子，“安辭微很敏銳，不過她雖然是九世善人，但到底是個普通人，我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找到幕後兇手，她最初以為是普通車禍，做多是發現一些異樣，沒有往鬼怪作祟這上面想。”
“她的人頻繁攻擊那位大人背後的勢力公司，大人很生氣。又重新策劃了一起事件。”
許量：“工地鬧鬼？”
“是。”兩人點頭，沒想到他們自以為的秘密，早就被人發現了。
如此，兩人說起來也更加細致清晰了，生怕他們說出來的，是許量早就知曉的，這樣他們的價值就大大減少了。
“工地上的鬼也是外國鬼，這件事我們一開始不知道，我和我師兄只負責龍門工程，我們去年就在這裏盯著了。”
“工地上兩個工人見鬼，原本是想把這件事鬧大，和安辭微打輿論戰。大人都安排我們去找人在網上攪混水。結果沒想到安辭微一早就有了對策，她把她公司旗下的藝人推了出來。”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選出來的兩個藝人運勢很強，大人說沒辦法和她們硬碰硬，那件事之後，引起了特事處的註意。海濱靈案隊派了人去高島調查。”
許量知道這件事，但沒有關註過被安辭微推出來抵抗輿論的兩個藝人。
她有些好奇，是什麽人能夠有如此強大的運勢，讓那位幕後之人就此收手。
“繼續說。”許量催促，她看了眼時間，還剩下七分鐘就是半個小時了。
“原本我們只是藏在龍門工程附近，借用龍門工程基地裏面的陣法，讓安辭微倒黴，慢慢吸取她的運勢。”
“但是突然有一天，大人聯系我們，說安辭微死了。”
許量瞇起眼，那時候安辭微被僵屍掏空了心臟，的確是死了，若不是她救得及時，怕是這會已經重新投胎了。
許量地心沈了沈，那位‘大人’有些不簡單，居然能監視到安辭微的生命跡象。
“我們以為功虧一簣的時候，那位大人又發來消息，說安辭微覆活了。具體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清楚，大人等不及了，怕以後再出事，她讓我們馬上抓緊時間啟動陣法，等安辭微來了承澤省，我們就發動咒術。”
後面的事，許量大概知道，兩人貪心，沒有第一時間絞殺安辭微的魂魄，給了她一些機會，否則她怕是要想辦法，逆轉時空去救安辭微了，此舉能救安辭微，但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她不確定，若是安辭微真的死了，她是否會為了安辭微付出那等代價去救她。
許量心底有些酸痛，不肯繼續細想這件事。
“所以，僵屍綁架事件和你們沒關系？”
許量覺得這件事和那位‘大人’也有關系。
兩人面面相覷，一起搖了搖頭，“領導，我們真的只知道這些。”
“真的？”許量瞇起眼，犀利的目光凝視著他們。
很快，胖老二又想到一個細節。
“領導，我們見過一次那個大人的側臉，有一個圖案。”
“圖案？”許量讓他們詳細描述。
瘦老四點頭，“紅色，像一朵花，在太陽穴附近。很漂亮，但是太過漂亮了，看一眼就讓人渾身不自在，很詭異。”
“記得花的樣子嗎？”
兩人遲疑著點頭，“有些記不清，只記得紅色，漂亮，詭異。”
看來那朵花也是個禁制，看過卻記不下來。
審問室的門被敲了敲，許量起身開門，聶如站在外面，她點了點手腕上的表，“問完了嗎？”
“嗯。剛好問完。”許量跟著她離開，將問到的信息單獨告訴了聶如。
聶如靠坐在寬大的原木辦公桌上，她抱臂擡手摸著下巴思考。
聶如：“高島，高島那邊的確有不少邪、教，會用活人獻祭邪神。你說，那位‘大人’會不會是某個邪神？”
“不會。”許量否定了。
“怎麽說？”
“邪神有一定的限制，在真正成神之前只能固定待在一個地方，接受獻祭地信仰。它們會給信徒能量，卻不能自己行動。這是邪神天道對邪神的一大限制。”
聶如卻有些不認可她的話，“可這是外國的邪神，你說的是我們本地的邪神，天道對它們的束縛能一樣嗎？”
“我看過史書，高島發展史，曾經是華夏的附屬國，某個時期以華夏文化為尊，一些殘缺的術法秘籍被他們一知半解的消化了，再經過特殊的自創更改，形成了如今的邪術。從本源上來看，在這個術法之下被培養的邪神，是受天道限制的。”
聶如若有所思，遲疑地接受了許量的說法。
“那你覺得那位大人是什麽來歷？神使？信徒？邪修？”
其實許量心裏又有了一個猜測，她重點提了一下，“聶隊長，那位大人的目的是奪取九世善人的功德。”
某個難以置信地可能留存在聶如腦海裏，她瞳孔放大，語氣也隨之激動起來。
“無論是邪修，或是邪神信徒，都無法取用正統功德。”
聶如不肯面對這個結果，甚至不想繼續說下去。
許量卻替她補充著：“所以，眼饞安辭微功德的，是正道之人。是正統天道修士，極有可能是……”
“自己人。”
聶如自嘲地笑了起來，這段時間查案已經疲憊不堪，今天親自逮捕高昊，讓她心力交瘁，如今又要面對這個難以接受的事實，整個人變得頹喪起來。
許量沒有安慰她，默默退了出去，給聶如留下獨處的時間。
許量出了房間便碰上富龍，富龍提取了高昊打算進行審問，見許量來了，喊她一起去。
許量也很好奇高昊的動機是什麽，為什麽要和外國勢力勾結在一起，甚至殘害了自己的師父。
高昊坐在特制椅子上，手腳同樣被銬住，他不慌不忙，神色也沒有多少變化，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最終落定在許量身上。
高昊看著許量的眼睛，幹凈明亮，眸中是靈動的流光，讓他著迷。
“你的眼睛很漂亮。”
許量輕笑，“和某個人很像？”
高昊瞳孔微微放大，臉上有過一瞬間的震驚，但很快又恢覆平靜。
“你早就知道了？”高昊問她。
許量卻反問：“知道什麽？”
高昊陷入了自己的回憶。
“第一次見面，你就很不對勁。在交接古屍的時候，你一直在看我師父，觀察古屍的同時，你在很細致的觀察我師父。”
“你那個時候就發現了異樣吧？”
高昊的話，許量沒什麽反應，卻讓一旁的富龍大驚失色，他偏過頭看著許量，驚訝地問著，“什麽意思？你早就知道？”
許量輕點頭：“知道，古屍明明被保護得很好，哪怕經過蒼山也不會立刻屍變，高老的趕屍秘術的確不一般。”
富龍對著許量警惕起來，問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說？”
“高老當時的面相的確命不久矣，他體內種下了屍蠱，我以為他知天命，自己種下的。”
許量地解釋很合理，富龍稍稍冷靜下來。
高昊大聲笑了起來，“是啊，沒錯。他自己種下的，我師父這輩子都在和屍體打交道。老了甚至想把自己練成蠱屍。這也是高家趕屍人的秘術之一。”
富龍拿上紙筆記下這一點，繼續問他，“後來呢？你偷走他的遺體？”
高昊卻沒回答，怔怔的看著許量，看著許量的眼睛，透過那雙眼睛去思念他心底的那個人。
許量卻替他回答著，“在你們運送古屍之前，就有人找過你了吧？”
高昊點頭，“是。他們提出條件，讓我在運送古屍的過程中，將古屍‘弄丟’，他們明面上歸還了古屍，暗地裏還在打著古屍的主意。不僅霸占著不還，是他們不占理。還了之後，我們守不住，那就是我們特事處無能了。”
富龍被他激怒，拳頭握了又握，礙於還有監控，他壓下一口悶氣，“繼續說。”
高昊：“本來是想在下了高速之後的小鎮上和許量暫時休息一會，這段時間弄丟古屍挺合適的，他們的人在小鎮上等著。不過沒想到，許量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她沒有聽我的建議去小鎮，我不能刻意帶她過去，否則丟了古屍，第一時間就會懷疑到我身上。”
許量想到了那天的事，她不知道小鎮上有人提早蹲守，只是因為對高昊心存疑惑，怕運送古屍的事遲則生變，所以拒絕了提議。
沒想到陰差陽錯躲過他們的謀劃。
許量對後續的事，也就恍然大悟了。
“所以你在山上故意讓古屍提前屍變，才讓三具被你師父保護得很好的古屍，直接變成了僵屍。”
許量輕笑，“你的演技真不錯。讓我信了一個從小跟著趕屍人長大的人，居然會真的害怕僵屍。”
高昊沒有反駁，反而跟著許量一起笑了笑，“你說得沒錯，師父領我回去，我從小吃住都跟一群僵屍在一起，我怎麽會怕屍變的僵屍呢？明明那麽熟悉，那麽……親切。”
“我低估了你的實力，我以為蒼山的事發生之後，海濱市靈案隊人手不夠，這種跨省辦案，肯定不會抽調厲害角色過來，我以為解決你很容易的。”
“再後來，將古屍送到了富龍富鳳手上。山腳下也有他們埋伏的人，那是運送路上的最後一次機會，沒想到還是錯過了。富龍很強，你也很強。”
“我沒辦法解決富龍富鳳，只好在關鍵時刻救下他們，免得引起你們懷疑。”
富龍被稱讚了，半點高興不起來，那天他救了高昊，而高昊也救了他，卻不想他以為的同生共死並肩作戰，只是別人的謀算。
他以為是過命交情，沒想到是處處被算計的棋子。
“我故意受傷，想留在承澤繼續尋找機會。我以為你也會留下，沒想到你那麽著急回去，不過你走了也好，很方便我行動。”
“讓富鳳幫我去茶室聯系上了茶室老板，他是我師父的老朋友，我師父這輩子活得挺好笑的，被徒弟和老朋友給害了。”
高昊笑得不能自已，他擡手摸了摸眼角的淚花，“茶葉裏下了東西，迷幻蠱，富鳳拿回來後，我就請靈案隊的大家都嘗了嘗。”
“是一種一次性的蠱蟲，喝下後會有幾個小時陷入昏迷的時間。”
“當時古屍正處於博物館和靈案隊交接的時候，所有當事人都喝了我的茶，他們以為交接成功，實際上古屍早就被運走了。”
富龍聽到這裏氣不打一處來，一想到自己喝下了蠱蟲，更是渾身難受，雞皮疙瘩全都冒出來了。
他握著拳頭錘了錘桌子，“高昊！高昊！你……”
高昊沖著他抱歉的笑了笑，“對不起，讓你們喝下了不幹凈的東西，如果有機會，我想請你們喝茶，我泡茶的手藝挺好的。我師父最喜歡我泡的茶。”
高昊自顧自地說著，“我還在茶樓做過一段時間的泡茶師，很受老板器重。老板的女兒也很喜歡喝我泡的茶。”
“我們感情很好，她懷了我們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希望是女孩，最好像她一樣，美麗大方。”
許量：“所以，你想和她結婚，被你師父阻攔。你就動了要殺你師父的念頭？”
高昊突然激動得失控起來，他眼睛裏布滿血絲，說話時沒一句都是嘶聲力竭地吼出來。
“我沒有！我沒有想殺他！”
“我只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和屍體過一輩子啊！我和小雯真心相愛，我想做個正常人，我想和她一起生活，我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我們一起把孩子養大，我們會很幸福。”
“可我師父，為了他的高家秘術傳承。他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他怕他死了以後，我會不再做趕屍人，怕高家秘術斷了傳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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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師兄弟，來自同一個道觀。
白霄觀。
只是兩人資質平平，在觀裏不受重視，修為也不高，老觀主死後，新任觀主是他們的小師弟，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
兩人心底不平，在觀裏發現了一本禁術，這兩位師兄弟倒是很齊心，一起修煉禁術，被發現後一起逃出觀做了散修。
兩人沒什麽本事，做了散修資源不夠，賺不到什麽錢，修為也提不上去，就在他們走投無路的時候，被那位大人找上了門。
“是個女人，很年輕。”
“對，我們沒看過她的臉，不過大人很厲害，會用咒術。”
“一直以來都是大人單方面聯系我們，我們是第一次對安辭微出手，但是我偶然知道，大人還派了其他人去對付安辭微。”
許量問：“車禍？”
兩人一起點頭，“是，車禍。是高島那邊的鬼，外國鬼。是獻祭了給他們邪神的鬼，所以特事處的沒辦法第一時間發現。”
“對，獻祭給邪神的鬼，會沾染上神息。哪怕是邪神，神息也能幫忙隱藏鬼氣。”
“安辭微運勢很強，大人說安辭微是九世善人，這是最後一世，必須要在她臨死之前奪走她的運勢，哪怕我們只能拿到一半，九世善人的功德運勢也足夠我們消耗數百年了。”
許量嘲意笑著：“知道是九世善人，你們也敢動手？不怕被天譴？”
“這……是我們昏了頭。我們該死，以後不敢了。”
“你們沒有以後了。”許量挑眉，“繼續說。”
“是是是。”兩人連連點頭，繼續倒豆子，“安辭微很敏銳，不過她雖然是九世善人，但到底是個普通人，我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找到幕後兇手，她最初以為是普通車禍，做多是發現一些異樣，沒有往鬼怪作祟這上面想。”
“她的人頻繁攻擊那位大人背後的勢力公司，大人很生氣。又重新策劃了一起事件。”
許量：“工地鬧鬼？”
“是。”兩人點頭，沒想到他們自以為的秘密，早就被人發現了。
如此，兩人說起來也更加細致清晰了，生怕他們說出來的，是許量早就知曉的，這樣他們的價值就大大減少了。
“工地上的鬼也是外國鬼，這件事我們一開始不知道，我和我師兄只負責龍門工程，我們去年就在這裏盯著了。”
“工地上兩個工人見鬼，原本是想把這件事鬧大，和安辭微打輿論戰。大人都安排我們去找人在網上攪混水。結果沒想到安辭微一早就有了對策，她把她公司旗下的藝人推了出來。”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選出來的兩個藝人運勢很強，大人說沒辦法和她們硬碰硬，那件事之後，引起了特事處的註意。海濱靈案隊派了人去高島調查。”
許量知道這件事，但沒有關註過被安辭微推出來抵抗輿論的兩個藝人。
她有些好奇，是什麽人能夠有如此強大的運勢，讓那位幕後之人就此收手。
“繼續說。”許量催促，她看了眼時間，還剩下七分鐘就是半個小時了。
“原本我們只是藏在龍門工程附近，借用龍門工程基地裏面的陣法，讓安辭微倒黴，慢慢吸取她的運勢。”
“但是突然有一天，大人聯系我們，說安辭微死了。”
許量瞇起眼，那時候安辭微被僵屍掏空了心臟，的確是死了，若不是她救得及時，怕是這會已經重新投胎了。
許量地心沈了沈，那位‘大人’有些不簡單，居然能監視到安辭微的生命跡象。
“我們以為功虧一簣的時候，那位大人又發來消息，說安辭微覆活了。具體是怎麽回事，我們不清楚，大人等不及了，怕以後再出事，她讓我們馬上抓緊時間啟動陣法，等安辭微來了承澤省，我們就發動咒術。”
後面的事，許量大概知道，兩人貪心，沒有第一時間絞殺安辭微的魂魄，給了她一些機會，否則她怕是要想辦法，逆轉時空去救安辭微了，此舉能救安辭微，但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她不確定，若是安辭微真的死了，她是否會為了安辭微付出那等代價去救她。
許量心底有些酸痛，不肯繼續細想這件事。
“所以，僵屍綁架事件和你們沒關系？”
許量覺得這件事和那位‘大人’也有關系。
兩人面面相覷，一起搖了搖頭，“領導，我們真的只知道這些。”
“真的？”許量瞇起眼，犀利的目光凝視著他們。
很快，胖老二又想到一個細節。
“領導，我們見過一次那個大人的側臉，有一個圖案。”
“圖案？”許量讓他們詳細描述。
瘦老四點頭，“紅色，像一朵花，在太陽穴附近。很漂亮，但是太過漂亮了，看一眼就讓人渾身不自在，很詭異。”
“記得花的樣子嗎？”
兩人遲疑著點頭，“有些記不清，只記得紅色，漂亮，詭異。”
看來那朵花也是個禁制，看過卻記不下來。
審問室的門被敲了敲，許量起身開門，聶如站在外面，她點了點手腕上的表，“問完了嗎？”
“嗯。剛好問完。”許量跟著她離開，將問到的信息單獨告訴了聶如。
聶如靠坐在寬大的原木辦公桌上，她抱臂擡手摸著下巴思考。
聶如：“高島，高島那邊的確有不少邪、教，會用活人獻祭邪神。你說，那位‘大人’會不會是某個邪神？”
“不會。”許量否定了。
“怎麽說？”
“邪神有一定的限制，在真正成神之前只能固定待在一個地方，接受獻祭地信仰。它們會給信徒能量，卻不能自己行動。這是邪神天道對邪神的一大限制。”
聶如卻有些不認可她的話，“可這是外國的邪神，你說的是我們本地的邪神，天道對它們的束縛能一樣嗎？”
“我看過史書，高島發展史，曾經是華夏的附屬國，某個時期以華夏文化為尊，一些殘缺的術法秘籍被他們一知半解的消化了，再經過特殊的自創更改，形成了如今的邪術。從本源上來看，在這個術法之下被培養的邪神，是受天道限制的。”
聶如若有所思，遲疑地接受了許量的說法。
“那你覺得那位大人是什麽來歷？神使？信徒？邪修？”
其實許量心裏又有了一個猜測，她重點提了一下，“聶隊長，那位大人的目的是奪取九世善人的功德。”
某個難以置信地可能留存在聶如腦海裏，她瞳孔放大，語氣也隨之激動起來。
“無論是邪修，或是邪神信徒，都無法取用正統功德。”
聶如不肯面對這個結果，甚至不想繼續說下去。
許量卻替她補充著：“所以，眼饞安辭微功德的，是正道之人。是正統天道修士，極有可能是……”
“自己人。”
聶如自嘲地笑了起來，這段時間查案已經疲憊不堪，今天親自逮捕高昊，讓她心力交瘁，如今又要面對這個難以接受的事實，整個人變得頹喪起來。
許量沒有安慰她，默默退了出去，給聶如留下獨處的時間。
許量出了房間便碰上富龍，富龍提取了高昊打算進行審問，見許量來了，喊她一起去。
許量也很好奇高昊的動機是什麽，為什麽要和外國勢力勾結在一起，甚至殘害了自己的師父。
高昊坐在特制椅子上，手腳同樣被銬住，他不慌不忙，神色也沒有多少變化，目光平靜地看著兩人，最終落定在許量身上。
高昊看著許量的眼睛，幹凈明亮，眸中是靈動的流光，讓他著迷。
“你的眼睛很漂亮。”
許量輕笑，“和某個人很像？”
高昊瞳孔微微放大，臉上有過一瞬間的震驚，但很快又恢覆平靜。
“你早就知道了？”高昊問她。
許量卻反問：“知道什麽？”
高昊陷入了自己的回憶。
“第一次見面，你就很不對勁。在交接古屍的時候，你一直在看我師父，觀察古屍的同時，你在很細致的觀察我師父。”
“你那個時候就發現了異樣吧？”
高昊的話，許量沒什麽反應，卻讓一旁的富龍大驚失色，他偏過頭看著許量，驚訝地問著，“什麽意思？你早就知道？”
許量輕點頭：“知道，古屍明明被保護得很好，哪怕經過蒼山也不會立刻屍變，高老的趕屍秘術的確不一般。”
富龍對著許量警惕起來，問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說？”
“高老當時的面相的確命不久矣，他體內種下了屍蠱，我以為他知天命，自己種下的。”
許量地解釋很合理，富龍稍稍冷靜下來。
高昊大聲笑了起來，“是啊，沒錯。他自己種下的，我師父這輩子都在和屍體打交道。老了甚至想把自己練成蠱屍。這也是高家趕屍人的秘術之一。”
富龍拿上紙筆記下這一點，繼續問他，“後來呢？你偷走他的遺體？”
高昊卻沒回答，怔怔的看著許量，看著許量的眼睛，透過那雙眼睛去思念他心底的那個人。
許量卻替他回答著，“在你們運送古屍之前，就有人找過你了吧？”
高昊點頭，“是。他們提出條件，讓我在運送古屍的過程中，將古屍‘弄丟’，他們明面上歸還了古屍，暗地裏還在打著古屍的主意。不僅霸占著不還，是他們不占理。還了之後，我們守不住，那就是我們特事處無能了。”
富龍被他激怒，拳頭握了又握，礙於還有監控，他壓下一口悶氣，“繼續說。”
高昊：“本來是想在下了高速之後的小鎮上和許量暫時休息一會，這段時間弄丟古屍挺合適的，他們的人在小鎮上等著。不過沒想到，許量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她沒有聽我的建議去小鎮，我不能刻意帶她過去，否則丟了古屍，第一時間就會懷疑到我身上。”
許量想到了那天的事，她不知道小鎮上有人提早蹲守，只是因為對高昊心存疑惑，怕運送古屍的事遲則生變，所以拒絕了提議。
沒想到陰差陽錯躲過他們的謀劃。
許量對後續的事，也就恍然大悟了。
“所以你在山上故意讓古屍提前屍變，才讓三具被你師父保護得很好的古屍，直接變成了僵屍。”
許量輕笑，“你的演技真不錯。讓我信了一個從小跟著趕屍人長大的人，居然會真的害怕僵屍。”
高昊沒有反駁，反而跟著許量一起笑了笑，“你說得沒錯，師父領我回去，我從小吃住都跟一群僵屍在一起，我怎麽會怕屍變的僵屍呢？明明那麽熟悉，那麽……親切。”
“我低估了你的實力，我以為蒼山的事發生之後，海濱市靈案隊人手不夠，這種跨省辦案，肯定不會抽調厲害角色過來，我以為解決你很容易的。”
“再後來，將古屍送到了富龍富鳳手上。山腳下也有他們埋伏的人，那是運送路上的最後一次機會，沒想到還是錯過了。富龍很強，你也很強。”
“我沒辦法解決富龍富鳳，只好在關鍵時刻救下他們，免得引起你們懷疑。”
富龍被稱讚了，半點高興不起來，那天他救了高昊，而高昊也救了他，卻不想他以為的同生共死並肩作戰，只是別人的謀算。
他以為是過命交情，沒想到是處處被算計的棋子。
“我故意受傷，想留在承澤繼續尋找機會。我以為你也會留下，沒想到你那麽著急回去，不過你走了也好，很方便我行動。”
“讓富鳳幫我去茶室聯系上了茶室老板，他是我師父的老朋友，我師父這輩子活得挺好笑的，被徒弟和老朋友給害了。”
高昊笑得不能自已，他擡手摸了摸眼角的淚花，“茶葉裏下了東西，迷幻蠱，富鳳拿回來後，我就請靈案隊的大家都嘗了嘗。”
“是一種一次性的蠱蟲，喝下後會有幾個小時陷入昏迷的時間。”
“當時古屍正處於博物館和靈案隊交接的時候，所有當事人都喝了我的茶，他們以為交接成功，實際上古屍早就被運走了。”
富龍聽到這裏氣不打一處來，一想到自己喝下了蠱蟲，更是渾身難受，雞皮疙瘩全都冒出來了。
他握著拳頭錘了錘桌子，“高昊！高昊！你……”
高昊沖著他抱歉的笑了笑，“對不起，讓你們喝下了不幹凈的東西，如果有機會，我想請你們喝茶，我泡茶的手藝挺好的。我師父最喜歡我泡的茶。”
高昊自顧自地說著，“我還在茶樓做過一段時間的泡茶師，很受老板器重。老板的女兒也很喜歡喝我泡的茶。”
“我們感情很好，她懷了我們的孩子，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希望是女孩，最好像她一樣，美麗大方。”
許量：“所以，你想和她結婚，被你師父阻攔。你就動了要殺你師父的念頭？”
高昊突然激動得失控起來，他眼睛裏布滿血絲，說話時沒一句都是嘶聲力竭地吼出來。
“我沒有！我沒有想殺他！”
“我只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和屍體過一輩子啊！我和小雯真心相愛，我想做個正常人，我想和她一起生活，我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我們一起把孩子養大，我們會很幸福。”
“可我師父，為了他的高家秘術傳承。他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他怕他死了以後，我會不再做趕屍人，怕高家秘術斷了傳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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