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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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你人還挺好的。”
這種評價從來沒有在沈知寒的耳邊出現過，更不用說，還是在往常瞧不起她的人口裏說出來的。
側眸看過去，夜色將她如琉璃般的瞳眸襯得漂亮，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楚芷黎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輕輕地閉上眼睛，陷入睡眠。
只有沈知寒還清醒著。
清淺的呼吸不急不緩，節奏均勻，唇角微彎像是做了什麽美夢一般，淺栗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和耳後。
過了幾分鐘，耳邊蓬松的發絲像是終於堅持不住，從耳廓旁邊忽地落在了臉頰的側面。
也擋住了沈知寒探究的視線。
沈知寒很會觀察人，這是她在課上學到的知識，一舉一動都滲透著每個人的過往經歷。
在戰場上，無論是談判還是作出決策，都需要從細枝末節中尋找到突破口。
楚芷黎身上穿著的沖鋒衣，是她們有搏鬥課或者體能訓練課的必備衣服。
哪怕衣服的外面看上去，和大部分人的衣服無異，但袖口的暗紋，胸前特殊的標識，都可以確定這件衣服價值珍貴。
沈知寒的目光，又緩緩向下移，楚芷黎腦袋垂下，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枕著手睡得安穩，優越的脖頸線條在栗色的長發遮蓋下若隱若現。
蜷在衣袖中的手，僅僅露出前端的指尖，膚白細膩，指尖處瑩潤的接近透明色。
被保護在溫室裏，不能受一點寒風的花。
如果單看外表，這是沈知寒給楚芷黎下的定義。
但是結合最近一個月發生的事情，要再多給楚芷黎加上一個特點。
溫室裏的花，還帶著刺，專門朝向她。
楚芷黎不知道沈知寒的想法，她睡得很安穩，只是坐著的姿勢，總是睡不安穩。
迷迷糊糊間，總覺得有一股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辰光乍現，天蒙蒙亮，也驅散了訓練室裏的黑暗。
“醒醒。”
清冷的聲音，仿佛自帶著醒人的冷冽，楚芷黎睜開眼睛，但到底多少還帶著迷糊。
將垂未垂的眼皮，下一秒可能就會再次闔上。
沈知寒主動開口解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個地方，而且門禁時間已經過了，可以回宿舍了。”
楚芷黎也清醒了過來，擡起手腕，看了下光腦，確實已經過了門禁時間。
上面還有著楚恬發過來的無數條消息，隨便掃了一眼。
三分之一問她怎麽還沒有回來，去哪裏鬼混了，今天又不是周末，出不了校門。
剩下三分之二的消息，問她在哪裏，實在回不來，拿個處分也比在外面凍著好。
最後一條，是楚恬早上給她發過來的，僅僅是文字，也能看出來她已經心如死灰，有氣無力地問她現在的位置，需不需要收屍。
楚芷黎：……
昨晚顧著和沈知寒聊天，和楚恬聊到一半就消失了，怪不得她會這麽著急。
隨手回了消息，讓楚恬不用擔心，說自己馬上到宿舍後，才擡頭看向眼前的沈知寒。
“你不回宿舍嗎？我們一起？”
她問的自然，讓沈知寒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們確實在一個宿舍，不過沈知寒的時間，大部分都會和宿舍裏的其他人錯開，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沈知寒現在要回宿舍，避免不了和楚芷黎同路，因此也沒有拒絕。
只是神色淡淡，說道，“走吧。”
依然是從監控死角的位置離開，比起半夜，溫度已經高了不少。
天色明亮了不少，楚芷黎能更清楚地看著沈知寒。
身形高挑，走著的時候，明顯地和她拉開些距離，任何人看到，都會認為她們僅僅是路上的陌生人。
想到這裏，楚芷黎不自覺摸了下鼻頭。
說她們是陌生人，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問題，畢竟她現在對沈知寒一點都不了解。
昨晚的營養液，讓她的膽子大了些，靠近沈知寒一些，想和她多聊聊天。
視線不經意地晃過，卻看到了沈知寒手腕處衣服上的暗沈。
黑色的衣服，大部分時候，沾上東西，都很難察覺。
但是能夠暗沈在衣服上的……
楚芷黎的心提起一瞬，快步走向前，拉住了沈知寒的手。
微涼的玉石般質地，冷白的膚色，但她沒在意，徑直想將沈知寒手腕處的衣服向下拉。
貿然被靠近，沈知寒眼眸微低，淺色的瞳孔中閃過絲寒光。
沈知寒下意識扭轉手腕，想反握住楚芷黎的手。
用了力，卻還是被緊緊錮在了溫熱的手心，完全掙脫不開。
楚芷黎感受到沈知寒手腕的力度，不敢再用力，急忙開口，“你是不是受傷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手腕上的傷口，不做其他的事情。”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沾在沈知寒衣服上的，應該是已經幹涸的血跡。
話音落下，剛剛還努力掙脫的力氣瞬間消失，安靜下來。
甚至過於突然，都帶著溫馴的意味。
溫熱的觸碰，順著沒有任何阻礙的肌膚，互相傳遞給對方。
片刻的溫存，還沒有持續幾秒鐘，楚芷黎便感覺自己的手心空掉。
沈知寒輕而易舉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眼神比剛才要冷一些，問道：“我有沒有受傷你不清楚嗎？”
清冽的風吹過來，將她額前的發絲吹開，和昨晚的她重疊。
剛剛裂開了一點縫隙的冰面，又悄無聲息的合上，凍得更深。
楚芷黎沈默一息，劇情飛快地在她腦海中略過，尋找有關和受傷相關的劇情點。
沒有太久，她便聯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事情。
【就在昨天，原主還在機甲課上用精神力偷偷給沈知寒的機甲做了手腳，讓沈知寒受了傷。】
被忽略的劇情，換了種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
楚芷黎頓了下，才說道，“我剛開看到你袖子上的血跡，一時著急。”
辰光最是溫柔，舒緩又不會亮的太過分，如同還沒有完全落下去的月光。
筆直的小路上，只有她們兩個人面對面對峙著。
光影落在楚芷黎的瞳眸中，都染上了溫柔，著急又認真的解釋。
又有誰會相信，她才是事情的罪魁禍首。
沈知寒看著漂亮的女孩，片刻後，輕嘲地笑了聲，“你為什麽會著急？”
從昨晚開始，似乎便有什麽脫離了掌控，讓沈知寒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夠應對。
說的話，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尖刺，刺向楚芷黎，以求得對方不再靠近。
是對自己的保護。也是她給自己的警告。
牢牢地將對方置於自己的對立面，昨晚的一切，不過如同晨霧中尚且沒有消散的露水。
陽光升起來，回到眾人面前，她們的關系也在陽光下煙消雲散，蒸騰為空氣。
楚芷黎聽出來了她的疏離，卻沒有放在心上，只是重新握著沈知寒的手腕。
“別動”，楚芷黎聲音不輕不重，帶著警告，但還是讓沈知寒怔在原地。
指腹原本的溫度，因為她們兩個人的拉扯，已經低了不少。
修長的指尖，從手背上滑過，帶起細細密密若隱若現的癢意，也把沈知寒的思緒拉回來。
想要掙脫，但楚芷黎早已經預判，卡著她腕骨的著力點，半分力氣都用不上。
“傷口好像要裂開了”，楚芷黎解釋，“你先不要動。”
衣袖還腕骨貼的很緊，擔心她的傷口，翻開衣袖的動作很慢。
眼眸微垂，看的認真，緩緩地將袖口向上卷起來，被血跡洇濕的衣袖，顏色比起其他地方，明顯要深一點。
膚色冷白，腕骨如玉，手型漂亮，唯獨破壞這份和諧的，便是靠近手背的地方，連接著手腕，有道很長的劃痕。
周圍紅色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凈，但纏繞的止血紗布明顯太過敷衍，現在已經完全散開。
紗布裏面，能看到淺層的血肉，在平整的肌膚上很突出，部分和紗布粘在一起，輕動一下，還能看到絲絲的血跡，格外觸目驚心。
楚芷黎深吸了口氣。
原主當時的手段不高明，只能用精神力擾動沈知寒的模擬機甲，好在及時被教官發現。
大部分人都以為沈知寒沒有什麽事情，誰能想到會被反噬的精神力傷的這麽厲害。
她們也快到了宿舍，楚芷黎動作帶著小心，想盡量不讓沈知寒的傷口受到二次傷害。
“回去我幫你換藥吧。”
手腕重新得了力氣，沈知寒還沒有拒絕，便再次被打斷。
楚芷黎對上沈知寒幽深的目光，忽而輕輕地笑了下，問道，“你害怕？”
像是在挑釁。
沈知寒斂下所有深思，看著楚芷黎臉上清淺的笑容，像是引誘人的深潭。
“楚芷黎，我沒有那麽無聊。”她沒有上鉤，太過低劣的激將法。
而且傷口總會好，時間長短的問題。
楚芷黎不在乎，只是又說了句話，“你剛才沒有掙脫過我。”
這才是沈知寒在乎的東西。
她全身心都在提高自己的能力上，無論是體能、精神力還是指揮策略。
但是她剛才無法掙脫掉楚芷黎，由著對方解開的袖口，指腹拂過傷口周圍，冷白的指尖落到她的肌膚上。
換而言之，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沈知寒輸掉了。
“隨你。”
說完話，沈知寒朝著宿舍的方向走過去。
——
回到宿舍後，時間還早，楚恬和另一個舍友謝芊也都還在宿舍。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楚恬馬上跑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下楚芷黎。
看她還全須全尾，沒有大問題，才放松的舒了口氣，“你可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還有，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怎麽一條都不帶回我的……”
“你昨晚在哪裏……”
楚恬堵在門口喋喋不休，被楚芷黎推開後，才發現她的身後，竟然還站著沈知寒。
還沒有問完的問題，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裏，不上不下。
楚恬不知為何，總會記得她和沈知寒第一次在宿舍見面的時候，不其然撞上對方黑漆漆的眼神。
像是被深淵的惡龍盯上一般，瞬間背後都是冷汗，她本能的對沈知寒有著恐懼。
楚芷黎和楚恬交代了下，“我和沈知寒可能要遲到一會，你幫我們和教官請個假。”
她們上午的課是格鬥課，按照沈知寒的情況，肯定不能立刻到。
楚恬剛才還大大咧咧的聲音低了好多，猶豫了會，看了看楚芷黎，“你昨晚是不是被凍得生病了？”
要不然怎麽會和沈知寒一起回來，還要她幫沈知寒請假。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她們不主動向教官報告沈知寒曠課，都是她們“大發善心”。
“……”楚芷黎頓了下，“沒生病，有時間我再和你解釋，按我說的做就行。”
“行吧。”
盡管楚恬很想讓楚芷黎現在就給她解釋，但也知道時機不恰當。
尤其還是和沈知寒在同一個房間裏。
換好衣服後，楚恬馬上出了門，自始至終，沒有和沈知寒對視一眼。
謝芊同樣也是Beta，天然地和沈知寒有更多的話題，平時和楚芷黎她們的交集也少。
趁著楚芷黎正在和楚恬說話，她到沈知寒的旁邊，皺了下眉，有些擔心地問道：“她又為難你了？”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沈知寒輕搖了下頭，如果只是單純的找麻煩，或許事情還會好辦許多。
但楚芷黎如今的態度，讓她琢磨不透。
目光凝在手腕上，沈知寒默了下，才拍了下謝芊的肩頭，讓她放心，“放心，沒為難我，就要上課了，你先去別遲到。”
“……好吧”，謝芊遲疑地點了下頭，要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叮囑一句，“別起太大的沖突。”
她們這種人，遇到貴族也只有忍讓的份。
沈知寒輕嗯了一聲。
楚恬和謝芊都離開後，還吵鬧的宿舍，一時之間變得極為安靜。
連帶著空間仿佛都大了不少。
楚芷黎從櫃子裏找到醫藥箱，隨手扯過了個凳子坐在沈知寒的旁邊。
一邊低著頭找藥，一邊指揮著沈知寒，“你先把外面的外套脫掉，方便一會上藥。”
哪怕只是傷在手腕處，但到底袖口還是會影響上藥。
翻醫藥箱的聲音，讓這句話少了暧昧的成分，但還是消不掉本身的旖旎。
沈知寒沒有動，她的視線從進來後，便沒有從楚芷黎的身上移開。
垂著頭的姿勢，讓她能清楚地看到楚芷黎頭頂的發旋。
明亮的燈光傾瀉在她們身上，在醫藥箱裏找藥的手，都像是覆上了層瑩潤漂亮的光。
和精神力相關的傷口，大部分時間，都會比普通的皮外傷更難恢覆一點。
幫助痊愈的藥膏也會更貴。
沈知寒看著楚芷黎，從醫藥箱裏，翻出來治愈外傷的藥——她曾經在藥店看到過，幾萬星幣一瓶。
簡簡單單的一瓶藥，價格後面跟著的零讓她暈眩。
楚芷黎低著頭的時候，看似是在認真的尋找，卻是讓系統幫她找出來療效最好的藥。
至於價格自然不會在乎。
擡起頭，便看到沈知寒還是剛才的樣子，連胳膊擺放的角度都沒有變過。
更不用說，剛才她想讓沈知寒脫掉的衣服，此刻還嚴嚴實實地裹在沈知寒的身上。
“如果不想脫外套的話，那你一會也要記得換身衣服……”
楚芷黎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了沈知寒動了下。
拉開黑色沖鋒衣，楚芷黎的眼前晃過一片雪白，昨晚的猜測終於有了答案。
單薄的只有一層的沖鋒衣，只有擋風的作用，卻不能保暖。
沈知寒便只在裏面套了件黑色的運動背心，讓楚芷黎能看到她胳膊上漂亮的肌肉，骨線清晰的直角肩，向後延伸是微微翕動的蝴蝶骨。
腰線漂亮，呼吸之間，仿若心跳都跟著顫動。
冷白的肌膚，如同冬日落下的純凈無比的雪，只是在似雪的肌膚上，卻是各種新傷舊傷，橫亙在一起，破壞了這份漂亮。
楚芷黎想旋開藥膏的手頓住，眼中的驚艷被觸目的傷痕代替。
盡力壓下微微變快的心跳聲，楚芷黎心無旁騖的看向沈知寒搭在桌上的手腕。
晶瑩剔透的淡藍色膏體，泛著淺淺的藥香，不是很難聞。
楚芷黎將藥膏先抹在了自己的手上，剛碰到還有些溫涼，指節的溫度慢慢將之加熱。
等了會，感覺到藥膏沒有那麽涼了之後，她才準備抹到沈知寒的手腕處。
“可能會稍微有點疼，你可以忍一下”，楚芷黎看著傷處，又想了下，“實在忍不住，也可以喊出來。”
藥膏再怎麽溫和，總是會有刺激性。
沈知寒對上她的眼眸，清澈的如幹凈的琉璃，在裏面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嗯。”
她受過的傷，感到過的疼，沒有上百次，也有幾十次。
手腕上的傷，本來連紗布都用不到，只是她不想讓血滲出來，隨便裹了一下。
如今，被楚芷黎用這種目光看著，不知為何，手腕處也像是帶了絲疼痛，沿著血管和肌膚，遞到她的心裏。
藥膏覆蓋已經血肉模糊的手腕，將那絲微妙的疼痛壓下去，冰冰涼涼的感覺，中和了蟄痛感。
楚芷黎力氣把握的很好，柔柔的打轉，將藥膏處處都塗好之後，才剪下幹凈的紗布。
纏繞了三圈，最後習慣性地系上個蝴蝶結，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擡眸和沈知寒對視，頓了會，“好啦，你記得別沾水。”
安靜了許久的沈知寒，眸中帶著意味深長，緩緩問道：“你會上藥包紮？”
她不覺得楚芷黎小時候會和她一樣，需要靠不要命的打架才能生存。
溫室裏嬌生慣養的花，不知道野花在幹涸的環境裏，要多努力向下紮根，越過堅硬的巖石，破敗的土壤，才能找到點點水源。
楚芷黎看向沈知寒，反問道，“為什麽你會覺得我不會呢？”
剛才在宿舍樓的對峙，反而讓楚芷黎了解了沈知寒一些。
她無論道不道歉，都不會改變她在沈知寒心裏的形象。
同樣，無論她是怎麽樣的人，只要她能夠在某些方面勝過對方，沈知寒都會暫時妥協。
比打感情牌來的方便不少。
沈知寒沒回答。
安靜下來，楚芷黎才有心思，打量她們的宿舍。
空間很大，四個人的床鋪旁邊都帶著書桌，她的床剛好和沈知寒的相鄰。
沈知寒桌面上的東西很少，整潔的有些過分，完全不想是有居住的模樣。
殘留的藥味還淺淺地彌漫在兩人之間，視線轉了一圈，又看到了沈知寒身上的傷痕。
眨了下眸，她什麽話都沒有說，把扯來的凳子，放回到原位，便看到沈知寒往浴室裏面走。
楚芷黎隨即開口，“你要去洗澡？”
沈知寒轉過頭看她，眼神平淡，在說這應該和她沒有關系。
“我剛說了，你的傷口不能沾水。”
一旦洗澡，手腕的位置不可能不沾水，那她剛才上的藥，幾乎全是白費。
沈知寒勾了勾唇，卻不帶笑意，“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
剛才是她輸了，由著對方為所欲為。
如今交易已經結束，她們之間也不應該扯上任何關系。
太陽已經慢慢升起，悄無聲息間，夜晚的清露也在慢慢消失。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算示好，但她不需要。
無論喜歡還是厭惡，都不會影響到她，感情本身便是一種枷鎖。
生來不在一條起跑線上的人，是不能同行的。
楚芷黎也脫掉了外套，修長的脖頸微揚了下，慢慢走到沈知寒的身邊，看著她的眼睛。
“要不要再打一場？”
極為貼近，呼吸相纏，一冷一熱，極致的旖旎。
“這次你能贏的話，那就如你所願，從此之後，什麽關系也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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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評價從來沒有在沈知寒的耳邊出現過，更不用說，還是在往常瞧不起她的人口裏說出來的。
側眸看過去，夜色將她如琉璃般的瞳眸襯得漂亮，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楚芷黎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輕輕地閉上眼睛，陷入睡眠。
只有沈知寒還清醒著。
清淺的呼吸不急不緩，節奏均勻，唇角微彎像是做了什麽美夢一般，淺栗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和耳後。
過了幾分鐘，耳邊蓬松的發絲像是終於堅持不住，從耳廓旁邊忽地落在了臉頰的側面。
也擋住了沈知寒探究的視線。
沈知寒很會觀察人，這是她在課上學到的知識，一舉一動都滲透著每個人的過往經歷。
在戰場上，無論是談判還是作出決策，都需要從細枝末節中尋找到突破口。
楚芷黎身上穿著的沖鋒衣，是她們有搏鬥課或者體能訓練課的必備衣服。
哪怕衣服的外面看上去，和大部分人的衣服無異，但袖口的暗紋，胸前特殊的標識，都可以確定這件衣服價值珍貴。
沈知寒的目光，又緩緩向下移，楚芷黎腦袋垂下，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枕著手睡得安穩，優越的脖頸線條在栗色的長發遮蓋下若隱若現。
蜷在衣袖中的手，僅僅露出前端的指尖，膚白細膩，指尖處瑩潤的接近透明色。
被保護在溫室裏，不能受一點寒風的花。
如果單看外表，這是沈知寒給楚芷黎下的定義。
但是結合最近一個月發生的事情，要再多給楚芷黎加上一個特點。
溫室裏的花，還帶著刺，專門朝向她。
楚芷黎不知道沈知寒的想法，她睡得很安穩，只是坐著的姿勢，總是睡不安穩。
迷迷糊糊間，總覺得有一股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辰光乍現，天蒙蒙亮，也驅散了訓練室裏的黑暗。
“醒醒。”
清冷的聲音，仿佛自帶著醒人的冷冽，楚芷黎睜開眼睛，但到底多少還帶著迷糊。
將垂未垂的眼皮，下一秒可能就會再次闔上。
沈知寒主動開口解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個地方，而且門禁時間已經過了，可以回宿舍了。”
楚芷黎也清醒了過來，擡起手腕，看了下光腦，確實已經過了門禁時間。
上面還有著楚恬發過來的無數條消息，隨便掃了一眼。
三分之一問她怎麽還沒有回來，去哪裏鬼混了，今天又不是周末，出不了校門。
剩下三分之二的消息，問她在哪裏，實在回不來，拿個處分也比在外面凍著好。
最後一條，是楚恬早上給她發過來的，僅僅是文字，也能看出來她已經心如死灰，有氣無力地問她現在的位置，需不需要收屍。
楚芷黎：……
昨晚顧著和沈知寒聊天，和楚恬聊到一半就消失了，怪不得她會這麽著急。
隨手回了消息，讓楚恬不用擔心，說自己馬上到宿舍後，才擡頭看向眼前的沈知寒。
“你不回宿舍嗎？我們一起？”
她問的自然，讓沈知寒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們確實在一個宿舍，不過沈知寒的時間，大部分都會和宿舍裏的其他人錯開，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沈知寒現在要回宿舍，避免不了和楚芷黎同路，因此也沒有拒絕。
只是神色淡淡，說道，“走吧。”
依然是從監控死角的位置離開，比起半夜，溫度已經高了不少。
天色明亮了不少，楚芷黎能更清楚地看著沈知寒。
身形高挑，走著的時候，明顯地和她拉開些距離，任何人看到，都會認為她們僅僅是路上的陌生人。
想到這裏，楚芷黎不自覺摸了下鼻頭。
說她們是陌生人，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問題，畢竟她現在對沈知寒一點都不了解。
昨晚的營養液，讓她的膽子大了些，靠近沈知寒一些，想和她多聊聊天。
視線不經意地晃過，卻看到了沈知寒手腕處衣服上的暗沈。
黑色的衣服，大部分時候，沾上東西，都很難察覺。
但是能夠暗沈在衣服上的……
楚芷黎的心提起一瞬，快步走向前，拉住了沈知寒的手。
微涼的玉石般質地，冷白的膚色，但她沒在意，徑直想將沈知寒手腕處的衣服向下拉。
貿然被靠近，沈知寒眼眸微低，淺色的瞳孔中閃過絲寒光。
沈知寒下意識扭轉手腕，想反握住楚芷黎的手。
用了力，卻還是被緊緊錮在了溫熱的手心，完全掙脫不開。
楚芷黎感受到沈知寒手腕的力度，不敢再用力，急忙開口，“你是不是受傷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手腕上的傷口，不做其他的事情。”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沾在沈知寒衣服上的，應該是已經幹涸的血跡。
話音落下，剛剛還努力掙脫的力氣瞬間消失，安靜下來。
甚至過於突然，都帶著溫馴的意味。
溫熱的觸碰，順著沒有任何阻礙的肌膚，互相傳遞給對方。
片刻的溫存，還沒有持續幾秒鐘，楚芷黎便感覺自己的手心空掉。
沈知寒輕而易舉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眼神比剛才要冷一些，問道：“我有沒有受傷你不清楚嗎？”
清冽的風吹過來，將她額前的發絲吹開，和昨晚的她重疊。
剛剛裂開了一點縫隙的冰面，又悄無聲息的合上，凍得更深。
楚芷黎沈默一息，劇情飛快地在她腦海中略過，尋找有關和受傷相關的劇情點。
沒有太久，她便聯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事情。
【就在昨天，原主還在機甲課上用精神力偷偷給沈知寒的機甲做了手腳，讓沈知寒受了傷。】
被忽略的劇情，換了種方式，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
楚芷黎頓了下，才說道，“我剛開看到你袖子上的血跡，一時著急。”
辰光最是溫柔，舒緩又不會亮的太過分，如同還沒有完全落下去的月光。
筆直的小路上，只有她們兩個人面對面對峙著。
光影落在楚芷黎的瞳眸中，都染上了溫柔，著急又認真的解釋。
又有誰會相信，她才是事情的罪魁禍首。
沈知寒看著漂亮的女孩，片刻後，輕嘲地笑了聲，“你為什麽會著急？”
從昨晚開始，似乎便有什麽脫離了掌控，讓沈知寒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夠應對。
說的話，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尖刺，刺向楚芷黎，以求得對方不再靠近。
是對自己的保護。也是她給自己的警告。
牢牢地將對方置於自己的對立面，昨晚的一切，不過如同晨霧中尚且沒有消散的露水。
陽光升起來，回到眾人面前，她們的關系也在陽光下煙消雲散，蒸騰為空氣。
楚芷黎聽出來了她的疏離，卻沒有放在心上，只是重新握著沈知寒的手腕。
“別動”，楚芷黎聲音不輕不重，帶著警告，但還是讓沈知寒怔在原地。
指腹原本的溫度，因為她們兩個人的拉扯，已經低了不少。
修長的指尖，從手背上滑過，帶起細細密密若隱若現的癢意，也把沈知寒的思緒拉回來。
想要掙脫，但楚芷黎早已經預判，卡著她腕骨的著力點，半分力氣都用不上。
“傷口好像要裂開了”，楚芷黎解釋，“你先不要動。”
衣袖還腕骨貼的很緊，擔心她的傷口，翻開衣袖的動作很慢。
眼眸微垂，看的認真，緩緩地將袖口向上卷起來，被血跡洇濕的衣袖，顏色比起其他地方，明顯要深一點。
膚色冷白，腕骨如玉，手型漂亮，唯獨破壞這份和諧的，便是靠近手背的地方，連接著手腕，有道很長的劃痕。
周圍紅色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凈，但纏繞的止血紗布明顯太過敷衍，現在已經完全散開。
紗布裏面，能看到淺層的血肉，在平整的肌膚上很突出，部分和紗布粘在一起，輕動一下，還能看到絲絲的血跡，格外觸目驚心。
楚芷黎深吸了口氣。
原主當時的手段不高明，只能用精神力擾動沈知寒的模擬機甲，好在及時被教官發現。
大部分人都以為沈知寒沒有什麽事情，誰能想到會被反噬的精神力傷的這麽厲害。
她們也快到了宿舍，楚芷黎動作帶著小心，想盡量不讓沈知寒的傷口受到二次傷害。
“回去我幫你換藥吧。”
手腕重新得了力氣，沈知寒還沒有拒絕，便再次被打斷。
楚芷黎對上沈知寒幽深的目光，忽而輕輕地笑了下，問道，“你害怕？”
像是在挑釁。
沈知寒斂下所有深思，看著楚芷黎臉上清淺的笑容，像是引誘人的深潭。
“楚芷黎，我沒有那麽無聊。”她沒有上鉤，太過低劣的激將法。
而且傷口總會好，時間長短的問題。
楚芷黎不在乎，只是又說了句話，“你剛才沒有掙脫過我。”
這才是沈知寒在乎的東西。
她全身心都在提高自己的能力上，無論是體能、精神力還是指揮策略。
但是她剛才無法掙脫掉楚芷黎，由著對方解開的袖口，指腹拂過傷口周圍，冷白的指尖落到她的肌膚上。
換而言之，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沈知寒輸掉了。
“隨你。”
說完話，沈知寒朝著宿舍的方向走過去。
——
回到宿舍後，時間還早，楚恬和另一個舍友謝芊也都還在宿舍。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楚恬馬上跑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下楚芷黎。
看她還全須全尾，沒有大問題，才放松的舒了口氣，“你可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還有，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怎麽一條都不帶回我的……”
“你昨晚在哪裏……”
楚恬堵在門口喋喋不休，被楚芷黎推開後，才發現她的身後，竟然還站著沈知寒。
還沒有問完的問題，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裏，不上不下。
楚恬不知為何，總會記得她和沈知寒第一次在宿舍見面的時候，不其然撞上對方黑漆漆的眼神。
像是被深淵的惡龍盯上一般，瞬間背後都是冷汗，她本能的對沈知寒有著恐懼。
楚芷黎和楚恬交代了下，“我和沈知寒可能要遲到一會，你幫我們和教官請個假。”
她們上午的課是格鬥課，按照沈知寒的情況，肯定不能立刻到。
楚恬剛才還大大咧咧的聲音低了好多，猶豫了會，看了看楚芷黎，“你昨晚是不是被凍得生病了？”
要不然怎麽會和沈知寒一起回來，還要她幫沈知寒請假。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她們不主動向教官報告沈知寒曠課，都是她們“大發善心”。
“……”楚芷黎頓了下，“沒生病，有時間我再和你解釋，按我說的做就行。”
“行吧。”
盡管楚恬很想讓楚芷黎現在就給她解釋，但也知道時機不恰當。
尤其還是和沈知寒在同一個房間裏。
換好衣服後，楚恬馬上出了門，自始至終，沒有和沈知寒對視一眼。
謝芊同樣也是Beta，天然地和沈知寒有更多的話題，平時和楚芷黎她們的交集也少。
趁著楚芷黎正在和楚恬說話，她到沈知寒的旁邊，皺了下眉，有些擔心地問道：“她又為難你了？”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沈知寒輕搖了下頭，如果只是單純的找麻煩，或許事情還會好辦許多。
但楚芷黎如今的態度，讓她琢磨不透。
目光凝在手腕上，沈知寒默了下，才拍了下謝芊的肩頭，讓她放心，“放心，沒為難我，就要上課了，你先去別遲到。”
“……好吧”，謝芊遲疑地點了下頭，要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叮囑一句，“別起太大的沖突。”
她們這種人，遇到貴族也只有忍讓的份。
沈知寒輕嗯了一聲。
楚恬和謝芊都離開後，還吵鬧的宿舍，一時之間變得極為安靜。
連帶著空間仿佛都大了不少。
楚芷黎從櫃子裏找到醫藥箱，隨手扯過了個凳子坐在沈知寒的旁邊。
一邊低著頭找藥，一邊指揮著沈知寒，“你先把外面的外套脫掉，方便一會上藥。”
哪怕只是傷在手腕處，但到底袖口還是會影響上藥。
翻醫藥箱的聲音，讓這句話少了暧昧的成分，但還是消不掉本身的旖旎。
沈知寒沒有動，她的視線從進來後，便沒有從楚芷黎的身上移開。
垂著頭的姿勢，讓她能清楚地看到楚芷黎頭頂的發旋。
明亮的燈光傾瀉在她們身上，在醫藥箱裏找藥的手，都像是覆上了層瑩潤漂亮的光。
和精神力相關的傷口，大部分時間，都會比普通的皮外傷更難恢覆一點。
幫助痊愈的藥膏也會更貴。
沈知寒看著楚芷黎，從醫藥箱裏，翻出來治愈外傷的藥——她曾經在藥店看到過，幾萬星幣一瓶。
簡簡單單的一瓶藥，價格後面跟著的零讓她暈眩。
楚芷黎低著頭的時候，看似是在認真的尋找，卻是讓系統幫她找出來療效最好的藥。
至於價格自然不會在乎。
擡起頭，便看到沈知寒還是剛才的樣子，連胳膊擺放的角度都沒有變過。
更不用說，剛才她想讓沈知寒脫掉的衣服，此刻還嚴嚴實實地裹在沈知寒的身上。
“如果不想脫外套的話，那你一會也要記得換身衣服……”
楚芷黎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了沈知寒動了下。
拉開黑色沖鋒衣，楚芷黎的眼前晃過一片雪白，昨晚的猜測終於有了答案。
單薄的只有一層的沖鋒衣，只有擋風的作用，卻不能保暖。
沈知寒便只在裏面套了件黑色的運動背心，讓楚芷黎能看到她胳膊上漂亮的肌肉，骨線清晰的直角肩，向後延伸是微微翕動的蝴蝶骨。
腰線漂亮，呼吸之間，仿若心跳都跟著顫動。
冷白的肌膚，如同冬日落下的純凈無比的雪，只是在似雪的肌膚上，卻是各種新傷舊傷，橫亙在一起，破壞了這份漂亮。
楚芷黎想旋開藥膏的手頓住，眼中的驚艷被觸目的傷痕代替。
盡力壓下微微變快的心跳聲，楚芷黎心無旁騖的看向沈知寒搭在桌上的手腕。
晶瑩剔透的淡藍色膏體，泛著淺淺的藥香，不是很難聞。
楚芷黎將藥膏先抹在了自己的手上，剛碰到還有些溫涼，指節的溫度慢慢將之加熱。
等了會，感覺到藥膏沒有那麽涼了之後，她才準備抹到沈知寒的手腕處。
“可能會稍微有點疼，你可以忍一下”，楚芷黎看著傷處，又想了下，“實在忍不住，也可以喊出來。”
藥膏再怎麽溫和，總是會有刺激性。
沈知寒對上她的眼眸，清澈的如幹凈的琉璃，在裏面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嗯。”
她受過的傷，感到過的疼，沒有上百次，也有幾十次。
手腕上的傷，本來連紗布都用不到，只是她不想讓血滲出來，隨便裹了一下。
如今，被楚芷黎用這種目光看著，不知為何，手腕處也像是帶了絲疼痛，沿著血管和肌膚，遞到她的心裏。
藥膏覆蓋已經血肉模糊的手腕，將那絲微妙的疼痛壓下去，冰冰涼涼的感覺，中和了蟄痛感。
楚芷黎力氣把握的很好，柔柔的打轉，將藥膏處處都塗好之後，才剪下幹凈的紗布。
纏繞了三圈，最後習慣性地系上個蝴蝶結，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擡眸和沈知寒對視，頓了會，“好啦，你記得別沾水。”
安靜了許久的沈知寒，眸中帶著意味深長，緩緩問道：“你會上藥包紮？”
她不覺得楚芷黎小時候會和她一樣，需要靠不要命的打架才能生存。
溫室裏嬌生慣養的花，不知道野花在幹涸的環境裏，要多努力向下紮根，越過堅硬的巖石，破敗的土壤，才能找到點點水源。
楚芷黎看向沈知寒，反問道，“為什麽你會覺得我不會呢？”
剛才在宿舍樓的對峙，反而讓楚芷黎了解了沈知寒一些。
她無論道不道歉，都不會改變她在沈知寒心裏的形象。
同樣，無論她是怎麽樣的人，只要她能夠在某些方面勝過對方，沈知寒都會暫時妥協。
比打感情牌來的方便不少。
沈知寒沒回答。
安靜下來，楚芷黎才有心思，打量她們的宿舍。
空間很大，四個人的床鋪旁邊都帶著書桌，她的床剛好和沈知寒的相鄰。
沈知寒桌面上的東西很少，整潔的有些過分，完全不想是有居住的模樣。
殘留的藥味還淺淺地彌漫在兩人之間，視線轉了一圈，又看到了沈知寒身上的傷痕。
眨了下眸，她什麽話都沒有說，把扯來的凳子，放回到原位，便看到沈知寒往浴室裏面走。
楚芷黎隨即開口，“你要去洗澡？”
沈知寒轉過頭看她，眼神平淡，在說這應該和她沒有關系。
“我剛說了，你的傷口不能沾水。”
一旦洗澡，手腕的位置不可能不沾水，那她剛才上的藥，幾乎全是白費。
沈知寒勾了勾唇，卻不帶笑意，“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
剛才是她輸了，由著對方為所欲為。
如今交易已經結束，她們之間也不應該扯上任何關系。
太陽已經慢慢升起，悄無聲息間，夜晚的清露也在慢慢消失。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算示好，但她不需要。
無論喜歡還是厭惡，都不會影響到她，感情本身便是一種枷鎖。
生來不在一條起跑線上的人，是不能同行的。
楚芷黎也脫掉了外套，修長的脖頸微揚了下，慢慢走到沈知寒的身邊，看著她的眼睛。
“要不要再打一場？”
極為貼近，呼吸相纏，一冷一熱，極致的旖旎。
“這次你能贏的話，那就如你所願，從此之後，什麽關系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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