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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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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沈知寒猶豫了下,開口同意了楚芷黎的說法,“不用顧及我的傷。”

讓楚芷黎竭盡全力。

輕點了下頭,算作同意,楚芷黎握了下拳,想起她們最初見面時候的較量。

她可不認為,沈知寒受傷了就會對她手下留情。

從剛才的對話就能看出來,沈知寒哪裏會知道痛。

藥膏直接浸透到了血肉裏,只有薄唇微抿,一點聲音都沒有。

剛才還大的過分的寢室,如今卻陡然變得狹窄了起來,鼻息之間全是對方身上清淺的氣息。

沈知寒的動作很快,楚芷黎卻也不遑多讓,是追逐更是試探。

手腕轉過,沈知寒還想按上次的方法,徑直往楚芷黎的脆弱致命處。

上完藥之後,沈知寒脫掉的外套沒有再披上,還是只穿著件黑色的運動背心。

黑色的界限更襯得她的膚色冷白,然而每動一下,都能看出絕對的力量感。

楚芷黎側了下頭,敏捷地躲過,反手桎梏住沈知寒的腰。

沒有任何的阻擋,指腹摩挲過腰腹,像是在上好的綢緞滑過,柔軟的觸感讓她的指尖都輕顫了片刻。

僅僅一瞬,楚芷黎的手順著腰腹,向她的肩頭伸去。

沈知寒微微屏息,此刻才意識到她之前低估了楚芷黎,發絲微揚,勉強才沒有讓楚芷黎達到目的。

移動的步伐,掀起股細小的風,將紗布下淡淡的藥膏味道吹散,彌漫在兩人的之間。

她彎腰避過沈知寒握緊的拳,柔軟的身體彎成了幾乎不可能的弧度,身後是堅硬的桌角,僅僅有數寸便會碰到。

沈知寒反手將她拉了起來,腳下卻變了位置。

抓住這個機會,楚芷黎到沈知寒身後,手肘卡在她的脖頸處。

互相緊貼著,她能感覺到沈知寒微微翕動的蝴蝶骨,垂眸便是白皙的皮膚。

制住沈知寒想襲擊的手腕,楚芷黎說出來這場較量的結果,“你輸了。”

十幾分鐘精神和身體的高度緊張,讓她們兩個人現在的呼吸都不穩。

說話時,楚芷黎還禁錮著沈知寒,說話時候的熱氣,悉數落在她的耳畔。

過快的心跳聲和細微的喘息,讓沈知寒有種錯覺,她似乎輸掉的不只是這場較量。

還緊握成拳頭的手指慢慢松開,她垂眸看向手腕上綁成蝴蝶結模樣的紗布,低聲問:“你想要什麽?”

楚芷黎松開肘腕,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從桌上拿起一瓶水扔給沈知寒。

雖然沒有說,但是她們都不約而同地,沒有碰到宿舍裏的任何一個東西。

相比前十幾分鐘,亂掉的或許只有她們的呼吸和內心。

楚芷黎輕笑一下,“你現在才問,會不會有點太晚?”

她們剛才下賭註的時候,楚芷黎只說了她輸掉會怎麽樣,卻從來沒有提自己贏了的話會如何。

但沈知寒還是答應了。

那麽現在,無論楚芷黎提什麽要求,都不算過分。

扔到她手中的水被捏緊一瞬,堵塞的水如同她現在的心。

願賭服輸,這是沈知寒向來堅持的信條,“不晚,你提什麽要求都可以。”

她臉上冒出的細汗,將她額邊的發絲微微浸濕,掛在耳側。

而楚芷黎抿了口水,靠在椅背上,姿勢還帶著慵懶。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渾然天成的氣息鋪天蓋地向沈知寒撲過去。

無時無刻地不在提醒她,她們完全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唯獨嘴上說出來的話,卻又時時刻刻的反駁著她的所有想法,她們一直在牽扯。

跋山涉水的人,偶然經過一條河流,可以緩解她的幹渴,她的疲憊,想要逃離,卻發現水流浸濕褲管,越陷越深。

楚芷黎沾過水的唇瓣濕潤,唇瓣微張,吐出的話卻帶著利刃,輕而易舉地刺穿了沈知寒的內心。

“你剛才沒有想過自己會輸,所以才會沒有等我說完賭註,就擅自答應下來。”

輕敵,指揮系的學生,最不應該犯的錯誤。

何況是之後會成為上將的沈知寒,這也是她唯一的一條路。

但這條路上的陷阱,足以致命的陷阱,竟然是沈知寒自己挖出來的。

原主的任何小動作或者惡作劇,都不會給沈知寒造成影響。

但楚芷黎現在的一句話,卻完完全全地擊潰了沈知寒的內心。

無聲的寂靜,之後變為了一種更安靜的默然。

在這種死寂的默然中,沈知寒挺直的脊骨,仿佛一寸寸被抽離,留下她支撐了堅持許久的人皮。

冒出的細汗慢慢變冷,受傷的手腕此時才接通了感知神經,一陣一陣地泛著疼。

讓她忍不住握緊指節,指甲在手心的肉裏重重地掐著,仿佛這樣便能夠將痛轉移過來。

不知道疼了多長時間,知覺都完全消失,唇色都變得蒼白,疼意才淡了下來。

在這漫長的時間裏,楚芷黎抿了下唇,卻沒有動。

她看著沈知寒坍塌的脊骨慢慢重組,看她從夢魘的狀態裏醒過來。

等到眼前的人完全明白過來之後,她從椅子上下來,和沈知寒蹲到同一個高度。

將沈知寒手中的水拿過來,擰開瓶蓋遞到沈知寒幹澀的唇瓣旁。

這次沈知寒沒有拒絕,水潤濕了她的唇瓣,她也在那條河流裏陷得更深。

楚芷黎看著她的眼睛,聲音足夠溫潤,如同昨晚的那樣,輕輕地說著沈知寒是好人。

“這不是戰場,不是考試,一切都還來得及。”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就會僵掉,沈知寒試著動了下手指,還是沒有知覺。

她對壞人有著足夠的應對經驗,各種各樣的壞人。

但楚芷黎打破各種條條框框,成為她看不透的人,“你能看出來的話,為什麽還會答應?”

聲音也是幹澀的,視線卻定著,努力地想從楚芷黎那雙足夠清澈的眼睛裏尋找到答案。

在一開始,對方就看透了她心中的不屑。

楚芷黎將手邊的外套搭在沈知寒的身上,遮住了肩頭的細微的抖。

“因為我想要你答應我的要求啊。”

楚芷黎笑了下,尾音也揚著,柔地像是沈知寒身上披著的昂貴面料,還帶著暖意。

“剛才的賭註,如果你輸的話,能不能從昨晚重新認識我?”

普通的夜晚,寒風照舊沒有歇,她們面對面站著,然後沈知寒嘴硬心冷的帶她到了能避風的訓練室。

又將她完整規劃好喝一瓶少一瓶,作為明天早餐的營養液給了楚芷黎,得到了一句好人的評價。

虧本的生意。

她們之前沒有過齟齬,楚芷黎僅僅是外表看上去很乖的女孩,幫她處理了傷口。

沈知寒微微有些出神,從前的記憶重組,凝聚為完全不同的模樣。

“好。”

她還沒有這種相處經驗,卻還是答應了下來。

【反派黑化值下降5%,當前反派黑化值45%】

“那現在能不能起來,蹲著很累的。”楚芷黎說的自然,不是征詢意見,而是告知。

說完她就把沈知寒拉了起來,剛才搬回去的椅子,再度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傷口又裂開了,可能要重新上些藥。”

但楚芷黎知道,剛才的那場架是不能避免的。

纖細的手指解開紗布,搭在腕上,能感覺到跳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

沈知寒視線凝滯在手腕上,還是忍不住想收起手,卻不是抗拒,而是繞不開的癢意。

過分的溫柔,從脈搏傳遞到血液,讓她的後耳根都都有股顫意。

這次上藥比上次要更加熟練,楚芷黎收起醫藥箱,“洗澡的時候,記得別沾水,要不然我上的藥就全都白費了。”

沈知寒輕輕點了下頭。

在進浴室前,沈知寒停了片刻,沒回眸,輕輕地說了聲,“謝謝。”

楚芷黎眉眼彎了彎,“不用謝,你也幫我了。”

——

不過說清楚之後,楚芷黎卻沒有多在沈知寒的面前出現。

汲取了上次的教訓,嚴格的每次在門禁之前回到宿舍。

沈知寒還是保持著之前回宿舍的頻率,偶爾對視上,沈知寒也不會全是厭惡,只是簡單地和她點點頭。

中午,上完指揮系的專業課後,楚芷黎和楚恬在食堂找了位置坐下。

因為環境不好,水果蔬菜都很難生長,所以她們的食物,大部分都是營養液養出來的二次加工品。

楚芷黎嘗了一口,莫名想起來了那瓶沒有味道的營養液。

楚恬保持著自己的好奇心,問道:“你和沈知寒那天晚上為什麽一起回來啊?”

楚芷黎把那晚的事情,簡要的給她講了下,果不其然收到了楚恬懷疑的眼神。

原本想質疑的楚恬,想起來最近宿舍裏微妙的氣氛,“怎麽感覺沈知寒現在對你的態度,那麽奇怪?”

楚芷黎聽到這話,微微揚了下眉梢,“那她應該對我是什麽態度?”

還能是什麽態度,當然是討厭啊……

不過這話楚恬不能說,“就是感覺對你的態度還挺好的。”

“可能是因為,我最近也沒有為難她吧。”

楚芷黎勉強咽下盤中,算得上是青菜的,黑成一團的飯菜。

“好像是啊!”,楚恬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有課的時候,楚芷黎就和她去上課,沒有課的時候,就會看看光腦。

這麽看來,沈知寒的態度也不是無緣無故轉變的。

楚恬不敢說的是,希望楚芷黎繼續保持這個樣子。

她換了個話題,想到周末放假,自由安排,可以出校門,看向楚芷黎:“這周末的王室聚會,你要去嗎?”

聚會經常有,無非是邀請各個貴族前去吃喝玩樂,互相吹捧。

楚家作為四大貴族之一,自然也收到了請帖,在受邀之列。

據說這次的宴會,公主艾卡爾也會去,這才是楚恬詢問的原因。

“不去。”楚芷黎搖搖頭,放下了筷子,這種飯菜她實在接受不來。

楚恬知道楚芷黎喜歡公主艾卡爾的事情,又提醒了她一句:“艾卡爾公主也去啊,你真的不去嗎?”

艾卡爾公主,原位面中的主角之一,原主的愛慕對象——

當然是能躲盡躲。

“我周末有事,你如果想去的話就去,我這次就不去了。”

請帖是發給楚家的,不是個人,所以楚恬也可以去。

這個借口夠敷衍,楚恬笑了下,想問楚芷黎周末能有什麽事比艾卡爾公主還重要,結果視角一轉,看到了窗外的沈知寒。

註意到楚恬的視線,楚芷黎順著看過去。

清瘦的脊背挺直,衣服也穿的挺拔,中午的溫度要正常許多,但外套還是搭在她的身上。

單看背影,她便能夠認出來沈知寒。

對面站著的人,顯得文質彬彬,面容看上去溫和,和沈知寒冷峻的背影,反差過大。

明明沒有見過人,但不知為何,或許是剛才楚恬提到的艾卡爾公主,讓她隱隱約約能猜到沈知寒對面人的身份。

或許是另一個主角——沈筠。

沈知寒同父異母的姐姐。

——

其實在主星軍校裏,從破落星上來的人並不少,這也是為何軍校是聯邦軍隊的搖籃。

只認實力,哪怕原主這種人,出身貴族,還是要靠著自身成為Alpha勝於其他人的實力,才能進來。

沈筠和沈知寒,都是通過了層層考核,才進入到了軍校裏面。

不過沈知寒進入的是最為難考的指揮系,沈筠進入的鉆石相對簡單的通信系。

沈筠看著眼前的人,無論何時都是冷的,也沒有看到過沈知寒露出過笑臉。

她盡量把語氣放柔和,“知寒,你周末要回家嗎?”

如今星際交通發達,哪怕是距離遙遠的破落星,也能在幾個小時內就到達。

周末回家一趟,也不是無稽之談。

沈知寒看著沈筠唇角的笑,稍稍有些諷刺,“回去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和和睦睦?”

她可不認為自己和沈筠她們是一家人。

沈筠被說的面紅耳熱,轉頭看了下周圍,確認沒有經過的學生,才繼續開口:“知寒,我知道這件事是母親做的不對,不過這麽多年,是不是也能回家看看呢?”

沈知寒垂在身側的手指緊了下,她的眼眸動了下,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馬上看向沈筠。

沈筠雖然是Alpha,但是臉部線條柔和,性子也溫柔,對人對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則。

凡是和她打過交道的,可能都要誇讚一句會辦事情商高,軍校給她發送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哪怕僅僅是買過東西的人加,都過來給了她祝福。

再往前推到小時候,哪怕和她的母親剛剛過來,卻也能將所有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條。

看到藏在樓梯後的沈知寒,還特別溫柔的笑了下,從口袋裏拿出了顆糖,哪怕只是合成的糖,也極為難得。

“小妹妹過來,我以後會和父親母親一起照顧你的。”

父親和她的母親,都樂見其成她們相處的話,在旁邊欣慰的誇著沈筠。

但是沈知寒扔掉了她的糖。

冷硬的糖塊砸在破舊的地板上,很小的聲響,但是讓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那個時候年紀還小,不明白為什麽在她的家裏,突然出現兩個陌生人。

陌生人還要照顧她。

難道是因為她的母親在前幾天才去世嗎?

扔掉的糖,被踩碎的糖,也仿佛她們之間的關系,沒有難分修覆的可能。

站在旁邊對沈筠誇讚的人,換了個角度,成為對她行為的不解和批判。

“這個孩子,小時候就不喜歡說話,結果還不懂禮貌。”

“對啊,還是那個女孩好,笑的也好看……”

“要我說,她和她那個母親一樣,性子都是這樣……”

後來的話沈知寒沒有聽到,因為她從家裏跑了出來,臨走之前憑著全身的力氣撞到了說最後一句話的人。

那是她沒有能力,沒有力氣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不過在之後,沈筠卻好像演戲上癮了一般,致力於做一個好姐姐。

時不時想找到她,讓她回家。

到軍校後,不知道沈筠從哪裏得到了消息,今天又找了過來。

沈知寒閉了下眼,盡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你不怕我回去的話,會有什麽人有危險嗎?”

說的自然是沈筠的母親。

沈筠的神色僵了一瞬,她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知寒,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但是如果有可能,我也不希望是這樣和你認識。”

話裏帶著些著急,是對自己母親的擔憂,她真的有些害怕沈知寒會對自己的母親做什麽。

畢竟她見過沈知寒的狠勁,也知道她的話,不只是威脅。

沈知寒沒應,“你如果再說下去的話,周末我就回去。”

說完之後,沈筠的臉上,明顯出現了猶豫的神色,最後還是邁步離開。

不過臨走,還是要留下一句,“知寒,我知道你會想通的。”

尾音消散在空中,沈筠的身影也從轉角消失。

沈知寒低了下頭,沒看任何一個方向,只是出聲說,“出來吧。”

角落隱秘,卻並不是完全沒有人經過。

沈知寒也是剛才察覺到身後的人,不知道對方聽到了多少。

擡頭,從發現是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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