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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美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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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美人刀

蘇鏡音覺得, 整個腦瓜子嗡嗡的。

都是那個不走尋常路的男狐貍精嚇的。

她沒心思去探究王憐花怎麽進來的,用膝蓋想想都知道,大概率是她家那個不拘一格的小姨, 給這棵小樹苗故意放的水。

難怪能把石林洞府做大做強, 說一出就是一出, 這行動力也是沒誰了。

然而今晚的驚嚇,卻是一波接著一波。

召回夜叉白雪, 蘇鏡音剛剛關好門, 插緊門栓,一轉身, 餘光中就見斜對著門的那道墻上, 窗戶半開著,夏夜的清風攜著一縷花木的香氣, 徐徐鉆入屋內。

蘇鏡音有些疑惑,微微斂了斂眉。

她明明記得,方才屋子裏的窗戶全是緊閉著的……是沒關好被風吹開了嗎?

雖然覺得奇怪, 但她還是下意識走過去,擡手關上了窗。

少了那一縷清風,屋中卻多出了另一道輕淺的呼吸聲,而且離得極近, 近到就連耳力不太好的蘇鏡音, 也能立時察覺到不對勁。

“夜……唔!”

她正要將夜叉白雪重新召出來,只一瞬的工夫, 身後立時覆來一抹溫度,嘴巴已經被捂了起來。

那人的手掌骨節修長, 有些微涼,但身後的那抹溫度, 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隱隱裹挾著一縷若有似無的藥香氣。

一只手臂試探著伸出來,環住她的腰,下頜抵在她肩頭,半擁著她。

屋中靜了下來,蘇鏡音微微垂下眸子,好似能聽見脊背後的心跳,怦怦,怦怦,一下一下,仿佛回響在耳邊。

耳畔悄悄浮起一絲熱度。

然後就聽見一聲短促的輕笑。

聽在蘇鏡音耳裏,仿佛是在笑她太過好哄。

蘇鏡音沈默了一瞬,忽然擡手,按著那只捂嘴的手,張口就咬了下去。

而後倏然轉身,踏起某人手把手教會她的瞬息千裏,轉瞬間拉開了距離。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火,蘇鏡音遠遠看著他,那人仍站在窗前,低頭看著手上的牙印,不知又在想些什麽。

燭光幽微,他的神色隱在陰影之下,影影綽綽的,讓人怎麽都看不清晰。

靜默半晌後,只聽一聲長長的嘆息,在沈寂的屋內驀然響起。

“音音這一口咬的,真是一點都沒心疼我。”

蘇夢枕微微擡起手,給她看拇指下溢出的幾點血色,語氣中竟帶了一絲淡淡的委屈意味,仔細一聽,卻又仿佛錯覺。

他問,“……消氣了麽?”

蘇鏡音看了一眼,別過臉去,冷哼了一聲,“沒有。”

嘴上是這麽說的,可是行動卻很誠實。

不過片刻工夫,蘇鏡音一邊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不爭氣,一邊翻箱倒櫃的找起了金瘡藥。

屋內很快又多燃起了一盞燈,一下亮堂了許多。

燈燭之下,蘇鏡音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漂亮臉蛋,拉著某人的手,一點一點地仔細上著藥。

蘇夢枕低頭凝著她,唇角輕勾著一點淺淺的幅度,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那時她雖重重咬了下去,但其實明顯是留了些力的,他手上的傷口並不深,只是破了皮,出了一點點血,江湖人內力外洩,傷口一貫比常人好得更快,這點小傷,輕得不能再輕了,若是不管,大概就是再不上藥就要愈合的程度。

小姑娘明明還在氣頭上,但終究對他還是心軟的。

蘇鏡音只顧埋頭為他上藥,上完了藥,又立馬站起身,扭頭就走,直接進了內室,從始至終,再不肯看他一眼。

蘇夢枕無奈地嘆了口氣。

走進內室,就見小姑娘已經把自己裹成了一團蟬蛹,只有幾縷柔順的發絲,不聽話地露了出來。

蘇夢枕坐在床邊,彎腰脫了鞋襪,在床榻上躺下,一翻身,連人帶被子抱了個滿懷。

蘇鏡音掙了幾下,發現怎麽都掙脫不開,沒一會兒就感覺快要憋壞了,才終於肯鉆出被子,露出腦袋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扭頭,就看見詭計得逞的某人,眉眼微微彎起,含笑看著她。

蘇鏡音:“……”有時候真的好想打人!

“你笑什麽?”

蘇鏡音撅著嘴,瞇著眸子盯著他,一臉‘你要是敢嘲笑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不是笑你。”蘇夢枕唇角笑意更深,忽而伸手,覆在她的面頰上,拇指輕輕蹭了蹭,語帶愛憐地說道,“我是覺得,音音未免太過可愛了些。”

也太過招人了些。

當然,這句話蘇夢枕沒有說出來。

只是想到方才看到的那兩個人,他的眸色,倏然深沈了不少。

聞言蘇鏡音卻是一噎,這話都給她整不會了,她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最後只能又瞪了他一眼。

蘇夢枕對此毫不在意,只溫聲說道,“快出來罷,再這麽下去,就要悶壞了。”

他話說得溫和,卻也沒等她的意見,立馬就上手要把被子從她身上扒下來。

如今這天氣,入了夏後就漸漸熱了起來,即便當下是溫度有所下降的夜裏,也沒幾個人受得住悶頭裹著被子。

蘇鏡音也確實是覺得悶了,便也不再掙紮,十分乖順的,任由兄長幫她拉下被子。

然而被子剛一掀開來,蘇鏡音方才松出一口氣,就又被抱了個結結實實。

蘇鏡音氣得擡腳想踹他,卻反倒被他一把握住了腳脖子。

常年練刀的手掌,虎口處的薄繭最重,扣在腳踝之上,輕輕摩挲幾下,瞬間帶起一陣顫栗的癢意。

蘇鏡音被癢得不行,抽了抽腳,怎麽都抽不回來,氣得磨起了牙,驀地湊上前去,一口咬在了他頸間滾動的喉結上。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停滯住了。

電光火石間,蘇夢枕低頭凝住了她。

那只覆在腳踝上的手,已然松開,可與此同時,他方才還清清潤潤的眸光,卻也瞬間暗沈了下來。

蘇鏡音心裏一咯噔,直覺十分的不妙,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忙不疊往後退去。

然而眼前的這個人,刀法迅疾,手速更快,轉而反手掐住了她的腰肢,一雙墨瞳晦暗難明,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就這麽直直盯住了她。

那雙眼眸裏,仿佛燃著兩簇熒熒幽火,像極了盯著獵物、勢在必得的兇獸。

兩人之間貼得極近,蘇鏡音能明顯感覺到,他全身上下的肌骨幾乎都繃緊了。

蘇鏡音擡眸看向他,眼裏帶著絲許警惕,又似在審視著他的危險性,像是受了驚的小動物一般。

慢慢的,那雙眼裏的火光漸漸熄了下去,睫羽垂落,細細密密的,遮住了深邃如墨的瞳孔,在蒼白的面容上,投下兩片淡淡的陰影。

良久,蘇夢枕擡起手,慢慢環住了她的腰,將人嚴嚴實實地帶入懷中。

許是感覺到了危險性的消除,也或許是直覺告訴她,若是掙紮,可能會引發不太妙的後果,蘇鏡音十分溫順地任他抱著。

“音音……”蘇夢枕埋頭在她耳畔,輕輕蹭了蹭,嗓音帶著一絲暗啞,輕聲哄著她道,“不生氣了,可好?”

他不說還好,一說她就來氣了,可是一開口,語氣卻顯得有些委屈,“兄長原來還知道我生氣了。”

蘇夢枕嘆了一口氣,道,“我自是知道的。”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麽?”蘇鏡音悶悶地問。

蘇夢枕微微頜首,“我知道。”

蘇鏡音從他胸前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

“音音生氣是對的。”蘇夢枕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輕說道,“是兄長不好,是我不該佯裝病重,害得音音那般擔心。”

蘇鏡音問,“只是這樣?”

“還有……”蘇夢枕接著說道,“我不該故意拖延診治時間,就為了讓病情看起來更重一些,更不該拿自己的身體做籌碼。”

蘇鏡音癟了癟嘴,氣得眼淚快要掉下來,擡手打他脊背,“你既然什麽都知道,那你還拿身體騙我!”

蘇夢枕心裏一緊,喉嚨有些微澀,“可是音音,我也是人,也會有憂懼的時候,我只是怕啊……”

蘇鏡音吸了吸鼻子,問他,“……你怕什麽?”

“音音那時一直躲著我。”蘇夢枕輕輕拂過她眼尾,拭去一抹淚痕,嘆道,“若是不騙你,我怕音音再不肯見我了。”

蘇鏡音沈默不語。

半晌,忽然又埋回了他的懷裏,甕聲甕氣地說,“不會的。”

她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不論如何,兄長都是我在這世上最最重要的人,我不會不見兄長的。”

聞言,蘇夢枕唇角倏而牽起,擡手輕撫她腰後的發梢,低低地嗯了一聲。

然而就在這時,蘇鏡音又問道,“那兄長還有沒有什麽事情,故意瞞著我的?”

蘇夢枕唇角的幅度才揚起一半,就這麽僵在了臉上。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

直到蘇鏡音臉色微變,又要生氣了,他才緩緩開了口,“那日夜裏,我沒醉……”

蘇鏡音皺了皺眉,一臉疑惑地看著他,這事之前不是說過了麽?不對,先前他好像說的是,他雖然醉了,但是發生了什麽事,他都是記得的。

不待她開口問,蘇夢枕又接著說道,“我也沒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我只喝了小半壺酒,讓自己染上些許酒氣,想著才好騙過你……而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本就都是空的酒壺。”

蘇鏡音:“……”

好家夥,她直呼好家夥。

所以他不止裝了病,還裝醉,裝斷片,裝無辜。

然後一覺醒來,只有她被親得心驚膽戰。

蘇鏡音磨了磨牙,忍不住伸手,用力擰了一把他腰上的軟肉。

她瞪著他,繼續審問,“還有呢?”

蘇夢枕輕輕嘶了一聲,搖了搖頭,道,“……沒有了。”

蘇鏡音瞇了瞇眸子,涼涼地斜睨了他一眼。

然後說道,“九幽神君是不是早就入了京。”

蘇夢枕眸光微微閃了閃。

他將這話在心裏反覆咀嚼了三兩遍,確定了她用的是十分篤定的語氣,而非詢問,不由嘆息了一聲,頜首道,“……是,今日一早入的京。”

“晨時我還在樓裏,可是從頭到尾,你都不曾多提一言半語,要不是我自己無意中知曉,方才又多問了一句,你還不肯告訴我。”

蘇鏡音擰起眉頭,面帶不滿地盯著他,“……所以為什麽要瞞著我?”

知道瞞不過去了,蘇夢枕無奈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嘆道,“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九幽神君並不僅僅只有武功高而已,他所擅長的有毒功,有陣法,還有遁術,大多數奇詭而邪氣,江湖成名數十年來,此前還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說到這裏,蘇夢枕頓了一下,又道,“夜叉白雪的確很強大,很厲害,幾乎可以說是世無敵手,但追根究底,仍是基於你的命令而行動。而那些五行遁甲、詭秘奇術一類的東西,你並不懂。”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不是要瞞著你,只是想先行查探清楚他的底細,才好保證你的安全。”

蘇夢枕沒說的是,當年的明月不僅身懷夜叉白雪,武功更是一等一的難逢敵手,卻也因著一時疏忽,而栽在了那押不盧的劇毒上。

更別提江湖經驗並不豐富的小姑娘。

所以他才如此擔心,怕她為了報仇而沖動,也怕她出手時,只要有一剎那的不防,或許就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而且……當日重傷的元十三限,至今還逃離在外,這也是一個重大的隱患。

九幽神君雖入了京,卻並未立即進入傅宗書的相府,他一向十分惜命,惜命的人,大多謹慎且能茍,大概是聽說了蔡京失蹤的事,現下已經先找了個客棧住了下來,吩咐弟子外出探聽情況,再行決策。

所以他們還有一點時間,查探清楚九幽神君及其弟子的古怪。

安安靜靜地聽完之後,蘇鏡音不吭聲了。

他說的很清楚,她大致都聽明白了,也理解了他的確是為了她好,並非故意瞞著她。

但是她沈默不語,蘇夢枕以為她還在生氣,低頭親了親她眉心,然後輕言細語的,溫聲哄起人來,“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該說不說,一貫性情清冷的人哄起人來,溫情得像是一灘柔軟的水,實在令人無從抵抗。

蘇鏡音咬了咬唇,裝得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輕輕點了下頭。

只是耳尖處,悄咪咪的紅了起來。

像是為了掩飾什麽,她忽然低下了頭,將臉往他胸前埋得更深。

蘇夢枕輕輕笑了一聲。

蘇鏡音被他笑得羞赧,惱羞成怒地擡起頭,忍不住啊嗚一下,順嘴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

然後就感覺到,腰間環著的那只手臂,瞬間就繃緊了起來。

那種極度危險的直覺,立時又激了上來,只是一剎,後頸瞬間便泛起了細細密密的寒毛。

餘光中,蘇鏡音隱約瞥見,在他頸側原本蒼白的肌膚之下,脈絡交織,青筋突起。

她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卻不曾註意,柔軟的唇輕輕擦過滾動的喉結。

腰間的那只手,霎時扣得更是用力。

蘇鏡音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捏著下頜擡起頭,不得不仰著臉看他。

然後她便看到,在她擡眸與他目光相對的那一刻,好似有什麽東西,在他的眼裏,一點點破碎開來。

蘇夢枕傾身覆了上去。

身體裏的兇獸,仿佛再也壓制不住,終於脫籠而出。

他的吻來得洶洶,又深又重。

輾轉流連,反覆廝磨。

蘇鏡音反應不及,幾乎快要難以招架。

她軟了下去,直往後縮,卻被他托著腰肢捉了回來,另一只手捧著她的臉,輕輕地吮,慢慢地咬,一點一點,好似要將她徹底吞吃入腹。

他的喘息越來越沈,那只捧著面頰的手掌,緩緩穿過耳後,指腹輕揉發根,而後又慢慢地往下滑去,微涼的手指摸到了她的衣襟。

然後一點點拉開衣襟,手掌輕覆一掬玲瓏小巧的雪白。

蘇鏡音毫無所覺,此時此刻,她的腦子裏全是一團漿糊,只覺快要喘不過氣來。

然而下一刻,新鮮的空氣就爭先恐後地鉆入鼻端。

還不待她緩一口氣,細細密密的親吻,很快又被銜到了唇角、耳畔,隨後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往下鋪展開來,漸漸蔓延到了頸窩,鎖骨之下。

不知什麽時候起,兩人的身上都只剩一襲淩亂的素白裏衣。

持刀的指腹處一層薄薄的繭,衣衫之下緩緩游走,輕攏慢撚,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顫栗。

長夜漫漫,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了個遍。

但仍舊始終堅守著一道底線。

蘇鏡音早已掙紮不能,不由自主地仰起臉,難耐地輕哼。

她被欺負到哭,淚水一滴一滴地滑落,眼神也越來越渙散。

整個人都快要無法呼吸,指甲透過薄薄的衣衫,幾乎扣入了他的脊背。

兩心相許,緊密交纏。

到底還是情難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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