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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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凡煙小說獨家發表

賀京來下午也在練習室。

導師們有專門的一棟樓, 或許是住宿都和選手住到一起,這樣的練習室豪華一些也合情合理。

1924的練歌練成了ktv金曲循環。

失氧之地的幾位在聽同行的新歌,江敦和對方的鼓手聊天。

導師練習室不公開, 也算是給這群老前輩一點面子。

大家極為放松, 唯獨賀京來坐在一邊,剛才還在樂器室選吉他, 選到一半宛如定住, 站了好半天了。

辛希爾到處轉悠, 擠進鼓手的話題, 發現江敦在看賀京來的背影, 嘖了一聲, “江敦,你們隊長現在外貌協會啊。”

一群人年輕的時候也算頗有姿色, 這行技術是一回事,差不多的技術下相貌高一等的有先天優勢。

大家都默認這樣的規則。

愛美之心人人都有,當年的眾星捧月的謝未雨不聞其聲, 光站著路邊, 兩支樂隊pk, 觀眾都去他面前。

1924街頭樂隊時期就這麽輸過, 真大叔年齡的辛希爾依然很註重外貌, 清楚好身材要多自律。

上島這麽多天, 賀京來在島上幾乎雷打不動跑步健身, 可以窺見這十幾年他都是這麽過的。

“什麽外貌協會,我看辛希爾你就是嫉妒。”

失氧之地的隊長走來,勾住辛希爾的肩, 笑著說:“京來是歲數越大越帥,你不知道粉絲怎麽說的, 說他還不夠老,不然就是豪門daddy。”

“他怎麽堅持的,我看背影這身段……比他二十歲還……”

“之前不是有新聞寫他投資醫美還是健身器材?”

“還說賀京來看過1924巡演,咨詢過辛希爾保養……等會兒,辛希爾不會是你自己編的新聞吧?”

完全不用江敦回答,這群人坐在一邊紛紛看向一玻璃之隔穿著白T的賀京來。

外頭海風冷,室內保持膚感溫度,不少人練歌都練熱了,不是穿背心就是短袖,要麽是無袖連帽背心。

互相嘲笑彼此一把年紀老不死裝嫩。

“什麽我編的,賀京來真來看過。”

辛希爾無論什麽場合都愛穿深v,非要展示他煞費苦心練出來的胸肌。

男人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有幾分得意,“他是羨慕我保持得好。”

江敦雖然不滿意賀京來,在這種場合也有團隊榮譽感,維護None主唱的審美和取向,說:“賀京來一直很在乎外形。”

“是嗎?”

“不應該是小謝嗎?”

“得了吧,小謝最隨意了,他披麻袋都好看,年輕又水靈。”

一群玩樂隊的碎嘴在外頭嘰嘰歪歪,感嘆青蔥歲月,柏文信進來的時候聽了一耳朵保養秘方。

失氧之地的成員早就放棄身材管理了,像是過了保質期的貼紙,和小學門口隨便拎出來的家長沒什麽區別。

1924是國際級別的樂隊,隊長卷外貌卷技術,隊員也不得不跟上,事業紅火。

但你們能不能別仗著這練習室沒有直播八卦主辦方的隱私。

什麽按照賀京來的歲數和體力絕對不可能到天亮。

什麽指不定他手上的紅印是自己親的。

至於嗎?

我們隊長至於嗎!

你們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這些柏文信又沒辦法說,和聽男人八卦腦門突突的江敦對視一眼,都苦不堪言。

從前主唱和隊長關系親密,但沒再談,他們不知道怎麽說。

現在死了的主唱回來了,和隊長重歸於好,這又沒辦法說。

還好不是我一個人知道這天大的秘密。

柏文信和江敦齊齊嘆氣,正好裏頭的賀京來拿了吉他出來,依然眉頭緊鎖。

“怎麽了?”

上午開會賀京來還心情不錯,現在……

江敦:“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十幾歲才喜怒無常吧。”

他沒事老愛cue賀京來的歲數,雖然自己也不小了,鼓手中二期很長,反而顯年輕。

不像賀京來。

練習室劈裏啪啦的電吉他和鼓聲重疊,兩個隊伍的貝斯手友好交流,也有隊員試了管弦樂。

賀京來在這樣的喧雜裏問:“你有炮友嗎?”

江敦的鼓槌差點飛出去,柏文信來路上看了謝未雨練習室的直播。

工作群也都有實時反饋,以為賀京來和觀眾一樣,聽成謝未雨和付澤宇的關系了。

柏文信:“他說的應該不是付澤宇。”

江敦不知道謝未雨說了什麽,壓低了聲音,帶著震怒,“炮友?賀京來你不會做了什麽對不起小謝的事吧?”

他生怕別人發現謝未雨的聲音,幾個人湊在一起說話,挺有當初None的味道的。

辛希爾有些感慨,“要是小謝在就好了。”

他話音一轉,又誒了一聲,對主唱說:“你要不要休息一場,我……”

柏文信摁下要暴起的江敦,“冷靜,你覺得有可能嗎?”

江敦哼了一聲,賀京來坐在臺階上,難得不是西裝革履的休閑打扮,乍看簡直夢回從前。

柏文信讓江敦自己看謝未雨的練習室說的話。

賀京來倒是沒多想,他只是很意外謝未雨的問題。

他如今是別人眼裏的港市大老板,卻沒有任何朋友。

和下屬關系不錯,也不會發展成樂隊時期這種同吃同住的親密無間。

到頭來還是None.

賀京來也不隱瞞,“小謝問我和他之前是不是炮友。”

說完賀京來都笑了。

柏文信沈默良久,他是None裏最正常的一個,人生軌跡也算符合世俗程序。

一個正常人在不太正常的環境裏,就會變成不正常的那一個。

柏文信嘆了口氣,“有個問題我早就想問了。”

賀京來:“什麽?”

他還戴著那只布滿裂痕的手表,卻沒有幾個月前為了節目見面那麽消沈了。

柏文信問:“你和小謝是怎麽在一起的?”

哪怕是同吃同住一起長大的隊友,柏文信和江敦在條件不緊急的情況下也不會睡在一張床。

偶爾柏文信刷到網友論述賀京來和謝未雨關系的證據,都覺得好笑。

人在近距離下是會忽略很多細節的。

十多年了,他還記得賀京來籌備的官宣,卻忘了問這個關鍵的問題。

賀京來果然答不上來。

柏文信:“雖然你們一起長大,小謝也一直跟著你,他懵懂也就算了,京來你應該知道流程的吧。”

他也不是十幾歲了,孩子都有的家長偶爾會站在另一個角度思考。

賀京來和柏文信同年,差不了幾個月,四個人的樂隊,他倆成熟許多。

“小謝直來直去,想要什麽就要什麽,你實在是太寵他了。”

柏文信也不是責怪,更像是感慨,笑著說:“怎麽他要你,你也不要點什麽就給?”

賀京來:“當年以為還有很多時間,來得及。”

小謝身體長大,感情沒有長大,也沒有關系。

賀京來會像教他怎麽穿衣服疊被子那樣,一點點教他。

只要自己是他的唯一選擇就好了。

唯獨時間是最不留人的,賀京來無法想象他如果真的等不到謝未雨,會變成什麽怪物。

“所以這……”

柏文信指了指他的手機,熄滅的屏幕如果打開,還是謝未雨那句令人難以回答的問題。

貝斯手笑得有幾分幸災樂禍,“你沒教好,自己全責。”

賀京來:“我問你不是讓你笑我的。”

一邊的江敦回顧了始末,也不留情面:“只睡沒談不是炮友是什麽,我沒這麽渣。”

他依然不遺餘力給賀京來扣帽子,不愧是從前被謝未雨粉絲當成戰友的人。

柏文信失笑,“不過談戀愛也沒有固定流程,你們也確實需要……”

他思考了一會,“好好相愛。”

“都十二年了,小謝總該長大了,京來你別以為他什麽都不懂。”

江敦:“就是,我們小謝聰明著呢,比喝水的烏鴉還聰明。”

他們三個紮堆說話,其他兩支樂隊就背後蛐蛐他們仨,從外貌到身形到條件,得出賀京來最心機的結論。

謝未雨等了半天沒有得到賀京來的回覆,練歌去了。

他練歌向來隨意,其他歌手還要註意嗓子,他還能薅走周賜準備休息吃的黃油可頌,等賀星樓休息,問:“星樓,問個問題。”

賀星樓不敢和他靠太近,“不能問我小叔嗎?”

「看來看去還是這個練習室最好玩。」

「賀星樓你也不用怕成這樣吧。」

“你小叔不理我。”

謝未雨看了看手機,還是沒有反應,還給賀星樓看。

不想看的東西以歹毒的形式進入了大腦,賀星樓的驚訝難以掩飾:“你問我小叔這種問題?”

謝未雨自己看了一眼:“不能問嗎?”

比起彈幕討論的付澤宇與岑末雨到底是什麽關系,賀星樓倒是沒想多。

主唱肯定和自己小叔發生了成年人會發生的事,但這麽問未免太渣了吧!

“你們……”賀星樓低下頭,背對著鏡頭,“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謝未雨:“什麽打算?我還沒有問你問題。”

主唱近在咫尺的面容很有蠱惑力,賀星樓全然免疫。

他見過這個人差點死去的模樣,心電圖趨近平直,又驟然回升。

或許那就是離去和回歸的表現,也可能是一個靈魂和另一個靈魂的交接。

“看我發呆,你小叔會吃醋的。”謝未雨眨了眨眼,“星樓,你知道怎麽談戀愛嗎?”

賀星樓:“不知道!別問我!”

他簡直像一只跳蚤,彈跳力十足,放下吉他跑到外面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頭有什麽洪水猛獸。

鼓聲停,周賜看了眼還沒完全關上的門,看向謝未雨,“你和隊長說什麽了,他一副火燒屁股的樣子。”

貝斯手在看手機,沒擡頭也能猜到主唱說了什麽刺激性話語:“末雨,星樓情緒不是很穩定,你不要影響他晚上發揮。”

“知道了知道了。”

謝未雨又看了眼手機,那邊的人終於回了——

不是。

似乎是謝未雨的問題太荒唐,賀京來反問一句:你知道什麽是炮友嗎?

謝未雨在搜索引擎搜索,截圖發給賀京來。

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才拿起手機,回得很快,節選了圖片上的內容。

[除配偶或男女朋友外,我對你來說是什麽人?]

謝未雨走到一邊,靠在練習室的窗邊回消息。

輸入又刪除。

他是你什麽人?

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做人的時候,很多人問過謝未雨。

他被賀京來帶回家,但賀京來的舅舅沒有收養他。

哪怕賀京來的父母留下過遺產,洗衣店已經負擔很重了,謝未雨沒有成為賀京來名義上的弟弟。

他是一條街上符合收養條件的,謝阿婆的孫子小謝。

戶口登記都是賀京來一起去的。

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是辦理戶籍的工作人員。

謝阿婆年紀很大,人到場確認後坐在一旁,都是賀京來忙前忙後。

他也是個小孩,卻穩重得像是大謝未雨很多的成年人。

小鳥變成人,年齡也是杜撰的。

登記的是七歲,大人都說他看上去像五歲,可能也算營養不良。

當時賀京來不知道自己撿到了非人類,看奶呼呼的謝未雨不說話,搶答:我是他哥哥。

窗口的工作人員看兩個小孩長得好,笑著聊了幾句。

謝未雨看她□□,指了指賀京來,問:他也和我一本嗎?

他說話仍然不利索,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腔調,很獨特。

賀京來聽他說話就想笑。

“他不是你的親哥哥,當然不在一本上。”

謝未雨又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謝阿婆,“奶奶也不是我的親奶奶。”

他是什麽來歷有人說明,工作人員看可愛,說話也像哄孩子。

謝未雨聽得認真,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大概是隔壁窗口有人登記在一本,又問:“那我怎麽樣才可以和他在一本上呢?”

路過大廳的也有辦業務的輪椅大爺,看小孩踮腳怪可愛的,樂呵呵地說:“那除了父子關系就是結婚關系了啊,都是男孩,結不了的。”

大爺被他女兒推走了,罵了句多嘴。

那天回去後謝未雨也沒說什麽,賀京來當他聽不懂。

他還覺得這小孩腦子有點問題,是個漂亮傻子的概率也很高。

又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負擔對方的未來。

沒想到謝未雨記了這事很多年。

後來還咨詢了江敦,得出做父子保障更高的結論。

等到認識1924,頻繁加入人類聚會熏陶了還懵懂的小鳥,他才意識到還有另一種選擇。

結婚。

結婚的先決條件是什麽?

一條街上的已婚叔叔阿姨都是住在一起的。

網上說要牽手、親吻、同居。

那他和樊哥從小就是這樣過的。

小鳥只有獵取食物有儀式感,對人類的節氣不太了解。

二十四節氣對他來說更像是食譜,方便查詢什麽東西熟了,能不能吃。

死後離開這個世界,為了回來準備的無數年裏。

他見過無數愛恨,才意識到,自己的理所當然也是一種暴力。

他忽略了自己和賀京來的初遇再不同尋常,賀京來也是一個普通人類。

人類是要名分和過程的。

練習室的窗外是大片樹叢,謝未雨的正在輸入狀態循環後停止。

賀京來等了許久,以為謝未雨又生氣了,正準備起身找他,對方發了一句語音——

“賀京來,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正好貝斯手和鼓手停止練習,謝未雨這句話清晰得周賜一口水噴了出來。

剛冷卻情緒從外頭回來的賀星樓聽了正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始作俑者比誰都冷靜,捧著手機,等著視頻通話或是語音的到來。

不知道周圍的人,隔著屏幕的觀眾都快瘋了。

「我聽到了什麽!」

「你們都聽到了吧啊啊啊啊啊!」

「敢問現在誰還敢說是炒作,或者氣死付澤宇??」

「這一身打扮就很暧昧了,做沒做一目了然,而且岑末雨太坦蕩了,反而顯得我想得好齷齪。」

「你們的關系……」

「有沒有人救救賀星樓,他快暈過去了哈哈哈。」

「主唱變長輩,換我也絕望。」

「None的粉絲能接受?當年隊長粉絲也不少吧?」

「樂隊沒這麽多限制,愛誰誰,都十多年了,粉絲都多大了,不至於。」

「付澤宇死心吧!」

周賜扶了賀星樓一把,謝未雨看著來電顯示笑了。

他接電話不說話,彼此的呼吸與兩邊室內的聲音交纏。

賀京來:“為什麽是男朋友?”

這邊練習室的前輩樂隊們還沒發現賀京來在幹什麽,聊起圈內的一些趣聞,沒有發現江敦一臉恨鐵不成鋼,柏文信捂住臉。

這一幕簡直和從前None的采訪如出一轍。

「怎麽了?怎麽沒有反應!!!」

「急急急!這算先do後愛嗎?支持枯木逢春!支持老房子著火。」

「賀京來在哪裏!!後期懂不懂切鏡頭啊啊啊!——」

賀星樓默默吸氧,周賜很好奇,站到一邊企圖聽點什麽現場直播。

站在窗邊的主唱攏了攏外套,笑著說:“稱呼不用一步到位吧。”

“先從男朋友開始。”

劉海細碎的青年掃了眼攝像,像是清楚觀眾的訴求——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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