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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四面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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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四面危機

許是蕭禹方才的笑意太過意味深長, 沈扶走進馬場的時候,總感覺周圍的氣氛緊張,有種戰前的蓄勢待發。

馬場的下人們牽著馬兒走出來站成一排,蕭禹拉著沈扶往他們那處走去選馬, 邊走還邊饒有興致地對沈扶說道:“阿扶不必管那些, 你只安心騎馬便是。這裏有幾匹馬,是母後生前親自馴養過的, 今日送給阿扶可好?”

景山水災之後, 沈扶深感會騎馬的用處,某一日無意間與蕭禹說起, 蕭禹便帶著他去了宮外的一處皇家馬場,耐心教她馭馬。

許是在深山長大, 沈扶天生得這些馬兒的喜歡。常人學馭馬怎麽也得摔上幾次, 但沈扶卻是一處未摔過。而後不過百日,沈扶便學會了自己馭馬跑馬。

“嗯, 好。”

蕭禹上前去選馬,沈扶一邊隨意應著他,一邊站在原處環視四周。

背後北邊高山高聳入雲, 且綠樹覆蓋,可見地勢險惡,且距此較遠,不會有人埋在那處。近處之地的南邊矮山上, 綠色覆蓋之下隱約可見路的痕跡,來人所帶兵器應當是箭,那處距馬場的射程剛好, 想來他們應當會埋在那處山上。

沈扶眼中帶了些寒氣,這般被人盯著, 時時憂心他們何時出現的感覺,還真是不爽。

“阿扶。”蕭禹的聲音喚回了沈扶的思緒,沈扶轉頭看去,只見蕭禹拍著一匹通身銀白的汗血寶馬,笑著問她:“這匹馬可好?”

那馬兒眼睛濕漉漉,也隨著蕭禹看向沈扶,沈扶微微揚唇,笑了下,“都好。”

“那就它了。”蕭禹牽著踏雪邊往沈扶身旁走,邊道:“它叫踏雪,是母後生前親自看著接生餵養過的馬兒,踏雪性子溫馴,有馬師專門馴養過,不會傷人,阿扶來試試。”

踏雪渾身覆滿銀白毛發,這些毛發被打理的很好,隨著它走動的步子晃動著,在日頭下一照,好似天馬一般五彩炫目。而牽著踏雪向走來的蕭禹一身蓮紋黑衣,黑發高高束起,箭袖幹凈利落,步子穩健又堅定,日光在後落在蕭禹的肩膀,沈扶雖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卻莫名知曉,蕭禹定是笑著的。

“阿扶。”蕭禹走到沈扶面前,牽著沈扶的手放在踏雪臉上道:“來摸摸它。”

“好。”沈扶上前一步,撫過踏雪的前臉到它的臉側,踏雪大大的馬眼眨了眨後,耳朵與馬尾一同晃晃,蹭了蹭沈扶的手。沈扶記得,馬兒這般便是信任你,肯讓你騎的表現,沈扶驚喜回頭道:“殿下,踏雪它喜愛我!”

蕭禹看著少女驚奇的樣子笑了笑,他向前走了幾步,從後環住沈扶,偏頭在沈扶的臉上吻了吻後道:“天地間無人無物不喜愛你,阿扶上馬吧。”

“好!”

沈扶走到踏雪身側,踏雪背上已經裝上了穩固的馬鞍,她拉了拉馬鞍,一腳踩上腳蹬,翻身上馬。沈扶穩穩坐上馬背,前傾著摸了摸踏雪的脖頸,靜待片刻後,踏雪的腿依舊站的筆直,耳朵和馬尾搖晃個不停,還回頭看了看沈扶。這便是徹底願意被沈扶騎的樣子。

沈扶笑著邊順著踏雪的脖頸撫摸著,邊對蕭禹說道:“殿下,你的馬兒呢?”

不遠處一下人趕忙牽著一匹黑色汗血寶馬上前,蕭禹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這匹馬叫飛神,與你那匹馬一樣,都是母後看著接生餵養的,從前她在時,便說日後將踏雪給我的心上人,如今總算實現了。”

“嗯!從此以後踏雪就是我的了!”沈扶擡擡下巴道:“殿下,要不要比一比?”

蕭禹失笑:“阿扶說,比什麽?”

沈扶指著馬場道:“繞場三圈,贏的人可以要求輸的人做一件事,不論何時,不論何事。如何?”

“好,都聽阿扶的。”蕭禹引著飛神靠近沈扶道:“不過阿扶許久沒有騎過馬,我們先慢慢走著跑一圈再比可好?”

沈扶點點頭,她一眼便看出了蕭禹的心思,臉色凝重地說道:“殿下莫要讓著我,那般得來的好處我不要。”

蕭禹挑挑眉,“便是真比,我自然不會讓著你。”

沈扶雖看上去是柔弱女子,實則心中獨立又強大。若是沈扶不說,蕭禹或許會偷偷讓著她,但若是她說出口,蕭禹便不能再那般做,否則便有了輕視和不尊的意味在。

見他應下了,沈扶才點頭,重展笑顏,“嗯!”

蕭禹伸手拉了拉沈扶的大氅,使她裹好自己後,二人才騎著馬並肩往前走去。緩緩繞過馬場一圈後,走到下人們畫的線那處,二人同時勒停馬。

沈扶抖開大氅,與蕭禹對視一眼,蕭禹道:“請吧,阿扶。”

沈扶點點頭道:“殿下請。”

下人們見二人準備好了,手中小旗一揮,“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沈扶和蕭禹同時策馬,兩匹馬兒如離箭之弦般沖出,馬蹄飛踏,塵土飛揚,此起彼伏的馭馬聲響在空曠的馬場。沈扶微微彎腰貼在馬背,一臉堅定地看著前方,呼嘯的風聲從耳側穿過,她隨著踏雪的步伐起伏著,粉白大氅被風刮起,與踏雪的銀白毛發呼應,映襯的沈扶如一道閃電般耀眼。

蕭禹的馬兒緊隨其後,他一身黑衣與黑色汗血相配。日光之下,飛神的肌肉泛出紅意,真如有血滲出般,蕭禹看著沈扶的背影,熟練地引著飛神奔馳。

阿蝶與眾下人專註地看著他們,心中都為沈扶捏了把汗。蕭禹的騎術乃是皇帝親自啟蒙,大莊最好的馬師教授,這場比賽幾乎是現下便能看到結果,但阿蝶私心裏希望沈扶能贏。

實因馬背上的沈扶與尋常時候的她大不相同,規矩束縛之下的沈扶雖然依舊特立獨行,但回歸曠野的沈扶,身上那股野勁更加引人註目。

一圈繞完,很快到了第二圈,沈扶餘光之中能看到蕭禹的馬兒就在自己身側,幾乎是並駕齊驅。沈扶催促著踏雪超過蕭禹一些,前方跑過拐角,就是第三圈,沈扶專註地盯著前路,再次朝踏雪發令道:“駕!”

蕭禹馭馬的聲音也在耳側,飛神很快追了上來,前方便是終點,沈扶無暇他顧,只催著踏雪朝著終點奔去。

“籲——”

兩匹馬一同沖過終點,又往前跑了幾步後才停下,沈扶喘著氣看向身側的蕭禹,二人相視一笑下馬。

蕭禹走到沈扶身旁,用手指梳了下她亂掉的鬢角道:“阿扶真棒。”

沈扶遠遠看著馬蹄印,問蕭禹道:“是殿下先過線的吧?”

蕭禹笑而不答。

這時,阿蝶與在終點記錄下人一同跑來二人面前道:“參見殿下,沈大人。”

蕭禹看了眼沈扶有些急迫的樣子,笑著對二人說道:“起,直接說結果便是。”

阿蝶接過下人手中的本子,她看了看本子,又看著眼沈扶說道:“回殿下,大人,是……殿下的馬快了一步。”

“噗。”阿蝶這般反應引得沈扶掩面發笑。

方才跑馬之時,蕭禹一直落後沈扶半蹄的距離,若非馬術十分精妙,怎麽會這般準確。

說來說去,還是蕭禹讓著她的。

雖是沒能贏,但沈扶心中歡喜異常,她胸膛還微微起伏著,扶了把阿蝶的手臂後,沈扶沈氣,語氣歡悅地對蕭禹說道:“殿下贏了,殿下現下可有想讓我做之事嗎?”

沈扶這般爽快的語氣引得蕭禹也笑,他似是看見了從前在神寨之中的她,“現下並無,來日若有我定會請阿扶來做,如何?”

沈扶笑道:“好。”

二人這廂說完話,阿蝶才插話指著馬場北邊說道:“殿下,大人,暖亭之中的熱茶已經備下,您二位可要過去歇息片刻?”

乍一騎馬,還跑了那麽多圈,沈扶現下的腿還真有些酸。蕭禹看出她的不適,伸手牽著沈扶的手道:“阿扶,過去歇歇吧。”

沈扶點點頭道:“好。”

二人並肩向前走去,沈扶看著天上流動的浮雲,想起身後矮山之處的危機,手在袖中稍稍掐指一算,卦起,非是兇卦,卻是四面危機。

沈扶駐足,皺眉說道:“不對!殿下……”

她話還未說完,遠山之上一只箭忽然破弦而出,緊接著數只箭撕裂風聲,形成箭雨,呼嘯著朝著他們射來,蕭禹快速反應,松開沈扶的手,把她推向阿蝶,“阿蝶!”

阿蝶眼神瞬間狠了起來,她上前一步從背後抱住沈扶,拉著她快速後退,躲在東邊近處的跨馬攔後。

電光火石之間,沈扶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阿蝶拖了過來,她在跨馬攔後看著蕭禹用劍擋開那些箭後,東宮侍衛快速上前護在蕭禹身側,蕭禹轉身看著南邊山頭道:“傳信給長風!”

“是!”

南方群山綠樹覆蓋,眾人都未看清箭是何人射出,侍衛從懷中摸出東宮信號後,拉了末尾的繩子,信號隨之炸在天上。

山上的長風看到信號,也拉了響應信號後,命人快速尋山。不過一刻鐘,林中又一道信號傳出來,這是抓住人了的信號。

蕭禹對東宮侍衛說道:“讓長風直接把人帶到這裏,孤就在此處等他。”

“是!”

東宮侍衛跑走傳信,馬場四周安寧下來,蕭禹轉身朝著沈扶走來。

阿蝶松開勒著沈扶的腰身,扶著她起身後,跪地請罪道:“奴婢下手沒輕沒重,勒疼大人了,還望大人恕罪!”

“起,無事。”阿蝶方才那般一氣呵成的動作,顯然是早就有人授意的,沈扶扶起她,偏頭看向走來的蕭禹。

蕭禹將到眼前,他邊走邊道:“無事了阿扶,與我一同去暖亭中坐坐,等長風過來後一同審賊。”

沈扶點了點頭,欲擡步之時,蕭禹卻忽然轉身,他讓開大半視線,沈扶一眼便看見蕭禹身後又有一只箭從西北之處破風而來!

與此同時,蕭禹身後侍衛與阿蝶一同喊道:“殿下小心!”

四處奔來的侍衛們速度都比不上這只箭,沈扶瞪大雙眼,她迅速抓過跨馬欄上的馬鞭扔了出去,吼道:“蕭禹!”

蕭禹腳尖點地,向一旁撤開幾步。

馬鞭打在箭上,箭尖偏向一旁,釘在地上的箭與馬鞭交纏著,箭尾羽翼微微晃動,可見射出這只箭的人力量多大。

露天席地實在不甚安全,沈扶疾步走到蕭禹身旁,拉著蕭禹走到暖亭之中,侍衛們嚴嚴實實守住暖亭後,沈扶才抓著蕭禹的手臂問道:“可有事?為何不躲?”

“阿扶不是給我擋開了嗎,我無事。”蕭禹的笑浮在表面,他一邊把沈扶冰涼的手抓在手裏,一邊看向西北之處。

沈扶察覺出他的不對,也轉頭看去,西北之處高山聳立,且綠樹覆蓋不豐,並不是可藏人之處,且見箭羽紮地的力道,箭的射程並不很遠。沈扶微微皺眉,他們現下所在之地是馬場,馬場在太平莊子最南邊,且看非是山上,非是方才第一撥人,便是……

沈扶猛得擡頭看向蕭禹,“殿下,這只箭,是莊子內的人射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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