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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山邊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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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山邊火藥

“何物為鎮天五行柱?”蕭禹不解地看著沈扶。

“在大莊境內,尋金木水火土之地,建立對應的五行柱,這鎮天五行柱可保大莊抵禦天災。”

沈扶坐起身,下床拉著蕭禹走去桌邊坐下,她拿起桌上的紙筆,畫圖給蕭禹看。

沈扶把紙放在蕭禹面前道:“殿下看,這是大莊輿圖的輪廓,圖中的五個點對應著國土之中的五行,就是最適合建立鎮天五行柱的地方。如景山此地屬水,且多發洪災,在此地建立鎮天五行柱裏的水柱,方可止住洪災,抵禦招雨符帶來的厄運。”

蕭禹看過後,指著京城之處的一點問:“皇宮的兩點代表什麽?”

沈扶在紙上邊畫邊道:“帝王所在之處,就是萬物氣運盡歸之處。以此為始,以此為終。建鎮天五行柱之前,首先要在宮門西側建立一處鎮山石柱,石柱建好,方可開始建立五行柱。五行柱自景山起開始建立,逐漸在五行之處各自建立之後,最終還要回到皇宮,在宮門東側建起另一根鎮山石柱。”

自西處起,穿越五行,回到東處,方能圓滿。

蕭禹看著沈扶道:“我明白阿扶的意思。只是有一問,這七根鎮天柱是否要順序所建,可能中途停滯?”

沈扶搖搖頭,在紙上畫了一筆道:“不可逆,不可停。且建立之前,還要陛下問天意,欽天監占吉時,方可開始。”

“好。”蕭禹道:“何燁。”

守在門口的何燁進來道:“殿下有何吩咐?”

蕭禹拿起筆,親書一封信,連帶著沈扶畫的草圖遞給何燁道:“你將白雪召來,把這些一並送給父皇。”

“是,殿下!”

何燁下去後,沈扶又抽出一張紙,算過之後,她道:“招雨符已去,這雨就快停了。”

蕭禹看這外面烏雲之後,隱隱約約出現的日頭,點了點頭。

在山上這些日子,雖不能出屋,還有隨時會被淹住的危險,但蕭禹一整日都能看見沈扶,讓他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沈扶也看著遠處的天空,問道:“殿下,這幾日的洪水,可有下游的百姓受災?”

她知道蕭禹雖在山上,但也在時時與州牧府中的人通信,時刻調度人手,幫助百姓。

“並無。”蕭禹知道她心系百姓,笑道:“高力早早帶人前去疏散百姓,洪水到時,只沖垮了房屋,並無人傷亡。”

沈扶臉上終於有了笑意,她放松地靠在椅背裏點了點頭,“多虧殿下。”

“不,阿扶。”蕭禹說道:“這些都是托你的福。”

她自遠山而來,懵懂入世,不懂官場糾紛,人心險惡。哪怕身負滅族之恨,也懷揣著滿心善意,盡自身之力出入險地,幫助百姓。

沈扶不知蕭禹此言為何意,她也想不明白。多年之後若問起此事,沈扶也只會用應該二字回答罷了。

-

隔日,雨停日出,皇帝的信也從皇宮傳了過來。

自蕭禹被困在山上時,他就命人封鎖消息,不可大肆宣揚引起民眾恐慌,是以自然也無人報皇帝。

此次白雪下山之時,口中咬了一塊只景山之巔才有的石頭,皇帝親自將這鳥兒養大,他一看便知白雪的意思,在送來的信中將蕭禹狠狠罵了一頓。

皇帝雖是天子,罵人的話倒是一點不遜於市井糙漢。

偏蕭禹看信的時候,沈扶也在他身側,目不轉睛地盯著信中內容。

蕭禹捏著信的那只手微微顫抖,尷尬之意從腳底起。

“阿扶……”

“嗯。”沈扶正疑惑皇帝的字為何如此潦草,還湊近了些看,“混賬,不知天高地厚,瞞君不報,爾屬中山狼,當誅……”

沈扶念出不對勁,擡頭便看見其餘三人面上難言的表情。

“殿下,陛下這是在罵你?”沈扶道:“你並未稟告陛下我們在山上?”

蕭禹臉側抽動,一臉淡定地收信進懷中,他道:“無妨,我早已習慣了。”

沈扶後退半步,安慰道:“陛下愛子,憂心甚矣,殿下莫傷心。”

蕭禹哭笑不得,“阿扶,我沒……罷,你拆這封信吧。”

皇帝時而疏遠,時而親近,時而恨鐵不成鋼,時而大加誇讚的樣子,蕭禹早就習慣了。

沈扶接過手,拆出那封信,皇帝言已問過天意,天意答可建,欽天監的吉時也已經占出,皇帝已經命工部在宮門之前的建立鎮山石柱。

景山之上的水柱建立之地,屆時還要沈扶占蔔。

沈扶松了口氣,看完下一頁紙後道:“陛下說又派出一批人前來景山,幫助賑災和疏通山路了。”

“好。”

二人這廂剛說完話,白雪又自天上盤旋而下,鳴叫響徹山巔,白雪落在了沈扶面前的窗欞上。

它頭歪歪,蹭了蹭沈扶的衣帶,沈扶從白雪腳底拿出了信件。

沈扶看信之時,蕭禹在旁伸手敲兩下白雪的頭道:“你個傻鳥,才幾日便不認生了。”

白雪頭擺向一旁,不看蕭禹。

沈扶看完信後,摸著白雪的頭對蕭禹說道:“長風說山下疏通,他們已經命人上山過來接我們了。”

“嗯。”

“殿下,我們這就下山去吧。”

“好。”

天大好,暑熱的黏膩在山風之下變得不那麽難受,下山之路還有些滑,沈扶便和蕭禹一同慢慢向下走去。

景山之上的樹木花草被洪水沖過,多數露出根部,變得東倒西歪。沈扶路過之時,順手扶起了一朵花兒。

蕭禹在她身側,聽著沈扶念了句什麽。

行至半山之時,他們遇見了帶人來接應的高力。

高力下馬,“參見殿下,沈大人。”

蕭禹道:“起。山下如何了?”

“回殿下,已經疏通出一條暫可通人的道路。”高力看了眼沈扶道:“只是旁邊的山體已然不穩,不知何時還會坍塌,需得快快下山才行。”

蕭禹點點頭,接過高力遞來的韁繩,伸手對沈扶說道:“阿扶,上馬吧。”

“好。”

眾人一同策馬到山下,沈扶遠遠便看見那被堵住的道路。

這條路確實很窄,一馬通過都有些困難。

“阿扶坐穩。”

“好。”

蕭禹說著,穩穩地駕著馬帶著沈扶過去,唯到另一處出口時,馬蹄忽然打滑,蕭禹連忙踹住墻壁才穩住。

“阿扶可有受傷?”走出小路,蕭禹問沈扶。

沈扶在他懷中,蕭禹緊張之時,她被勒緊動彈不得,怎會有事。

沈扶搖搖頭,“無事,走吧。”

“好。”

一路到了州牧府前,眾多官員及宮中的侍衛都候在門口。

“參見太子殿下。”

“起。”

二人下馬走進去,眾位官員緊隨其後。

一個當是皇帝派來的老太監,跟在蕭禹身側看著他又哭又笑,沈扶在後跟著二人,看著蕭禹安撫老太監那無奈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

“真的無事,公公莫要哭了。”

蕭禹邊說著,邊大步跨上臺階,因著用力的緣故,他腳底沾著的泥土留在了臺階上。

沈扶低頭之時,正看見那泥土之中,有一些棕色粉末。

“阿扶,怎地了?”高力在旁問道。

沈扶看了高力一眼,站在方才蕭禹踩過的地方,待眾位官員都繞開她進去後,沈扶才道:“高力哥,給我一個帕子。”

高力從懷中摸出貼身帕子,遞給沈扶道:“可是有哪裏不適?”

沈扶搖搖頭,俯身拿起那塊泥土,撚了撚後遞給高力。

“你看這是不是火藥?”

高力眉頭一皺,拉著沈扶走到廊下柱子後。

他仔細看過聞過後,才對沈扶說道:“是。”

沈扶看著那團粉末,眉頭緊鎖。

書上有載,火藥是順應天地而生的自然之物,因威力巨大,不可存於世間。

是以自從火藥出現在世上,便由皇帝派人嚴守存放之地,並且只可用於戰場之上,民間絕不可能有。

火藥只有皇帝下令才能拿到使用,現下出現在坍塌的山邊,絕無可能是意外。

是有人用火藥炸山,引山體坍塌,故意將她和蕭禹堵在山上,意圖讓洪水將他們二人淹死。

幸得他們發現了那招雨符,否則說不定便真遂了那害人之人的願!

“有人故意用火藥讓山體坍塌,把你們堵在山上?”高力咬牙問道:“是害你,還是害太子?”

沈扶面上也帶了薄怒,她道:“你將這個收好,再去那山上一趟,尋一尋可還有火藥。”

高力囑咐道:“好,我這便去,你剛回來,夜間……”

“阿扶,進來屋裏。”

高力還沒說完,蕭禹的聲音便從屋中傳了出來。

這處看不見屋中人,二人還是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窗子,沈扶道:“你去吧。”

高力點了點頭,從另一處走了。

沈扶走進屋內,正好聽見有人說在下游的小城中,有人見過猛王。

“再派人去尋!”

蕭禹說著話,見沈扶進來,派人將她引來自己身邊,給沈扶到了杯茶。

“多謝殿下。”

蕭禹看了沈扶一眼,轉頭又看向屋中,問道:“孤瞧著這屋中像是少了人,宋州牧去何處了?”

一人上前道:“宋大人這幾日為救災,在水中泡太久高燒不退,現下躺在床上起不來,還請殿下恕罪。”

“宋大人還挺脆弱。”蕭禹嗤笑一聲,放下茶杯道:“有事接著報。”

“是。”

蕭禹雖只離去幾日,但積壓的事務不少,沈扶一邊聽著,一邊環視眾人。

究竟,是誰做的呢?

此刻,後院之中,一男子避開守衛,翻越州牧府的墻壁,輕手輕腳地落在了宋子倫院中。

他自廊下而過,推開宋子倫的房門,在宋子倫驚訝的目光下,那男子勾唇一笑。

“不認識我了嗎?”

宋子倫連忙坐起身,呆呆地說道:“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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